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天峫滟滟，常伴身旁
数十里荷塘，烟波浩渺，莲叶田田，风拂莲叶，送来阵阵清香，面对这一片碧色，神思也为之一清。
坐在荷塘边小憩，思及前日之事，至今仍觉侥幸。居然这般轻易便得以脱困，鬼王叱咤一生，临了，却落得这般模样，确实令人怅惘。看来，每个人都有其劫数，鬼王的劫数，便是他的女儿万碧瑶吧？而我的劫数，此刻正在一旁助曾书书等人复原。
眼见那袭白衣终于慢慢走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没事了吧？”林惊羽淡淡开口，在我身边坐下了。
我微微一笑：“药性早过了。倒是曾大哥他们，法力被封，现在情况如何了？”
“虽已解封，仍需时日方能恢复。”
忽然有些惆怅，似乎，从相识之日起，我们之间，便从未如此平和的对话，而这种平和，却让人觉得客气而疏离，有种不知后事如何的小心翼翼。
几句话后，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一向拙于此道的我，不知如何打开这沉默，只得静静看湖面荷田。此刻并非荷花花季，放眼望去，只一片连着一片的碧色，入目清凉，在这种绿色下，远处的那点点红色便如烈火烟霞，灼人眼目。心中霍然一跳！点点红色？？那是什么？
再看时，那红色愈发清晰，闪着幽幽光芒。
“林惊羽。”我猛然开口，声音却是如往常般平静的。
转头看向一边，白衣男子眉头微蹙，正看着前方，说出的话却果断而不容置疑：“准备离开。”
便在这短短瞬间，那红芒之后，已现隐隐黑色，果然是魔教前来阻截。我不再多问，站起身走向曾书书、法相、燕虹等人，示意他们赶紧起身。
都是修道之人，只一看到那里，便明白了我的所指，光芒闪耀，众人已纷纷祭出法宝。我匆忙转身，斩龙剑闪着碧芒，映着翠绿莲叶，拽着林惊羽的手跃上剑身，身后已能听到黑衣众人的沉重呼吸，不禁脊背发凉。此刻情况于我们极其不利：曾书书、苏小诗、法相、燕虹都曾法力被封，虽在林惊羽帮助下已经解封，若想恢复原先法力，却仍需要时日，但此刻魔教追兵已近在咫尺，单靠林惊羽一人之力，实在是危矣！
耳边风声呼啸，急速飞行带来的强大气流袭风卷云。斩龙剑霍然在空中一个回旋，我险些站立不稳，忙拽住林惊羽腰，只眨眼间，数道光芒闪过，在空中划过绚丽的弧线，众人开始分头奔逃。
身后一小股魔教教众追着我们这一路而来，斩龙碧芒炫目，急速向下而去，只一瞬间，已到了地面。还未容我回过神来，周围已围满了黑衣人众。林惊羽右手一伸，斩龙剑呼啸而至。那剑芒带出飒飒流光，林惊羽的素白衣袖衣袂飞扬不羁，与我的绿色衣衫、黑色发丝纠缠萦绕。茫茫玄碧之中，我完全看不清事情的进展，只闻耳边传来隐隐金玉之声，如龙吟苍野。
忽的，在这玄碧之中，赤色光芒炫然！与斩龙的碧芒一道，冲破了包围我们的重重黑色阻隔，赤碧二色相交之际，迸发出五彩气剑，轰然散布云间。而身在斩龙剑芒之中的我，竟得以毫发无伤。再抬头时，只见光芒黯淡后，两个身影——一灰一白，就这般并肩而立，不同于林惊羽的绝世风华，灰衣男子相貌平凡，却自有一段冷厉沉稳之气，令人望而可知其不凡，不敢轻易靠近；而在他身旁的女子，着一身素白衣衫，乌发披肩，毫无修饰，就这般静静立着，却于静谧中，生生开出幻世之花，那种不属于尘世的美丽，令人不敢亵渎。
我自诩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却从不曾料到，世间还有这样的美丽，我所谓的美貌，不过是容貌上的精致，气质上的高雅，神情中的聪敏露于外。而她，只看一眼，便是目眩神迷，而那清冷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仿若出尘，单纯的字眼，竟无法形容这种美丽之万一。
灰衣男子忽然开口，才将我从遥思中拉回。
“小羽，你还好么？”
我不禁一愣，这称呼，很难与林惊羽画上等号。
而身边的林惊羽，眼中却有着与往常绝不相同的波澜，就连嗓音，都带了微微的沙哑：“我很好。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之后，是一个名字，就是这个名字，将我的疑惑全部解开，林惊羽那压抑的沙哑的声音唤道：“小凡。”
