千山雪第十五章
肖战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部褪去,变得苍白无比。他从地上费力站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怎么样?你考虑考虑,明天给我一个答案。”王一博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回了屋,用力关上了房门。
肖战一晚上都没有睡,第二天早起神情憔悴地敲开了王一博的房门。“我同意,你放过我堂妹。”他没有看王一博,脸朝着另一个方向。
王一博用手把他的头转向自己,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还真是伟大,为了你叔叔家牺牲了第一次,还要牺牲第二次。等我约好了时间地点,让人来接你,记得打扮一下,不要丢我的人。”说完松手,绕过他走了出去。
肖战立在原地,心里一阵冰凉。他总以为,自己对王一博来说,虽然只是他微不足道的一个情人,但是起码还是他的专属吧?没想到他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了出去,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到了下午,肖战接到王一博信息,就定在晚上,一家挺有名的饭店。他下班后先回到别墅,打开衣柜,里面都是他没怎么穿过的品牌衣服。他选了一件粉色衬衣,一条蓝色牛仔,将衬衣下摆扎进牛仔里,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系上,露出了优美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
站在镜子前照了一下,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张年轻明媚的脸,灿若星辰的眼睛,腰身纤细,小腹平坦,双腿修长,清新帅气,鲜嫩地看起来就像还没有出校门的学生一样。可是,他想,他的内里早就已经腐烂不堪了。被迫过了三年暗无天日,见不得光的日子,现在他又要被拖进一个更深的深渊。
今天过后,他就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他跌进了更加污浊的泥淖。他趴在镜子上,额头抵住冰凉的镜面,无声地低泣起来。王一博在毁了他的人生以后,为什么还要嫌毁得不够彻底呢?
哭过以后,他去洗手间洗了脸,出来穿上一件黑色的风衣,然后下楼,坐上前来接他的车。
到达饭店以后,司机告诉他包间号,他一路走了进去。找到包间,房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他在门口犹豫了,这一脚踏进去,就是万劫不复,再也回不去了。他站了几分钟,内心挣扎许久,才终于推开那扇仿佛重如千斤的门。
一推开门,他立刻愣住了。里面是一个大圆桌,坐了十来个人。王一博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他的叔叔和肖芸居然也在。剩下几个人的有男有女,他都不认识,但是这显然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哥!”肖芸冲他打了一声招呼,“就等你了,怎么这么晚才来。”王一博对助理道,“人齐了,可以上菜了。”助理出去传话。王一博又对肖战道,“坐这边来。”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空位。在场的人论年龄论资格,怎么也不该肖战坐过去。可是,王一博直接将椅子向外撤了一下,又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
肖战走过去,给所有人微微弯了弯身子,才脱了风衣坐下来。王一博看看他的穿着,盯着他没扣上的扣子皱了眉。小声道,“把衣服系好,又替他介绍,“这是我们启盛最有才华的设计师,肖战,也是肖总的亲侄子。这位是明锐企业的负责人梁总,旁边这几位是明锐的骨干。”
明锐就是欠他叔叔货款的公司。肖战这时候已经意识到他犯了错,闹了笑话,误解了王一博。他同明锐的负责人和几个下属微笑颔首,态度十分谦和有礼。然后微微侧身,系一颗扣子。
等菜上来后,王一博才说道,“肖总,这次的事让您和令侄多有误会,还是我这个中间人没有尽到心。”说完,瞥了肖战一眼。
“哪里哪里,我还得感谢王总呢。”肖战叔叔忙道。
梁总也说道,“还是我用人不察,让肖总为难了,还请肖总不计前嫌,以后咱们继续合作。”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肖战才明白原委。原来明锐的财务负责人偷偷将货款挪用炒股,然后一直找借口拖欠货款。王一博找了明锐负责人,一追查才知道这件事。明锐将这位负责人报警处理,追查公款。另一方面,直接将全部货款付给了肖战叔叔的公司。
弄清楚前因后果之后,肖战总算明白为什么王一博昨天会那么生气了。说让他陪客户,就是惩罚他罢了。
“这件事咱们三方都蒙在鼓里,要不是我手下这位设计师转告了我,这就影响到了我和明锐的信誉。所以,梁总,你们的人和我,咱们都要敬肖设计师一杯。”众人齐声附和。肖战知道王一博这是在借机报复他,无奈自己有错在先,只能听他的话把敬过来的酒都喝下了。
喝过一轮,他觉得自己脸颊发热,心跳加快,借口去了洗手间。在在镜子里一照,果然脸生红晕,忙用冷水洗了脸。正在这时,那位梁总走了进来。看了看他,问道,“肖先生,你这个姓氏倒是很少见啊!”
肖战礼貌地笑了一下,“是不常见。”
“肖平你认识吗?”
肖战惊讶道,“那是家父。梁总认识我父亲吗?”
梁总的面色沉了下来,又装作若无其事道,“认识,不熟。”又看了看他,“你和你父亲有点像,但是,比你父亲长得好多了。”
“亲戚邻居都说我更像我妈妈!”
“当年人人都说你父亲娶了一个大美女,看来所说不虚。”梁总看看他精致漂亮的脸,确实比那些圈里明星还要好看。难得的是气质还特别好,清纯干净,一点儿也不娘。
肖战不想和人讨论自己母亲,就礼貌地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