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圣殿遭困,焉知非福
四面重重石壁,只有简陋的火把照出微黄的光亮,我看着自己身处的石室,苦笑不已,幽姬与青龙对峙的结果竟是如此:我们尽数成了阶下囚。这石室无窗,只有一扇此时紧闭着的石门。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样了?天音寺那群人我不关心,但曾书书、苏小诗、燕虹却算是对我不错的。至于林惊羽,单独被幽姬带走的他,自然是安全无虞。这般阴暗简陋之处,确是第一次经历,我靠坐在墙角,微微动了动无力的身子——来此之前,青龙不知灌我吃了什么,已经数个时辰,竟还是浑身无力,不过,没有被杀,已是幸事。
手中静静的攥着一物——一支白色的发簪,被带走之前,我悄悄将这插在石中的簪子拔了出来,簪子插的极深,在取出的时候,甚至划伤了我的掌心。此时,在这昏黄的火光下,我才发觉,这并非我所想象的白玉簪,而只是一支朴素无华的木簪,也不知是何木所制,最普通的木,最简单的款式,流畅的线条,除了自我掌心沾上的几抹暗红血迹,没有任何装饰花纹,正如它主人的那袭白衣一般,只是最朴素简单之物,在他身上却偏偏映衬出万种风华,也不知,是它们成就了他,还是他成就了它们?
心中苦恼:从何时开始,我竟变了这般不顾大局的性子?这是什么时候,竟还在此想这些无关之事。
此刻最该考虑的,是如何脱身。可是,且不说我此刻浑身无力,身陷囹圄,就算没有中毒,这蛮荒圣殿想必有魔教教众数万,又怎有可能全身而退?
面前石门微动,这时辰,想必是夜晚了,这青龙居然还想到让人来送饭,看来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石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我端坐不动,这静观其变一条,自来便是我的强项。垂着眼睫,我靠着石壁而坐,手中把玩着那支发簪。此情此景逃生无望,若是妄图逃走,只能自寻死路,这等傻事,我是不会做的。
直到,那微带戏谑的声音传来:“你倒是自得其乐的很,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声音?
我蓦的睁大眼睛,入目的,是白色的衣角,顺着这衣角,果然对上了那此刻微带戏谑的眸子。嘴角微勾,自然的漾开微笑:“小女子不像某些人,在这蛮荒圣殿,还有美人相救。在这里,若不自得其乐,难道让我哭哭啼啼,恳求青龙圣使垂怜么?”话刚出口,便见林惊羽脸上一丝诧异。我猛然惊觉:自己方才的语气,怎么听着带着丝酸味儿?
赶紧定下心来,敛去笑容,正色道:“你不是随幽姬走了么,怎么会来这里?”
我眼花了么?怎么方才见他脸上竟有些失望之色?再看时,那双眸子仍是幽深如潭,看不出情绪。
“朱雀与万剑一前辈似乎颇有牵连,自然不会为难我。我们先去会合其他人再寻路脱身。”
悄悄将发簪放入袖中,我以手扶墙,想要起身,却是有心无力,这青龙之物,果非凡品。
“怎么了?”等了些时,见我没有动静,林惊羽才发现了问题。
“青龙圣使的毒丸,果然不凡,都几个时辰了,竟还有如此强的药力。”我苦笑。
“他对你用毒?”
“除了浑身无力之外,没有其他不适,想必是防我逃走的普通药物罢了。”我看着他,理智告诉我,这是逃走的绝佳时机,可是不知为何,让他背我走这句话此时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忽的,眼前白影一闪,霍然发现,他已经半蹲在我面前。
“上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声音却平稳无波。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搭上他的肩,就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此时的我,居然做的吃力无比。身子忽的一轻,突兀的发觉自己已整个身子伏在他背上,想要往后些,分开些距离,竟也做不到。
一将我背起,林惊羽便迅速夺门而出,身形洒脱轻灵。我伏在他背上,眼前黑白分明,黑色的,是他的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飞扬,有几缕发丝拂到我的脸上,痒痒的瞬间带起脸上的热度;白色的,是他的衣,素白的衣衫,有干净清爽的味道,此时却有些微的腥味——血腥味。
这血的味道,让此时有些浑噩的头脑霎时清明。微微抬眼,恰恰见到前方昏暗火光下一双阴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