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盯着自己下巴下低着头的人,茶色的头发挡着,视野里只能看见他精致的下半边脸。在中哭的时候,会习惯地咬唇。
细细观察着,没见他露出那几粒陶瓷一样的牙齿,偏偏却唇角上扬,绽开明艳的一个笑容。
在中抬起头来,睫毛已经被泪水浸湿,脸上却没留下一丝痕迹。
有天还在愣神,眼前的人已经瞬间远身,在中推着他的胸口站了起来。
修长笔直的双腿敏捷摆动,径直冲着门口走去,猛然顿住身子,淡淡开口,却始终没有回头。
“我们都是傻子。”短短的一句话,包含太多深意,然而太过鱼龙混杂的意味,说出口来竟显得苍白了。“走了。”
绕过电梯口,缓慢地走进楼梯间,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得不像话,每踏下一阶都给人快要摔倒的错觉,结果却只是每一步的脚踏实地,每一步的虚惊一场。
身体沿着楼梯一点点下降,还留在屋子里的人离他越来越远。
终于停住,上身下身不断靠拢,轻轻滑落得像一把迎着风的羽毛。臀贴上冰凉的台阶,右手攥着身侧的楼梯扶手。
有天,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很多事情发生在孩童时期其实是幸运的,但年幼却记事对于你来说太残忍了。
亲眼目睹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被时间冲刷得连残骸都不剩,家庭对于你而言好比碎成一地的花瓶碎片,早已含糊了轮廓却依旧刺得身心疼痛不堪。
没有跟她走却时常联系,留在了他身边却始终不肯见面,到头来,他和她,两边都不曾疏远也同样不亲近。
朴有天有多聪明,就有多心软,多胆小。
这样不明朗的选择实质上是都不伤害,也是委婉地留下了不同方式的两份爱。
到了今天我若还不明白你是爱我的,就干脆把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岁月还给老天爷算了。那个潇洒自如的朴有天是用来唬人的皮囊,太多人因为这张皮囊或被致命吸引,或知趣地远离,只有我见过那个肯示弱的原本的你。
可如果这所有你对我的依赖和爱,终究不能成为支撑你走出过去的力量的话,那么这样没有前景,太过岌岌可危的感情,我宁可不要。
我宁可,重新去寻找。
手上使力,抓着扶手站了起来,一深一浅地继续往下走。
“吧嗒吧嗒”
地上那一滩水越积越大,倘若放着不管,蒸发了以后,会析出团团的银白色的痕迹吧……
丰厚的下唇被上齿咬得几近透明,原本这属于另一个人的表情,惊现在了截然不同的另一张精致脸孔上。
单手狼狈地掩住脸,手背冰凉,脸颊冰凉,只有眼眶滚烫。
在中,
我还是呆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落里,这次,你却不在身边。
“在中,去文具店买几捆打印纸,收银机里又没有了。”
“好。”抻着脖子应了一声,套上外套就推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