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钟的闹钟把我从一场不怎么愉快的梦境中叫醒。
我用手撑着额头,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旁边床上的马尔福还在熟睡,我下床穿鞋的时候还听见他嘀咕了几句梦话。
这个时间点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坐在壁炉边随便翻开了一本书。
一杯牛奶还没喝完,就听见有人的声音窸窸窣窣在公共休息室里响起。
我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钟表才刚刚指向五点半。今天居然有人这么早就起床了...?
“早上好,级长。”有学弟和我打招呼。
“早。”我点点头,依然面无表情,“你今天醒得挺早的呀。”
“我女朋友...今天说要和我约会。“他有些害羞地说,“我担心自己迟到,专门起得早一些。”
我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忍住想吐槽的冲动:“...祝好。”
...谁家约会早上五点半起床赴约啊。
马尔福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我刚好看完手里的第三本书,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身体。
他正伸着懒腰从寝室里走出来,刚好对上我的视线:“早,汤姆。”
“不早了。”我把手插在口袋里,眯起眼睛,“大少爷。”
莱斯特兰奇恰好从隔壁走出来,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原因,他一直有些怕我。只是低着头和我问了声好,然后便用胳膊肘捅了捅马尔福:“阿布拉克萨斯,我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马上,等我换一下衣服。”
“你怎么这么慢?”
“我的错我的错......”马尔福连忙道歉。
我站在一旁沉默着,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你们,是要准备去哪里么?”
“约好了出去玩,我们都和教授请好假了。”莱斯特兰奇顺从答道。
怎么都是今天...我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这下轮到他们疑惑了,马尔福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今天是12月31日啊,这可是1943年的最后一天了。话说你...要来和我们一起迎接1944年的到来吗?一起的还有克拉布、还有...”
“不了。”我语气生硬地打断了他。
沉默了几秒,我又慢慢补充道:“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他们也不敢继续和我说太多,便找了借口匆匆离去了。
原来今天就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了啊...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低着头想到。
难怪,难怪今天大家都出去了。本来因为圣诞节假期离校的人就不少,这一次更没什么人乖乖呆在休息室了。
除了我。
我把手抵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耳边除了壁炉中火焰燃烧的剥离声外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会渴望有人和我一起呢,我可是一个圣诞节都不会收到任何礼物的怪人。
或许在孩童时期,我也曾期待过会有人和我交朋友,吧?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我早就不记得了。
毕竟现在的我,根本就不会对这些事情提起任何兴趣。
但其实...没有人知道...今天还是......
算了,不想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多读几页黑魔法的书籍。我在心里默默道。
晚上去礼堂吃晚餐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没什么人。我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空落落的长凳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呆望着面前的餐盘。
食物的颜色非常漂亮,但我却没什么胃口。
我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根蜡烛,然后把它插到了面前的半个面包上。
这个场景很熟悉,就像我在孤儿院的每一年的12月31日一样。那时的每一年,我都要从晚饭省下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把它藏在口袋里,或者是衣服下面。等到晚上熄灯之后,我便从床上爬起来,把偷来的蜡烛插在那半块面包里,然后用魔法——当时我还不知道这就是魔法——点燃它。幽暗的烛光很微弱,但我总是期盼着它能照亮我的整个人生。
当然进入霍格沃茨之后,我便再也不用偷面包或者是偷蜡烛了。饱腹感不仅仅满足了我的胃,它更多的是强烈地满足了我的尊严。这使我有时候不免会想,那个卑微的、邪恶的、肮脏的我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但在霍格沃茨的这几年又清醒地提醒着自己,那个自卑的混血男孩还活着,他苟延残喘地藏在光鲜亮丽、极度虚伪又自负的少年身上,和汤姆里德尔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
我用魔杖点燃那根蜡烛,在礼堂的灯光之下,它这点荧光根本不起眼。
我交叉双臂,搭在餐桌旁,盯着烛芯晃动的蜡油,然后闭上眼睛。
“我许愿,我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存在。”
顺便,祝自己生日快乐吧。
即使不会有人记得。
我睁开双眼。
1943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