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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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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是她的恩师,是她的救命恩人。
但她却始终叫不出一声“先生”。
☆☆☆短篇脑洞,大约只有四五章。感情线不是那么明显,非常隐晦。
☆☆☆逻辑死,勿深究。
☆☆☆我,大写的甜。
☆☆☆我,大写的懒。


本贴收到2个礼物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1-01-17 21:40回复
        第一章
        她瞧了一眼眼前的糖葫芦,不解地抬头,看着卖糖葫芦的商贩。
        憨厚老实的小哥咧着嘴,道:“丫头,拿去吃吧,送你的。”
        看着那一颗颗裹了糖衣的山楂,晶莹饱满,她怯生生地便想伸手去接,但手刚刚抬起来,又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去,缩回了身后。
        “接着呀。”小哥催她,“真不要你钱。”
        她拨浪鼓似的摇头,咬紧下唇,看上去想要,但又顾及着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女声:“人家的一片好心,便收下吧。”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就看见一个高挑的女子走来。女子一身温润的书卷气,清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就让人想要亲近。她一身青色的长袍,肩上还挎着书箱,眸中含笑。
        看见女子,她眼睛一亮,这才抬手去接小哥手中的糖葫芦。
        女子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笑着向小哥道谢,而那小哥却是摆摆手,憨厚一笑,还带着些许拘谨:“先生说的哪儿的话,一串糖葫芦而已,我还要感谢先生让我家那臭小子去读书呢,说起来,先生,我弟弟他在学堂表现可还好?我一没读过书的大老粗啥也不懂,还得多指望您帮我管教一下了。”
        “令弟表现很好。”女子笑了笑,说话声音不徐不急,“最近课业也完成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小哥搓搓手,“那我就不打扰了,您慢去、慢去。”
        目送着小哥抱着插满了糖葫芦的稻草束离开,女子低头看向她,见她慢慢的舔舐着糖葫芦上的糖衣,问道:“喜欢?”
        她迟疑着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向女子举起糖葫芦。
        “我不吃,你吃罢。”女子说,“喜欢告诉我就是了,下次给你买。”
        闻言,她眼睛亮了几分,她将糖葫芦换了一只手拿,空出来的那只手便去拉女子。
        “回家罢。”女子笑道。
        她们所住的地方是蜀中的一个小城镇,虽说是城镇,但人却是不算多,不知是不是蜀中风气如此,这里的人多是豪爽大气,就算是对待陌生人也是热情极了。女子拉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上好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兴高采烈的向她们打招呼。等到了家,女子怀里便抱满了路人送的各种东西。
        她们住的院子较为偏僻,不大,但应有尽有,院子里只住了她们两个人。女子是个隐士,不喜欢有人伺候,便没有买仆从,凡事都是女子亲力亲为。
        帮着女子将蔬菜放在厨房,她遥遥地听见女子的声音,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今天下学的早,便带着她去买了些东西……”
        “丫头都有十二三岁了吧?有相好的人家吗?虽然不能说话,但跟了先生这么久,应该学了不少东西吧?这镇上愿意娶她的年轻小伙也不少呢。”
        “不急。”
        “都这么大了,咋不取名呀?”
        “取了,就叫丫头。”
        听着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她就知道这人又在打趣了,哪有人给姑娘家取大名叫丫头的?连个姓都没有。她看着眼前青翠的白菜,歪了歪头。
        出了厨房,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和大娘说话的女子,女子微微偏过头,看起来听的挺认真的,时不时的点点头,像是赞同一般。
        听见身后传来响动,女子回过头,看见站在身后的她。
        “丫头,大娘想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你应不应?”女子打趣道。
        红唇皓齿,可真好看。
        看着女子的笑,她这样想着,但还是摇了摇头。
        女子见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笑了笑,又转头和大娘说了几句话。
        打发走了大娘,女子将书箱摘了下来,随手搁在院中央的石桌上,对她说:“今晚想吃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女子。
        似乎只是随口问问,女子也不指望她回答,转身进了厨房:“我瞧着那白菜挺不错,水灵灵的,今晚就炒了罢。”
        她看着女子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也还是傻傻的站在原地。
        晚饭很简单,就是炒白菜。
        她咬着筷子,看着盘子里白菜,也不吃。
        “怎么不吃?”女子挑了一筷子白菜,抬眸觑了她一眼:“一根糖葫芦就饱了?”
