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6 Yupia
这次回去，2号一定会把他狠狠地训一顿的。
EA躲在掩体后面，有些狼狈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一想到挨训这件事，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但也很快释然了，毕竟他确实没有想到失踪已久的DE-01——或许叫她Yupia会更合适一些——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自从那次她消失在C.C.R.R.的地下研究中心，他就再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所以说，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关于这个问题，EA现在大概有了自己的答案，虽然刚刚的战斗实在过于紧迫，让他难以抽空思考问题，但好在，他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EA挪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左腿，还是不禁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的左腿中了枪，并不是那些人的枪法有多么准。要不是因为有Yupia在，EA相信自己可以轻松地躲过那些毫无准头的射击。然而Yupia强悍的战斗能力和骇人的力量让他一时应接不暇，那枚子弹便趁着他格挡住Yupia的一次攻击时，打进了他的左小腿，让他只能狼狈地藏身于集装箱中，寻找机会反击。
在躲藏期间，他试图和Yupia进行交流，却发现对方丝毫不理会自己的声音。按理说Yupia应当是认识他的，并且没有立场站在军部的一方与自己战斗，Yupia一定恨极了那帮人，甚至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光。
所以EA有理由怀疑Yupia的出现是控制器在作祟，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并不知道Yupia的控制器是否可以在此时此地被他破坏。第一代控制器是针对人类的，Yupia是改造人，必然不适用，第二代控制器曾应用于他们的芯片，但是效力明显没有这么强。
因此，控制Yupia的控制器一定是最新一代的控制器，说不定是专门为她研发的，毕竟Yupia是改造人，一般的设备也并不适用于她。这就给EA带来了很大的问题，对目前的他来说要破坏Yupia身上的控制器实在是有些困难，一是他已经受了伤，很有可能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二是Yupia身体构造太复杂，他怕给她带去不可逆的损伤。
于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待10号他们的支援，二是看看是否能从那群黑帮下手，只要能让Yupia恢复理智，即便他已经伤成这样，他也有信心杀光他们所有人。
显然，第一种情况的发生概率更高。
即便心里这么想，在转移藏身地点的时候，他依然冒险朝那几个到处乱开枪黑帮看了两眼，他们手电筒的光在黑暗的环境中到处乱晃，明显已经乱了阵脚。
不过，这次，他似乎看到了些不一样的。那个头领的手里似乎拿着个平板一样的仪器，屏幕处还亮着微光，映亮了他慌张的面容。
那会是控制器吗？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Yupia就突然从黑暗中现身，巨刀朝着EA直劈过来，EA来不及躲避，只能抬刀试图挡下这一击，却被对方巨大的力道打飞了出去。EA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缓解了一下冲力，但双手还是被震得生疼。几发子弹从他身侧打了过去，Yupia的攻击紧随而至，EA只得强忍着小腿的伤飞奔起来。
照这样下去，他很可能根本等不到10号的支援。EA一边躲避着不时飞来的子弹，一边尽量和Yupia拉开距离。而且从某些方面来看，打中那个仪器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大可以试试，只是需要找准时机。
他盯着那个亮着微光的屏幕，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10号隔着老远就听见工厂处接连传来的枪响，他叫驾驶员把车速提到最高，冒着汽车再次抛锚的风险，火速赶到了工厂。然而等他们一切准备就绪，正打算冲进工厂时，枪声却停下了。杂草丛生的工厂里一时安静地只剩寒冷的风在咆哮，10号和队友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最终，10号还是决定先联系一下EA，好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进去，“大哥，你没事吧？”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EA平静地说：“你们在外面再等一会儿。”
等EA真的叫10号进去的时候，工厂的另一侧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正打算派人去看看情况，却被通讯器里的EA叫住了，只说让他别追，10号便也没再多问。他们走进一片漆黑的工厂，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靠在一处掩体旁的EA，他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小腿也被打穿了，血一路淌到地面上。
10号已经很久没有见自家大哥身上挂这么多彩了，愣了好久才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小队里的医疗兵早就拿出修复器开始治疗EA小腿的那处枪伤，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EA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意识还很清醒，他看了眼10号，似乎是在斟酌词句，“是Yupia，军部控制了她，然后把她交给这些黑帮，让他们来劫我们的货，”他啐了一口血，“他们才刚把货运到车上，还没来得及运走，你叫人去外边找找看吧。”
EA说完这些话，就不想再开口了。他实在是有些累了，再加上失血过多，还有些头晕。
然而一闭上双眼，Yupia对他说的话却仍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头疼欲裂。
在Yupia即将把他一刀劈成两半前一刻，他找准了时机，一枪打碎了那个在黑暗中亮着微光的屏幕，而幸运的是，他也赌对了，那个确实是控制器的终端。
控制器被打碎后，恢复正常的Yupia先是对着浑身是伤的EA愣了一下，才回身冲向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黑帮。在Yupia巨刀劈向最后一个人时，EA及时阻止了他，他向那唯一的幸存者询问了一些信息，对方只求EA能绕自己一命，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其实黑帮并不知道他们幕后的真正主谋是军部，他只说有人把Yupia低价卖给他们，并附赠了这一批货物的情报。到手的肥肉不要白不要，更何况他们在购买Yupia时见识了她的厉害，也没多想就来了。EA又询问了一下卖给他们货物的人都是谁，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活着的那个人地位不高，无从得知这些信息。
最终，在知晓货物被他们藏到不远处一个货车里后，EA一枪打死了对方。
“他那些还没来的同伴肯定还有知道的，”Yupia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似乎不理解他为何要杀死这个人证，“你难道不打算再追查下去了吗？”
“既然只有他的同伴知道，那么他也就没有价值了，”EA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刚刚的战斗让他精疲力尽，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况且，他若是把今天的事透露出去，后续的麻烦的只会更多。再说，你难道觉得他们会这么简单地暴露身份吗？要是真想查下去，不知道要杀多少人，或许还要跟他们的帮派火拼，到时候影响大了，形势只会对我们不利。”
说完这一通话，EA喘了两口气，复又饶有趣味地看了眼Yupia，笑道：“你又是怎么落到他们手上的？”
他这个问题得到的答复是Yupia举起的大刀，他举手投降，表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车上，EA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昏昏欲睡。
“话说，你真的不打算加入我们吗？”
10号联系过他后，Yupia就打算离开了，EA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这么问了一句。Yupia杵着刀站在那半天，许久之后才开口，“当初和你在一起的人怎么没来？”
在Yupia看不到的角落，EA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Umbrella吗？他十年前就去世了。”
“已经十年了吗？”听到EA的这个回答，Yupia也不禁怔了一下，似乎也在心里感叹物是人非。她沉默着提起刀，向远处走去，末了，又对EA补了一句，“怪不得你变了这么多。”
“这是因为失去而发生的改变，”EA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苦涩地笑了，“你也会很快熟悉这种感觉的，Yupia。”
伴随着记忆里玻璃的破碎声，他陷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老房子，那个曾被他当做家的地方。
梦中的他缓缓地走过熟悉的客厅，走向阳台。
有人从阳光中向他走来，冲他张开了怀抱。
“欢迎回来，EA。”
那位早已离去的角斗士这么对他说道。

Chapter.58 Hack
EA这次一离开，CRO就出了一件大事。
先是他们的主服务器被人从外面黑了进来，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病毒。他们的技术部门核查了半天，才发现那位厉害的黑客只在他们的主机里留下了一份应聘工作用的简历。2号起初还怀疑是有人刻意用这种方式嘲讽他们薄弱的防火墙，因此把技术部的人好一顿批，直到技术部主管颤颤巍巍地把那份简历递到他面前，2号才停止他愤怒的咆哮。
简历上照片里的人长得和Umbrella几乎一模一样。
当他把那份简历拿给3号和9号看时，就连平日里向来处事不惊的9号都一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3号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你这照片哪来的？”
简历上的年轻人名叫Jeffery*，是一名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上还透着学生独有的稚气，有一双很明亮的蓝色眼睛——而这也是他在外貌上与Umbrella唯一的不同之处。2号以前在NEMESIS的前辈那听说Umbrella年轻时曾接受过一些改造，这点不同很可能就是因此产生的。
虽说单单从照片这一点就判定Jeffery就是Umbrella的克隆体的方法有些过于片面，但他和Umbrella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试问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会让一个和Umbrella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就这样直接黑进他们的主机并把这份简历放到他们面前呢？
由于一切都过于巧合，以至于他们三个人都怀疑这件事很可能是一个圈套，然而一细究起来，他们又不清楚EA曾经的恋情是怎么被外人知晓的。过去EA和Umbrella向来都在十分私密的地方见面，一同出门时以EA的谨慎估计也很少露出真容。然而正是因为EA与Umbrella的关系鲜少为人所知，才更让这位“Jeffery”的出现显得异常可疑。
但再怎么猜测和怀疑，他们也不能把这件事就这么置之不理。2号最终还是决定约对方出来见一面，一是确定对方是否的确如照片上一般，二是看看对方是否另有所图。
2号把会面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下午，地点是不远处商业街的一家咖啡店，对方很快就用邮件回复同意了。不过由于2号和9号的工作都很忙，负责去会面的人换成了3号和11号，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去的时候大家都戴着伪装器，那个Jeffery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第二天2号忙了整整一天，差点就把Jeffery这事忙忘了。直到11号回来后特别激动地一把拉住他，把他的胳膊差点拽脱臼，他才在疼痛中恍惚想起好像的确还有这么一出事。
“我的天，真的长得一模一样，”11号说的时候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内情的人都以为他是疯了，“连声音都很像。”
3号偷偷拿回来了一根Jeffery掉落的头发，一回CRO就先找人去做化验了，所以到的比较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先是瞧了一眼还在办公室里蹦跶的11号，随后才把报告单递给了2号。
“是Umbrella的克隆体没错了，以及我觉得他不像是有什么目的故意来接近我们的，他有点太单纯了，”3号说出了他今天跑完这一趟的结论，“或者说，我认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他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只是一位普通的学生，是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2号觉得离奇，现在的克隆人颈后都有核心，就算能靠伪装器骗过别人，也骗不过自己。即便Jeffery是从零开始培养的没有核心的克隆人，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完整的记忆——克隆人技术才出现不够二十年，而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就算跳过年幼记忆模糊的那几年，从实现的成本来看也明显是不可行的。
“这就是他最奇怪的地方，2号，Jeffery没有核心，却有很完整的记忆。”3号叹了一口气，“我问了他很多简历中提到的过去的经历，他都能回答出来，人格也很完全，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核心，却有很完整的记忆和人格，这不像是洗脑能做到的地步。2号复又问3号Jeffery当时具体是怎么回答他的问题的，听完他们对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复盘，他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奇怪了，却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了什么地方。三个人在2号的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3号打破了平静。
“无论如何，还是把他招进CRO，等EA回来再说吧。”3号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事，但在CRO也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这点决断力和判断力还是有的，“让他一个人留在外面，将来只会给咱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自然，给Jeffery安排什么工作这件事最终还是由2号负责，不过，2号对这件事似乎很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很快就给Jeffery留下的邮箱发去了录用通知，说明了工作的要求，并定下了他来报道的日期。他把给Jeffery介绍工作的任务交给了11号，因此11号也成了第一个知道Jeffery工作安排的人。
