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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芳心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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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被从内部拉开,里头的人鱼贯而出,整整齐齐穿着底色黑白的制服,让场面变得很严肃。
为首的警官后脑勺扎一个小揪揪,叼着根牙签,一眼看见在人堆中撑伞,一袭绒毛连衣长裙,袅袅婷婷,风姿绰约的大小姐,反射性朝车内看了眼。
然后他往后走了几步,直接将大开的车门盖上,遂吊儿郎当道:“哎唷,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
“好巧啊,”沈清梦朝他眨眨眼睛,勾唇一笑,“易副局长。”
“恩?”池羽眼睛一眯,里头露出些许危险的神色,“你知道我姓易?”
“不止,”她皮笑肉不笑,装作温良贤淑的样子,朝梁峰招了招手,亲切道:“小峰,过来,见一见你的故人。”
池羽追寻着她招手的方向望去,遂愣住,嘴上叼的牙签都惊掉了:“……梁峰?”
老早就从身形与行为举止认出池羽的梁峰整个人僵住,万千往事从脑内汹涌而出,他呆呆地与池羽对视,故人重逢的激动混杂着愧疚与愤懑,在百感交集中红了眼眶。
“你小子,怎么回事,”池羽拉下脸,越过沈清梦,一把将梁峰拽到身前,“你知道这两年岑念找了你多久么,他真心拿你们母子当家人看,你们还真是,好不珍惜啊。”
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很少将什么放在心里,所以不轻易动怒,除非触及逆鳞。
然而无论是很多年以前还是现在,他的逆鳞都只为保护一个人——那就是岑念。
惹岑念不高兴就是惹他不高兴,谁敢伤害岑念,他就会像疯狗一样,纠缠不休到对方付出代价为止。
所以梁峰一直觉得,岑念像纤尘不染,清冷慈悲,端坐云间高高在上的神明;池羽则是在淤泥里张牙舞爪,无所顾忌,疯癫猖狂的恶鬼。
恶鬼一直守护着他的神明。
梁峰敛眸,复杂的表情糅糅杂在一起,有股浓厚的伤感:“事情结束以后,我母亲始终认为有愧于岑念,不好再拖累他,就带着我改名换姓,销声匿迹,就连临终之前都不忘交待,要我别再麻烦岑念。”
“那寡妇死了?”池羽从小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滚打,没人教他知识礼仪,长大后自然落成一副粗俗无礼的性子,不懂尊重人,好像也不怎么尊重鬼,对梁峰去世的母亲张口就喊“寡妇”。
从前跟他有过来往的梁峰显然熟悉他的秉性,知道眼前这痞子惹不起,便强忍怒气:“是,她本来人到中年,又是女人,这辈子吃了太多苦,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当年又被斩断手臂,元气大伤,去看病时医生也断言命不久矣,捱了两年,也算是解脱。”
“啧,”池羽也不管梁峰提起他母亲时脸上的表情有多悲恸,只感慨,“你跟那寡妇,还真是自私得很。”
“你不要太过分了!”梁峰当即瞪他,“我妈重病缠身仍坚持隐姓埋名,消声敛迹,不再给你与岑念造成负担,还不够有自知之明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1-01-0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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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羽仰头,半翻着白眼用鼻孔朝向他,从神态到语气,无不透露出一股嘲讽,很是欠扁:“啧,将自以为是说得这么伟大,我简直想为你们鞠躬鼓掌。”
    “可惜了岑念真心拿你们当家人看,”池羽本人不言苦痛,却很喜欢替岑念打抱不平,“他从未放弃找你们,担心那寡妇的身体,担心你们没钱治病没钱吃饭,担心你们再遇危险,无人保护。哎唷,你们倒好,消失得无影无踪,白费了这么些担心。”
    “你们压根没把他当自己人,”池羽断言,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凶,“他为救你们身陷险境,百死一生,你们却为了这点作祟的愧疚感,直接抛弃了他。”
    “那我们该怎么做!?”梁峰像只被触怒的小野兽,咆哮起来,“难道要厚颜无耻的留下来,继续让他为伤害过他的我们奔波劳累么?”
    “至少,你们应该征求他的意见,”越愤慨,池羽反而越平静,就像表面波澜不惊,内里暗藏杀机,看似无害实则危险的马尾藻海,“难道一声不吭替他做主就是对他好了么?你们根本没有尊重他的选择,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啧啧啧,什么亏欠太多,内疚自责,说到底,都不过是自私罢了。”
    被激怒的梁峰脱口而出道:“凭什么我们要尊重他的意见?”