        她摇了摇头,一双灵动的黑色眸子直直地看着女子。
        “不许挑食。”她抬了抬下巴,温和道:“明日便给你做你最爱的竹笋,如何?”
        得了女子的承诺,她点了点头,却还是抿着唇,有些不情不愿的去挑白菜。
        吃了一口白菜,她吐了吐舌头。
        不好吃。
        女子晚上用饭的时候喜欢小酌两杯,酒是清酒,不是蜀中人喜欢的烧刀子烈酒。这酒是女子自己酿的,就埋在院子里的那颗桃树下,埋了多少坛她是不知道的,但她知道这酒是在她们来到蜀中时便埋下的,也有两三年了。
        这清酒闻起来味道清冽,还夹杂着丝丝桃花的香气,挺香的。女子逗她,将手中的酒杯推到她面前,道:“尝尝?”
        她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舔了舔唇,捧着杯子尝了一口,酒液入口,她顿时皱起五官,咽了不是,吐也不是。
        看到她少有的委屈巴巴的小脸,女子便捧腹大笑,不复平日里的温雅。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1-01-17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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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3:5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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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家家,还是莫要喝酒的比较好。”女子笑眯眯地取回自己的杯子,又啜了一口,似乎是可惜一般地摇摇头,“如此琼浆玉露,你竟然还享受不来,可惜,可惜。喝不惯,便吐了罢。”
          她依言将口中包着的酒吐了出来,又喝了口井水,这才让的口中那股怪味散去。
          她看了一眼小口小口吃酒的女子,有些不解。
          这东西这般难以入口,这人又为何那样喜欢?
          还是糖葫芦好吃。
          她看着眼前的炒白菜,忽地没有了食欲。
          吃过晚饭,女子就去了书房,这是女子的习惯,睡觉前总是会在书房看看书,或是写些东西。
          她跟着一起去了。女子看书,她便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练字。
          纸是上好的宣纸,笔也是普通人家用不起的狼毫,但她写出的字,却怎么也配不上这上好的纸笔。
          字歪歪捏捏的,说像蚯蚓都觉得是在恭维。
          写了没一会儿,她就咬着笔杆,不想写了。
          “你这字,怎得总也练不好?”女子抽空扫了一眼,顿时就觉得没眼看。叹口气,女子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来到她身边。
          她挪了挪,给女子腾了些地方。
          女子伸出手,从后面环住她,右手轻轻覆上她的手:“你执笔的姿势都错了,教了你那么多次,怎得记不住?”
          清冽的气息将她笼罩,她向后靠了靠,像只小狗一样缩进女子怀里,任由女子握着她的手,执笔在宣纸上慢慢写字。
          右边是她方才的字,左边就是女子带她写的,这差别之大,一比较,顿时就明显极了,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写了几个字,女子放开她的手,道:“好好练。”
          她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情不愿。
          歪歪扭扭练了好几张,还是那副狗爬的字,她瞄了一眼已经看书入迷的女子,悄悄地甩下笔,不写了。
          书房的书很杂,从四书五经到诡怪乱谈,再从山水游记到市井话本,应有尽有,女子看书不挑,写得有趣的她都会买来翻翻,也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又记住了多少。
          她随便翻出来一本书,看名字应该是属于怪谈类的,她对这种不知是真是假的东西一向很有兴趣,像是编的,又像是真的,真真让人欲罢不能。
          这本书和其他的怪谈不太一样,上面记载的是一些她以往都不曾听说过的事物,名字拗口不说,还写的煞有介事,仿佛这里面的什么妖物、灵物都是作者亲眼所见过一般。很快,她就被这里面所描述的事物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女子将手中薄薄的一本书翻完,还奇怪那丫头今天怎么没有闹腾,结果转头,就看见小小的团子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小家伙粉雕玉琢,裹在鹅黄色的袍子里,看上去就像只团子。
          “看的什么,这般入迷?”女子笑着伸手抽出她手中的书,一边快速的扫了一眼,一边笑道,“练字的时候可不见你这般认真……”
          在看清手中书的内容时,女子忽地哑然。
          她疑惑的抬起头,眨眨眼。
          女子却是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异色,收好书:“很晚了,该睡觉了。”
          只字不提那本书。
          她仰头去看女子,却没有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任何异常,她只好无奈的点点头,出了书房。
          目睹着她离开,女子忽地叹了口气,再次看了一眼手上的书,摇了摇头,转身将书放回了原处。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1-01-17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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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忍住把这个短篇发出来了