当11号知道Jeffery的工作内容时，眼睛直直地盯着2号，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是真的不知死活啊你，”他憋得满脸通红，对着2号一通指指点点，“看EA回来怎么削你吧，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哼哼，这次可不一定喽。”
2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对这件事的结果很有把握似得，但这依旧没有改变11号看向他时悲天悯人的目光。
然而，无论如何，Jeffery的到来的那一天，CRO注定是不会平静的。
Jeffery第一天到CRO的时候，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名“热烈”的欢迎。先是入门登记处的小姐一个激动把手中的笔给掰断了，再是所以看到他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有些人甚至把端起来的咖啡整杯浇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滴都没喝到嘴里。只有赶来接待自己的前辈十分自然，很熟络地跟他介绍他的新工作。
Jeffery上学时就对CRO这个组织很感兴趣，所以毕业之后他一直在寻找应聘的方法，结果在调查了许久之后他才知道，CRO是不公开对外招聘的。而且网上有许多信息表明，CRO的资金来源没有表明那么光鲜亮丽，他们背地里似乎干着些黑白通吃的事，并不完全是个公益组织。
然而这些神秘的流言只是让Jeffery对CRO更加感兴趣了而已，于是他干脆用自己的方法，直接让对方的高层注意到自己这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普通大学生。
对，没错，他能想出的最一鸣惊人的方法就是直接黑进他们的服务器，把自己的简历留下来。
但说实话，前几天去咖啡馆的那次会面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直接黑了人家的服务器，虽然没做什么坏事，但这终归还是犯法的，对方要是想起诉他他也没有办法。不过好在来的两位面试官人都很好，那位自称Andre的人似乎对他很满意，临别时直言让他等候他们的消息。
而今天负责引导他的11号，正是那天与他见面的另一位面试官。
Jeffery一开始其实并没有认出对方，因为当天11号戴了伪装器，模样跟他本人完全不同。但是一听声音，Jeffery就通过声色辨识出了对方。
“厉害啊，这都能听出来，咱们就见过一面啊，”11号似乎完全没想到Jeffery能认出自己来，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的编号是EP-11，你叫我11号就行，要是不习惯叫编号，叫我Nordin也行，我供体就叫这名。”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脸，“外加一句，今天我可没戴伪装器哦。”
Jeffery的工作是担任一个叫EA的人的秘书，但是11号领着他在总部里逛了半天，也还是没见到他今后的上司。11号先带他去生活区逛了一圈，因为他以后也要住在这里了，所以他顺便还带他去看了眼安排给他的宿舍，还说他的行李会有人帮他送过来，要是住得哪里有不习惯可以直接跟他反应。
但说实话，Jeffery觉得这宿舍环境可比他学校的好多了，虽说是三人间，但空间非常大，相互之间也有隔板挡住，让彼此之间的干扰降到了最低，私人空间得到了充分的满足。至于床和书桌这种硬件也是设计地无可挑剔，采光也合理，这不禁让Jeffery对之后的工作生活更加心向神往起来。
后来11号又带着他在工作区随便逛了逛，向他简单地介绍了几位前辈，最后才兜兜转转地到了他真正的工作场所，EA的办公室。
“好吧，在进门之前，我觉得还是要先跟你介绍一下你的上司。”11号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好了什么心理准备一般，这让Jeffery对他上司的好奇更甚了。
EA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Jeffery是Resh的名字

Chapter.59 新秘书
一进总部，EA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首先，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脸色太差，但是通过玻璃的反光看去，他觉得他的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交代工作的时候，他问了一下一边的4号，4号只是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奉告。
EA最终决定先把这件奇怪的事先放一放，他实在是太困了，什么事都等他睡完觉之后再解决吧。
结果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门口。
那张床是怎么回事？我没走错地方吧？EA对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性路线产生了质疑，他探头看了一眼门前的标识，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办公室。而这个事实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毕竟他的办公室怎么会变成这样。
先不说进门后他原本的用来睡觉的沙发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茶几和几个小沙发。左手边那个巨大的双人床是怎么回事？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双人床，旁边甚至还给他配了一个巨大的新衣柜和一个小的床头柜和台灯。他的办公区也被人整理过，所有的相框都离开了自己应在的位置，被人扔进了他的纸箱子里。
而造成这一切变化的元凶，甚至光明正大地在那个茶几上留下了一个便条，上面写着。
“亲爱的EA同志，请来我的办公室认识一下你的新秘书吧！”下面还配了一个欠揍的颜表情，让EA早就握紧的拳头更硬了。
好啊，你个2号，这次我一定要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随后总部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料想到的那一幕，杀气腾腾的EA从他被大改造过的办公室冲出来，提着刀直奔2号的办公室。在一声熟悉的怒吼之后，2号的半个身子就被他从办公室里拉了出来，只见2号死死地扒着门框，大声地喊：“Jeffery，快出来啊，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完蛋了！”
“今天就是上帝来了也救不了你。”EA咬牙切齿地说着，手下的力道丝毫未减，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让他怔在原地。
“你好，我叫Jeffery，是你的新秘书……”
两天前的Jeffery可没有想到自己的上司会因为自己的惊喜发这么大的火。
11号在让Jeffery进门之前，和他简略地介绍了一下EA。
“你上司代号是EA-01，是CRO的会长，我们一般平时都叫他EA，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会长，”11号尽量让自己的描述简略一些，“他有时候脾气会不好，经常出任务，平时不常在总部，回来的时候都是直接睡办公室，所以房间会很乱，你以后的主要工作就是帮他收拾办公室。”
说到这，11号才打开了EA办公室的门，他说的没错，办公室里确实很乱，但是没有Jeffery想象中的那么夸张，只是能看出来房间的主人走地匆忙，很多东西都被扔到了地上，换下的衣物都堆在脏衣篓里，似乎许久不曾被人问津过。已经有些坍陷的长沙发上放着床叠到一半的被子，一旁放歪的茶几上还零散的放着些文件，一杯喝到一半的冷咖啡和一个被放倒的相框。
正当Jeffery想把那个面朝下的相框扶起来，11号却抢先一步拿走了那个相框，并把书架和办公桌上的相框也收了起来，他把那三个相框放进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破旧的纸箱子里，并对他说：“好的，现在我要仔细跟你说说你平时具体要怎么跟EA相处，才能不惹他生气。”
他跟Jeffery提出的第一点要求就是不能碰那个纸箱，不能翻里面的东西，也不要擅自移动位置。
“别的都还好，就是千万不要动那个纸箱，相信我，你一定不想尝试他冲你发火的滋味的，”11号就差把EA发火时暴跳如雷的形象当场给Jeffery演绎出来，把初来乍到的Jeffery吓得直点头，心中对自己上司的敬畏瞬间提高了几分，“还有就是不要觉得你暗地里动过后能瞒过他，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绝对超乎你的想象，所以不要带有一丝侥幸心理。”
随后11号又跟Jeffery提了几个他需要注意的事情，比如尽量不要和EA聊工作之外的话题，在他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要乱动他的文件，还有，千万不要过问EA的私生活。
“你的试用期过后，如果觉得还可以，你还需要负责给EA做日程安排，现在这些事还是由4号帮你做，”11号在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让有点被吓到的Jeffery放松一下，“放心放心，如果你实在干不惯，2号会给你重新安排别的工作的。2号是我们的二哥，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了。”
Jeffery去见2号时候，整个人还没有从刚刚的讶异和惊恐中回过神来。
所以说为什么一上来就让我直接担任会长的秘书？这是不是有点太瞧得起他了！
最后Jeffery只能在心中默默把这么安排的原因归功于自己身为CRO第一位非克隆人员工所受到的特殊待遇。
2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友好的态度让Jeffery原本担忧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但他最后还是不放心地又向他打听了一下EA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有那么难相处吗？
谁知2号只是很神秘地笑了笑，“尽管放心，他再难相处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Jeffery听了2号的话，也不知道这其间是什么个道理，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是在之后的几天工作中，Jeffery逐渐忘记了对新上司的忐忑。他发现总部的克隆人们对他都很友善，只是一天他就认识了很多人，和新同事们相处得甚是愉快。他收拾完EA的办公室，总觉得对方一直睡在沙发上对身体不好，就和2号提议能否给他换成一个沙发床或者单人床什么的，毕竟他在与11号的聊天中了解到，EA的办公室很少用来接待外客。
他其实没指望自己的建议能被采用，毕竟自己也只是个新人，一开始就开口要钱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但不知道为什么，2号立刻就同意了，他似乎非常兴奋，跟Jeffery讨论了一下还可以怎么改造EA的办公室。后来2号直接拍板决定，干脆直接来波大装修吧。
Jeffery一开始还担心大装修会不会有些太慢了，但2号让他不用担心时间问题，并很快就把写好的方案给了Jeffery，让他把这张方案递交给后勤部。
事实证明，Jeffery对时间的担忧确实是多余的，只消半天的时间后期部的工作人员就把办公室彻底改造完毕了。长沙发因被宣告报废直接被扔掉了，换成了一个双人床，放到了房间进门的左手边，床的旁边也配备上了床头柜和台灯，一个拉帘被安在了休息区和工作区之间，正好可以把床包围住，有效地防止休息的人被进出的人打扰。
淋浴间坏掉的淋浴头也被修好了，这点是维修工人顺手做的，似乎许久之前就被报修过了。茶几的位置几乎没变，只是旁边添置了几个小的矮沙发。办公桌旁边的落地窗前被摆上了一个用来喝下午茶的小桌和椅子，这么改是因为Jeffery猜测EA比较喜欢一边喝咖啡一边休息，这点被2号证实是完全正确的。
“你的观察力还蛮不错的嘛。”制定方案时，2号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一会儿Jeffery，末了又来了一句：“相信你们将来一定可以相处地很愉快的。”
希望你的预言还算准确，2号前辈。
Jeffery颤颤巍巍地站到大发雷霆的EA面前，说出了自己简短的自我介绍。

Chapter.60 New technology
EA的怒火在Jeffery站出来那一刻就停止了。
他先是看了看被自己提溜起来的2号，又看了看还在磕磕绊绊作自我介绍的Jeffery，在确定这一切不是什么恶作剧之后，他大发慈悲地暂时放过了2号。谁知他刚一松手，2号就窜到了Jeffery身后，朝着EA做了一个鬼脸。
你给我等着，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EA瞪了一眼躲在Jeffery身后笑得十分欠揍的2号，一伸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Jeffery给拉了过来，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走。在Jeffery愣愣地只知道点头的时候，EA借助身高的差异，注意到对方颈后并没有预想中的核心。他因此有些诧异地跟一边已经略微正经起来的2号交换了一下眼神，才转身拉着Jeffery离开2号的办公室。
“2号应该跟你说过你需要注意的地方吧。”
正当Jeffery跟在EA后面紧张到不敢大口喘气的时候，EA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他说话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是很少见的浅紫色，让 Jeffery看得有些愣神，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回答了EA的问题，“是11号前辈跟我说的，比如说不能……”
“不能动那个纸箱，对吗？”走在前面的EA停了下来，他推开虚掩着的门，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紧张地不行的Jeffery，哼了一声，“那我再跟你提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
他的话一说完，还没等Jeffery出口答应，就把办公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没有核心的克隆人，会是谁制造的呢？
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后，EA进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那个被修好的淋浴头让他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他这次确实累坏了，身体一经热水淋过就一阵酸痛，于是他停下了继续思考下去的念头，毕竟这件事一看也不是能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清的事。
他擦干净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浴室，从新衣柜里翻出了自己的睡衣。小腿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在修复器的作用下几乎完全愈合，但在行走时还是会有些钝痛，或许是因为骨头并没完全恢复。他在外面单独行动的时候精神总是紧张着，对这种疼痛不甚敏感，一回到CRO之后他就觉得小腿痛得不行，走路也跟着不利索起来。
无论如何，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关于那个新来的秘书，明天再开始调查也不迟。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这么想着，很快就在昏暗中沉沉睡去。
EA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简单地洗漱过后，他去食堂吃了顿午饭，便直接回屋工作去了。他离开的这几天，他的桌子上堆了一堆文件需要他处理。他一口气工作到了下午四五点，也只是完成了不到一半。直到有人敲门，他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说出了他那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进。”
