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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现代】霜月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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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鼠猫 珠宝设计师vs黑道首领
☆《致命的客人》番外
★全文字数1w


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0-12-17 20:37回复
    更文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0-12-21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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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09: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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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哦⊙∀⊙!一如既往教人痴迷的精彩文字与情节!!!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0-12-25 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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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呢?怎么又看不到了?作者大大补上嘛!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1-01-28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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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被“那边”公认受欢迎的服务场所除了自己的珠宝店,还有一个浮华的事务所。
            它开在精英阶层的地盘。精于保护有钱有势的人。所谓“保护”,意思是和法律沾边的几乎所有业务。以它老板的名字命名——林恩事务所。
            白玉堂认识那里面的一个人。这天他说要是今晚十点致电他并能长话短说,可以赐自己十分钟时间。
            “被发现我饭碗就砸了。”
            拨通电话后,白玉堂听到他的声音肯定是嘴怼到听筒上说的,紧张兮兮又透着他一贯的轻佻。他八成还抱住座机趴在他那张冰冷金属灰的桌上,觉得把自己蜷成一团就能降低被抓现行的几率。他每回假公济私都这副德行。
            “不过狗**不在,他最近忙着帮个大人物搞定偷税的案子。他把窃听器装遍了整个公司,我只能短时间掐断线路。有天早上我建议他在接待室的单面镜后装一个微型相机,他不喜欢这个主意,多半因为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知道我一位朋友怎么评价他吗——当混球有一百九十条路,林恩每一条都熟。”
            “精辟。我猜你那位朋友是个迷人的家伙。”
            “他的确是。听我说,如果一个姑娘为了钱笨到去接暗网的活儿,被骗去给劫匪当跑路司机,抢的刚好是太子的钱。她被抓住后是什么下场?”
            他的语调变得低沉没有起伏。“那些人都有一套自己喜欢的办法。有的喂药,有的喂子弹,有的把人吊在空中,有的把人沉入水底;有人被扔下楼,有人被丢到车底。不知那姑娘更喜欢哪个,但不管怎样她面临的是活埋。老时间,你懂的,十二点后。新地点,你永远也找不到尸体。”
            “了不起的林恩机构能做什么我这小小的珠宝店主做不到的事吗?”
            “当然。本机构随时以绅士标准为您竭诚服务。林恩放在我桌面的励志名言铁牌这么说。”
            “我很荣幸。怎么办说来听听。”
            “他们埋人前,会问最后一个问题——对我们而言,你有什么价值?答不出来,就作为垃圾埋掉。”
            “要是我店里刚好要雇一名店员,让太子送个人给我,这算不算她的价值?”
            “肯定算。你知道太子多痴迷你的设计吧?他觉得能卖你一个人情,是很有面子的事。”
            “帮我确保他送来的是那姑娘。”
            “没问题。”他爽快地说。“你我的交情可抵刚才的信息费。接下来就要按本机构的起步价开始收费了。”
            “真高兴我们的交情这么值钱。完事后把账单寄到店里吧。” 白玉堂问他:“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从这个笼子里出去?”
            “我会的,朋友,等我受不了,连钱都留不住我的那天。”
            “我怀疑到底有没有那天。”
            白玉堂扔下他待在是非不分的笼子里,挂了电话。靠在转椅上摇来摆去,又拿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哪位?”
            接电话的人声音像是从AK的枪管里射出来的。
            “你不是小青龙。”
            “有屁快放。谁找他?”
            “你是萨南?”白玉堂说了个经常跟着小青龙的倒霉蛋的名字。
            “不,不是。来,报上口令。”
            “油炸你的脑仁。”
            他嘻嘻笑。“别挂,等着。”
            一会儿后,另一个声音来了。还像平时一样清亮,只是气势明显不足。
            “哥们儿,如果你是想看我死没死,那你要失望了。”
            “躺在医院?”
