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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I.文】同生共死或者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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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黄泉cp文楼
其实已经在老福特主坑了。老福特ID也是彩窗子
没想到居然贴吧还有人在看我的文啊……既然如此,以后克泉相关的同人都搬到这里来一份。
随便拿第一篇短篇做标题。
罗兰镇楼 斯哈 吸血鬼套hso什么时候落地
图源游戏废墟图书馆截屏。现在正于STEAM好评更新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0-12-19 14:22回复
    雨越下越大。
      水泼开了一样流下来,在车窗上缓慢的鱼鳞一般滑落,即使打开雨刷,浓重的雨幕里透过玻璃也几乎看不清外面的道路。扭曲蠕动的漆黑啃咬着视野,不知为何,响起了耳鸣的旋律。
      “向左。”
      司机把方向盘打到锁死。
      布诺的发丝淋的透湿,一缕一缕粘在额头。雨滴带着冲击力和冷意打到人体,又顺着肌肤表面的温度缓缓蒸发。
      布诺已经追了三个街区。比起他在雨里站了两个多小时更要紧的是,这案子已经有了五年多。
      而且——布诺回想想起匆忙一瞥中所见的那个侧脸。
      这个夜晚是很暗的,但警署为了能一窝端掉这个贩(/)毒传(/)销组织调了至少有四辆车——其中一辆就载着布诺——照的城市面黄肌瘦的夜空亮如白昼。
      本来的预想是布诺本人来开车,但他回绝了,理由是隔着一层玻璃不利于追捕,最终他踩着靠椅半个身子伸出天窗。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如果他现在还坐在车里,是绝无可能捕捉到那个人的身影了。
      “……停车。”
      男人言简意赅,随即发现车速太快没办法立刻停下,他当机立断的从天窗爬出又跳下——司机想阻止他,语句还未出口,这一串不像普通人类,能做到的动作就已经被完成。布诺的身影消失在了隐秘的小巷入口。
      司机低声咒骂着拨通了后备的科娜洛,希望她能阻止这个疯子。
      “……够了!你给我回来!回去分析今晚得到的情报!你不要去找那个神经病送——”
      耳机连同电流被粗暴的扯下,布诺脚下丝毫不停顿,科娜洛的声音在雨幕中无力的微弱下去。
      “又见面了。”
      他居然停了下来——那个罪名致死上万次也不够的毒(/)枭——不仅停了下来,还扯下了自己用于隐匿容貌的兜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被大雨淋的湿透的穷途末路罪人,语气却轻松的像是和朋友打招呼的大学生。
      他想干什么?他是要自首吗?
      布诺飞快的拔出腰间的配枪,一息之间将它举到平贴对方胸口的位置。
      这罪大恶极的家伙居然长了一张不错的脸,但布诺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瞳孔却猛然缩小,手指紧绷在配枪上,其用力程度让人担心会不会走火。
      布诺确认了,之前那并非幻觉或是某种思念作祟产生而出的梦魇,此刻那个家伙的的确确的就在这里,以这个身份。
      “可惜是最后一面。”
      到这时,他才回答说。
      两年前,公司所有人去桑提库拉集体度假,布诺在临近酒店的公园散步,发现有个家伙在石子路边很兴奋的抱着吉他边弹边唱,布诺以为他是个“流浪艺人”塞了一捧硬币给他,结果那人大笑着站起来和布诺握手并且自我介绍。
      “你可以叫我黄泉。”
      布诺这才知道这家伙只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快乐地充当了他们两星期的免费导游,临走前还交换了邮箱和推特。
      现在想来神经病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背负累累血债,他站在春风里脚下踩的是头骨。
      这两个人不怎么联系也并非不联系,而现在,他们顶着暴雨在黑夜里以警犬和败狗的身份相对而立。
      “你的枪要坏了,如果你再这样让它淋雨的话。”
      黄泉走近了。
      布诺戒备的盯着他。
      “别这样嘛,怎么说我们关系也还算不错?”