听到门内的回应，Jeffery才敢推门进去，谁知他一进去就看到自己的上司EA在一堆文件后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怕对方算自己昨天的帐，便赶快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2号前辈……叫您去他办公室，说有事商量。”
救命，他明明没发火，怎么还是这么吓人啊。Jeffery一说完就低下头去盯着脚下的地砖，似乎想把地板盯出一个洞来，好让自己一会儿有逃脱的途径。
EA心里已经猜到了2号是要找他说什么，便在答应的同时直接站了起来。当然，在他直奔2号办公室之前，他还要对那位仍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的新秘书做一些心理建设。于是他把旁边自己批完的文件拿了起来，“你帮我把这些批完的文件照着所属的部门分下去。”
一大摞文件被送进了自己的视线里，仍低着头的Jeffery没想到EA会直接给自己递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接下文件。
“抬起头来，看着我。”正当Jeffery怯生生地想要开口回应时，EA的声音从他的斜上方传了过来，极近的距离让Jeffery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还是听话地抬起头来，朝EA对视了过去。
和设想的神情严肃不同，Jeffery看到的是EA哭笑不得的模样，“有必要这么害怕吗？我是会吃了你还是怎么样啊？”只见他环着胸，很随意地凑近打量了他两眼，随后接着说道，“你以后要记住，他们的话不能全信，知道吗？对他们来说开玩笑又不收费。”
“还有，昨天的事，我确实有必要澄清一下，”EA说着，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件事跟你没一点关系，具体的情况你可以问问别人，但总而言之，这事是2号的问题。我也不是什么暴力狂，因为我只揍2号一个人，你明白吗？我不吃人也不随便打人，懂？”
EA把话说完，盯着还愣在原地的Jeffery看了一会儿，才扭头离开。
等惊魂未定的Jeffery从刚刚那波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他低头看了眼被塞到手里的文件，又尴尬又想笑，但他的心情明显舒畅了很多，所以当他笑着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把还围在门口看戏的克隆人们吓了一跳。
“EA让我把这些文件分到各个部门去，是只要送到负责人的手里就好吗？”Jeffery先是问了一下工作上的问题，随后才回味过来，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们怎么都围在这啊？”
回答他的是一众人缓解尴尬的咳嗽声。
从2号那里了解到大致情况之后，EA认识到这次的问题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首先，Jeffery的确是Umbrella的克隆人，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DNA，Jeffery的眸色也和Umbrella改造前的眸色一致，这个信息按道理来说根本没有几个人知晓，因此是很难被伪造出来的。
然而这也是最大的问题，Jeffery是克隆人，但却没有一般克隆人都有的核心。虽然创造没有核心的克隆人需要的技术含量更低，但如果直接在机器里将没有核心的克隆人培育到成年，会出现心理年龄与身体年龄不相匹配的状况。但Jeffery的情况明显与之不同。从2号所转述的Jeffery面试时的表现与简历的内容来看，Jeffery有着非常完全的人格，还是一名技艺成熟的黑客，明显是一位有着完整人生经历的人。
但EA并不认为他是被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因为这样的成本太高，除了G.R.O这种必须要从零开始培育，并通过后天刻意的进行刺激，才能激发出个人的异能抑或是超能力的情况以外，EA几乎没有见过有其他品类的克隆人会使用这种培养方式。
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Jeffrey和众多克隆人一样，他的记忆是被人编好后通过特殊手段传输进大脑的。然而这样还有一件事解释不通，那就是，连核心都没有的Jeffrey究竟是怎么将记忆写入大脑的呢？从现有的技术来看，克隆人的记忆都是事先输入进核心的芯片，再通过核心的一系列作用对大脑进行持续性的刺激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也就是说，要想培养出和Jeffery一样的克隆人，从目前的技术来看，暂时是难以实现的。只可能是有人研发出了什么新的技术，可以不通过核心，就将记忆输入克隆人的大脑，并且效果可以达到甚至超越现有的技术。
只是，到底是谁研发的这个技术呢？那位研发者又是如何得到的Umbrella的DNA，又为何直接将自己的研发成果撒手不管的呢？
而且，这项技术的出现很有可能会加剧克隆人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让克隆人本就艰难的生存环境雪上加霜。因为现如今主要辨别克隆人的方法就是依靠核心辨别，毕竟有很多克隆人都是被人违规制造出来的，根本没有正规的编号。若是类似Jeffery这种的克隆人开始大量混入人类社会，很有可能触及其他人的底线，引发又一场针对克隆人的战争。
“这件事情，对外一定要保密，下次开会的时候如果我不在场，你记得跟大家强调一下，记得不要让Jeffery本人知道，”EA环着胸，说出了自己的安排，“还有，必须赶快查清到底是谁研发出的Jeffery，有必要的话，告诉经常出外勤的成员平日里留意着点，但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好，我先前已经安排4号去查这件事了，他的汇报还在我这，虽然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但你还是一会儿拿回去看看吧，Jeffery的简历也在里面。”2号把一个密封的文件夹递给了EA，“所以说，你打算怎么对待Jeffery？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还是说就这样一直瞒着他？”
EA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份厚厚的文件，紧锁着眉头，许久才说了一句。
“我看还是先把他的事调查清楚，到时候再思考这些事也不迟。”
他抛下这句话，就带着手里的文件走出了2号的办公室。
2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是默默地长叹了一口气。

Chapter.61 工作
在真正当了几日EA的秘书之后，Jeffery发现EA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事实上，EA绝大多数时候话都很少，基本不会主动向他聊起工作之外的内容。Jeffery现在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帮EA跑腿来回传递文件，或者当个单纯的传话筒。他也开始跟4号前辈学着怎么给EA安排日程，他发现EA这几日日程都比较宽松，除了开几场小会，就是闷在屋里处理文件，竟然比2号还要轻松。
到后来，他才从4号那里了解到EA如此清闲缘故。
“我们这真正管事的，其实是2号不是EA，你应该也发现了，你的这个上司并不是很擅长应对这些日常的管理事务，”4号在一次教授Jeffery怎么安排日程的过程中，顺便解答了他的疑问，“简而言之，平时真正在运营CRO的是2号，EA只负责决定一些大事，或者干一些别人干不来的体力活。”
“体力活？什么样的体力活？”Jeffery还从没见过EA去干什么体力活，一时好奇起来，4号却只是笑了笑，说他早晚都会知道的，不必急于一时。
后来Jeffery在工作的过程中，逐渐明白CRO的大家平日里都是怎么分工的了。
首先，2号前辈正如4号前辈所说的那般，是CRO平时真正的BOSS，至于EA似乎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接管CRO的管理职责。9号前辈则相当于首席财务官，主要负责管理CRO的资金，提供投资方面的建议。4号前辈以及他领头的部门主要负责搜集各种各样的信息，相当于电影中所谓的情报部门了。
至于EA和3号前辈平时除了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外，还要执行一些重要的任务。3号前辈经常需要出席一些公开的场合，而EA并不喜欢出席公开场合，所以都干一些所谓“不光彩”的活，除非3号前辈实在忙不过来，才会被迫出席一些公开场合。不过由于EA这几日受了伤，从没有出去过CRO，Jeffery对他们所执行任务的具体内容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那些任务的确干净不到哪里去。
因为Jeffery在加入CRO之前，就已经了解到CRO和一个名叫Dojo的组织来往十分密切，而那个组织内部有一大批自称角斗士的人，似乎对战斗——或者说角斗有着别样的热情。而Dojo这个组织的主要经济来源似乎是军火交易，CRO以前是在Dojo的扶植下发展起来的，资金来源的方式估计也是大同小异。
虽说CRO表面上还经营着一些娱乐业方面的营生，支持一部分克隆人发展成艺人，参与不少演出活动。不过Jeffery也大概猜到CRO是通过这些产业为他们真正的营生洗钱，要不然他们哪来的资金去支持那么多克隆人相关的公益事业。
Jeffery身为一名普通人，对CRO的看法也是很复杂的。毕竟若是没有CRO，克隆人们不仅难以在现今的这个社会上立足，还会平白无故地在他人的迫害中死去，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CRO的军火交易也势必会让某些地区陷入战火之中，让许多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
正是因为如此，谁也无法判定CRO所作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是好是坏。然而无论如何，似乎只有这么办，克隆人们才能活成人的样子。
又或者说，Jeffery当初一心想要加入CRO，就是想亲眼看看，CRO这个亦正亦邪的组织，到最后的结局究竟会是如何。
说回他那位清闲的上司，Jeffery经过几日的相处，也逐渐发现了EA身上的可爱之处。
比如说，那位高冷至此的会长EA也会有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只工作了这几日，Jeffery就多次碰见EA因为工作做不完而抓狂地上蹿下跳，或者干脆像个孩子一样拿抱枕出气。有一次EA甚至还把抱枕直接扔到了他的脸上，他当时刚刚推门进来，被这迎面飞来的抱枕打蒙了，怀里抱着的文件都因此飞了一地。
他的那位上司当时在原地看着满屋乱飞的文件愣了好久，才在这异常尴尬的氛围下低头向他道歉。
说起来，关于EA房间中那些风格非常卡通的抱枕和玩偶，Jeffery一开始一直以为这些玩偶只是用来装饰的摆件，或者是别人送的礼物。毕竟他一直不肯相信像EA这种非常高冷的人会喜欢这种东西，要不然他怎么会总拿抱枕来泄愤呢？
然而，有次下午Jeffery在工作时间进EA办公室想帮他收拾书桌时，正好碰到睡午觉还没睡醒的EA。EA那次睡觉不知为何没有拉上用来格挡的帘子，所以Jeffery好奇地探头瞧了他一眼，随后便看到他抱着其中一个鳄鱼样子的抱枕睡得正香——那充满反差感的一幕几乎可以在Jeffery年度印象最深排行榜上摘得头筹了。
因为害怕自己收拾文件的声音会吵到EA，Jeffery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帮他把帘子拉上，却还没等真正走近就把EA吵醒了。当时的EA都快直接从床上飞起来了，只见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举起了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枪。直到最后他真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认出了Jeffery，这才把枪放下。
Jeffery那时与其说是害怕或者是震惊，不如说是完全没反应过来。总之，在他真正明白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他先是看了眼早就被EA放下的

Chapter.62 调查
一点进展也没有。
EA泄气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暂时放弃了继续钻研下去的念头。他起身先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解了解乏力，便想去用咖啡机给自己做杯咖啡，却一扭头就看到落地窗前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热的咖啡，奶盖上还飘着浅白的热气，一看就是刚做好没多久。
EA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一会儿，回身把Jeffery的那份简历拿过来，才坐在桌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在完成因出任务而积攒下的工作后，EA立刻就开始安排人去调查Jeffery的背景，试图从他的经历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事实上他确实发现了不少，去调查他所就读大学的同伴已经传回消息，说是虽然能查出Jeffery的入学记录以及相关的证明，但按理来说曾教过他的老师却没有一位认识他。
就凭Jeffery这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自己一个人就能骇进他们的主服务器这点来看，Jeffery绝对是当时学生中的凤毛麟角，不可能所有老师都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以前所在的孤儿院EA也专门找人去问了，负责人都说是从没有收养过Jeffery这个孩子，但去资料库一查，各类相关证明却十分齐全，搞得孤儿院都懵圈了，直感叹凭空蹦出这么一个好孩子来。
这两点倒是印证了EA先前的猜测，Jeffery的确不是一位从零培养起来的克隆人，他先前的记忆是虚假的。
只是除了这些信息，EA对Jeffery创造者的身份是一点也没查出来。那位创造者为了让Jeffery的存在更加真实，不仅为他准备好了所有的文件，还有着一副好手段，竟能同时骗过这么多人，偷偷更改了电子记录，造出Jeffery这么个名校大学生来。他的手段实在是太好太过完美了，竟没有一丝破绽，EA派去的同伴查了半天也还是一无所获。
就连EA也没想到，竟然能让他们碰到手段如此高明的人，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实地调查没什么突破后，EA还尝试从C.C.R.R.当年留下的文件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到最后也还是没什么进展。虽说C.C.R.R.当时确实遗失了一部分实验品，但其中大部分实验品也都在GRO找回了，剩下的未被找回的也已经成了陈年旧事，更是无从查起。
EA虽然很怀疑这一切背后的人很可能是那位失踪已久的Father，但终归是无法求证，毕竟他连Father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EA捏着手里的那几张简历，越想越烦闷，拿起咖啡想再喝两口，却发现早就见底了，只能又把杯子放下，坐在椅子上直叹气。
到底是疏漏了哪里呢？还是说真的查不出来了吗？
坐回办公桌前的EA瞅着一桌子乱糟糟的文件，正想着入神，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惊醒了。
“还喝吗？不喝我就把杯子刷了，”只见Jeffery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屋，把新来的文件压到他还没批过的那摞文件的最底下，然后才去收拾小桌上的杯子，“2号前辈说要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似乎有什么急事，挺着急的，把3号前辈也喊去了。”
EA看着这个和前几日表现截然不同的新秘书，不由得感叹对方实在是适应的太快了。
说起来，相比前几任秘书，他也确实没怎么刁难Jeffery。EA摆弄着快用光墨水的碳素笔，撇了撇嘴。2号这家伙这次算是戳上了他的软肋，找了张让他不敢朝着发火的脸来。
他这么想着，看向书桌原本放着相框的位置，却只看到了一堆乱糟糟的文件，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只是长得再像，他也不是Umbrella，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了。