          这是高一时候脑洞,一直没写,一直在润色,上了大二才开始试着写一写。
          就个人而言,我非常喜欢这个脑洞,所以想要尽力把它写好,不过可能文笔有限,也就那样了。
          篇幅很短,也就四五章,不影响正在更新的长篇。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1-01-17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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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21-01-19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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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方便动作,女子将宽大的袖子往上撩了撩,露出一节皓白的手腕,手腕上缠了红绳,这红绳和外面卖的不太一样,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编的手法也很奇怪,至少跟在女子身旁这么多年,她也没见过有第二个人戴的红绳和女子一样。有次女子喝醉了,和她开玩笑,说这是先帝赐予尊师,尊师又送给她的。
                先帝?
                她对远在天边的皇帝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但也知道九五至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如果女子真的那么厉害,有个那么厉害的老师,又怎么可能带着她四处流浪,最后定居在这偏远至极的蜀中?
                酒醒之后,女子便也没有再提起过这红绳的来历。
                此时看着这鲜红的首饰配着女子皓白的手腕,她只觉得赏心悦目极了。
                手中的书一页也没有翻,她就坐在那里,看着女子发呆。
                “方才瞧你在读这一页,怎得现在还是这一页?”
                忙完后,女子来到她身边,觑了一眼,问道:“可是有什么不懂得地方?”
                她有些心虚得收回目光,随即随手一点,指了个地方。
                “昨晚又没有认真听么?”女子叹了口气,抬手将耳际的碎发撩上去,微微倾过身,柔声给她讲了起来。
                闻着女子身上好闻的熏香气,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飘了,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微风吹拂而来时,那一片片淡粉色的花瓣离了树,在阳光下漫天飘舞,看上去带着些许虚幻的味道,又宛如仙境。
                “你若能说话,也合该唤我一声先生。”手指轻轻拂过有些褶皱的书页,女子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
                闻言,她扭头看了女子一眼,撞进了对方仿若盛着春风般的眸子。
                她在心中暗暗重复了一遍。
                先生。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1-01-19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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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她依旧住在蜀中的这个小镇上,和女子一起,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波折,却让人甚是安心。
                  而这天,女子去了私塾,她躲在家里看书,外面日头大,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甚是烦人,她又翻了一页,听着蝉鸣,忽地就不想再看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的,还有住在隔壁家大娘急急的声音。
                  “丫头,不好了,你主人她被官兵抓走了!”
                  闻言,她悚然一惊,猛地站起身,也不去管那掉落在地上的书籍,急匆匆的就往外跑。
                  来人是隔壁家的大娘和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哥,小哥依旧扛着挂着糖葫芦的稻草束,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看见她,小哥急忙道:“先生她被抓走了,就刚才,一溜儿的兵,个个挂着刀,冲进私塾就把先生抓走了!”
                  她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身形摇晃了一下,下一瞬,便撒开腿向私塾方向跑过去。
                  一路上,神色惶惶的人到处都是,看见她,都是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
                  “那些兵是哪儿来的?怎么把先生抓走了?”
                  “我瞧见他们拥着的那位穿的是四爪蟒袍,这是哪位王爷?”