    话说出口,梁峰才意识到自己讲了些什么,拳头攥紧又松开,他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服气,眉头紧锁,显然是在后悔,说了这种会让岑念伤心的话。
    “你看,”池羽火上浇油,一挑眉,戏谑道,“你们果然还是把他当外人。”
    这痞子牙尖嘴利,梁峰被他逼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
    还是大小姐过来救场,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她拍了拍池羽的肩,媚眼如丝:“差不多得了,易副局长,欺负小孩儿算什么本事?别待会儿又给他惹哭了,难哄得很。”
    “哎唷,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劳烦沈大小姐呢,”池羽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梁峰毕竟是内人的弟弟,我会带回去好好哄的。”
    “哦?”大小姐一挑眉,调笑道,“以什么身份?”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到池羽面前,漫不经心道:“不好意思啊,易副局长,现在我是这小子的监护人,你想将他带回去,恐怕,得先问问我的意见。”
    仔细看过文件内容后的池羽笑了笑,嘲讽道:“先有含章后有梁峰,沈大小姐还真是喜欢小孩子,建议直接开个孤儿院当院长,要多少有多少。”
    听见“含章”这个名字,沈清梦面色微沉,语气冷了些,清贵的瑞风眼轻轻一瞥,就迸发出了很具压迫性的凛冽:“我很有爱心的,怎么,易副局长难道看不出来么?”
    闻言池羽笑起来,他显然没将沈清梦放在眼里,故此笑得很猖狂,不留颜面地嘲讽:“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21-01-07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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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6:5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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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被沈清梦与池羽两人争夺的对象,梁峰本人并不感到荣幸。
      毕竟眼前这两个无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显然都奔拿他当筹码的目的来的,连眼底的凶狠毒辣,阴险狡诈都如出一辙,若非针锋相对的火花太盛,梁峰简直想带头磕他们两个的邪教。
      豺狼虎豹,真是天生一对。
      正当他们剑拔弩张,各不相让,梁峰怀疑快打起来的时候,车门再次被拉开。
      一个身着羽绒服和秋裤,头上戴着顶毛茸茸得到帽子,眼前缠着厚重纱布的男人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缓步走下车,温声询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令得沈清梦与池羽双双哑了火。
      离他最近,正检查躺在地上的超能力者的生命体征的警员赶紧起身去扶他。
      “……”池羽没好气道,“你除了充当测谎仪以外还能帮什么忙?”
      叶星河挠了挠头:“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被带过来接受审问,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哪有这么快的,星星哥哥,”池羽哭笑不得,“一看就是头一次出外勤。”
      “不是我的业务范围嘛,”原本在家里休养,却被池羽一个电话强行叫出来执行任务的叶星河有些委屈,就小小地解释了一下,然后虚心受教道,“外面好冷,我回车上了?”
      “哎呀星星哥哥,既然下都下来了,也别急着上去,”池羽似笑非笑地看向自他下车以后就变得安安静静的沈清梦,“这次超能力者违法火拼事件的目击者及举报人都在这里,你过来交涉一下。”
      叶星河的确是第一次出外勤,流程什么的都不是很清楚,池羽说什么,他就乖乖照做:“好。”
      乖到看在眼里的沈清梦有些嫌弃——才几个星期没联系,怎么她的小师弟越来越奶了呢。
      要命的是奶归奶,这裹雪球似的畏寒保暖型打扮还有那么几分可爱,毛茸茸的,特别容易让人忍不住,想去揉一揉他头上那顶有耳朵的帽子。
      在被扶过去之前,叶星河就已经凭借超能力感受到了面前这个人的状态——不悲不喜、不哀不惧、冷淡轻蔑、从容镇定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有恃无恐,以及混杂在莫测情绪当中,隐隐约约,被尽力克制着,却又按捺不住的汹涌爱意。
      叶星河见过不少人,可迄今为止,在面对他时,会有这样复杂的情感的,却唯独一个。
      因保暖得当而面色绯红的叶星河有模有样道:“叫什么名字?”
      大小姐面不改色:“沈清梦。”
      “记下来,”叶星河拍了拍扶他的警员,再朝沈清梦点点头,“手伸出来。”
      大小姐一挑眉,将手伸出去:“怎么?”
      叶星河就摸索着握住,歪了歪头:“手好冰,穿连衣裙出来的吧,冷不冷?”
      不等她回答,叶星河就已经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上。”
      大小姐:“……”不是给叶星河面子,她是真的冷。
      警员:“……”所以这要记么?
      “那么,”等到沈清梦穿好衣服,叶星河才温声道,“请交代一下你来这里的原因,与在他们火拼时,你所看到的吧,沈师姐。”


      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1-01-0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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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学校,除了接孩子放学还能来干什么,”既然已经分了手,大小姐就觉得不必再给他面子,语气被刻意表现得很不耐,但下意识的关心还是出卖了她,“你眼睛又怎么了?”
        经仔细检查后,李景行诊断出叶星河的视网膜正以不可挽回的趋势损坏,最快可能三个月后就会脱落,彻底失明。
        为了减缓损坏的速度,叶星河不仅要减少用眼的时间,还得外敷特效药进行调理。
        “修养用的药而已,没有大碍,”叶星河云淡风轻地带过她的话,“是在接小峰的途中遭受到了超能力者的非法袭击吗?”