不过，他现在也多少有些理解当初Umbrella的感受了，因为即便心里再清楚，也还是难免会不自主地将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暗自寻找着两者的相似点以及不同之处。
其实Jeffery和Umbrella的确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他们都是很细心的人，仅仅只是相处这么几天，Jeffery就基本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非常顺利地将自己的工作融入到了他一天到晚的生活起居中。也怪他平时在总部生活太规律，除了工作吃饭睡觉，也就在下午喝杯咖啡这一个小习惯了。
而Jeffery甚至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看出他有喝下午茶的习惯，不仅在落地窗前为他安排了专门的桌椅——这是2号告诉他的，还专门学习了怎么冲泡咖啡，只练了几日手艺就已经让人无可挑剔了。
但Jeffery和Umbrella更多的还是不同点，毕竟两个人的人生经历完全不同。Umbrella从小就亲眼见证了家人被杀，随后因为特殊的体质而被UMBRELLA清除记忆培养成了一个杀手，又在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NEMESIS和Dojo。如此一番才有了他所遇见的那位Umbrella，那位温柔，冷静，从容，却又有自己可爱之处的前辈。
至于Jeffery，虽说来历复杂了些，但从简历来看他的心智只是一位普通的毕业大学生罢了。他虽然有许多从书本上学来的高深的知识和技术，但却没有足够的社会阅历，为人处世仍处处透露着学生独有的稚嫩和热情，终归只是个有学问的孩子而已。
说到底，或许他只是有些想念Umbrella了。
毕竟，他已经用了十年去适应一个没有他的世界，花了十年去封闭自己的内心，费了十年去接纳孤独。不过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年，他心里仍很清楚，他并未完全接受这样的生活。午夜梦回时，他还是会梦见他，梦见他的笑，他的话语，和他躺在病床上离去的样子。所以他总不肯真地走出去，真地让生活重新开始，真地对过往释怀。
但他觉得，这样也不赖，这么麻木地活着，不也是一种活法吗？
最起码，这样麻木地活着，他不用欺骗他自己，也不用欺骗他早已凉透的心。
只是当一个和Umbrella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天天在他面前乱晃，情况就有些超出EA的掌控了。原本EA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去回想有关Umbrella的事，但Jeffery的存在却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那段他曾经有过的恋情。以至于每当看到他的脸，他都会忍不住地这样想：是不是他回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能做到像之前那样麻木地，不痛不痒地活下去吗？
在走出办公室之前，EA回头打量了一眼还在忙着收拾咖啡机的Jeffery，心中五味杂陈。
他已经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拿不准了。
刚刚推开2号办公室的门，EA就碰见2号和3号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看着我。”EA嘴上虽这么问，却也知道这次事情似乎不简单，便把办公室的门锁上了。2号办公室的隔音很好，门一旦锁上，他们三个今天谈论的所有事都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这是他们这些年聚在一起谈论大事时所养成的小习惯。
“我们收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委托，点名一定要你亲自一个人去，”2号将电脑的显示屏朝外旋转出去，让EA能看到屏幕里的内容，“这封邮件被直接发到了我的内部邮箱里，发件人信息不明，刚刚我已经吩咐技术部门去查了。”
EA走近一看，才发现一封题目为“Jeffery”的邮件呈现在显示屏里，发件人是一串乱码，而信件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请独自前来，EA-01，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
EA一边呢喃出这句话，一边看向了下一行所留下的地址。
为什么？这个人怎么会知道Jeffery的事？
EA看着这封来路不明的邮件，不禁皱紧了眉头。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吗？

Chapter.63 现身
经过多重考虑，EA最终还是决定接下这项奇怪的委托。
那天下午他和2号3号讨论了很久，其实就连他自己心里都清楚，这项委托很可能是一个陷阱。首先是邮件中所约定的地点特别偏僻，听说是在一处偏远山区的内部，交通不便，光是山路就要走整整一天。再加上又是指名道姓地要他一个人去，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对方的真正目的。
然而，EA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要去一趟的。毕竟Jeffery的存在以及他的来源，对他们来说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一旦在某一天炸开，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事情极有可能脱离他们的掌控，被恶意的舆论带动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所以为了从根源上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最终还是决定接下这份委托。
不过在出发之前，2号给了EA一个通讯器，嘱咐他一旦出现了什么他一个人应付不了的情况，用这个求助便可。
“这是研发部近日新发明的款式，倒也不是什么新技术，只是信号范围更大，你去的地方太偏，正好能用上，”2号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之后我会派一小队人驻扎在山脚下，到时候也能及时支援你。”
“你一个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大意，”3号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要不是我还要参加一场公益晚会，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EA看着面露担忧的两人，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聚成嘴角无奈的微笑。
“我会小心的。”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趟，他不得不去。
Jeffery刚刚把EA的办公室整理完，正抱着脏衣篓打算开门出去，转头就碰上了匆忙赶回来的EA。
“4号前辈编好的日程表我给放到桌子上了，说明天好像是有一个公益晚会需要你出席。”Jeffery给EA让开路，把脏衣篓暂且放到了一边，“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着急？”
“明天我要出一趟远门，你让4号把最近这一周的活都重新分给别人吧。”EA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书架上的机关，把旁边的暗门打开，低头钻进去开始挑选这次需要带着的装备，Jeffery在旁边都看呆了，正想凑过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却被抱着一堆东西出来的EA正巧撞见。EA看了一眼他好奇难耐的神情，不禁有些纳闷，“2号当时没跟你说这个暗间吗？”
Jeffery对此的回答是连连摇头。
EA见状不禁挑了挑眉，笑着感叹了一句，“看来他的嘴还没那么碎。”才把怀里的武器放到茶几上，开始检查弹药和通讯与定位方面的仪器，“里面的东西你不要乱动，万一擦枪走火就不好了，还有就是你一会儿去后勤部帮我拿来我这次出门需要用的东西，他们都知道怎么准备，只说一声就好。”
“哦，那好，我现在就去。”Jeffery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睛还是忍不住多瞟了几眼那个突然出现的房间。通过外界投进去的光线，他看到暗门正对的刀架上还放着一把长刀。他又看了一眼EA现在拿出来的这把，发现两把刀十分相似，估计是EA放在里面备用的。
天啊，真没想到，这书架背后竟然藏着这么个小型军火库。
Jeffery抱着脏衣篓出去的时候，直感叹自己的见识实在是太不够了。
等Jeffery回来的时候，EA已经把装备之类的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他让Jeffery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在地上，然后递给了Jeffery一把袖珍手枪，“我走的这几天你可以先放假休息了，记得抽空跟4号学一下日程安排，我回来之后把你排的表拿给我看看。再者要是想出去的话，一定记得跟11号或者2号报备。”
Jeffery木讷讷地接过EA递过来的手枪，“你给我枪干什么？我又不会用枪。”
“哦，这个送给你了，有空让11号带你去地下的训练场玩玩，地下的训练场你应该还没去过吧。”EA检查了一下Jeffery拿来的东西，确认无误后，看向了还拿着那把枪不知所措的年轻人，“既然打算留在CRO，多了解了解这个组织也不赖，顺便还可以让11号教你打靶。”
EA看了眼Jeffery蓝色的眼睛，顿了一会儿才说：“好了，也过了工作时间了，你回去休息吧。”
Jeffery出去后，EA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握着手里的长刀愣神。
如果他当年没有出那种事，会不会也像这样，上学、工作、成家，只做个普通人，一辈子过完连枪也不必拿起呢。EA拔出刀来，看着洁白刀面中映照出的自己，眼眶不由得湿润了。
他当年，一定也想过这么一种活法吧。
他收起刀，把一切的悲伤与哀悼埋藏进沉默当中。
第二天一大早，他穿戴好一切，背着行李便出发了。他先是开着车去了离目的地最近的一处分部，在那里修整了一会儿，留下车，又骑着摩托车继续赶山路。等到他骑着摩托车走到山路的尽头，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他先是把摩托车推到一处地方，用树枝之类的藏好，然后给摩托车安装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定位器，一是便于之后找回摩托车，二是可以避免迷路。
随后他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生起火来给自己热了一个罐头吃，顺便烧了一些生水，为明天的登山做好打算。直到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他才拿出特制通讯器，发了一条讯息跟总部报了平安。
为了轻装出行，他没有带帐篷，只带了一个毯子用来过夜。因为是独自一个人来的，没有办法轮流守夜，这个地方又人迹罕至，晚上有很多野生动物出没，十分不安全，他便干脆直接睡在了树上，省去这些麻烦。
冬日的山间寒气逼人，夜里更是潮湿，所以他睡得并不怎么安稳，天刚蒙蒙亮就没了睡意，他便只好追着晨光继续赶路。
鲜有人烟的山区没有现成的小径，又密布着各种树木和大小不一的山石，爬起来格外费劲，让他刚痊愈的小腿直犯疼。除此之外，山上的信号还不好，用不了导航，他只能靠着指南针和地图一点点摸索着向前走，一路上走了不少弯路。等到他已经能透过层层的树枝看到约定地点时，已经是午后了。
约定地点是半山腰一处巨石旁的空地，远远看过去非常显眼，确实是个碰头的好地方。
EA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才敢拨开树丛走过去。
那处空地并不是很大，但却有人生火的痕迹。EA小心翼翼地走向前去，正想开口问一下有没有人在，就听见巨石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EA-01。”
EA听见那个声音，下意识地把枪拔了出来，指向了声音的来源。
“是谁？”他紧紧地盯着巨石后阴翳，总觉的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快点出来，我知道你躲在什么地方。”
躲在巨石后的人没有再回话，但是EA听见了对方滑下巨石的声音。等到巨石后的人影逐渐出现在日光之下，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Red？你怎么……不，不对。”EA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先是恍惚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怎么，失踪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肯现身了？”
EA看着那张出落的和Red一模一样的脸，左手不自主地摸向了背在背后的刀柄。
“DR-04。”

Chapter.64 Father
“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就是这么跟你的兄弟打招呼的吗？这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DR-04举起了双手，朝EA展示了一圈自己的全身，“你也不用太紧张，我今天可什么武器都没有带，毕竟就算是带了我也打不过你。”
EA看到他身上真的没有佩戴武器，才收回了自己摸向刀柄的左手，但却仍不肯放下枪。因为他知道，DR-04此次突然现身，背后的原因一定不简单，“你叫我来，到底想干什么？”他看着满脸堆笑的DR-04，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他心里就不是很踏实，“你又为什么会知道Jeffery的事？”
“我这次叫你来，不就是为了亲口告诉你真相的吗？”DR-04似乎丝毫不在意EA仍举着的那把手枪，放下手，很自然地耸了耸肩，“不过这事情说起来有点长，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所以我们还是边走边说比较好，除非你想继续露天野营。”
EA看了眼逐渐西垂的太阳，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见一个人？你要带我见谁？”他浅色的眼睛探究地打量着这个已经失踪了十多年的人，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着的是什么药。
只见DR-04眯着眼睛笑了笑，说：“你说呢？还能是谁？我还以为你心里比我还清楚呢。”
说罢，他扭头走向一处不大明显的小路，示意EA跟上。
“快走吧，这三天我天天上下来回跑，干等了三个中午，可把速食罐头吃够了。”
EA看着DR-04头也不回的背影，也顾不上心中的疑惑，只得紧赶慢赶地跟了上去。
我比他还清楚？难道是……
EA摸了一下腰间的特制通讯器，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把通讯器拿出来。
不过DR-04的性格确实和他侧写记忆中的Red大相径庭，他似乎非常健谈，看来之前自己用枪指着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完全放开，所以一看到EA因为走山路不方便收起了枪，他的嘴才真正地自由。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很多有关C.C.R.R.的事，甚至还有一些连EA都不知道的关于DE-02这个项目的事情。
“其实并不是只有你经历过侧写，我们这四个实验体其实都经历过。”爬山的时候其实EA和DR-04都不是很轻松，但DR-04即使已经很累了，嘴依旧是停不下来，“只不过那个时候侧写技术还在完善中，所以效果并不是很好。”
“效果不好？具体有多不好？”事关侧写EA还是愿意为了自己多了解一下的，便随口问了一句。DR-04不知是不是一路上自言自语习惯了，对他的回应有些受宠若惊，“反正就是比较片面，到了我还好，画面和声音基本都有，据说DR-01的侧写记忆与其说是记忆，更像是一段程序。”
EA听到对方如此坦然地谈论侧写记忆，不禁更好奇了，“你对侧写的那些记忆就没感到有些不自在吗？”
DR-04听到他的这个问题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那一刻的眼神让EA难免回想起侧写记忆中与Red战斗的情形，那些并不美好的记忆让他差点就要把背后的刀拔出来，但他终于还是勉强遏制住了这个想法。