      黄泉微笑着越走越近……正当布诺打算开枪的时候,他极快的伸出了左手,瞬间抓住了枪管——抵在了自己的左胸。
      “这样你就放心了吧?现在我想跟你谈两句。”
      黄泉松开了左手,面上维持着的笑容毫无间隙。
      可是他的眼睛并没在笑,他的眼睛沉沦于往事。
      “你想做什么?”
      冷漠,毫无波动的,布诺这样问。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懂得委婉一点啊。”
      黄泉笑了。
      布诺没有笑。
      “我给你五秒钟,不要试图说服我,我和你曾经蛊惑的那些神父和政客都不一样——如果你选择束手就擒,就有机会站上法庭的审判台。”
      “你和他们当然不一样,我明白的,因为只有我和你一样。”
      布诺记得他要离去的那个晚上,黄泉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他手举香槟高唱:我的家在桑提库拉,天气晴好,满地黄花。
      那个夜晚他们两个向人群之后走去,在星光失去踪迹的风里聊天。他们提到一点过往,又很快闭口不谈。
      布诺记得黄泉问他:你有什么梦想吗?我听说人都是因为有遗憾才会有梦想,所以你有梦想吗?
      “五。”
      布诺纹丝不动。
      “你的血管里淌着活死人的血,而我早已经是行尸走肉。”
      向着公路的尽头驶去,阳光一路,不辨真假。
      布诺记得自己还没回答黄泉就自顾自的说:我梦想当个皇帝,如此一来生杀予握,我可以把所有曾经瞧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他们还会讨好的抬起头要用脸为我擦干净鞋底。
      “四。”
      黄泉扯开自己的右眼眼罩,那下面空无一物。
      “那群警察杀了你的老婆又把你的儿子谴送到远方,现在你还给他们卖命。你应当向往自由,和我一起共建新世界。”
      风中众人的欢呼盛大,篝火彻夜,前邀后答。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0-12-19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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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6:4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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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诺记得黄泉那时候并没看他,目光远远地掠过地平线,呓语般低声道:我恨透了虚伪,所以我会是个暴君。我不分缘由将他们屠杀只因为他们对我说了谎话,抛弃我独自前往远方。可你多真实,布诺,你多真实。如果我是皇帝你就是我的大帅。我们如此类同,我们会并肩作战,互为刀锋。
        “三。”
        布诺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我在桑提库拉出生,我的父母抛弃了我,小的时候在垃圾堆里每天晚上闭上眼时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没有人能够从容满面,没有人能够心怀伤痕,只因为这里是桑提库拉。
        阳光会治愈一切,宾至如家。
        黄泉站起来亲吻布诺,在歌曲结束以后。
        那天晚上他们拥抱,牵手和亲吻。布诺记得黄泉微红的眼角,瘦到不可置信的手腕和滚烫滚烫的生理性泪水。青年的脚踝在白色的被单里陷下去陷下去,脖颈上雕刻红色玫瑰和咬痕。他像让全世界听见那样大叫大哭大笑,所有细节布诺全都记得。
        可那里这并不真的是我的家,也许也不是你的家。
        你说的对,所以我们只能怀抱绝望活下去。
        “二。”
        黄泉大笑,右手向下摸索着什么。
        “你以为我是个疯子,或者说你们都以为我是个疯子,但我不是,我只是个渴望明天的人。布诺,你知道为什么我拥抱你吗?你知道为什么我驻足吗?”