        他没用“偶遇”,而说“遭受”,显然明白袭击者是针对他们来的。
        果然,沈清梦勾了勾嘴唇,意味深长地盯着眼前这个戴针织羊绒闪电皮卡丘帽子,顺下刘海,浑身被裹得很厚实,乖巧单纯得像大一学生的男人,心想,梁峰在教学楼自杀的事情,叶星河也觉得蹊跷。
        只不过叶星河的一切疑虑都被对梁峰润物细无声的关怀掩盖,所以连梁峰都想不到叶星河会查他。
        但或许,叶星河早就知道梁峰是梁非凡教授的儿子了。
        “明知故问的事情,叶副局不觉得浪费时间么?”沈清梦讥笑道。
        “总归要跟当事人确定一下,”叶星河察觉出她有不满,就叹了口气,温声道,“否则会被上头质疑报告真是的,不好交差。”
        “又是超管局又是课题研究,还要抽空做助教,一个人打这么多份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很缺钱。”沈清梦无视他良好的回应态度,继续挖苦。
        “是很缺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清梦仿佛能看见他如果不是眼前缠着绷带,此刻一定无辜又恳切地眨了眨眼,“我喜欢上了一位贵人,从小被锦衣玉食地供着,不多赚一些充裕家底,不好娶她回家。”
        负责问询记录的警员手顿了顿,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一本正经的叶星河。
        ……好家伙,这句话要是被记下来交上去,叶星河不得被批个不依本分,没个正形儿?
        “这句不用记,”还是大小姐纡尊降贵地为他解疑释惑,末了还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教训警员,“你们上级难道只用审查你们这一桩事件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废话都记上去,你当你上级很闲?”
        原以为这番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不料警员茫然道:“那我该怎么记?”
        “你不会挑重点么,”沈清梦简直服了他,没好气道,“这么迟钝,得亏你不是在我下面工作,否则我立刻就炒了你。”
        突然受到人身攻击的警员呆住——他本该生气,或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由于大小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太具压迫性,一看就是生杀予夺惯了的,以至于他不仅没有委屈愤懑,而且还有种信服的感觉。
        眼见警员被大小姐唬得一愣一愣,看不下去的叶星河哭笑不得道:“每一句话都要记,别管她,她不知道我们内部的要求。”


        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21-01-0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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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好意帮他,他却不领情,可见几个星期没联系,这小子是翅膀长硬了。
          确认完毕倒地昏迷的超能力者们生命体征,并拷好塞进车里的池羽也走过来听沈清梦说明情况。
          身为沈氏集团控股32%的董事,大小姐显然具备开高层会议的能力,叙述简洁明了,内容全是重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池羽看了眼被纱布蒙住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星河:“几周前,我和他代表超管局,进重罪监狱里探视了违法民间超自然组织的头目刘鹏。”
          痛失挚爱,连沈阳葬礼都不能出席的刘鹏被拷在椅子上,透过隔离玻璃盯着叶星河,眼神狠绝得就像吃人的野兽。
          相比之下,叶星河的眼神要平和得多:“刘叔叔,其实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凶恶的眼神有刹那间的惶恐,刘鹏轻咳了声,很快收敛好情绪,面不改色道:“知道什么?”
          “刘叔叔这是要我从头说起吗?”叶星河端的是温良无害的谦谦君子模样,眉心略微蹙起,似有些懊恼,“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呀。”
          沈老爷子在科研上的天赋平平,却是块教书育人的料子,以至于如今桃李满天下,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学生,其中与老爷子关系最近的,就是他在助教时期的学生,梁非凡与刘鹏。
          刘鹏比梁非凡小一届,虽以师兄弟相称,感情却更胜亲兄弟。三人私交甚密,关系很不错,都属“超自然现象研究”最早领军者之列。
          当时学术界对超自然现象的研究还没有现在这么明细的分支,只有一个大的主题,沈老爷子不是超能力者,便于“超心理学”苦下研究,认为无意识的发掘可以使普通人成为超能力者。
          这一论点的忠实拥护者是刘鹏——身为后天型超能力者,刘鹏本身就是最好的研究对象及论证依据。
          而梁非凡则另辟蹊径,从基因方面着手,设立的课题“超级基因”一时轰动学术界,也因此被华夏超心理学,超能开发与基因进化特异功能研究部选中,成为了当年“绝密”研究计划小组成员之一。
          这是国家机密,梁非凡对此绝口不提,但沈老爷子与刘鹏却都猜到一二,私底下还是联系着梁夫人与他好好庆祝了一番。
          昔年皓月当空,万里繁星点亮夜幕,与万家灯火汇聚成河,皆至四十不惑之年的三个男人就着粗糙的下酒菜,不修边幅地用整瓶啤酒碰杯。
          “小梁出息了,”沈老爷子是最为开心感动的一个,“往后,希望你坚守胸怀祖国、服务人民的爱国精神,勇攀高峰、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追求真理、严谨治学的求实精神,淡泊名利、潜心研究的奉献精神,集智攻关、团结协作的协同精神,甘为人梯、奖掖后学的育人精神,忠于理想,不畏艰苦,为我国科研事业奋斗终生!”
