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北方的冬,是刺骨的寒。
倪念裹紧身上的棉衣,抬眼看了眼天。
天气不好,云层也透着淡淡的灰,像是濒临末日。淡墨一般的颜色,暗示着就快要凌晨了。
她终究收回目光,快步朝十三街那栋唯一的欧式别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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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念推开门,一双温热的手急匆匆拉过她,祁立额头上有汗,蹙眉问道:“怎么这么晚?先生不太好。”
她轻轻用两根手指撇开他的手,一双好看的眉也皱起来:“不太好是怎么个好法?会死吗?”
而后喃喃一句“死了最好。”
景立神色变得不太好看,刚要说什么,楼梯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他闭上嘴,不再说话,只提醒倪念一句:“先生下来了。”
倪念抬起头,往楼梯口看去。
景淮晏靠在楼梯口那面墙上,脸色苍白,黑眸深邃地看着她,有些无力地抿着唇。修长的手指搭在楼梯扶手上,修长的无名指间一抹淡淡的亮色。
她内心砰了砰,捏紧了藏在衣兜里的戒指。
那是昨天婚礼上他亲手给她戴上的,可她今日参加同学聚会,不想让自己朝思暮想三年的人知道她结婚的消息,就早早摘了戒指搁在兜里,一天下来也忘了这茬事。
景淮晏不说话,倪念也张不开嘴。
良久,是祁立打破了这场持久性的沉默,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景先生,小姐回来了。”
他伸手想要请倪念上楼梯去跟景淮晏说说话,结果倪念先往前走了一步,蹬蹬地踩上楼梯。
在经过景淮晏身侧时,她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回到房间,没有跟他搭一句话。
景淮晏瞳孔颤了颤,胃里刚散去的疼痛这时纷至沓来,难受得让他忍不住扶稳身后的墙。他低低地喘息,修长的手指捏紧了墙壁,无名指上的戒指牢牢圈住极瘦的手指,竟硌得生疼。
祁立见情况不对,连忙走上来,担忧地问:“先生…没事吧?”
景淮晏咽下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淡淡抬眸,礼貌地笑笑:“没关系。”
他抬脚往倪念的房间走,像是忍着生涩的痛,步子缓慢而沉重。
祁立看着景淮晏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像是没听到,他很有耐心地继续敲,似乎意识到什么,侧过脸看着祁立:“没关系,你可以回家了。”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他这个当助理兼保镖的终究无可奈何地道:“先生,如果你不舒服,请给叶谨医生打电话。”
男人轻轻点头。
祁立抬脚离开,放心不下地回头看了景淮晏一眼,高瘦的男人耐心地敲着门,垂着头,陷进大片阴影里。
祁立心里酸了酸,涩得让他忍不住咬了咬唇瓣。伸手打开门,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陷进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轻而谨慎的敲门声,敲门的主人像是极其耐心,一遍一遍,可门里的人始终都不出来。
就在景淮晏胃里又泛起连绵而尖锐的疼痛时,门开了。
他踉跄了一下,无力地撑住了墙面,因为忍着疼痛,眼尾一片潮湿通红,眸子湿润黑亮。
“念念。”景淮晏开口,声音低哑艰涩。
“你有事吗?如果没事,别再敲了。打扰到我休息了。”倪念平静而冷漠地陈述,最后加上一句,“景先生,你不要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婚姻。你把手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交给我,而我以倪氏的大小姐身份嫁给你。我们都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