        “一。”
        子弹从枪膛里旋转着发出,扭曲了黄泉如今残破不堪的躯体。因为后坐力布诺被轰退好几步,猩红的血混杂着雨流淌蜿蜒,鞋子不够防滑,他整个人被重重的摔到地上,黑色雨衣撕裂,发出嘲笑般的吱叽声。
        雨声很大,几乎掩盖住了黄泉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是同类,真正意义上的同类,要么同生共死,要么同归于尽。”
        布诺低头,他感受到从腿部传来的刺痛——那里有一把刀,很短的刺刀,整把都没进去了,刀柄上刻着鎏金的字体:
        「赠我的朋友布诺,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布诺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有他自己的,也有对方的,浓重的腥味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他坐在那里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未来从伤口处被冲刷殆尽。:
        大动脉被割断了,估计活不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笑出声来。
        “不是,黄泉,我不是你。”他说。“你太自私了,我不会。”
        他没等到回答。
        我多希望我能够爱你。
        布诺晕过去的前一刻,似乎听见轰隆隆的巨大声响。
        远处有白光闪过。
        那是雷吗?
        ——
        其实是写过的有点久远的旧梗,真的很喜欢所以重置了一下变成了克泉爱情向。炒冷饭的我是屑我反思,可是真的好喜欢这个梗。
        标题捏他于潇恬老师《风居住的街道春居之章》。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0-12-19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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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耶。太神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0-12-19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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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0-12-19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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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0-12-19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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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面潮汐。」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1-02-14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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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收集癖是他初中一年级第二次会考的时候。语文卷子写到一半,水笔宣告罢工。黄泉恼怒的在试题卷上划拉了几下确认其价值的彻底丧失。他翻遍了笔袋发现只有用尽却被他留存下来的一大堆旧笔芯。该死的收集癖——虽说是这样在心中咒骂着,手上仍旧死性不改的扒拉出这又一根用完的笔芯。
                  黄泉抬头描了一眼,很好,监考老师单手托腮在打瞌睡。环顾四周。前座女,pass,左座女,pass,右座男,safe.黄泉伸出水笔壳子后端戳戳右座男同胞:同学你好有多余的黑色水笔吗?
                  所以他认识了克劳德.布诺.里维奇。这时候黄泉还不知道此同胞姓甚名谁,知道的只有对方递过来的笔上写着:第三届旧概念锦程杯官方指定用笔。白字宋体,印成一列。黄泉笑的差点手一抖把笔给扔了。为了避免此类悲剧发生,他把头贴在桌子上偷偷笑了半分钟。窗外路过的教导主任以为他在睡觉拍下来给发去了教师群。班主任对黄泉爱的暴打是后话。黄泉在拿这支笔答完题写完作文之后对这位好心仁兄产生了浓重的兴味。他从试题卷上撕下一角写:同学你是哪个班的?认识一下呗。我是七(二)的……纸张不够他翻到背面继续写……你就叫我……黄泉吧。
                  这是他昨天刚给自己起的网名,他觉得帅翻了。
                  纸条没扔准砸在了桌角。监考老师忽然动了一下脑袋,黄泉心中暗骂一句。仁兄君手足端正五官端正。怕是压根儿没看见黄泉的小动作。黄泉伸脚去踩纸条想着拖回来。好巧不巧此时他抬头,与监考老师六目相对。(其中两只是监控老师的啤酒瓶底眼镜)
                  黄泉潇洒露出牙齿“Hi?”他自信而无耻的歪了歪头。
                  “都是你!我才会要补考!”黄泉痛心疾首的单手撑桌,教室里人走的已经差不多了。想也是,初一生一天只考两门。
                  莫名其妙连累也需要补考的布诺冷笑:“我不也要补考吗?”
                  “也是啊,那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黄泉从笔袋里掏出那枝作为罪魁祸首的“指定用笔”交还给布诺“再说一遍,我是七二班的黄泉,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你就叫我黄泉吧。”
                  对方倒没对这个破绽百出的中二假名纠结太久。他可能叹了口气,也可能是翻了个白眼。最终回答说:“还要补考不是吗?笔你就先拿着吧……克劳德.布诺.里维奇。七一班。”
                  多亏了布诺,黄泉不用改掉他的收集癖,这让他很开心。从此布诺差不多保管了黄泉的笔袋。值得一提的是“官方指定用笔”也被黄泉当做一份收藏塞进了书柜。
                  “我们约定一个特殊编码吧?”黄泉比划两下“就是那种,秘密暗号,一般来说关系好的朋友不都该有一个的吗?”