“怎么说呢？我对那个叫Umbrella的特工感觉挺愧疚的，虽然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DR-04似乎注意到了EA的反应，不自觉地挑起了眉毛，“看来，你受到的这种来自别人的愧疚感并不比我少多少。”
EA看着DR-04那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难得有一种碰见知己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很难与别人聊起有关侧写的烦恼，这次听DR-04这样说了一路，他虽然只是简单地应和了几句话，竟也觉得释然了许多。
这就是倾诉的感觉吗？他似乎许久未曾有过了。
毕竟自从他走后，他已经很少能再找到那种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聊的感觉了。
EA看着DR-04的背影，对自己心底突然产生的这种念头，只觉得有些讽刺。
等他们两人走到目的地，天已经几乎黑下来了。EA刚刚把面前遮挡视线的树枝拨开，还没等他在一片昏暗之中看清前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哥哥，你回来了。”借着夕阳仅有的余晖，EA最终还是看清了那个向他们跑来的身影。
那个孩子和17号的供体Wrench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是在认出那个孩子的那一刻，EA就明白DR-04要让自己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都和Father在一起，怪不得他能隐藏得这么好，”EA看着被DR-04抱起的也就五六岁的小Wrench，一种不安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他还活着吗？”
DR-04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EA，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抱着小Wrench向前方的一处木屋走去。
“吃完饭再说吧。”
DR-04做饭做得很快，翻炒的手法很娴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EA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自己也插不上手，便走到外面去用通讯器和山下的小队联系了一下。EA因为心底还有些顾虑，便没有把他碰见DR-04后了解到的这些事全部跟小队说明，只说这里一切安全，让他们不必担心。
当队长问起是否需要他们上山支援时，EA瞟了一眼还在偷偷观察自己的小Wrench，只说不用了。
吃饭的时候，EA因为不怎么会哄小孩，便只好一直保持着沉默，好在小Wrench虽然有些怕生，但在DR-04身边还是很自在的，EA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玩得十分开心，似乎完全不把他当做外人。吃完饭之后，天色也不早了，DR-04就开始哄着小孩子睡觉，使尽浑身解数地哄了很久，才终于把孩子哄到了床上去。
看着DR-04给小Wrench讲睡前故事的情形，EA也莫名回想起他们一开始在NEMESIS生活时，11号哄15号和16号时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很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那便是人生中仅有的童年吧。
直到确认Wrench真的睡着之后，DR-04才放心地关上了卧室的门，坐到EA旁边，开始一一说明所谓的真相。
DR-04决定将此事从头说起，“当年，在Father带着实验品从基地逃走时，我被匆忙唤醒，醒来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掉他。”
不过，正如试验报告所言，经历过侧写的克隆人并不稳定也不易于控制。拥有着Red部分记忆的DR-04在找到Father后，并没有执行自己的任务，而是与Father进行交易，让对方为他摘除核心中的控制元件和定位装置，让自己彻底脱离了C.C.R.R.的掌控。
而Father提出的条件，则是要求DR-04保护他，让他可以在这处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屋，继续进行自己即将完成的研究工作，直到他的目标完成即可。
事实证明，Father这个人虽然偏执疯狂，但确实是个天才。在设备如此简陋的情况下，他竟然真的完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那就是“复活”自己的儿子。
他研制出了一种可以不通过核心，仅仅通过特殊仪器产生的微电流就可以将准备好的记忆输入进大脑的技术，让大脑可以在刺激下产生真正的记忆，使克隆人彻底摆脱核心的束缚。事实上，这项技术不仅会彻底改变过往人类学习的方法，并且还能大幅提高人类大脑的开发程度，名副其实是一项极其伟大的技术革新。
然而，这位父亲一心只想让自己去世多年的孩子回到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将这项技术运用到正确的地方。
为了让儿子的复活万无一失，他用这项技术创造出的第一位克隆人，便是Jeffery，也就是C.C.R.R.另一项遗失的实验品，TEP-20，True Experimental Product项目下唯一记录在册的成品。早在基地他开始研发这项技术时，他便悄悄动用自己的职权，开设了TEP这个项目，并培养出了没有核心的TEP-20。
“试验的结果很成功，对吗？”EA拨弄着炉火，脸色在飘忽的火光中阴晴不定。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DR-04只是笑了笑，从昏暗中看去，倒有了七八分Red的气质，“我给他搞来的文件还不错吧，虽然骇进网络改线上记录之类的事是Father办的。”
对于DR-04语气中明显的炫耀，EA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这个话茬，只是继续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虽说这个技术本身没有问题，但是Father难道就没有意识到他给Jeff……给TEP-20输入的记忆并没有那么详尽吗？”想起Jeffery的简历中出现的那些问题，EA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十分震惊地抬头看向了火光中的DR-04，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难道，你突然叫我来，是因为他已经——”
EA没接着说下去，估计是顾忌孩子还在里面睡觉，不好提起那几个字眼，反而是DR-04笑着接下了话。
“是的，他自杀了。”

Chapter.65 可恨之人
当Father真正开始打算着手给小Wrench编写记忆时，这位父亲才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曾经那个病弱的孩子，在他的记忆中，竟只剩下了一些浅薄的印象，一个瘦弱的小小的身影以及唤他第一声爸爸时，咿呀学语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父爱如山至今只剩下了无尽的执念与癫狂，再度回望过去，发现早已失去了初衷，失去了当初应该有的样子。
或许直到那时，这位父亲才真正地结束了自己疯魔的后半生，真正地接纳了失去孩子的绝望。
只是就连DR-04都没想到，他会选择这个方法，去接受这个事实。
“几天前的清晨我看见他没在卧室，就去他的研究室找他，结果就看到他两脚悬空着吊在房梁上，我去的时候身子都硬了。”DR-04说起这事时，语气中也有掩饰不住的惋惜和感叹，“还好那天我起得早，把他的尸体先藏了起来，没让Wrench看到，第二天晚上我就找了个地方把他草草埋了。”
“原来是这样，”虽说EA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一听到这个结局，心中也是万分感慨，“那你现在找我来，到底是想让我干什么呢？”
DR-04对这个问题倒是也回答得坦然，他叫EA来无非是为了两件事，一个是Father走了之后，他一个人不方便照顾小Wrench，于是想让EA带着小Wrench回CRO，最起码到了那，小Wrench会更安全，也会被照顾的更好。二是Father留下的这些技术和实验数据，虽然对现存的克隆人具有极大的威胁，但也不能白白浪费，他便想让EA带回去。
至于别的DR-04都已经计划好了，等EA备份好实验数据，带着小Wrench离开后，为了防止这些材料的泄漏，他会烧毁这几间木屋，永绝后患。
“你为什么不自己带走这些数据和仪器？”当DR-04带着EA走进Father的研究室时，EA看着这满屋的先进仪器，不免愣了一下，“到某些人手里，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哼，我还是惜命的，这些东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就算再厉害一个人也是活不成的。”DR-04冷哼了一声，“这些定时炸弹还是你留着用吧，说不定将来的哪天，还能派上用场呢。”
EA来回看了一下这些仪器，发现其实其中绝大部分仪器CRO都有，只有那个Father研发的新机器他不曾见过。因为他不可能独自把这么大的一个仪器带走，便在DR-04的帮助下从房间中找出了Father手绘的所有设计图纸，在确定其中包括了新机器的设计图后，他将图纸打包装进背包后，才开始读取Father留下的数据和信息。
只是Father留下的实验数据实在太多，他平时携带的存储盘容量根本不够。正好房间里有现成的简易操作台，他便直接用自己的核心来读取这些数据，将其储存到自己的芯片上。
“你也用的是一代芯片？”
当DR-04看到EA直接自己上操作台操作起来的时候，他还有些震惊，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哦，也对，你的批次在EP之前，自然用的是一代，嗯……不过这样倒也方便，”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进度条，“你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读取完。”
“最少三天。”EA传输文件的时候不能分心太多，但他还是不免多瞧了DR-04一眼，仍旧担心DR-04会不会还有些别的什么念头，“既然你也用的是一代芯片，为什么不自己把文件带去CRO？到了你那时候，芯片的存储能力应该和我的没什么区别了吧。”
“我要照顾孩子啊，Wrench才多大，我要是像你一样在这坐三天，难道要让他喝西北风吗？”DR-04回答得理所应当，似乎真的把小Wrench看得很重要，“总之，这段时间我负责照顾你们，你也趁这个机会多和Wrench熟悉熟悉，到时候好让他乖乖地跟着你走。”
DR-04一开始就告诉EA他不会加入CRO，也不会跟着他回去。EA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CRO也不是什么集中营，非要让所有克隆人都加入不行。但是EA听DR-04说过，他平时绝大部分时间都和小Wrench在一起生活着，还一直照顾着他的日常起居，就算不想生出感情也难，到真正分别的时候他真的舍得吗？
但他却并没有这么问，只是说：“你想好跟孩子怎么解释了吗？”
DR-04听到EA问自己这么个问题，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在出门之前，他是这么说的。
“放心，这些事我都会处理好的，”他轻快的语气里带着一些轻颤，“毕竟，那孩子还挺听我的话的。”
之后的三天EA基本整日都待在Father研究用的小屋里，只有晚上休息才会出来。
虽说他也不是头一次把自己芯片当移动硬盘用了，但一次性往芯片里输入这么多数据，头也难免发昏，因此经常不知不觉间就在椅子上睡着了。只是他醒来的时候总是发现腿上被人盖上了毯子，他刚开始一直以为是DR-04做的，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小Wrench偷偷溜进来给他披上的。
说起这孩子，EA也觉得他可怜。如果不是因为Father，他也不必这般孤苦伶仃地生活在这。他和同伴们生来就知道自己是没有父母养活的倒也罢了，这孩子曾有过真正的爸爸和哥哥，将来要是知道了真相又会怎么想呢？过几日到了总部，为了这孩子，不光要专门让17号戴伪装器避嫌，也不知道该让谁负责照顾他。毕竟过去最擅长看孩子的11号现在工作也很忙，不像从前那么有精力了。
他也一度好奇DR-04是怎么跟小Wrench解释Father的事的，结果有次他正好碰见小孩子来给自己盖毯子，就抱着他陪着他玩了会儿，这才知道DR-04到底是怎么圆的谎。
“新来的哥哥，你怎么和爸爸一样喜欢在椅子上睡呢，还都睡得像小猪一样。”小Wrench这次见他也不害羞了，很自然地被他抱在怀里玩娃娃，脸上笑出红晕来，看着和Jade的孩子一样可爱。EA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怎么见不到他爸爸，孩子只天真的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度假了，很久之后才会回来。
“哥哥，度假是什么意思啊？”当孩子懵懂地向他问出这句话来时，EA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思考了好久才说：“你哥哥跟你说过你要跟着我下山去城市玩的事了吗？咱们这次去城里就算度假了。”
“所以说，我们这次也要很久之后才能回来吗？到时候，我爸爸是不是就能回来继续搞他的研究了？”小Wrench抱着怀里的娃娃，在门外阳光的映照下，小小的眼睛里萌生出几丝盼望来，让看到的人心都寒碎了。EA搂着孩子，也只能答应着，忍住没叹气。
等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好，已经是第三日半夜了。
EA去休息时，和DR-04约着明天清晨一起去看一下Father的坟，略作告别后便动身，DR-04对此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同意了。那天晚上睡觉时，EA躺在床上回想起了很多事，他想起自己刚刚苏醒时第一次见到Father时的畏惧，想起他和同伴们一起建立CRO的艰辛，想起他们克隆人这些年所承受的所有非议和指责。
他在心里恨了Father这么多年，怨怼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回想起来，他却为自己多年的怨恨而感到不值得。
说到底，他们所经历的这一切，也不全是Father的罪责。只是其余他们需要去恨的人实在是太多，反倒让他们连生出恨意的勇气都没有了。
所以说，我恨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看来，竟然都恨错了。
EA躺在床上，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心情。
到了第二天，真正去给Father扫墓的时候，EA对于Father这个人已经说不出到底是恨还是怨了。他站在简陋的墓碑前，没有悲伤，没有谩骂，也没有义愤填膺。他只感叹这个疯子天才到死前才真正清醒过来，却到死了也没有如愿，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只不过因他这一个人的疯魔而惹出的这么多是非，将来竟全要他们这些无辜的人来承担。他所作的所有恶行，所犯下的所有孽障，现在也全变成了他们的罪行。
如今他可怜他的一生，可在将来某一日，当惩罚和报应降临在他们头上时，他们克隆人的可怜又该由谁来分明、来体会呢？
抱着小Wrench上摩托时，EA回头望了望这看不到头的深山沟壑，长叹出了一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Chapter.67 返程
EA真正回到CRO的过程其实是很坎坷的。
小Wrench因为先前从没有出过远门，从小接触过的人又少，才下山没多久就因为害怕闹着要回去，EA和山下驻扎的小队成员也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对着哭到嗓子都哑了的孩子那是毫无办法。最后在EA把哭累的孩子好不容易哄睡着之后，一行人才真正地踏上归程。
在回去的路上，趁着孩子睡着，EA也没闲着，先是嘱咐同行的小队不要泄漏这次任务的一切信息，然后他便联系在总部的2号，让17号提前做好长期在总部佩戴伪装器的准备，其次还要尽快收拾出孩子的房间，找个靠谱的人专门照顾孩子。
一口气把这些事全部安排完，EA只觉得心力交瘁，很快就抱着孩子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跟他同行的队友见到他如此疲惫，也不敢打扰他休息，就没有继续询问山上冒出的黑烟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当他们问起EA需不需要派人上去看看，以免引发山火时，EA是这么说的。
