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始和结尾,都是我们三个人
2021年初,王盟给我打了个电话,这五年间我大多数时间待在福建那个村子里,道上的人都在传我怕是蹲局子了,只有少数人知道我是在养老,四十岁的身体过着六十岁的生活。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闷油瓶正在院子里给鸡拔毛,我端着个碗正准备接鸡血来做个爆炒鸡血,胖子早屋里喊了一声,手里扬了扬我正在充电的手机,“天真,找你的。”
我将碗递给闷油瓶接过电话,王盟只说了句:“老板,有人找你。”
道上很多人想找我,毕竟我那些年干了太多事,总有几个人想认识我,不过我什么身份哪能是说见就见的,至少得排个队,刚想说没空,就听见王盟继续道:“这人说他叫吴邪。”
这就有意思了,我第一反应是张海客,第二反应就是收拾东西连夜回了趟杭州,杭州的冬天很冷,吹在脸上的风更到割一样,我们到吴山居时候天已经黑了,王盟站在边上,店里坐着一个人,听见动静回过身来,看见那人脸的时候我愣了愣,这人长的并不像我,或者说不完全像我,更像是一个顶着我名字的陌生人,我看着他感到无比的陌生。
胖子先没忍住操了娘:“**,你他娘的谁啊,知道这是谁不,吴家小三爷,爷爷们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吧。”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神情有些凝重道:“吴邪,我就是你,或者说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我听到王盟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闷油瓶更是下意识往我这边迈了一步,我听着他的话脑袋有些空白,按照正常情况我应该当成恶作剧大笑几声,然后指着他鼻子骂道:***脑袋进屎了,老子还是你爹呢。
但事实上我只感到手脚冰凉,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你就是我?”
“我”点了点头,接着告诉了我们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的内容,说出来也许有很多人不信,它是二维世界和三维世界的碰撞的融合,故事里的我没有在雨村养老,成了一个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守着我的吴山居浑浑噩噩,那些冒险和记忆仿佛都没有存在过,胖子放下了云彩,有了另一个心爱的女人,在巴乃说的认真没开玩笑这时候看起来到真的像个笑话,至于闷油瓶,另一个世界里仿佛没有他的故事,多了很多人,铁三角也不再是铁三角,而是乱七八糟的多边形。
故事说完,我点了支烟,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便被闷油瓶夺走。
“我没有时间了,”那个“我”还在继续说,“它在改变着我,我马上变得不再是我了。”
我问他,它是谁?是汪家人,还是那个它?
“我”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迷茫,“都不是,它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甚至可能是一股势力,在影响着我改变着我,“吴邪”成为了别人,而我不见了。”
我知道生命的消亡和新生都是有迹可循的,我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感知闷油瓶和胖子。
我问他,我会成为你吗?
他说不知道。
那吴邪消失吗,我又问了句。
他依旧摇了摇头。
所有事物都是未知的,我深深感到了一种无力感,连自己命运都不能掌控,成为提线木偶般***控,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要打个问号,说实话,我这些年脾气好了很多,要不然早就提枪去干了。
这时闷油瓶看着我语气淡淡地说:“不会的。”
我有些懵逼的看着他,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道:“如果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怔,说点矫情的,他娘的要不是时机不对,我都差点哭出来了,这闷油瓶平时蹦不出一个屁,要紧关头一槌定音。
胖子咒骂了一句一把搂住我脑袋往他一身横肉上压,嘴里骂骂咧咧道:“就算你真的是我家天真,那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哪儿来的给胖爷回哪儿去,胖爷瞅着你就来气,汪家都干的翻怎么越活越倒回去了呢,回去告诉你那个世界的胖子,咱家小哥的血可金贵了,下次割之前先刷卡,还有胖爷可早就从良了,心里头可以有云彩,别编些有的没的,罪过罪过。”
我从胖子的肥肉堆里挣扎出来,对着“我”道:“你回去吧,我救不了你,也不会成为你,我经历过世间最奇妙的冒险,有着最好的伙伴,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书写了很多传奇,人会死去名字会被遗忘但那些故事会在后面人的口中传颂下去,只要有人听过我们的故事,“吴邪”就不会消失,而你那个世界的“吴邪”只是被抛弃了。”
他听完我这番话愣住了,接着离开了吴山居,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们的幻觉。
胖子一向会调节气氛,连忙站起来嚷嚷:“好家伙,赶了一路没来得及吃饭,王盟外卖搞起来,咱们大吃一顿去去晦气,小哥你要吃啥。”
闷油瓶坐在我旁边回了句,“鸡。”
“行,”胖子乐道:“那就吃**。”
我瘫坐在沙发里看着他们,紧绷的情绪一下舒展开。
我会老去,会死去,但哪又如何,我做过了太多事,年轻时候的冒险该经历的已经经历了,我不再年轻,在雨村养老泡脚的日子很适合我,前提和他们一起。
故事的一开始是我们三个人,故事的结尾依旧是我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