                  “什么编码?”
                  “1是k,6是a……我编个密码表给你看。”
                  黄泉有一点性格上的不好为人所诟病:太固执。有的事情他看上去挺好说话的,另外一些他则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虽然这经常让他头破血流,但这个小缺陷带来的也不全是坏事儿,比如黄泉凭着这狗皮膏药劲儿成功和布诺搞到了一块。黄泉觉得布诺这人不赖,就是表面比较冷漠。一块冷冰冰的木头——黄泉想,我真的会非常感谢当年没事找事的监考老师,也许还需要感谢自己的收藏癖?
                  升上高中,二人在黄泉老爹的努力下不出所料的依旧在同一个班。布诺是个规矩的好学生,但黄泉知道他只是看上去像个好学生。上课的时候这家伙背挺的笔直,双眼也老实的盯着黑板或作业。只有黄泉,能瞟一眼就知道他是盯着黑板看解题过程还是在神游太虚。布诺的目光落在试卷上时也可能是落在袖口里自动翻页的小说阅读器上。而黄泉在桌肚里泡了一半的海鲜拉面被任课老师丢到窗外时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其实也盖住了布诺桌肚里烧饼的味道。别人都觉得老师安排他俩同桌是因为只有布诺才管得住黄泉,也许老师自己也这么想。可这有黄泉知道事实恰好相反——只有自己才能管得住布诺。
                  黄泉当然可以收敛他的行事作风,可是他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必要。因为,他必须很出格,布诺才会毫不出格。
                  无论事实是否如同黄泉所想,这位红发帅哥一直坚信布诺骨子里是个单纯的傻小孩,没有自己看着就会轻信别人,被骗就会生气,心情不好也会体现在自己的行动上。我也算你半个监护人——黄泉曾经自豪的拍着布诺的肩膀说。对方冷笑一声伸出魔爪摁住黄泉的脑袋:谁是你儿子?长大了不服管,爹长什么样都忘了么?
                  高中生活写来写去也就那两笔,再怎么描绘也是循环往复的莫比乌斯环,于是我们迅速的拿剪刀剪开纸条通向最后的象牙塔大学。
                  不负众望,二人均以优异的成绩考上J大化学系(黄泉言:既然是应试,考前突击两个月就够了。遂高考前突击两个月成功攀登学校榜首)。黄泉班主任看着在校门前滚动播放的红色灯牌气的牙痒痒,转念一想,兔崽子终于走了又舒心的走回办公室。
                  大学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是室友,很可惜黄泉老爹这次没能把他们安排到一个寝室去——可能他也没想那么细。黄泉新室友科里森是个沉迷研究的宅男,但在黄泉被动技.有话直槊的作用下很快与此人打成一片。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1-02-14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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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6: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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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题为什么选A我知道了!靠!电势差是有正负的。”
                    于是布诺醒了。
                    翌日他把这梦告诉黄泉换来一个关爱智残的眼神。
                    科里森说:“我们去图书馆?”
                    黄泉:“走着!”