“不用管，让他烧吧，烧得越干净越好。”那时刚下山与他们汇合的EA望着山间涌起的阵阵黑烟，语气里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他却并没有解释到底烧的是什么，又是谁放的这把火。
因此即便是他们也多少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了。
因为带着孩子，回程时自然要慢一些，也因此，原本有两天的路程，他们接连走了三天也没有走完。小Wrench还有些晕车，吐了好几次，EA哄着他把晕车药喝下去，才多少好了一些。因为没有DR-04陪着，他望着这一车的陌生人也害怕，总喊着想见哥哥，EA只能试图跟他聊点别的东西，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却收效甚微。
看到孩子就连睡觉的时候就在梦里喊着哥哥，EA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盼着快点到CRO，好让孩子更早地安顿下来。
此时在总部，2号也开始为EA的吩咐忙碌起来。
他先是把事情当面通知了17号，17号对需要佩戴伪装器这点没有什么异议，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只是他觉得平日总是生活在一起难免会穿帮，便干脆请求2号把他调离总部。2号认为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但是他暂时没有想好到底该让17号调去哪里，便没有立刻安排。
剩下那两件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之前在CRO负责带大15号和16号的人是11号，原因无他，就是因为11号最擅长哄孩子。不过现在11号也有了自己的职务，一天下来也不轻松，估计是没有闲工夫继续带孩子了。
2号冥思苦想了很久，心中也没有什么很好人选，便跑去和9号和4号商量，4号的提议是减轻11号在岗位的工作量，让他抽出精力继续负责照顾孩子。这其实的确是个办法，就怕11号自己不是很乐意，毕竟带孩子也不是什么好干的工作，既费心又费力，况且到时候和孩子到底合不合得来还另说。
9号倒是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先不用着急，“孩子刚来CRO估计还要怕生几天，到时候肯定粘着EA不放，不如等到孩子适应了，再给他找个新的监护人也不迟。”
2号最后决定同时采纳两个人的意见，先让11号做好继续带孩子的准备，然后才叫人收拾出孩子需要用的东西。并且他让Jeffery把孩子的东西暂时先放在EA房间里，等EA到了之后，看看孩子的情况后再安排。
CRO又要增加一名年龄较小的新成员的消息很快就在内部传播开来，只是大多数人都不了解详细情况，Jeffery在负责帮忙安置东西的时候，也不禁开始好奇，来的新成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EA回到CRO总部时，Jeffery已经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了。他歇了足足一个星期，EA却并没有按照计划的时间赶回来，Jeffery便听从4号的安排在2号手底下干了几天活。起初他还有些担心自己的上司，不过听2号说EA并没有碰到什么危险，便也放心了。
给2号当助理的日子明显要比在EA那边忙很多，2号每日要处理的工作相比起EA来说那是又杂又乱。Jeffery一开始虽然有些不适应，却并不觉得很累，反倒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充实的。
或许，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算是个工作狂吧。
EA是在离开一个多星期后的一天下午到的CRO，Jeffery因为当时正好要去送文件，也就没有第一时刻去迎接他。等到他回来时，便看到EA的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大群人，Jeffery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费了好大力气才挤进去。谁知等他一进去，他就看到EA正半蹲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估计是被这么多陌生人吓到了，一个劲儿地哭，EA似乎也是完全不会哄孩子，一脸的不知所措。Jeffery见状赶快让围观的人都散开，拉着孩子和EA扭头就进了EA办公室。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后，Jeffery去拿了一个玩偶还有抽纸，一边给孩子擦拭满脸的眼泪鼻涕，一边拿玩偶哄他，哄了很久孩子才终于不哭了。
旁边的EA沉默着看着这一幕，似乎若有所思。
小Wrench估计也累坏了，情绪刚刚稳定下来，就跟EA嘟囔着想要睡觉。结果还没等EA去抱他，Jeffery就率先把孩子抱了起来，帮着孩子洗漱，换睡衣，一会儿功夫就把小Wrench哄睡着了，EA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2号是安排的你负责照顾他吗？”等Jeffery把帘子一拉上，EA就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Jeffery怕把孩子吵醒，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把他拉到茶几旁，才小声说道：“没有，2号怕孩子不适应，让他先跟着你几天，不过我是发现了，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会哄孩子，孩子哭得那么狠你都不管吗？”
EA无法否认Jeffery的论断，只能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
好在Jeffery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先是去外面把EA落下的行李拎了回来，然后才开始询问这个孩子的身份，“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跟17号前辈长得好像，难道也是克隆人吗？可是他好像没有你们克隆人都有的核心。”正在拆卸装备的EA听到他这么问，动作不禁僵住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不是克隆人，是17号的供体，名字是Wrench，”因为事情比较复杂，所以EA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之前因为生病，一直在培养罐里休眠，所以年龄很小。”
之后在EA收拾东西的时候，Jeffery又接连问了他很多问题，比如说小Wrench到底为什么会来CRO，他的父母又在哪。EA自然不能将事情的内幕全盘托出，他只说Wrench的父亲刚刚去世，负责照顾他的哥哥一个人不方便，便把小Wrench托付给了自己。
“如果孩子问起他的爸爸和哥哥去哪了，你就说他们去度假了，很久之后才会回来。”当EA说这句话时，Jeffery沉默了。他望着被自己紧紧拉起的帘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声好。
EA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只长叹了一口气。
“你先出去吧，顺便告诉2号，一会儿我有事要跟他说。”
等Jeffery离开后，EA兀自坐在床前，呆坐了很久，才伸手悄悄抚平了孩子紧皱的眉头。
他果真和你一样擅长照顾孩子，Umbrella。
“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看着孩子逐渐安稳的睡颜，EA强扯出了一抹微笑。
要是我还拥有你就好了。

Chapter.68 隐瞒
EA回来之后没几天，照顾小Wrench的工作就彻底由Jeffery接管了。
Jeffery照顾孩子的能力几乎已经到了无师自通的境界，相比于11号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小Wrench除了个别时候会想念起他的哥哥DR-04，其余时候完全乐不思蜀。不过EA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之前小Wrench过的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非常单调，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娱乐方式，自然是玩花了眼。
原本Jeffery的工作还算清闲，但是一带起孩子来，就瞬间繁忙得不行，有时候甚至连EA都不理了，什么日程安排，跑腿送信都不干了，这导致EA有时候甚至需要亲自跑腿送文件。至于EA的下午茶也早就被忙昏头的Jeffery抛到了脑后，EA自己给自己泡咖啡的时候，感叹自己的秘书已经改行成保姆了。
好在这只是小Wrench刚来时的特殊情况，在孩子逐渐不再哭闹，适应了CRO的生活之后，Jeffery也逐渐回归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过作为临时监护人，Jeffery还是时常带着小Wrench进出EA办公室，拿现成的玩偶哄孩子。
果真还是要考虑一下这孩子的教育问题，毕竟不能像之前15号和16号那样直接给输入现成的知识。看着Jeffery带着孩子忙里忙外的身影，EA的思绪逐渐开始游离在自己的工作内容之外。
但也不能送去学校，万一被人盯上了就又是一个不稳定要素……那要不雇人来教孩子？
一旦开始考虑雇人这种问题，EA就觉得头疼。
罢了，这种问题还是扔给2号解决吧。
回过神来的EA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文件，长叹了一口气。
那天回来之后，EA纠结了很久，才去见的2号。
他去2号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办公区的人都走光了，一眼望过去黑漆漆的，只有2号的办公室还开着灯。2号一直在等着他，办公桌上还留着他今晚打包带来的晚饭，他特地打了两份，似乎早就猜到EA今晚肯定没有心情去吃饭。
“前辈不是嘱咐过你让你好好吃饭的吗？你怎么又没去吃饭？”2号嘴上虽然在责怪EA，但还是把打包好的饭推到了EA面前，“又是什么大事让你连饭都吃不进去了？自从上次开战，我已经好久没见你这样了。”2号似乎已经饿坏了，迫不及待地把饭盒揭开，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EA看了看眼前丰盛的晚餐，又看了看正在大快朵颐的2号，许久之后才开口。
“Father死了。”
吃得正香的2号听到EA的这句话，彻底愣在了原地。
“What?!”
为了小Wrench的事，EA特意在训练场召开了一场全体会议，通知全员注意帮忙隐瞒小Wrench的真实身份。在召开会议之前，EA用两张游乐园的通票把Jeffery和小孩支了出去，还嘱咐18号和19号跟着他们一起去，保护他们的安全，顺带就当是公费放假了。
当然，为避免18号和19号管不住他们的嘴，EA提前严厉警告了他们。至于具体是怎么警告的，EA也忘得差不多了，反正只要拿着刀，说话狠一点，脸色再装得差一点就好。
不管如何，18号和19号那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子当时立刻头也不回地就跑了，最起码恐吓的效果是达到指标了的。
在召开完全体会议之后，9号专门来找过EA，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EA知道面对这次小Wrench的突然出现，9号肯定已经猜到了什么，要不然对方不会贸然来找自己追问。但他最终还是只告诉了9号一些最基本的信息，对于9号问起的那晚他与2号的谈话，他只字未提。
“9号，你要相信，我这么做，都是为了CRO，为了大家。”EA说得很诚恳，就连9号也很少碰见他露出这幅神情，也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9号是这么说的。
“大哥，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记住，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EA看着9号离开的背影，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他刚回来的那晚。
那一晚，EA几乎把所有事都告诉了2号，关于DR-04的任务，关于Father的自杀，以及最重要的，那项创造Jeffery和小Wrench的颠覆性科技，那个可以直接不使用核心就可以向克隆人传输记忆的新技术。由于事情太过复杂，等到EA交代完这些，2号打来的晚饭已经完全凉透了。
但彼时的两人此刻已经没有了继续享用美食的心情。
2号缩在椅子里，似乎是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迟迟没有回应。
不知是不是把心事倾诉出来的缘故，EA莫名觉得胃口好些了，便拿起餐具，扒拉着凉透的饭菜，“我一开始还想过，或许这一切的背后都是Father做的……但我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我们应该庆幸这项技术是由他发明的，而不是别人，毕竟要想找另外一个像他这样专心的人可比较难。”
对面的2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朝EA探过身去，“那项技术现在真的只存放在你的芯片里吗？”
EA闻言抬头看了一眼2号，然后才点了点头，“我相信DR-04说的都是真的，对于Father来说，泄露出去没有任何好处。”坐在对面的2号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如果将这个技术泄漏出去，小Wrench和他自己的处境会因此变得非常危险，Father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自断后路的事。
“只要这项技术没有泄露出去，事情就没有完全失控，这大概是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消息了，”EA吃了一口饭，咽下去之后继续说道，“因此，我的想法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今天咱们谈的事，我不想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2号点头，对EA的提议表示赞同，“那你芯片里的技术呢？是找个地方做备份，还是咱们干脆什么都不做？”
“我多希望，这东西能就这样烂在我的芯片里。”
EA看着眼前的残羹冷炙，沉默了许久才说。
“但我想，DR-04说得对，或许总有一天，它会帮咱们一个大忙。”

Chapter.69 问卷
其实Jeffery对一件事一直都很好奇，那就是，为什么CRO的性别比例如此失衡。
说真的，他常见面的正式成员除了15号，几乎再没几个女性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作为EA的秘书，传递文件时接触到的大多都是像10号这样的需要强大战斗力的外勤人员，而另外他私下里常接触技术部更不用说，也基本全是男性。最离谱的是，连前台接待处也有一半以上是男性。
虽然他现在也知道在CRO工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但这性别比例也不至于这样吧，这比例比部队还要极端。
而因为女性太少，再加上CRO的女性比汉子还汉子，导致CRO的成员在恋爱方面经历及其稀缺，以至于CRO内部茶余饭后的八卦都是些什么武器，新设备之类的。对此，Jeffery只想吐槽，这是正常的八卦吗？
Jeffery唯一能听到的八卦，还是社交大咖11号前辈在餐桌前的失恋吐槽。总而言之，11号前辈之前谈过一个外面的女朋友，前期一直聊得不错，但等11号一坦白自己克隆人的身份，他的恋爱就直接宣告暴毙了。
“可恶，克隆人人权这方面还是得完善完善，”11号聊起这种恋爱话题的时候，把Jeffery算在内，有一大群人在旁边围观，毕竟谈恋爱在CRO真的是一件稀奇事，“这还怎么让人谈恋爱，一表明身份就散伙，克隆人又不是不育不孕。”
11号前辈一这么说，激起了围观群众许多并不美好的回忆。大家一通诉苦下来，Jeffery发现因为克隆人身份被拒绝的案例不在少数，女方大多数时候甚至连拒绝的理由都没给，就直接翻脸没再联系了，搞得许多人因此心灰意冷，发誓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Jeffery听完大家的比惨大会，也为克隆人同事们打抱不平。但他觉得从克隆人人权的法律层面入手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有从改变人们对克隆人的看法入手才可以真正的改善这种现状。考虑到自己作为大学毕业生，最擅长就是搞些论文或者调查了，他便提议做一个调查写成论文发到专刊上，让所有人都能真正的正视这个问题。