                  “抓先生作甚?先生人那样好,总不能是犯了什么事。”、
                  “当今的局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勿谈国事,勿谈国事。”
                  将一路的闲言碎语听了个遍,她咬着唇,拼了命的跑,终于来到了私塾。
                  原本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私塾现如今乱七八糟的,四周种的花花草草有很多被踩了个稀烂,门也呈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人暴力的从外面踹开了一样。私塾内一个人也没有,讲台上乱糟糟的,到处散放着书籍与宣纸。门外站了很多来看热闹的人,都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
                  没看见女子,她心更慌了,随手抓了个人,她就用央求的目光看着对方。
                  知道她的意思,那人道:“先生被他们抓去了衙门,就是北街那边的那个。”
                  得了消息,她便向着衙门的方向跑过去。
                  衙门外站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大多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蜀中人性子烈,又直爽,喜欢讨厌都要说出来,在他们看来,先生又是自费修私塾,又是免费教学生,脾气好,见识广,是个顶顶的好人,这些官兵不由分说的就抓了先生,还打伤了好几个学生,都不是什么好人。
                  守门的兵都是家住蜀中的年轻人,面对邻里乡亲的指责唾骂,只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家里也有稚子在先生的私塾里念书,承了女子的恩情,现在却做出这样的事,但他们听命的可是一位有实权的王爷,要他们抗命,他们也不敢,所以只好直愣愣的杵在衙门门前,任由乡亲们的唾沫星子往脸上飞。
                  她跑到衙门口,想进去,就被拦了下来,守门的兵认得她,知道她是女子的书童,没敢用刀,只是死命的抱着她想把她推远点,王爷抓了先生,谁知道会不会牵连这个丫头。
                  “丫头,听小哥的话,走远点。”守门的兵低声劝她,“走远点,别靠近衙门——”
                  她听不进去,只是死命的挣扎着,她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力气也不大,怎么可能对抗的了五大三粗的兵?情急之下,她低头,一口咬在守门兵的手臂上。
                  守门的兵吃痛的缩回手,她落了地,便要往衙门硬闯,却被眼疾手快的兵再度拦了下来。
                  “丫头,你现在硬闯进去,只有死路一条。”守门的兵急眼了,小声在她耳边说道:“这样,你晚上过来,我听那些城里来的兵说,先生晚上会被关到地牢。守牢的头儿是张家四哥,他儿子是先生的学生,你去找他,他一准儿让你进去见先生。”
                  她停了下来,抬头去看兵,像是要看看这守门的兵是不是在骗她。
                  “没诓你。”守门的兵低声说,“我妹妹也是先生的学生,这种事,我怎么会诓你?”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守门的兵推了推她,说:“丫头,走远点,一会儿让那些城里的老爷看见了,指不定要砍你的头,那些畜|生,没一个好东西。”
                  她被推的一个踉跄,身后有人扶了她一把,她转头一看,见是经常和女子聊天的大娘。
                  大娘半搂着她,半推半拉地将她带离了衙门:“丫头,你可不能做傻事,先生家里就你一个人了。”
                  她木木地跟着大娘,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刚刚跟你说话的,就那守门的兵,是老李家的儿子,他妹妹也在私塾上学,你甭怕他诓你,他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诓你,老李头准打死他。”大娘一边走,一边跟她说话,“就算老李头不揍他,我们这乡里乡亲的,肯定都不会放过他。”
                  她呐呐地点头应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入眼的,是黑压压的衙门,透着死气,让人喘不过气一样。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在大娘家一直坐到晚上,天刚一擦黑,她就迫不及待地往衙门跑,大娘本想跟着去,却被自己的儿子一把拉住。大娘的儿子不想趟这浑水,衙门里的可是王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家都不够砍头的。
                  她一路狂奔,才刚到衙门门口,就被一个兵偷偷摸摸的叫住了,她认得这人,就是张家四哥。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1-01-24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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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四哥嘱咐她一定要跟着自己,不能瞎走,便领她绕着衙门走了一圈,然后两人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走进了衙门。
                    左拐右拐,张家四哥将她带进了地牢。守地牢的人不多,想必是觉得女子孤寡一人,也不需要防着谁来劫狱。
                    “丫头,先生就在最里面。”张家四哥给她指了一条路,低声说:“一直往里走,就最里面的牢房,你一眼就能看见,我搁这儿给你守着。要说什么话赶紧说,别耽搁时间知道不?要是被王爷发现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她慌忙点头,就一头扎进这看似深不见底的地牢中。
                    顺着张家四哥指的方向,她一路狂奔,地牢阴冷,湿气重,一走进这里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那阴冷的风直往衣服里吹。
                    跑了没多久,她就看见了女子。
                    女子闭着眼靠坐在牢房里,一身素净的衣袍有些破烂凌乱,上面还带着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透过衣服口子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怪可怕的。