                    室友二人组抛弃布诺臂挽臂离开寝室。
                    二月在下雪,已经持续三天。布诺听见人们在恭贺彼此,说要迎接遥远东方的春节。而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日复一日,等候雪停。有一把刀放在他的书桌上,有若新雪折射窗外清澈的日光。成就一些事情,特别是一些伟大的事情。他想起那个老人仁慈冷酷的微笑,藏在胡子里隐而不发的微笑。老人对他说:克劳德,你会是个好猎手,是颗好棋子,但是你不会是真正与敌方对弈的那个人。如果问为什么,那是因为……
                    因为你还没学会遗忘,没学会舍弃。不能狠下心将一切都留在昨天。你把竹子紧紧的抓在手里像孩子不愿扔下他们的玩具。你的兵马车帅对你而言都必不可少。你不懂退,于是也无法进。
                    可是我必须舍弃什么呢?布诺张开十指,他的一切用这十根指头就能数的过来。颠来倒去,左右思索。永远醉倒在酒瓶里的老爹算一个,自我算一个,黄泉算一个——希望那家伙不会因为被自己擅自划分为所有物而大喊大叫。余下统共的同僚关系算一个。还有吗?这才四个,亲情私情友情以及社会关系。好吧,看来连另外一只手都用不上了。老人在他扒拉手指时又说:我这里有一条路,一条能让你成为王的路。
                    也许克劳德.布诺.里维奇本不该问:“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最后那把折刀被送到他的手上,把刀交给他的人,并不指望他真的用这把刀刺向谁。那个人说这把刀只是一个象征,是某种传承和信念。
                    很多人曾夸赞他十分优秀,接着同一批人把他送上高楼。众口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说既然上了高楼就要守护它。
                    也许并非是布诺自己的选择,可没有回头的理由。
                    从他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他就预感到终于一天会失去一切。可这一天对他而言实在是太早了不是吗?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1-02-14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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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诺想他或许不应该太沉默,太沉默容易引人注意。然而,这个理由并没能说服她自己去见他的朋友们——那些即将被他出于大义背叛的朋友们。
                      布诺在那通电话来临之前第六次打开加密邮箱,着手修改他留给黄泉的那封附带病毒大礼包的加密信息。所以当他看见手机屏幕在桌面上振动并且发出荧光时有点心虚。他压下多少有点意味不明的慌张打开免提。
                      青年熟悉的声音闯进冰冷的空气。
                      “Happy New Year 布诺!哦我说的是…春节快乐,中国的那个春节。”
                      “我知道,你也春节快乐。”
                      尽管知道黄泉并不能从手机里爬出来偷窥他的电脑屏幕,布诺还是关掉了邮件编辑界面。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窗百叶向外遥望,意外发现某位帽子都不带的神经病,也在注视这个窗口。也不管他有没有看见,黄泉拼命挥手。其实他不必挥手的,布诺想,他那头红发已经太惹眼,仿佛灰暗雪地上一捧殷红耀眼的鲜血。
                      “喂喂,你看见我了吧?绝对看见了吧?”青年明朗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在你家楼下呢,快下来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布诺眯着眼打量对方,这家伙两手空空,他是带了一嗓子的尖叫当新年礼物吗?
                      “你这不是啥都没带吗?莫非你想说:本大爷的祝福就是最昂贵的大礼…”
                      “你果然看见我了!快下来,快下来,杵着有什么意思?知道的是你20出头文静娴雅,不知道的,以为你七老八十腿脚不便。”
                      “嗯。”
                      “快点。”黄泉又催促了他一句,接着没来由的发笑“要不然可能时间就不够了……”
                      布诺的直觉正在尖锐鸣响,并不是因为黄泉那造作的一口气,而是一种微妙的预感。这预感促使着他抓起一件外套,连电梯都等不及,踩着楼梯的水泥台阶一路狂奔。
                      布诺用力推开楼道尽头的防盗大门,锈蚀几近腐烂的栓接件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一瞬间风雪扑面涌入,大开大阖杀入气管。逆着不断打到脸上的冰晶颗粒与尘土,不能看见穿了红色冲锋外套的黄泉深一脚浅一脚向他走来。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1-02-14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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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诺赶紧上前想把慢腾腾走着的青年扯过来,不料这家伙赖在雪地里不走:“有时候特殊的场景会让情节显得比较帅。”黄泉笑嘻嘻挂掉通话,双手十分自然地环上布诺的脖子。他肩上的雪落下一点冻在布诺的血管上,过于白皙,有如陶瓷之感的手上,紫色淤青道道分明如花纹裂开。
                        “一个拥抱。”黄泉说“有点冷对吧?没关系,冬天就该挨两下子寒风。”
                        布诺早就放弃响应黄泉跳脱脑回路的神经系统叹一口气“有什么要说的快说,要送的快送,结束后先去我家洗个热水澡。”
                        “这么着急啊,拆礼物可是要慢慢来的……不然全世界的包装纸都得滞销了。”黄泉维持着他那个别扭的拥抱,装模作样的大笑。“好吧,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就直接告诉你了。”
                        布诺心里的不安上下波动,为了缓解这份负面情感他试图开个玩笑:“你这礼物是嘴巴一说就能成真的吗?还是你打算干脆把你自己送给我?”
