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马克骑着马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默默的挺立着,浸透了鲜血的巨斧被他轻松的扛在肩甲上。由于浑身覆盖着盔甲,加上自己永久屈从于女主子意志,他是没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意见的。不过那双厚实的肩膀,以及挺直的脊背都表明了他的内心平静又满意。
“科尔马克,我的第一勇士。”瓦尔基雅转过身,示意自己的冠军靠上前来。“我得马上离开了,等会你去替我传话。手段要血腥一些,把这片土地变成乱葬岗吧,然后开辟出一条死亡与光荣的大道。”全身披甲的战士低下头表示遵从。瓦尔基雅仰望天空,云朵边缘已经染上了一层粉色,黎明时分即将来临。阳光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麻烦事,然而她能感受到远方的主宰正在呼唤她,命令自己回到祂的身边,她是不会选择违抗的。
原本围在身边的血肉猎犬以及放血魔们的身形在清晨的雾气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阳光让它们纷纷回到了永恒的战争国度里。在它们与瓦尔基雅一同前行时,那位女主子将力量传导至这些恶魔生物体内,维持它们的体态,给予它们杀戮的目标。虽说恶魔在白天的力量是最为虚弱的,然而它们现在已经达成了目的,于是它们便回归以往的黑暗领域中去了。
瓦尔基雅也注意到了恶魔们对她的态度,她明白这意味着它们对自己充满敬意,于是她非常贪婪的享受着这份荣耀感。虽然她还在慢慢探索者自己所拥有的权力究竟都多大,然而在认知的过程中,自我逐渐的肯定正在一点点消除之前所有的疑虑。
“在你离开这个地方以前,”她将一只手放在自己最忠诚的勇士肩上,一字一句的下达着命令,“一定要保证把这一片地区都烧的精光。除了只言片语的恐怖传说,什么都不要留。”
冠军勇士再度点头,便转身离开了,他开始召集人手,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好准备。当冬日第一抹微弱的阳光开始穿透薄雾时,瓦尔基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满是寒意,夜幕降临之前,第一场冬雪就会覆盖在荒无人烟的山谷内。
除了一个模糊的可怖回忆,黑狼部族再没留下任何东西。这是瓦尔基雅唯一能保留的了。不知为何,她既没有办法释怀,也不打算纠结过往。她曾是什么身份……她曾经是什么人……一切都化为了传奇与故事。如果还有人能够记得她的存在,那么她的名号以及她平素的所作所为将会代代流传。
她没有费神去想那么多,反倒是闭上了眼睛,再次缓缓的长吸了一口清晨的寒气,对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与鲜血的味道,她甚为愉悦。
在回到恐虐身边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瓦尔基雅迈着步子,从山谷走回了战场,大部分黑狼的勇士都是死在了那里。她细心的辨认着最忠于自己的战士,取下他们的头颅。科尔马克也在带着人处理黑狼部族死者的头颅,但是瓦尔基雅的挑选是出于个人目的。她大概拿走了三、四个人的头颅,个个都在生前的战斗中表现的尤为英勇顽强。
整个黑狼部族除了瓦尔基雅个人的奖品——伊丹连着脊椎骨的头颅——以外,还有一个人的头颅被她取走了。
“你战斗的很勇敢,我的女儿,”她半跪在厄里斯的尸体旁说道。“你的头骨必将由我亲自安置在恐虐的宝座上,没有什么比这个的赏赐要更为光荣了。”
瓦尔基雅手中的长矛向下一挥,一把砍下了厄里斯的头颅,也割断了自己同过往的最后一丝联系。当阳光淡淡的飘向远方的群山时,恶魔女王也从众人的视野里消失了。就在瓦尔基雅离开以后,黑色浓烟如柱子般升入了寒冷的空气中,无数的灰烬在天空中飘过,整个山谷走向了最终的结局。
她以前来过这里。
劈啪作响的巨型旋风将她带回了那位主宰的身边,瓦尔基雅再度站在了深渊的边界。上一次她站在这里的时候,除了永远忠诚的科尔马克以外,只有她独自一人面对着荒原上无尽的恐怖造物们。然而现在,她可以得心应手的使唤这些造物们。前后的反差让她觉得兴奋不已。
这一次,她再无任何阻碍。这一次,她将登上巨大的天梯,畅行无阻的进入神的国度。不少在一旁等待的恶魔们哈喇子直淌,发出各种怪叫声,急不可耐的徘徊着,眼睁睁的看着瓦尔基雅阔步直上,却没有一个敢靠近的。而那些侍奉血神的恶魔们则纷纷向着自己合法的王后低下身子表示敬意。
当走到多年前倒下的台阶面前时,她半跪了下来,用爪子在自己凡世之躯曾经躺着的位置上一块黑色的血渍那里轻轻的刮了一下。这块血斑永远都会提醒自己,告诉她在到达最后的顶峰之前,曾经历过的全部磨难究竟有多少。
然后她昂首阔步,带着恶魔般的骄横,以及一位女王应有的傲慢,穿过眼前疯狂错乱的景象,进入了深不可及的神域。
当瓦尔基雅站在自己所侍奉的真神的宝座前时,她没法用语言清楚地表明自己所看见的一切,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骨海,颅骨与骨架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全部方向,支撑着顶端黄铜色的神座。
之前屠杀的血腥画面充斥着她的脑海,毁灭黑狼部族,山谷烧成白地,还有生生将伊丹的脑袋连着脊椎一块扯出来以后血如泉涌的一幕,都在眼前不断地重复播放。
“您是在质疑我的忠心吗,我的主宰?”瓦尔基雅把她的收集到的头颅统统扔掉了,脑袋们打着旋往下滚,直到最底层才停住,它们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再过段时间,这些头颅都会变得腐朽,甚至看不出原有的样子。然而瓦尔基雅已经对这些精心收集的战利品彻底失去了兴趣。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那个背叛者,他的脑袋连同一截断裂的脊椎骨就这么掉在了一堆白骨当中,一双失去神色的眼睛茫然的望着四周永恒的一切。
谋杀、毁灭以及战争的画面如浪潮般拍打着她的意识。永无止境的屠杀在一望无际的战场上一直延续至永恒,流血事件层出不穷,直到日月星辰归于暗淡,纷纷从天幕坠落为止。
她为眼前的景象战栗不已。她为此而来到这个世上。这就是她,她就是血神最得力的代言人。
“是啊,我的主宰。”她靠在长矛上,凝视着远方永恒的战场喃喃的说。“血不会停止流动。”她转过身来,望向王座上那个伟岸存在的身姿。“血祭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