                    可尽管落到了这般地步,女子依旧如同坐在学堂一般,神情自若,淡然无畏,那身挥之不去的书卷气依存,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这是一个流落地牢的犯人。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张的想要去触碰女子。
                    她跪下的声音着实太大,在这死寂的地牢中传开,女子自然也听见了这动静,睁开眼,就看见她。
                    “你怎么来了?”女子惊讶不已,一边说着,一边手撑着地想要起身,试了好几次,却都以失败告终。
                    看着这样的女子,她觉得心疼,又觉得害怕,想哭,又哭不出来。
                    女子放弃了起身的念头,一点点的向牢门的方向挪动,好不容易挪到了她面前。
                    她伸手去捉女子的手,女子没有躲,任由她捉住了。
                    女子的手很冰,和以往入手的温暖截然不同,冰的她心中发寒,她双手握住女子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女子,却忘了自己的体温更低。
                    “是张家四哥带你进来的罢?”女子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润笑容,一点别样的情绪都没有,就像在问她今晚吃什么一样:“倒是麻烦他了,这要是被逮到了,他这份差事可就保不住了。还有你,胆子倒也挺大,地牢都敢来,也不怕……”
                    女子说了什么,她全然听不见了,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的唇,没有任何反应。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攥紧了女子的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却被女子眼疾手快地制止住了。
                    女子食指轻轻抵着她的唇,缓缓地摇了摇头,笑了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莫要任性。”
                    她呆楞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料到。
                    “走罢,走得越远越好,别回来了。”女子声音带上了些许疲倦,“最好今晚就走,回去之后,收拾些细软盘缠,立刻上路罢。”
                    走?可是她能去哪?
                    她摇了摇头,颇为不愿。
                    “你若还当我是你先生,便听话。”女子笑了笑,抵着她唇的手指滑了下去,“听话。”
                    她只是拼命摇着头,死活不愿。
                    女子抬手,将手腕上那根红绳解了下来,动作轻柔的给她戴上,系好后,女子撩了撩她的袖子,将红绳遮住。
                    做完这一切后,女子轻轻推了推她,轻声说:“走罢,莫要再回来的。”
                    顿了顿,女子又说道:“丫头,莫要杀人。”
                    她愣愣地看着女子,手隔着衣袖的布料捂着那根红绳,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方才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女子隔着牢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至看不到了,才收回了视线。
                    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女子反应过来那红绳已经送了出去。
                    女子苦笑一声,靠着牢门坐着,看着牢门外昏暗的油灯灯光,低低地说了一句:
                    “抱歉。”
                    也不知是对谁说的,谁也没听见。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1-01-24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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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4 03: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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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了家,先是在院子里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女子的嘱托,跳起来,跑回屋里收拾东西。
                      她随便拿了一点细软,其他的什么都没动,她还好好的收拾了一下屋子。
                      女子一向喜净,要是回来的时候看见屋子里乱糟糟的,肯定会不高兴。
                      她心里清楚女子不会再回来了,也回不来了,但她依旧把屋子收拾干净。
                      万一呢?万一就回来了呢?
                      临走之前,她忽地想起女子埋在桃花树下的酒,犹豫再三,她还是挖了出来。
                      有两坛,泥封封的好好的。
                      她寻了一条软帕,细细的将上面的泥擦拭干净,然后用藤条串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背上。好在这两坛酒不大,不然她还不一定能带的走。
                      拿上要带着的东西,她最后再向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沉默不语地向镇口的方向走去。
                      她还没走出多远,忽地听见一阵喧哗声。她下意识的往一旁的小巷一躲,探出头来看,就瞧见一大群官兵簇拥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往她家的方向走,男人身上的黑袍用金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四爪蟒,显然是个王爷。
                      她不认识,没见过,却第一时间觉得这人不讨喜,她很讨厌。
                      她不知道这些人去她家是想做什么,但也没敢暴露,只是躲在原地,往家的方向看。
                      没过一会儿,她就看见一股黑烟从院子的方向冒了出来,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熊熊大火。她心中忽地发凉。
                      “走水了!走水了!”
