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刘洲成自在太后殿中与李茂在太后殿中一别,已经一个月没有在见面了。
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陪着太后在灵堂上香,太后跪,他也得跪。太后跪多久,他就得跪多久。
可是毕竟是不同的,太后跪在蒲草垫上,刘洲成跪在坚硬的地上。
前天刘洲成跪在正敲木鱼的太后身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从他旁边经过,衣襟一甩,用来点香的烛台就倒了下来。
滚烫的煤油尽数浇在了刘洲成的左手臂上。
疼的要命,嘴里刚发出半个“啊”的音节,就被太后的眼神瞪了回去。
太后转过头去说,“不知道在佛祖面前要清净么,静静的诵经,不要再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刘洲成就真的噤了声,放下袖子,忍着痛陪着太后跪了一下午。
回到自己的屋子拉开衣袖才发现,整条胳膊密密麻麻的都起了水泡。
连水都不敢碰。
正想着去暖槐殿找张玥要点药膏来涂,就有人敲响了他屋子的门。
是太后的丫鬟,洛洛。
洛洛进来的时候端着个托盘,在刘洲成开门后径直坐在了桌旁,开始从托盘里往外拿东西。
药膏,纱布,酒精,剪刀,还有,卷起来的一卷布条。
见刘洲成站在门口发愣,洛洛开口了,“过来坐下吧,太后吩咐我说你下午被烫伤了,让我来看看。”
没有办法拒绝的命令,刘洲成认命的坐在了洛洛对面,把胳膊伸了过去。
“哎呀。”洛洛小声惊讶道,“居然都起了这么多水泡了,这是要挑掉的呢。”
说着展开了桌上的布条,刘洲成这才看见那里面全部是针,明晃晃的很是刺眼。
洛洛嘴里说着“疼呢,忍着点。”的话,手拿着却丝毫不留情的扎了下去。
“咝……”刘洲成倒吸一口凉气,别过头去不在看洛洛给他挑胳膊上的水泡。
一针接着一针的,疼的刘洲成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
半个时辰过去了,终是挑完了。
刘洲成收回胳膊正准备送客,又被洛洛一把抓住了手臂,正好按在了最深的一个伤口上。
咬紧了嘴唇,刘洲成转头看着洛洛。
疼痛让他连说话都变的很含糊,“你还要干嘛?”
洛洛笑着松开了抓着刘洲成手臂的手,“哪有挑完水泡不处理的道理呢。”
“不用劳烦你了,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去伺候太后安寝吧。”
“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跟着太后诵了这么长时间的经书,这点道理还不懂么?”
皱着眉头坐下,刘洲成不再吭一声。
洛洛用纱布盏了酒精涂抹在刚挑完水泡的胳膊上。
酒精顺着针孔流了进去,蜇的伤口生疼。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让刘洲成开始恍惚,用右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不让自己疼晕过去。
在凉凉的药膏涂上胳膊,洛洛起身离开后,刘洲成终于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一直睡到昨天中午才起来,头还昏着的时候,就有太监来传话说太后要他陪太后去灵堂。
强打起精神,刘洲成换了件袖口宽松的衣服出去了。
依旧是跪了一下午。
回去的路上,太后边掐着佛珠边问刘洲成,“洛洛昨日可去给你上药膏了?”
“回太后,洛洛去过了,还谢太后的好意。”
“恩。哀家看看。”说着拉起了刘洲成的袖子。
“啧啧啧……真严重,你说,要是皇儿看见你在哀家这待着又收了这么重的伤质问哀家,哀家要怎么办啊。”
“回太后,刘洲成的伤与太后无关,是洲成陪太后诵经时自己碰倒烛台把煤油洒在自己身上的。”
“哎,也是。那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啊。”
说罢,太后掐着佛珠进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