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以利换利,权心相通
晨风拂面,竹叶飘香,满面湿爽,这清晨的小道,又是另一番景致。此时的我,再次行走在这条竹林小道上,前方离我几步之遥的,是仍穿一袭白衣的林惊羽。我依言在昨夜见面之处等待,他果然来了,却只是一言不发,径直前行,我只得跟上。如今,我们二人一白一蓝,已是走了近半个时辰,竹林却仍是绵延不绝。也不知这林惊羽有何打算?若是御剑前往通天峰大殿,顷刻便能到,他却舍近求远,看来,这路上,是不会如此清净下去的了。
“乐惜姑娘。”果然,前方传来他的声音。
他的脚步未停,也未转身,我看着那白色的背影,冷冷一笑,这不是问句,我自然无需回答。
忽的一声浅笑传来,我不紧不慢的跟着,不置一词,只听他下文。
“倒是我天真了,目今为止,姑娘口中的真话,怕是不超过五句,那这名字,怕也未必是真吧。”
开始探听虚实来了,我暗暗吸气,面对此人,我需全神应对,在见到萧逸才之前,决不能透露真实身份与目的。
“乐字是真,惜字也是真,但乐惜却是假。真真假假的,名字原就是个代号,你是聪明人,何必如此较真?”
“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问。不过,”他忽的转身,眼神忽的一厉,“记着我的提醒。”
这眼神凌厉可怕,但这种威胁,我自小经历的还少么?对我用这招,却是他失算了,昨夜相信我的林惊羽,令我一时惶惑,但面对这样威胁我的他,我反而坦然了,唇角一勾,一抹冷笑:“性命攸关,岂敢忘记。若是我昨夜所言不实,对青云不利,你便要用那斩龙剑斩了我,其实你不用如此费心,以你的修为,若想要我的小命,自是易如反掌,何必如此小心?就如此刻,你明明可以带我御剑,却偏要找此机会,对我再行试探胁迫。真不知昨夜那位傲视天下的林惊羽竟会忌惮我这区区小女子。”
林惊羽又已转身前行,声音不冷不热:“其一,正如我之前所说,你是否算得上小女子,这仍有待商榷;其二,姑娘你藏的太深,我不敢拿青云门上下冒险,故——你若要认为我怕了你,也无妨,对我用激将法,只能白-费-心-机。”
这最后四字他说的一字一顿,我不再搭腔。就这般走到大殿,竟然相安无事。
通天峰大殿宏伟庄严,金红两色在朝阳中焕发着迷炫光芒,这样的堂皇瞬间勾起了我对宫城的记忆,心中不由得对此地产生了同样的抵触感。
相比此地光洁的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我更偏爱祖师祠堂的青石地。踏着大理石一路前行,在大殿门外,遇到几位修习中的年轻弟子,见到我们,俱是一脸惊诧,想来我这陌生的脸令他们好奇吧?不过,为何,他们看林惊羽的次数竟比看我都频繁?
此时,坦然接受注视的那位止步,开口:“萧师兄是否起身?”
那几位年轻弟子恍然回神,其中一位道:“回林师兄话,掌门早已起身,现就在内殿,若师兄有事,容师弟去通报一声。”
说完,便飞奔入内,期间还数次回头,看着林惊羽的眼神,彷如见到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奇异兽。我暗自诧异,看来林惊羽鲜少在此现身,他的出现才会引起他们如此反应,不过,从昨夜来看,这林惊羽修为不低,却为何住在僻静的祖师祠堂,不与其他弟子一同在龙首峰修习?
如此思虑间,那弟子已飞奔而出:“林师兄,掌门有请!”
站在同样堂皇的内殿之中,我心中仍自疑惑,林惊羽竟等在了内殿之外,不曾进入,只是示意我自己进来,他不是一直信不过我么?这般让我进入,难道不怕我对他们的萧掌门不利?我对面的椅中坐着一位紫袍男子,紫袍金绣的服饰,极尽华丽,不似修真之人,倒更像从小见多了的朝臣贵胄,这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惊异之后,便是庆幸:若此人真如朝臣贵胄,那么,便有与他们一般的弱点与所求,对付起来,便尤其容易。
“不知姑娘与林师弟是何关系?”座上人抿了口茶,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双眼却一直盯着茶杯,始终不曾看我一眼。
骄傲、托大,又是一个相同点。
我微笑:“我与林惊羽是何关系,恐怕不是今日见面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