                      街坊邻居闹成一片,她看见好多人从自家跑出来,想救火,却被官兵拦了下来。
                      眸中映着火光,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她却浑然不觉。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她默默的拉了拉跨在肩上的包袱,转身走了。整个镇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场大火上,她趁着夜色,从一条鲜有人知的小道走,出了镇。
                      走了不知多久,她在一处荒废的土地庙里歇息,坐下之后,她取下包袱,开了一坛酒。
                      喝了一口,怪异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让她差点没吐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咽了下去,吐了吐舌头。
                      她还是不喜欢。
                      为什么女子会喜欢?
                      她抬头,迷茫地看了一眼夜色,随即又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喝多了是不是就能像女子那样,领略到这清酒的美妙?
                      可是她真的不喜欢。
                      什么都不喜欢。
                      ————
                      都城定于长安,是最繁华的地方,没有宵禁,即便是夜深了,这里依旧热闹极了。
                      小皇帝却没有任何心思欣赏这里的繁华,因为他知道,这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朝中大臣大多都知道,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这位小皇帝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五王爷以皇帝年岁尚小,不能把持朝政为由,干涉政务,担着王爷的名号,做着摄政王的事。小皇帝还得看这位皇叔的脸色行事,否则,别说夺回皇权,就是命,都不一定保的下来。
                      宽敞至极的未央宫中灯火通明,小皇帝看着手边的折子,心情沉甸甸的,未央宫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知道皇宫里大半都是他那皇叔的人,即便他贵为天子,那些看人下碟的下人也不见得对他恭敬多少。
                      手中的折子不过是那位皇叔看剩下的、觉得无关紧要的废折子,上面的内容毫无意义,通篇废话。想到自从自己登基以来,五王爷的种种行为,小皇帝只觉得心烦意乱,一口闷气憋在胸膛。他一气之下一扬手,将手中的折子砸了出去。
                      折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未央宫内层层荡漾开去,显得格外刺耳。那折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一双朴素的布鞋面前。
                      小皇帝目瞪口呆地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这人是谁?她什么时候进的未央宫?
                      来人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身布衣,看起来格外瘦小。女孩长相清秀,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阴沉沉的。她背着一个粗布包袱,也不知道装的什么,包袱旁边还用藤条挂着两小坛酒。
                      “你、你是谁?”小皇帝问道。同时,他在心中苦笑一声,他这个皇帝可能是历史上最丢脸的皇帝了,随随便便一个小女孩都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未央宫。
                      小女孩没有说话,她只是仔细打量着小皇帝,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那身灿金色的龙袍上,若有所思。
                      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这般直愣愣的打量,小皇帝不免有些生气,怎么说他都是九五至尊,虽然有名无实,但好歹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这个女孩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居然敢如此直视龙颜?
                      不过他这气也没撒出来,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便苦笑一声。
                      现如今的他,怕是连这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都不如。
                      “你是来偷东西的?”小皇帝问道,这女孩穿的朴素,看起来家境不怎么样,可能是宫里的哪个下人,走投无路了想来偷点东西度日,看未央宫没人守着,便稀里糊涂的进来了。
                      女孩还是没有说话。
                      “想拿什么,拿就是了。”小皇帝别开眼,不再去看女孩,“拿了就走吧,待在这吃人的地方,谁都不好过。”
                      她歪了歪头,忽然开了口:“你想要什么?”
                      这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但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1-06-15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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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脸色一僵,不知为何,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一股强烈的欲'望涌上心头,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说出自己的深埋于心中的愿望与野心。
                        “朕……我、我想要……从五皇叔手中夺回实权,我想要真正的君临天下,而并非如现在这般,做个傀儡皇帝。”
                        最后一个字落地,小皇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刚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情不自禁的就说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这个女孩是谁?她想做什么?!
                        她却像是没有看见小皇帝的防备和惊惧一样,她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手心朝上。
                        “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而你,也要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这句话她说的有些费劲,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人一样,说的有些磕磕盼盼。
                        小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他试探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她静静地看着小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这天下,河清海晏,盛世太平。”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1-06-15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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