原来，这便是张小凡，那个传奇一般的男子，竟是这般容貌。据说，数年前魔道之战后，立下大功的张小凡便消失了，无人知晓其踪迹。而这张小凡与林惊羽的恩怨纠葛，亦成为了另一个传奇，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我就是四处走走，与雪琪一起。”张小凡淡淡的说道，这种淡然的背后，是看穿了一切困苦的洒脱。而白衣陆雪琪，闻言只是静静看着他侧脸，微微一笑。
眼看着林惊羽与张小凡就这般默默对立，仿若两尊末日雕塑，在夕阳中镀上了悲凉的沧桑。我的心中，忽的有些疼痛。那个自小谙熟的传说，便这般细腻的与我的生命，联系在了一起。童年的剧变，兄弟的反目，恩师的离去，祠堂的守候…而这一切，都与此时站在他眼前的张小凡密不可分。历经数年分离，此时的他，面对这昔日的兄弟，是何感受？
面对这样的静默，陆雪琪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不置一词。也许，这便是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吧？只是默默的陪伴，便已足够。
我又不禁苦笑：从何时起，我竟这般感性起来？抬头看林惊羽，不想，他也正看着我，见我看他，他的嘴角，忽然漾开了浅浅的弧度：“小凡，这是…乐惜。”
我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在这里，我便只是乐惜，抛开有关厉帝的一切，亦不失为暂时的解脱。
“我们，还是先看看曾大哥他们怎样了吧？”我忽的想起分途奔逃的其他人。
“曾师兄也在这里？”张小凡道。
“是，”林惊羽微笑，忽看向陆雪琪，“苏师妹也在。”
白衣女子淡然一笑：“小凡，咱们去看看他们吧。”声音是与容貌一般的清冷，而商量的语气，分明带着一丝依赖，而这语气，便将她自红尘之外带回了尘世之中，使其多了一份平凡的亲切。
站在林惊羽身后，斩龙剑上，瞧前方那赤色与蓝色光芒，带着一些距离的前方御宝飞行的二人，忽的，便想起了一个词：天涯共度。碧衫已逝，往事不可追，自可，相伴白衣，天涯共度。而我呢，我是否，能与谁，天涯共度？
数十里荷塘，烟波浩渺，莲叶田田，风拂莲叶，送来阵阵清香，面对这一片碧色，神思也为之一清。
坐在荷塘边小憩，思及前日之事，至今仍觉侥幸。居然这般轻易便得以脱困，鬼王叱咤一生，临了，却落得这般模样，确实令人怅惘。看来，每个人都有其劫数，鬼王的劫数，便是他的女儿万碧瑶吧？而我的劫数，此刻正在一旁助曾书书等人复原。
眼见那袭白衣终于慢慢走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没事了吧？”林惊羽淡淡开口，在我身边坐下了。
我微微一笑：“药性早过了。倒是曾大哥他们，法力被封，现在情况如何了？”
“虽已解封，仍需时日方能恢复。”
忽然有些惆怅，似乎，从相识之日起，我们之间，便从未如此平和的对话，而这种平和，却让人觉得客气而疏离，有种不知后事如何的小心翼翼。
几句话后，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一向拙于此道的我，不知如何打开这沉默，只得静静看湖面荷田。此刻并非荷花花季，放眼望去，只一片连着一片的碧色，入目清凉，在这种绿色下，远处的那点点红色便如烈火烟霞，灼人眼目。心中霍然一跳！点点红色？？那是什么？
再看时，那红色愈发清晰，闪着幽幽光芒。
“林惊羽。”我猛然开口，声音却是如往常般平静的。
转头看向一边，白衣男子眉头微蹙，正看着前方，说出的话却果断而不容置疑：“准备离开。”
便在这短短瞬间，那红芒之后，已现隐隐黑色，果然是魔教前来阻截。我不再多问，站起身走向曾书书、法相、燕虹等人，示意他们赶紧起身。
都是修道之人，只一看到那里，便明白了我的所指，光芒闪耀，众人已纷纷祭出法宝。我匆忙转身，斩龙剑闪着碧芒，映着翠绿莲叶，拽着林惊羽的手跃上剑身，身后已能听到黑衣众人的沉重呼吸，不禁脊背发凉。此刻情况于我们极其不利：曾书书、苏小诗、法相、燕虹都曾法力被封，虽在林惊羽帮助下已经解封，若想恢复原先法力，却仍需要时日，但此刻魔教追兵已近在咫尺，单靠林惊羽一人之力，实在是危矣！
耳边风声呼啸，急速飞行带来的强大气流袭风卷云。斩龙剑霍然在空中一个回旋，我险些站立不稳，忙拽住林惊羽腰，只眨眼间，数道光芒闪过，在空中划过绚丽的弧线，众人开始分头奔逃。