                        “稍微有点偏差,不过大方向没问题。”黄泉眨眨眼,虽然布诺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黄泉还是摆出一副笑脸“我想你大概也没心情猜猜看,总之,导入还是要有一个的。……那就先这样说吧,我知道你要走了。”
                        什么意思?
                        “我还知道你不仅要从我身边离开,还要从日常里离开了。可惜的是我不想让你如愿。所以至少带上我吧,嗯?”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肯定会想都不想就回绝我。”黄泉掂起脚把他整个脑袋放上布诺的颈窝,感受着温暖舒服的喟叹。布诺被他冻的一激灵,却没有推开黄泉“所以我做了点必要的准备——别用那种吓人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没去杀人什么的。你还记得吗?我和科里森从他们家扒拉出来的那本堕天录,我把那点破事扒拉出来了而已。而且你知道吗——巧的是我现在已经是个危重病患了。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化学系高材生走火入魔拿自己做看上去就很不明不白的实验啊哈哈哈…”
                        你看啊,生命轻薄如卡巴拉的骨架,唯有在烈火中焚烧,直至其本身也成为烈火。你看啊,众生皆飞蛾,羽翼脆弱顷刻便被撕裂,唯有化作燃料,助燃盛大梦境。你看啊,你看啊,我的真心鲜血淋漓,我的期望苦痛陆离。命运从未向任何人允诺过,哪怕那个未来业火斑驳。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1-02-14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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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诺的手指骤然用力扯住黄泉的外套。
                          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
                          “没牵扯到科里森,我有好好善后。所以一个身患不治之症,被顶尖实验室除名的落魄大学生,一时冲动,投身神神叨叨的黑暗组织也很正常对吧?”
                          黄泉在布诺耳边私语,鼻端呼出的热气炙烧布诺的大脑理智神经思考。终于听明白黄泉在说什么的不敢置信的扯下他的双臂,扶着他的肩逼迫对方正视自己。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绝望从触碰着对方的指尖处向上燃起,灼痛灵魂之势且作焦炭,滚烫涌流永不停息。布诺张了张口打算说些什么,却感到语言实在是无能为力。被他用力按住,双脚埋在雪地里的黄泉盯着布诺错愕的神情还在笑,仿佛那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已经身败名裂,命运被毁,人生彻底偏离航道,再无未来可言。”
                          大雪里青年如一握不停燃烧的火焰,照彻一切的代价是献上自我作祭品等待毁灭。他又在赌,赌他微薄的筹码足以换来某人驻步,赌布诺会因此回头。
                          “现在我有成为你共犯的资格了吗?”