毕竟正视问题的存在，是解决问题的开始。
11号和在场的受害者们听完Jeffery的提议，都很赞同Jeffery的判断。11号前辈更是直接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我觉得你这个方法可行，成本还低，比我想的改法律简单多了，就你具体打算怎么办啊？”
“我觉得不难，我先做个问卷调查，在总部让大家做做试试，然后通过网络推广出去，收集数据，再把最后的统计公开出去，至于论文可以慢慢写。”Jeffery把已经吃饱的小Wrench抱下椅子，起身准备离开，“嗯……这样吧，我先回去做个调查的样本，先找几个人做做，稍作修改，再在咱们总部做个全体调查吧。”
Jeffery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再加上这几天他只忙着照顾小Wrench，EA那边大部分活暂时由4号前辈接手了，他只需要去帮帮忙就行，因此晚上他正好有空写点东西。所以他很快就把调查问卷的初版写了出来，让11号前辈和他比较熟悉的几位成员先做一下试了试，之后又根据他们的建议丰富了一下内容，最后几经修改终于敲定了问卷的内容。
问卷为了保护成员们的隐私，都采用了匿名模式，但是因为Jeffery还没有写程序，所以暂时只能填写纸质或者文档版的。
毕竟是要面向整个总部的问卷调查，Jeffery最后还是去询问了2号的意见。
2号前辈了解到一切前因后果之后，狡黠地笑了笑，“这种好事当然要同意，也不求有多少效果，但努力努力也是好事，不是吗？”
Jeffery不知道2号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笑，但既然同意了，他这几天的功夫就没有白费，便也没再细想。
问卷虽然是自愿填写的，但大家对恋爱相关的问题似乎都比较关心，因此对Jeffery的工作都很配合，CRO上下除了出差不在的几乎每个人都交了一份。Jeffery收发问卷的时候，正好带着小Wrench到处看看，跟每位成员都认识一下。
只不过这种带娃快乐摸鱼的日子并不长久，等到小Wrench差不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2号就给孩子安排了私人教师，让孩子开始正常的上课学习了。因为上课时Jeffery不用在旁边看着，就自然要回归到日常的工作当中。因为也没有完全离手多久，从4号前辈那里简单交接好工作后，他拿着自己排好的日程表去见了EA。
当他敲门进办公室后，他就发现EA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听说你最近在忙着做总部的情感咨询师？”听到EA这个语气，Jeffery就知道自己的上司大概在这几日体会到了什么是被冷落的感觉，毕竟自己就算要忙着照顾孩子，名义上依旧是EA的秘书。“希望你没有忘记咱们之前说好的事，比方说什么日程安排之类的。”
于是Jeffery默默地把自己准备好的日程表和自己顺手带来的几份文件放到了EA面前，然后说：“对不起，最近照顾孩子确实有些忙，不过日程表我都编好了，前辈要不要看看？”
好在他的这位上司并没有进一步指责他什么，他看了一眼Jeffery写好的日程表，以及他带来的几份文件，就问起了有关小Wrench有关的事。Jeffery见自己逃过了一劫，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赶忙把自己最近照顾小Wrench期间发生的事跟EA如实汇报了。
EA专门问了问孩子有没有再问起他哥哥和他父亲，Jeffery只说孩子偶尔会问起，“我都按前辈说的蒙混过去了，并且专门跟教他的老师嘱咐了一下。”
问完小Wrench的事之后，EA就若有所思地叫Jeffery拿着他批完的文件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的Jeffery，看着自己手里早就准备好却迟迟不敢拿出来的问卷，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Jeffery并不能完全看清他的上司。虽然EA平时并不直接参与CRO的管理，只负责一些边缘性的工作，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平日里在CRO的地位和威望。即便他已经十分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了解他的个人偏好，但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他的想法和心思。他为人处世都很有魄力，却又经常在某些时刻暗自流露出一种无奈和无力，让人不禁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EA似乎在隐瞒着些什么。
关于那个纸箱，他的过去，还有他这次任务的内容，他心里总留有一丝疑问。
所以，不知是不是求知欲在作祟，在下午去接小Wrench之前，他把准备好的问卷递到了EA面前。
“前辈，你有没有兴趣填一个问卷？”
Jeffery微笑着这么说。

Chapter.70 了解
“问卷？”
EA看着Jeffery笑嘻嘻的表情，将信将疑地把他递过来的那张纸接了过来。
然后低头一看题目，好家伙，《关于克隆人恋爱情况的问卷调查》？这都是些什么？
EA反复确认了一下问卷的题目，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Jeffery，迟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问：“一定要填吗？”
“前辈，咱们这个问卷是匿名的，而且别的成员差不多都填了，就连2号前辈他们也填了，你就多少配合一下。”Jeffery一看EA有打退堂鼓的架势，便立刻展开了来自问卷发起人的进攻，“况且你看，这是咱们CRO第一次举办这种问卷调查活动，就你一个拒绝填写，不大好吧？”
EA对着Jeffery那张笑眯眯的脸，被对方这一顿连环炮打下来，那就是有一万个拒绝的理由都只能默默地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最后他只能认命般地拿起笔来，老老实实地当着Jeffery的面开始填写问卷。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一开始对他那么友善。填问卷的时候，EA愤懑不平地在心里数落着这个被自己惯坏的小秘书，想着将来一定要找个理由收拾一下他。
旁边站着的Jeffery并没有注意到EA的情绪，只是看着他笔下填得飞快，颇有一种糊弄了事的架势，便好意提醒道：“前辈，不要填地太快，要如实填写啊，不然咱们样本不多，会影响到最后的统计结果的。”
EA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收起了自己想要蒙混过关的念头。
填完这个漫长的问卷，EA直接就把Jeffery推着送了出去。而被送出去的Jeffery虽然已经看出EA脸色不好看，但心里还是为自己能拿到最后一份问卷而感到高兴。所以他也没怎么看EA填的问卷，便直接揣进自己的文件包，高高兴兴地去接快要下课的小Wrench了。
今晚就可以回去录数据喽。
晚上监督完小Wrench的功课后，Jeffery就开始了自己录入数据的工作，在整理所有收上来的问卷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文件包里那张被单独放着的由EA填写的问卷。出于自己的好奇心，Jeffery违背了自己问卷匿名的原则，默默地把那张问卷拿出来打算一会儿单独看看。
这是为了防止EA前辈乱填才看的，绝对不是因为好奇。Jeffery在真正开始看之前，如此安抚自己隐隐作痛的良心。
前面那些关于性别、年龄以及工作之类的基本信息没什么可说的，Jeffery倒是很惊奇像EA这样成天忙于工作的人竟然会有恋爱经历，要知道CRO里有过恋爱经历的人并不多，而且他从来没有听成员们谈论过EA过去的恋人，因此他跃跃欲试地继续看了下去。
哦，性取向是同性。
Jeffery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个问题，正当他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性取向是同性！
Jeffery愣在电脑前，似乎在艰难地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毕竟，说真的，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同性恋，也不敢相信EA这个看上去非常正经的上司是同性恋。因为考虑到经常作死的2号前辈，以及每天都要上房揭瓦的18号和19号，EA在CRO看上去属于是那种难得的正经人了吧。
而在他眼中如此正经高冷的人物，竟然是个同……
果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而EA对于之后问题的回答则更让Jeffery感到震惊，在细细看完EA填完的问卷后，Jeffery也大概推测出了EA当时的恋爱状况。
EA和他的恋人是因为工作原因相识的，对方的年龄比EA大，也不是什么克隆人。而且，EA的恋人是在明知EA是克隆人的情况下与EA相爱的，这大概Jeffery目前所知少有的克隆人与普通人恋爱成功的案例了。不过他们的恋爱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EA的恋人早早就因病去世了。
EA在问卷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否想（再）谈一次恋爱的回答中，写下的答案是不想。
Jeffery觉得EA拒绝再次恋爱的理由绝对和11号他们不同。虽然从问卷中能得到的信息十分有限，但Jeffery可以肯定的是EA和他恋人的感情一定很好，以至于过去很多年，EA依旧没有重新开始的念头。或许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的上司并不喜欢工作却又如此沉迷于工作的原因。
这么一看，他的上司还是蛮可怜的
在看完EA填写的问卷，Jeffery觉得自己是时候该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上司了。
自从填完问卷的那一刻起，EA就开始有些心绪不宁。
所以他今天难得没有加班，而是在工作时间一结束，就将今天的工作草草收尾，吃完晚饭后，就一头扎进了CRO一楼的酒吧。
CRO的酒吧一到了晚上还是很热闹的，EA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在嘈杂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中默默地发着呆。他想到了很多事，也想起了很多人，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乱糟糟地让他头疼。直到今晚负责当值的16号站到他面前，给他递上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他才回过神来。
EA看着灯光下黄色的酒液，苦笑着说了句谢谢。
“大哥，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16号看着难得自己下楼喝闷酒的大哥，出于关心地问了一句，“好久没见你自己下来喝酒了，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吗？”
EA看着16号熟练地擦着酒杯，叹了一口气，“也没什么事，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有点心烦。”他拿起酒杯，轻酌了一口酒，然后被其中的苦味呛得皱起了眉头，“说起来，Jeffery最近有没有让你们填一个什么问卷？参与度怎么样？”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才郁闷的吗？16号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那张问卷吗？大概除了出差的，所有人都填了吧，大家对这个话题都挺感兴趣的，”年轻人耸了耸肩，把擦干净的杯子收了起来，“大家都开玩笑说我们不愧是Dojo带出来的，都是单身狗俱乐部。”
EA听见16号这么调侃CRO，不禁也笑了。这句话说的很对，CRO和Dojo都是名副其实的单身俱乐部。不过两者形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并不完全相同，Dojo的角斗士大多数都是因为工作原因找不到对象，而CRO则不一样，克隆人的身份让成员们在恋爱方面几乎寸步难行。
说起来，之前确实没有怎么关注这方面的问题。EA轻弹了一下酒杯，冰块在震动中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毕竟即便到了现在，只是保障克隆人的生存权利，就已经让他忙到焦头烂额了。不过他大概也理解了Jeffery想要帮助他们克隆人的热心，虽然他的想法还是有些太过天真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就连EA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回过神来的他看了看还在偷偷观察他的16号，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你有喜欢的人吗？”
16号被自家大哥突然这么一问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举着酒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差点就倒多了，“大哥，你不是向来最讨厌这个话题了吗？”16号看了一眼差点就被自己毁掉的鸡尾酒，小心翼翼地把酒放下，打算等会再调，省得自己大哥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我就不能关心一下你吗？”EA莫名觉得16号的反应有些好笑，“不过你确实没什么机会出外勤，总部里面女的也不多，倒是15号是跟你一起长大的。”EA喝了口酒，才继续说，“怎么？我不相信你对15号一点意思都没有。”
16号看着EA探究的眼神，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躲不过这个问题了，只能认命的叹了一口气，“要说真没意思肯定是假的，但我觉得她更像是我姐姐，”16号想起与15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免笑了，“那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理解成是我被揍怕了吧。”
说到这，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EA难得觉得心里没那么闷了。他举起杯子打算把剩下的那些酒喝完，然后就回去继续工作，却被16号接下来的话给问住了。
“那么，大哥，我都这么说了，你也该说点什么吧？”16号笑着看向了心情不错的EA，问出了自己今晚最想问的问题。
“大哥觉得Jeffery怎么样？”

Chapter.71 喜欢
很少有人敢当面问EA这个问题。
所以当16号这么开门见山地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时，EA也震惊了，但他的震惊很快便转变为了平静与默然。事实上，他也曾多次问过自己，Jeffery对他来说算什么？是同事，同伴，还是朋友。EA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当他看见Jeffery的面容，看到他的笑，他就会不可抑制地想起Umbrella。
但如果你问EA，Jeffery在你眼中是不是第二个Umbrella，那EA的回答绝对是：不是的。
他们的确很像，外貌很像，作风很像，就连部分爱好和习惯都是相似的，但他们却又有很多地方是不一样的，比如经历，身世和立场。正是因为有这些不同，他对Jeffery不会像对Umbrella那样坦白一切。毕竟从EA的角度来看，他与Jeffery之间会永远隔着一层厚厚的墙，而这层看不见的墙，是由责任，担当和压力堆砌成的。
而起初他之所以要把来路不明Jeffery留在身边，就是因为在他眼中，Jeffery的存在会严重威胁CRO乃至全体克隆人的安全。
而在这些关系危急存亡的关键问题面前，EA的一切私心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真希望他就是他，但我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不是他，”EA看着杯中晃动的淡黄色酒液，意味深长地笑了，“过去他也曾跟我说过，我和Alfa很像，所以在真正接纳我之前，他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他爱上的到底是克隆人EA，还是一个Alfa的替身呢？”
“所以，大哥现在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吗？”16号熟练地给EA续上了一些威士忌，“其实我觉得Jeffery和前辈之间也没有那么像吧。”