          干完整瓶以后梁非凡一砸酒瓶,与沈老爷子相拥,眼眶渐红,坚定道:“老师,我会的。”
          到了刘鹏,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只用一双饱含深意的眼睛与梁非凡对视:“祝你丰收!”
          每一个课题的设立都像是播种,研究与辩证则是耕耘,而现在,刘鹏祝他敬重的师兄能够丰收。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1-01-08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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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太美好的一夜,以至于当天星月之光,林溪之景,酒肉之味,故人之形,至今刘鹏仍历历在目,不能忘怀。
            可惜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三人这样相互扶持向前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一场科研事故就打破了平静。
            梁非凡不幸在事故中丧生,“绝密”研究小组分崩离析,组员散入尘世,再无踪迹,刘鹏知道此事必有蹊跷,却苦于消息一出便被封锁,无法调查事实。
            事故发生后,因为过密的关系,许多来自异国的超能力者找上了刘鹏的门,但都一无所获——刘鹏的确也一无所知。等又过了几年,在麻烦缠上梁夫人,再无人惦记刘鹏时,他收到了一份加密电子邮件。
            是梁非凡发来的,刘鹏花费几日破解密码,最终得到了由梁非凡所负责的,“绝密”的部分课题,内容与梁非凡擅长的“超级基因”领域有关,认为能够免疫一切病毒的超级基因如果可以复制转移,就能让普通人也具备百病不侵的能力,由此达到让人类平均寿命延长至衰老的极限这一目的。
            刘鹏是超能力者,本身学识渊博,聪慧过人,造诣不浅,又有沈老爷子,相当于沈家的支持,是梁非凡认为接手这项课题的最佳人选。
            交代到最后,梁非凡用以结尾的一句话,是刘鹏曾对他说过的:“师弟,我愿你丰收。”
            他只字不提意外发生的原因,只希望能让这项研究完成,以报效祖国,但生性阴狠,睚眦必报的刘鹏却不这样想——刘鹏觉得这么些年,梁夫人被异国的超能力者逼迫得东奔西走,四处流亡都不见有谁来插手,可见他们是被抛弃的一群人。
            既然你对我弃之不顾,那我凭什么再帮你做事?刘鹏觉得,与其报效祖国,不如在私下里偷偷研究,将成果拿到国际上去卖,名利双收,岂不美哉。
            为此,刘鹏与沈老爷子因观念不同而大吵一架——当时华夏国力不如当下鼎盛,为求繁荣,全面鼓励工商业发展,在军事与经济上大做文章,便将重启“绝密”研究小组的计划搁置一边,先保基层人民温饱,再谋科技发展。
            沈老爷子衷心爱国,对刘鹏的主张,只有一句话:“这些年风风雨雨,我国一路走来,已很是不易,我们要体谅它,要相信它,更要努力让它变得更好。”
            一气之下,刘鹏与沈老爷子分居,带着从孤儿院收养的儿子刘阳住到G城,也就是叶星河他们大院旁。
            这一闹闹了很久,直到刘阳意外去世,沈老爷子才放下固执,与刘鹏重归于好。
            两个人相濡以沫,陪伴了数十载,期间沈老爷子看中了沈清梦的天赋,领她入了超心理学研究的门。
            原本刘鹏与沈清梦毫无关系,但好巧不巧的是,两年前,沈老爷子被查出患有白血病,命不久矣,谢含章也被查出胃癌,时日无多。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1-01-08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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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研究计划变作项目需要不小的一笔启动资金,而沈老爷子为了与刘鹏并结连理已被逐出沈家,即便金库有富余,也不会富余到足以支撑刘鹏的程度。
              于是刘鹏联系了沈清梦,跟她谈了一笔交易,事关谢含章,沈清梦没有拒绝。
              令两人都没想的是,沈老爷子这老奸巨猾的狐狸居然雇了人监视他们两个,不仅如此,还买通了助手安插其中,以至于他们之后所为的一切,沈老爷子都一清二楚。
              大小姐与刘鹏皆为生性多疑之人,可惜本质上都护短,故而对沈老爷子并不设防。
              所以刘鹏与造成梁非凡死亡的罪魁祸首,国际超自然现象研究组织合作,违法建立民间超自然组织的事情;刘鹏与沈清梦设计,想抓沈老爷子故友的掌上明珠苏秋祺,取基因研究的事情;刘鹏意图将沈清梦置于死地,独揽研究成果的事情,沈老爷子都知道。
              “你骗我,”刘鹏赤红着眼睛,带着手铐的手贴在透明的隔离玻璃上,在万般隐忍过后,指节微曲,扣着玻璃板,“如果他都知道,会站出来,让我收手。”
              “刘叔叔,”叶星河微叹了口气,无奈中有三分同情,温声道,“你已不再是需要指引,需要老爷子处处为你辨别是非的年轻人了呀。”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收手呢,”叶星河一双桃花瓣儿似的眼睛里泾渭分明,水光潋滟,在灯光下柔和得宛若脉脉含情,有诉不尽的深意,“刘叔叔,你让老爷子好失望。”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刘鹏从中感受到的却不是似水柔情,而是如鲠在喉的鱼刺,硌得他声音发哑:“不可能。”
              他浑浊的眼白缓缓变红,指节被拧得发青:“我是他的学生,他说过,要用余生教导我,教我思礼制,辨是非,明事理,知荣辱,懂人情。”
              “是啦,他用余生教导你,你却只学会了与杀死他得意门生的罪魁祸首联手,想置他视若亲女的沈清梦,和他好友的女儿苏秋祺于死地,”叶星河正色道,没有责备,唯有恳切,“换谁都要被气死啦。”