                          黄泉说的没错,合适的场景的确能让事件的推进渲染力加倍。布诺气的一拳打上黄泉那张漂亮脸蛋,单薄的黄泉向后趔趄倒在雪地里,布诺伸手把他拉起来之后又是一拳。
                          果然是单细胞生物…气上头以后只会考虑最原始的暴力。
                          “至少别打脸啊…”他喃喃道。
                          于是在布诺狂躁的下一个拳头来临之前,黄泉拉扯住怒狮的手腕,身形前倾,踮起脚不轻不重咬住了布诺的唇瓣。
                          这一招很有用,几乎立竿见影的,布诺全身僵住。冰冷的吻很快滑落,布诺下意识接住黄泉,被当头一棒击打后稍微冷静下来的头脑又被恐慌侵袭。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布诺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是发烧晕过去了。
                          好吧。他没有过多思索,决定先把这个大冬天穿单衣的神经病先弄回家免得他感冒。
                          给黄泉灌完退烧药的布诺抱着肩端详不省人事的友人,最终努力无视了心中那点难以言明的怪异着手扒拉黄泉衣服。冲锋衣上的雪在暖气作用下已化作了水,拉动拉链时顺着表面滑溅到地面上。这一层里面是毛衣,开口处能看见衬衫领。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把内衣穿在衬衫里面。布诺抑制住蠢蠢欲动的吐槽欲双手捏着毛衣下摆向上掀。此刻他脑海中突兀出现几分钟前雪地里那个冰凉的吻——噔,黄泉的纽扣被他扯崩了线。布诺闭了闭眼平复心情开始脱这件该死的衬衫。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1-02-14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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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黄泉完全剥光之后布诺终于放弃挣扎,一口气将对方丢进放足了热水的浴缸。面对着水雾氤氲的浴布诺也只好迅速的脱下衣服。说真的,两个男人,刚接了吻,打了架(单方面)的成年男性,挤在一间浴室里坦诚相见。并且其中一方还因发热昏迷不醒,实在是有点怪异的情形。布诺一只手扶着昏迷的黄泉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擦洗黄泉冷冰冰的躯体。真奇怪,这样一个人,一个烈火的造物,难以揣测的灵魂,竟也有有这样一副躯壳。也许是因为人降生于世都必须依托肉身,否则这人会脚踩金刚莲花而来么?
                            布诺提起黄泉左胳膊,在青年病容苍白皮肤的表面下几乎看不见血管。被热水浸泡也依旧冰凉如冬雪。他整个人呈现出无机的质感和色彩,当黄泉静止不动的时候犹如古典油画中一具美丽的尸体。
                            ——他正在枯萎,正在死去。布诺意识到黄泉所言非虚,这具躯体在不可逆转的毁灭。而这一切,所有的一切。
                            都是因为他,因为布诺。
                            为什么?布诺抓着黄泉小臂的手指不自觉又使上了几分力气。黄泉在雪地里冰凉的拥抱,冰凉的吻。炙烧的红发,滚烫的笑容,在他脑海里一幕一幕重映。他想自己真的了解这个发小吗?对方这份沉重的付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那个吻似乎能解释一切,然而就连它的意义也不甚明了……爱,还是死。
                            黄泉的小臂挣扎着颤动了两下,他的睫毛如蝴蝶般扇动,瞳孔张开,光芒一点点汇聚。
                            布诺抬起头,条件反射的松开手,扑通一声青年的胳膊掉进水中。黄泉龇牙咧嘴的揉揉小臂,布诺整张脸映照进他的脑海时黄泉脱口而出:
                            “我爱你。”
                            丫也太直白了。黄泉都被自己恶心到了,他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若无其事深情款款。
                            “沉默就是默认,你要再不说话,我就当你接受了。”
                            那你就当我接受吧。布诺咽下未出口的语句,他很难思考,也许他本来就不清楚该如何对待黄泉这样一个存在。尤其是当这家伙脱离了往常的嬉笑怒骂,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呃,确立关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我想想,不如我们打一炮吧!”