“是的，他们并没有很像，”EA轻轻地抿了一口酒，眉头紧皱，“我也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或许是因为曾经他与Umbrella在一起时，也面对过这种问题，他回答时并没有犹疑。即便是到了现在，每当他回想起Umbrella当时的纠结与迷茫，他也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
可能是他实在是太清醒了，他知道自己面对的问题和当年的Umbrella并不完全一样。
他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自己这颗麻木的心再不能像当年那样全力的爱一次了，害怕即使全力以赴后仍旧给不了彼此圆满的结局。他的心实在太重了，只是装着责任和伤痛，就已经要不堪重负了，他真的还能再拿出哪怕那么一点点爱和情，分给Jeffery吗？
他真的配吗？
“你不觉得Jeffery这个孩子，在CRO当中显得太过干净了吗？”EA看着酒杯中晃动的冰块，仿佛在看着试图融入CRO的Jeffery，“我甚至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能真正留在CRO，因为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又或者说，EA是真心希望Jeffery并不属于这里的，因为他很清楚，这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安全。
“我很害怕，16号，因为他实在是太干净、太脆弱了，我害怕，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们之间的结局依旧会很糟糕。”EA苦笑着抬起头来时，满眼都是死寂。
“就像我跟Umbrella那样。”
EA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后便转身离开了，徒留16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二天早晨，Jeffery一进EA办公室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先是习惯性地看了看EA的办公桌，发现他那位勤勉的上司并没有在工作。于是他一脸不敢置信地将视线转向休息区，然后轻手轻脚地拉开了紧闭的帘布。果真如他预想的那般，他的那位上司此刻还蜷在被窝里睡着大觉，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工作时间。
本着良好的职业道德，Jeffery伸手拍了拍这位在上班时间睡大觉的老板，“起床时间到了，会长先生。”
似乎是他用的力气还不够大，床上的EA对他的起床服务没有一点反应。不过按照之前EA睡觉时的敏锐程度来说，这种动静完全足够让他从床上蹦起来了，直到凑近后打算一探究竟的Jeffery闻到了一丝酒气，便瞬间明白了。
于是他狠狠地捶了一下EA的背，力气大到让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因此被扣上意欲谋杀上司的罪名。
终于，在Jeffery的奋力一锤之下，EA良好的睡眠质量终于被撼动了。
被叫醒的EA明显也是被吓到了，从床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然后呆愣愣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堆叠的被子，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无奈的Jeffery，才反应过来状况。
“抱歉，”EA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似乎还没有完全醒酒，“现在几点了？”
“嗯，也还好吧，你也就晚起了半个小时，只不过半个小时之后3号前辈就要回来了，你最好还是快点起床。”Jeffery低头看了眼终端的时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在小Wrench那边耽误太长的时间，要不然他相信EA会一直睡到十点，然后被今天预计回来的3号前辈直接拖下床。
EA也确实听从Jeffery的意见，开始了自己起床洗漱的过程。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在旁边站着的Jeffery，直接掀开被子开始换衣服，所以当Jeffery看完时间抬起头再度看向EA时，刚好看到光着上半身的浑身肌肉的EA，正因为头晕而找不到穿衣服的正确方法。
我去，这身材……
Jeffery看得眼睛都快直了，好在他在EA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之前，强迫自己回到了工作状态。
事实上，EA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他依旧还在思考昨天晚上喝酒之后与16号的对话。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喝酒喝得有点多，EA觉得自己的回答多少有些过于感性，其实他大可以用些更现实的原因搪塞过去，比如工作方面的原因。好在他的聊天对象是16号，他愿意相信16号会自觉为他保密的。
但愿吧。
EA洗漱完之后，Jeffery又跟他交代了几项工作后，就独自离开了。EA莫名觉得对方这次离开地有些匆忙，以至于都忘记给自己收拾房间了，由于昨天晚上喝得有些多，他的衣服被他乱丢一气，整个房间看上去乱糟糟的。不过EA觉得也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把Jeffery再叫回来，多少收拾了一下就去工作了。
考虑到自己连昨天的工作都没做完，再加上今天上班晚点，EA知道自己今天绝对又要双倍加班了。
一想到这，EA便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但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要完成的。只是很快就如期到来的3号并没有让他沉迷工作太久。
“好久不见，大哥。”推门进来的3号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EA看着他熟练地找了个沙发坐下，就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默默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这几天出差累不累？似乎比预计回来的时间的要晚一些，”EA起身去咖啡机前泡起了咖啡，“希望你要告诉我的是些好消息。”
3号窝在沙发里，听着EA泡咖啡的声音，似乎是在犹豫该怎么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我想，这件事可能跟CRO都没什么关系。”
EA闻言挑了挑眉，“私事？这倒是少见，”他泡咖啡的手艺一直很好，也很快，不一会儿就端着两杯咖啡走向了3号，一边走一边笑道，“你怎么不去找2号聊这些事，在这方面还是他比较专业。”
3号僵硬地笑了笑，接过了EA的咖啡，“我知道，其实平时我也都是去找2哥说这些事，毕竟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大哥你，”他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咖啡，神情多少放松了一些，“但这件事，我还是打算最先告诉大哥你。”
听到3号说得如此郑重，EA也莫名开始好奇他到底要找自己说什么私事，喝咖啡的动作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托着咖啡的3号看着咖啡蒸腾出的热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要结婚了。”

Chapter.72 派对准备
在3号离开EA的办公室后，EA呆坐在沙发上，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3号告诉自己的会是这样的一个消息，当然，他并不是觉得3号找到恋人是什么稀奇的事，毕竟3号的性格和人品十分优良，没有任何瑕疵。但他没有想到，3号竟然已经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跟别人发展到结婚这一步了，而且已经要找自己定日子准备婚礼了！
话说，真的有必要到了这个地步才跟他说吗？！
“你已经求婚了？”EA听到3号这么说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不是，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差不多，额，两年前吧，”3号多少算了算日子，末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哦，我们是因为工作关系认识的，所以Norah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克隆人，也很了解咱们的情况，她会为我们保密的。”
听完3号最后的这段解释，呆坐在那里的EA看着对方真诚的神情，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Norah这个人EA其实是接触过的，她是CRO扶持的一位克隆人艺人的经纪人。而3号的绝大部分工作内容都多多少少和克隆人艺人有关，所以经常需要和Norah接触。3号顾不过来的时候EA会代他去，所以在工作方面也和Norah接洽过几次。
就EA个人的印象来说，Norah的工作能力很强，虽然是个普通人，却丝毫不对克隆人持有什么偏见。当初是不顾家人的反对，专门来他们这里做的经纪人，所以给EA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这两年来，EA可以说丝毫没有发现3号的不对劲，可能这也跟3号的性格有关，毕竟他本来话就不多，两人工作又都很忙，很少有空聚一块说闲话。虽然现在回想起来，EA多少还是能看出些端倪的，就比如3号这两年除非必要，确实很少再把与Norah相接触的工作转接给自己了。
但是这进展属实是有些太快了，这聚会的通知一传达下去估计整个总部都要炸锅了。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吐槽，EA最终决定跟3号聊点正经的，“你们定好日子了吗？”
“下周五吧，她那天歇班，”还好，3号多少给他们留下了不到两周的心理建设时间，“大哥，到时候，你记得别让大家乱来。”
EA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CRO总部以前不是没办过聚会，但每次结束时都十分混乱。不仅到处都是耍酒疯和打架斗殴的，桌椅也被踢得东倒西歪，至于酒杯酒瓶那更是难以幸免，可以说一场狂欢结束后全场都很难再找到哪怕一个幸存的杯子，这导致他们的顾客每次来都感叹他们店里的杯子花样真多，每次用的都不一样。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3号会专门找自己说这些事了，因为他可能是负责这件事最合适的人选了，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镇住那些让人头疼的惹事精的。
当然，EA不可能把这事全揽到自己身上，他又不擅长举办这种集体活动，而这么重要的事又不能办砸，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去找2号帮忙。
结果一拉开办公室的门，他就看到Jeffery站在门外，似乎等待多时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EA默默地把路让开，把还在发愣的Jeffery拉进来，把门一关，开口问道，“你站在这干什么？”
Jeffery冻结的大脑终于重新恢复了运转，指了指早已被收拾过的床铺，“收拾东西。”
“哦，你早上走得急，我就自己收拾好了，”EA看着Jeffery不自然的神情，感觉有些纳闷，但他到最后还是没有追问Jeffery为什么又冲着自己紧张了起来，“一会儿你给大家发个通知，叫他们下午去训练室开会，2号就不用了，我会亲自跟他说的。”
“哦，知道了。”Jeffery似乎如释重负，把文件放到EA的办公桌上，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像是在逃离什么。
EA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总不可能是他听到了他和3号的话，毕竟他房间的隔音很好，外面基本听不到里面的谈话声。再说了，就算听到了算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婚礼这种事，在CRO还算头一桩。
3号要在总部举办婚礼这件事，一经开会通知后，就在克隆人中引发了惊涛骇浪。除了最多的祝福和恭喜，还有以11号为代表的情场失意人士的羡慕，嫉妒，以及痛哭流涕。更有一部分人单纯因为能开派对高兴的，这让EA不得不多次强调聚会时的纪律问题。
“不要让我发现有谁在一开始就把自己喝得烂醉，也不要大吵大叫，更不要打架斗殴，都知道了没有？”
听着EA反复强调着这几句话，EA身后的Jeffery不禁好奇，之前CRO聚会的场面到底有多混乱。
看着还在忙着维持大厅秩序的EA，看着对方宽肩窄腰，他的眼前就不免浮现出今早他看到的那副自己不该看的画面。于是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试图甩去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并试图说服自己，他是个直男，不该对这个人的身材念念不忘。
不过也奇怪，他旁观过那么多场角斗，有不少CRO的同伴会在打完一场之后就因为太热掀上衣的，其中绝大部分身材都挺好的。为什么他要对他的上司对着自己袒胸露乳这件事反应这么大，难道就是因为对方是个同性恋吗？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因为就他所知，在CRO他认识的同性恋就有好几个，相处下来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总、总不可能是我……
正当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的时候，EA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Jeffery，你办过结婚派对吗？”EA的神情十分的坦诚，似乎是在认真请教这个问题，不过很快他就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法问题，便换了一种表达方式，“啊不，我是说，你参加过结婚派对这种类型的……聚会吗？是这样，我和2号都没参加过，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办。”
Jeffery没想到EA这么大了连个结婚派对都没参加过，不过转念一想CRO的单身数量，瞬间就明白为什么了，而且他有什么理由嘲笑别人，他自己也没参加过，“我没参加过，不过，我想我可以去网上查一查，”他拿出终端在备忘录记下了这件事，“要不，明天我总结出一份文件给你送过去？”
“哦，要是你忙得过来的话，倒是可以，不过，你要记得照顾Wrench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不要忘了督促他的学习，”EA一听Jeffery答应下来，仿佛逃过了一劫一般，长舒了一口气，“还有，文件直接给2号吧，这事由他负责。”
Jeffery对EA的反应有些疑惑，本来开个聚会是个很好的事，为什么EA和如临大敌一般，似乎唯恐避之不及。再加上他在会议上反复强调那些纪律问题，Jeffery实在是有些好奇这其中的缘由。眼看EA转身要走，Jeffery赶快跟了上去。
“你似乎不是很喜欢开聚会，是不喜欢热闹吗？”考虑到EA比较孤僻的性格，Jeffery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却收到了来自EA疲惫的目光。
“怎么说呢，这件事很难解释，”EA捏了捏眉心，仿佛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总之，你参加过一次就知道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Jeffery的肩，拍得Jeffery不禁愣了一下。
看着EA离开时唉声叹气的背影，Jeffery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至于EA的回答他早就抛到所谓的九霄云外去了，脑海里全是仅存理智的尖叫声。
我不可能弯！
不，应该是我绝对没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