身后一小股魔教教众追着我们这一路而来，斩龙碧芒炫目，急速向下而去，只一瞬间，已到了地面。还未容我回过神来，周围已围满了黑衣人众。林惊羽右手一伸，斩龙剑呼啸而至。那剑芒带出飒飒流光，林惊羽的素白衣袖衣袂飞扬不羁，与我的绿色衣衫、黑色发丝纠缠萦绕。茫茫玄碧之中，我完全看不清事情的进展，只闻耳边传来隐隐金玉之声，如龙吟苍野。
忽的，在这玄碧之中，赤色光芒炫然！与斩龙的碧芒一道，冲破了包围我们的重重黑色阻隔，赤碧二色相交之际，迸发出五彩气剑，轰然散布云间。而身在斩龙剑芒之中的我，竟得以毫发无伤。再抬头时，只见光芒黯淡后，两个身影——一灰一白，就这般并肩而立，不同于林惊羽的绝世风华，灰衣男子相貌平凡，却自有一段冷厉沉稳之气，令人望而可知其不凡，不敢轻易靠近；而在他身旁的女子，着一身素白衣衫，乌发披肩，毫无修饰，就这般静静立着，却于静谧中，生生开出幻世之花，那种不属于尘世的美丽，令人不敢亵渎。
我自诩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却从不曾料到，世间还有这样的美丽，我所谓的美貌，不过是容貌上的精致，气质上的高雅，神情中的聪敏露于外。而她，只看一眼，便是目眩神迷，而那清冷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仿若出尘，单纯的字眼，竟无法形容这种美丽之万一。
灰衣男子忽然开口，才将我从遥思中拉回。
“小羽，你还好么？”
我不禁一愣，这称呼，很难与林惊羽画上等号。
而身边的林惊羽，眼中却有着与往常绝不相同的波澜，就连嗓音，都带了微微的沙哑：“我很好。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之后，是一个名字，就是这个名字，将我的疑惑全部解开，林惊羽那压抑的沙哑的声音唤道：“小凡。”
原来，这便是张小凡，那个传奇一般的男子，竟是这般容貌。据说，数年前魔道之战后，立下大功的张小凡便消失了，无人知晓其踪迹。而这张小凡与林惊羽的恩怨纠葛，亦成为了另一个传奇，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我就是四处走走，与雪琪一起。”张小凡淡淡的说道，这种淡然的背后，是看穿了一切困苦的洒脱。而白衣陆雪琪，闻言只是静静看着他侧脸，微微一笑。
眼看着林惊羽与张小凡就这般默默对立，仿若两尊末日雕塑，在夕阳中镀上了悲凉的沧桑。我的心中，忽的有些疼痛。那个自小谙熟的传说，便这般细腻的与我的生命，联系在了一起。童年的剧变，兄弟的反目，恩师的离去，祠堂的守候…而这一切，都与此时站在他眼前的张小凡密不可分。历经数年分离，此时的他，面对这昔日的兄弟，是何感受？
面对这样的静默，陆雪琪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不置一词。也许，这便是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吧？只是默默的陪伴，便已足够。
我又不禁苦笑：从何时起，我竟这般感性起来？抬头看林惊羽，不想，他也正看着我，见我看他，他的嘴角，忽然漾开了浅浅的弧度：“小凡，这是…乐惜。”
我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在这里，我便只是乐惜，抛开有关厉帝的一切，亦不失为暂时的解脱。
“我们，还是先看看曾大哥他们怎样了吧？”我忽的想起分途奔逃的其他人。
“曾师兄也在这里？”张小凡道。
“是，”林惊羽微笑，忽看向陆雪琪，“苏师妹也在。”
白衣女子淡然一笑：“小凡，咱们去看看他们吧。”声音是与容貌一般的清冷，而商量的语气，分明带着一丝依赖，而这语气，便将她自红尘之外带回了尘世之中，使其多了一份平凡的亲切。
站在林惊羽身后，斩龙剑上，瞧前方那赤色与蓝色光芒，带着一些距离的前方御宝飞行的二人，忽的，便想起了一个词：天涯共度。碧衫已逝，往事不可追，自可，相伴白衣，天涯共度。而我呢，我是否，能与谁，天涯共度？
兔兔，尔真是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