              经此一番言语,刘鹏幡然醒悟,他的意中人,他的恩师沈老爷子在弥留之际,应该是被他伤透了心了。
              刘鹏双手先攥成拳,又缓缓摊开,覆上了自己的双眼,逃避一般喃喃自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对错是一回事,为了他又是另一回事,”叶星河轻声道,“刘叔叔,你该知道,老爷子身为你的老师,他只希望你做对的事。”
              “可我,怎么可能舍得放弃他呢?”刘鹏捂紧双眼的掌缝间有泪水滑落,却并不知悔改,“即便知道是错,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也仍旧会往错的方向走。”
              他的善,他的积极与乐观,温柔与正义感因沈老爷子而起,若引路明灯已灭,刘鹏自觉没有再走下去的必要。
              刘鹏所求从不是光明,只是那一盏,日日夜夜陪伴身侧,温暖的明灯。


              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1-01-08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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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知道的,”叶星河宽慰道,“他懂你的偏激与执拗,他跟你一样,从来没打算放弃你。”
                “他已经放弃我了,”刘鹏涩声道,痛苦地闭上眼睛,“否则他也不会……”
                话没了下文,叶星河却知道刘鹏要说什么——当日兵荒马乱,沈老爷子却并非病故,也非死于敌手,而是……自杀。
                叶星河叹了口气,他的视线温柔平和,为保护他双眼而特制的却镜片折射出白炽灯的冷光,让他整个人显得冷静而理智:“这样,才更说明他没有放弃你。”
                刘鹏不解。
                叶星河捧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润嗓:“你为救他而作恶,还有什么比失去他更能惩罚你的呢?”
                一刹那,刘鹏变了脸色,脖子突然缩起来,好像想逃避叶星河的后话。
                “老爷子本来就没几天好活了,”可惜叶星河并不打算给他逃避的机会,声音柔和,却字字珠玑,“他认为一切事端都因他而起,所以结束一切,让你改邪归正的方法,就是彻底破灭你对他生命仍能延续的希望。”
                这番话落到刘鹏耳朵里,无外乎一个意思——沈老爷子是为他而死。
                为了阻止他作恶,沈老爷子宁愿放弃时日无多的性命,少看两眼软红十丈,繁华安乐的人世,也要将他陷进淤泥里的半截身子拽出来,将对他的爱与灵魂糅杂成灯火,凝聚在他心头,陪伴他度过漫漫长夜,走接下来的余生。
                刘鹏面如死灰,叶星河的话却还没说完,循循善诱般轻声问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刘叔叔,老爷子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能不能也帮帮他,去完成他的遗愿呢?”
                事已至此,刘鹏悲痛欲绝,自责愧疚之下,怎会拒绝?
                没有任何胁迫利诱之词,行事光明磊落,却将刘鹏逼至心服口服,无从选择的境地,不得不说,这个温驯宽厚得仿佛与世无争的男人,着实是左右人心的一把好手。
                吃瓜群众池羽啧啧称奇,若非场合不允许,他可能就要鼓掌了。
                “我的确有跟国际超自然现象研究院合作,”到了这一步,刘鹏与叶星河已经是友非敌,原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按照计划,如果我失败,国际院会亲自派超能力者对苏秋祺与沈清梦进行抓捕。”
                “真是好大的胃口。”池羽不屑地笑了声。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叶星河微微蹙起眉头:“也就是说,梁非凡教授的课题到现在,由沈师……清梦完全接手,对吗?”
                “对,”刘鹏客观道,“我接手梁非凡的课题多年,始终不得进展,是沈清梦的加入才让研究顺利进行。她的天赋与造诣都比我强,对国际超自然现象研究院来说,是值得垂涎的对象。”
                也就是说,沈清梦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看着叶星河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池羽故意调侃:“哎唷,担心前女友的安危了?星星哥哥,你这两颗泪痣果然不是白长的,情路真是坎坷得很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1-01-10 1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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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6:5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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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刘鹏交代出来的事情与沈清梦所说明的情况结合,得出一个毋庸置疑的结论——国际超自然现象研究院出手了。
                  对于这个结论,沈清梦并不意外,细细长长的眉峰一挑,便有凌神傲气:“所以?”