                            等等啊!且不说这进度是否太过迅速,你为什么会觉得确立关系之后就该打炮啊……
                            “……一滴精十滴血,你还是留着休养生息吧。”
                            布诺半晌憋出一句话,最后说着“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自己洗吧。”而退了出去。黄泉笑眯眯的向他挥手告别,却又在抬起手臂的时候牵动到了前不久刚刚造成的内伤口而疼痛不已。等他想起这份疼痛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的时候布诺已经逃之夭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1-02-14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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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擅长笑,各种各样的笑,而他此刻收敛了笑容,因为已经不需要向谁伪装了。
                              你真虚伪。你真虚伪,黄泉。青年盯着自己水中的倒影,用力拍打水面使其残。这场疾病究竟始于何处?天底下没有哪个疯子会拿自己做一个必定导向死亡终点的实验。黄泉心知肚明,这份亲眼看着自己枯萎死亡的绝望,是堕天录给予想要窥探此世之外隐秘的傲慢人类,独一无二的惩罚。为什么不是科里森?黄泉不去想这种问题。
                              如果是命运女神看不起,黄泉不介意给她竖个中指以明志。
                              然而扪心自问,黄泉追着布诺不放,真的只是因为爱吗?还是因为惧怕死呢?黄泉内心深处,知晓他的自我期盼着活下去。为此作出胡乱投奔某个黑暗组织奇求解救的举动,不是再合理不过了么?甚至于黄泉只凭自己是难以窥见那一角隐秘肮脏的…也许他不过是在利用布诺,就像利用一块垫脚石,利用一块敲门砖。
                              毕竟布诺是个傻小孩,傻小孩什么话都会认真听,什么话都会相信。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1-02-14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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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30 06:3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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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堪,不堪又自私。黄泉想他或许这辈子都搞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是为了爱献身。他深信人的劣根性,并因此对自我充满了猜疑。
                                黄泉起身带起水波,荡漾哗啦哗啦的响声。他披上浴巾,踱过水雾潮汐推开浴室磨砂玻璃门。
                                布诺坐在床边,听见响动看了他一眼。
                                “你会后悔的。”
                                布诺没头没脑的来这一句,黄泉倒是听懂了,他不甚在意的一笑。
                                “我现在不后悔。”
                                “那你将来会恨我。”
                                “我只会恨我自己。”
                                黄泉撇见布诺桌上放着一本《禁色》,他想适合用于转移当前已陷入僵局的对话。于是他说:你原来还看这个么?
                                布诺这才想起这本被某个姑娘笑容诡秘塞来的书,才看了两页,他如实回答。这书怎么了吗?黄泉歪歪头:是本好书,说了一个人和他的理想。爱情故事,就是有点给里给气。
                                布诺望着黄泉,脑海中想起那个老人的话,成就一些事情,特别是一些伟大的事情,总会有流血,牺牲甚至死亡。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终将什么也无法拥有。
                                那又如何?这瞬间冲动胜过理智,布诺松开紧握的左手。
                                科里森松开紧握的左手。
                                他从信箱里取出那个包裹时就大概猜到了什么。所以当科里森拆开包裹,看见堕天录破破烂烂的封面上所贴着的那张便利贴上写着“物归原主”时他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手还是不停颤抖。
                                揭下便利贴,背面小一号的字体密密麻麻写着诸如“我自己作死要实验,死了也就死了。”之类的话语。可是科里森哪里不知道黄泉在说谎,黄泉的病痛只是源于代替自己承受的诅咒。
                                ByeBye,BlackBird.科里森将泪水埋进膝间,梦中的红月向下颓落。
                                他明白那只黑色的鸟儿并不属于他。
                                少年将堕天录藏进心脏,连同其中非此世的知识和代价。
                                ……至少可以让那只鸟儿飞的更远些,即使那意味着等价交换的一整个自我。
                                清晨。约定之日。
                                “我们去哪儿?”
                                “你跟我走就行。”
                                “你可别半路把我扔下了,那样我会恨你一辈子。”
                                “……”
                                “不是吧?你还真打算这样做。”
                                “说不定。”
                                布诺站稳,早有预谋的接住倒落的黄泉。
                                “你大概也不会恨我一辈子了……因为很快你可能就不会记得有我这个人了。”
                                他脱力般喃喃道。
                                “安睡吧,我会让你重生……”
                                于是他们迎来盛大命运剧本的第四幕,亦或第一幕。
                                缅怀之音在视野外的舞台后展现出獠牙和微笑。
                              ——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1-02-14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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