                  池羽一哂——近日来沈清梦不断对外散布她接手国家“绝密”级研究课题,怀揣着梁非凡教授当年遗留下来的资料,假以时日便可得出结论,或许能推动人类进化,延长整体寿命的消息,无非就是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想以身为蝉饵,钓出在后的螳螂与黄雀,使其相搏,以便明哲保身。
                  华夏超能力管控局与国际超自然现象研究院,都是沈清梦策划这次搏斗要钓的鱼。
                  明明机关算尽,却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着实让人有些不爽。
                  在池羽出言嘲讽之前,叶星河抢先道:“超管局想与你合作。”
                  听得池羽又哂一声——明明是她事先设计,要超管局与她合作。
                  好歹跟叶星河相处了这么久,沈清梦算是深谙他收敛锋芒,藏拙的的秉性,知道论聪慧敏锐,叶星河绝不差于任何人,她耍的这些小手段,叶星河肯定全都知晓,便也不再虚与委蛇,微微一笑,:“巧了,我也正想与你们超管局合作。”
                  池羽:“啧。”
                  “那就好,”叶星河浅笑开来,即便前覆白纱,也依旧可以想象他眉眼弯弯,水光潋滟,温和灿烂的模样,“师姐,你愿意相信我吗?”
                  “怎么,”沈清梦略一挑眉,视线却没从他身上挪开,“超管局该不会派个瞎子来坐镇吧?”
                  叶星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低了低头,几乎要将脸埋进帽子里,耳朵耸拉着,毛茸茸又软绵绵,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还带着些委屈:“局里能人异士诸多,师姐要是不放心,我会多调派些人手。”
                  超管局缺乏人手是整个超自然能力界都心照不宣的事情,沈清梦正想反唇相讥,转念一想,又觉得超管局这么缺人,她要是把叶星河挤兑走了,上头指不定要将这瞎子发配到哪里去。
                  看着他缠在眼前的纱布,大小姐心一软,故作冷淡道:“随你。”
                  叶星河的嘴角悄悄往上翘:“沈师姐,我的房间还在吗?”
                  沈清梦想也不想,就说:“拆了。”
                  “噢,”叶星河笑意不减,“好可惜。”
                  池羽可不管这两人的言语里藏有多少浓情蜜意的机锋,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叼上,看着叶星河蒙在眼前的白纱,悠悠提醒道:“叶星星,志豪被从外省调来G城了。”
                  志豪姓王,是意念型超能力者,可小幅度操控金属,人送外号超管小万磁王,战斗力可见一斑。
                  言外之意无非是让这瞎子注意修养,有点分寸,超管局再怎么缺人,也是有留后路给他走的。
                  “真的?”叶星河果然欣喜道,笑得合不拢嘴,“那就让他跟我的队,有志豪在,我能放心许多。”


                  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21-01-10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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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羽本意是让王志豪代替叶星河去沈府保护沈清梦,这瞎子却生生理解成了共同执行任务的意思。
                    事已至此,池羽已知道了叶星河的打算,便有些不悦道:“啧,志豪明天的飞机,你好自为之吧。”
                    “恩,”叶星河笑着点头,循声朝向池羽,“谢谢你。”
                    这声谢道得别有深意,可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他谦逊有礼而已,道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池羽懒得理他,叼着棒棒糖转身上车,擦肩而过的时候随风飘散一股草莓的甜香味:“兄弟们,收工!”
                    这痞子本就管的外勤部,站在这里的全都隶属他手,故而一声令下,超警们纷纷跟随,个别有眼力见儿的看出叶星河与沈清梦其中端倪,就挤眉弄眼地调侃:“走了星哥,好好照顾自己和嫂子。”
                    叶星河傻笑着往相反的方向摆手道别。
                    沈清梦:“……”
                    她一手摁叶星河肩膀一手扶叶星河腰,转玩具似的硬将叶星河扭往警车的方向:“那边。”
                    “谢谢师姐,”叶星河笑说,然后抓住她手掌,五指反握至十指相扣,轻柔地塞进衣兜,让沈清梦被寒夜里冷风吹得冰凉的小手染上属于他的温度与暖意,“我们回家吗?”
                    这人保暖得当,裹在帽子和衣领内小小的一张脸白里透红,光洁无暇,乍看竟跟G大里的学生别无二致,比池羽还要年轻几分,谁能想象他已年逾二八,近三十而立之年了呢?
                    大抵是前世欠了他,沈清梦被锻造得杀伐果断,刀枪不入的铁石心肠,时常因他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亦或一句温驯的话语而软化:“你非掺和什么,伤养好了么?”
                    “早就好全啦,”叶星河温声笑说,紧握她的手,全然没有戒心地任由她带着向前,“轻微的皮肉伤而已,只是我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看起来恐怖一些,其实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超管局人手再稀缺,也不会到要你带伤上阵的程度,这里头定然有你的意思,”沈清梦牵着他,走得很慢,生怕他被什么东西磕着碰着,无奈起来又有些生气,责备道,“说好先分开一阵子,叶星河,你究竟在急什么?”
                    叶星河委屈道:“可是,到手的女朋友说跑就跑,我后悔了,想追回来,难道不应该吗?”
                    “老爷子走了,要办葬礼,含章也时日无多,国际超自然现象研究院的人对梁非凡教授的课题虎视眈眈,沈家几个长辈为夺权利明争暗斗,生意上也是诸多麻烦,”若换个人,大小姐早就没好气地骂开了,偏偏面对的是叶星河,又是久别未见,由衷的欢喜非常,令她只能勉强耐着性子,“我琐事缠身,处理起来已经焦头烂额,哪里还有时间和你谈情说爱?”
                    “你就不能再等等么,”沈清梦手虚挡在车门上方,护着他的头,扶他坐进去,帮他系好安全带后,忍不住埋怨道,“分开一段时间又不是永远分开,等我将这些事情处理好再回来找你,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21-01-10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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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21-01-10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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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21-01-10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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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在眼前的纱布刚被拆下来,还在适应光线的叶星河摸索着找到沈清梦的手握着把玩:“反正我已经讨到老婆了,只要你不嫌弃,丑一点无所谓啦。”
                          不知是房内暖气开得太过还是什么缘故,反过来被安慰了一遭的沈清梦觉得双颊跟碳似的发热,煨得连胸膛都是烫的。
                          她跟触电似的将手抽回:“我要是嫌弃呢?”
                          叶星河睁开眼睛看向沈清梦,可怜巴巴的,就像被主人拿走玩具的小狗:“现在医美行业这么发达,祛个疤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啦。”
                          听得沈清梦还真有些心动——倒不是嫌弃叶星河,她只是觉得叶星河堂堂叶家小少爷,就该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才好,才不至于被旁人诟病了去。
                          女孩子名声要紧,男孩子的名声,也很要紧。
                          “东棠,有治疗疤痕的方法吗?”沈清梦当即问道。
                          “疤痕只能缓解,改善外观,让其变浅变淡,不能彻底消除,”私人医生东棠正给叶星河换新纱布,动作娴熟轻柔,“常用的方法有切除后无创缝合、药物注射、疤痕磨削术之类。”
                          “又切又削的,听起来都不怎么样,”叶星河皱了皱眉,委屈又恳切地向沈清梦询问道,“沈师姐,我很怕疼的,你能不能别嫌弃了?”
                          沈清梦:“……”怎么回事,才分开大半个月,为什么感觉这家伙越来越会撒娇了?
                          大小姐向来不说好话,故此也没回应叶星河,权当是默认,转头问东棠:“他的眼睛状况如何?”
                          东棠就到叶星河面前,弯下腰,认真道:“先生,请与我对视。”
                          叶星河才发现,这人年纪很轻,应该与苏小七差不多,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
                          这双眼睛的瞳色很浅,在与叶星河对视的一刹那,从中透出一股白光,直射入叶星河眸内。
                          尽管这道白光很柔和,并不刺目,但畏光的叶星河仍是眯了眯眼睛,眼尾很快晕染出一片红晕。
                          “你居然是超能力者?”叶星河哑然失笑,“要不是你在我面前使用能力,我都察觉不出来呢。”
                          “先生,我认为当今超自然能力界对于超自然能力所散发波动的研究理论有误,”东棠认真思索的神色,像极了班里因附加题的不同算法而向老师提问的学生,“或许,并不是超自然能力越强,所具有的能力波动越强,而是超自然能力所具有的攻击性越强,所具有的能力波动越强。譬如我,我具有的超自然能力不具备攻击性,就没有任何能力波动。”
                          叶星河耐心仔细地听过,柔声询问道:“你是透视型超能力者吗?”
                          “是的,先生,”东棠如实作答,“我是G医大在校学生,因能透视病症与其程度而被大小姐聘为私人医生。”
                          “请恕我再次冒昧地问一下,”叶星河注视着他,温柔的眼神中带着赞赏与鼓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老师看待优秀学生的眼神,“贵母亲,是不是姓何?”


                          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21-01-10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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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
                            超管局特招医生何丹妮女士是位刚强飒爽的单亲妈妈,据说有个儿子,但何丹妮不愿让他牵扯进超自然能力者之间的纠缠里,便将他保护的很好,没人知道他所在何处,年庚几何,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让叶星河给碰见了。
                            “我与你母亲是同事,一直听说她有个聪慧过人的儿子,经此一见,果真如此,”见东棠一脸惊诧,叶星河笑着解释过了,再称赞道,“你的眼睛和你母亲很像。”
                            夸得东棠直接红了脸:“……多谢先生。”
                            叶星河温和地看着他,抚了抚他发顶:“怎么不在学校里待着,要出来当私家医生,是遇上困难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本该是句对他乱跑的责备,从叶星河嘴里说出来,却成了长辈真切的关怀。
                            如今超自然能力界局势混乱,超管局根基不稳,民间大小超自然能力组织与悄然渗透进来的国际超自然现象研究院成员争相作乱,导致无组织与派系普通超自然能力者处境危险,很容易被压迫威胁。
                            这种情况下,何丹妮不愿暴露东棠超自然能力者的身份,甚至对超管局内的超警们也很少提及,不曾想东棠竟瞒着她,凭借透视型超自然能力的优势,成为了大小姐的私家医生。
                            “谢谢先生,我并没有遇到困难,”东棠身体前倾,很有礼貌地朝叶星河鞠了个躬,“请先生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母亲。”
                            既然没有遇到困难,沈清梦是如何让东棠成为手下一个随叫随到的私家医生的呢?
                            叶星河正想刨根问底,便被一旁听得不耐烦的大小姐打断:“行了,东棠,你先交待清楚先生的眼睛是什么情况。”
                            “……”东棠小心翼翼地看了叶星河一眼,遂实话实说道,“大小姐,先生的眼疾已经恶化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现在正处于回光返照阶段,等过了这段视力正常的时期,先生的视网膜就会脱落,以致彻底失明。”
                            气得沈清梦当即冷笑起来,向叶星河问道:“你管这叫没有大碍?”
                            再次重逢,她第一件事就是问叶星河伤势跟眼睛的情况,叶星河却答没有大碍,语气这么恳切坦诚,几乎让她信以为真。
                            得亏她能看清楚叶星河衷于扮猪吃老虎的本质,留了后手。
                            “目前什么都能看得见,等于目前没有大碍,”叶星河眨眨眼睛,企图狡辩过关,“简略来讲,就是没有大碍嘛。”
                            沈清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听他狡辩,问东棠道:“还有得救么?”
                            东棠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
                            “也就是说,他非瞎不可了?”沈清梦一挑眉,面无表情,看不出开心难过。
                            自觉这话题太过沉重的东棠低下头,谁也不敢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道:“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眼角膜进行移植,先生还有恢复的机会。”


                            来自Android客户端56楼2021-01-13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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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16:4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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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角膜的配对倒不跟心脏骨髓之类,需要严格的配型,观察有无排斥反应,但捐献者和患者之间必须在年龄、角膜形状,和共体性等环节上尽量匹配,才能起到更好的手术效果。
                              购买一双眼角膜,凭大小姐的权势身价不算困难,但人体器官向来有价无市,能不能找得到捐献者,是一个关乎运气的难题。
                              夜里沈清梦在一片漆黑中睁着双眼,久久难以入眠,叶星河因疲惫而深睡,沈清梦便偏过身子,复杂地凝视着他,用葱段般细长的手指描绘他脸部的轮廓,从微张的嘴唇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凸起的眉骨下柔软的羽睫,淡青色的眼窝,浅浅的泪沟,微垂的眼尾,还有两颗匀称晃眼的泪痣。
                              她轻叹了口气,无法想象叶星河那双水汪汪,在雾气之中泾渭分明,含笑时弯弯似月牙,迷离勾魂的风流情眼黯淡下来的样子。
                              “早先我去西藏,去神山冈仁波齐转山绕水,到布达拉宫观招摇经幡与真佛,”沈清梦听着他的呼吸声,手抚上他一侧脸颊,痴痴低语,“偶遇的喇嘛说,我是孤辰寡宿,我不相信,我是沈家的大小姐,权高位重,要什么人没有?大不了威逼利诱,软硬皆施……反正,我这么好看,假以时日,他总会屈服的。”
                              “但现在,先有老爷子和含章,再是你,”沈清梦有些茫然无措,“我甚少与人深交,情感浅薄,难得结了缘的,因何死的死,病的病,都落不得好结果?难道,难道我真是……”
                              向来被高高挑起的眉毛颦蹙着,在疏星冷月,无人得见的深夜里,她不可一世的高傲与矜贵被悄悄连同明艳的妆容一同卸下。
                              本该睡着的叶星河缓缓睁开眼睛,握住了她的手:“都是骗人的,咱们不信那些骗子。”
                              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沈清梦闪电般地将手抽回,迅速别过头去,翻了个身,背对叶星河,不知不觉间绯红自耳垂蔓延至双颊,她摸了摸胸口,怀疑心会不会从里面跳出来。
                              叶星河贴上去,从背后搂住她,动作很轻,语气很柔,说出来的话确实调侃:“可喜可贺,初次见面就亲我,再次相逢就要上我床的沈师姐,终于学会害羞了。”
                              前尘往事被掀了个底儿掉,恼羞成怒的沈清梦暴起一个转身,将他摁在床上:“初见你敢说你没有拱火?酒吧里醉梦浮生,逢场做戏,纵情恣欲,哪里当得真。”
                              “怎么当不得,”叶星河旧伤未愈,她这么一用力,牵连旧伤,疼得轻哼一声,眉眼却笑开来,“师姐明眸皓齿,国色天香,一舞惊鸿,足以让我意乱情迷,永生难忘。”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或许对的人之间真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以至于再回忆起来,两人才不约而同,蓦然惊觉——他们两个,或许是一见钟情。
                              少经风霜,年轻人的嘴总是甜得像抹了蜜,沈清梦懒得理会他的花言巧语,板起脸就要算账:“什么时候醒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21-01-13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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