            “我能动,哥们儿,完全不碍事。是老板要我待在这儿。他派人像待婴儿一样照顾我。完全没必要。我要是不听话,他就会拿我的败绩作为日常玩笑的素材。你知道,他大部分时间是个绅士,但幽默感来了简直可怕。他是个嘲讽人的天才。”
            小青龙对那个人有相当清醒的认识。
            “你让人在肚子上穿了个洞,我听到险些笑死。可惜那个洞不在你头上。”
            “你的关心真是令人动容,店长,不过要让我说,这事儿不亏。男人栽在女人手里,这辈子总得有一两回。尤其是那样的尤物。你得亲眼见过才明白我在说什么。”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真得找机会见见。把老板的安危放着不管,自己被女人给撂倒了,你工作完成得可真出色。”
            “我懂了。你现在要找个人来侮辱一下。老板到你店里,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你寂寞难耐了。当时老板叫了你的名字。不过他只是昏了头,现在正追悔莫及呢。”
            “白爷在琢磨,得在你身上开几个洞才能让你彻底动不了。想这么做的肯定不止我一个。晚安吧,小青龙,“白玉堂叹息,“虽然我不会去探望你,但还是要祝你早点死。”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21-01-28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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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店长,你也是。我对你有同样的愿望,而且它就要实现了。那个女人,似乎会对老板信任的人下手。她可能以为你也是这类人。”
              在这通以互相诅咒结尾的电话后,有人推门进来了——就像是为了证明世上真有小青龙说的那种女人存在。
              要是这么个女人进入视线,有人还没有停止一切,像个情窦初开的傻瓜一样盯着她看,那就太装模作样了。
              她身着黑色无袖长旗袍。低胸以下是皮质的,往上直到立领是带褶皱的黑纱。深陷的乳沟若隐若现。领口的雪梅盘扣孤寂冰冷。她的皮肤白得发光,显得描过的眉眼更黑,嘴唇更莹亮。旗袍双叉开得很高,可以看见大腿根部绑着皮带。皮裙里可以是枪,可以是刀。她戴着猫眼石耳坠。黑发盘起来一半。铃兰花簪头的白金发簪穿过松散的发苞,披散的长发拨到胸前一侧,在后脑由一个线条简单的天竺牡丹造型发夹固定住。她性感而危险。
              她隔着柜台坐上高凳,翘起腿,支肘托住下巴,笑道:
              “现在你是不是该说欢迎光临了,店长?”
              “我有允许你进来吗?现在不是营业时间。”
              “店门没锁。”她从小巧的手包里取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支有玉石烟嘴的细长的烟。“有你这样的店主,晚上还是锁好门为妙。”然后一点儿不客气地拿过自己的杯,尝了一口里面青澄剔透的酒。
              “一半金酒,一半青柠汁。很少有人知道怎么喝真正的Gimlet。”她拿高杯子,眼神迷离地看杯中的颜色。
              “一个朋友带我喜欢上的。”
              “我也是。”
              她看向玻璃台面下的一条项链,眼睛晶亮。它的设计并不复杂。链子由错落的碎钻组成,中央坠着一颗质量纯粹的淡黄宝石,如群星点缀下皓洁的明月。
              “这是你设计的?”她问。
              “这家店不放别人的作品。”
              “我懂你为什么在这边出名了。”她目不转睛盯着它,自言自语:“‘霜月之华’。好名字。”
              “所以,你就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她视线终于离开项链,到了自己身上。她笑靥如花。
              “在小青龙肚子上穿洞,他还心甘情愿的尤物——他的原话。”
              她笑得斯文又盛气逼人。“要是他在我面前这么说,我一定杀了他。”
              她吸了一口烟,吐出薄雾。“你是个对感情过分执着的男人,对吗?店长。”
              “就因为我在喝一杯Gimlet?那你呢?”
              “我说不定就是喜欢喝而已。”
              “我也说不定。” 白玉堂和她一起吞云吐雾。“不过这样的话,巧合就未免太多了点。”
              “我是月华,” 她说,“丁月华。”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也许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如果她的目的是叫自己深深不安,那她完成得可真叫一个好。


            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21-01-28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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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也算一场可看的戏。”
                判官也出了一把刀,与原本就在地上的形成X型。安琪和露西看着它们的表情分崩离析。颜色鲜艳的指甲抠进掌心。戴美瞳的眼睛和她们染过多次的头发一样黯淡无光。呼吸的声音嘶嘶作响。她们全凭意志力在支撑着没有尖叫。
                白玉堂以为她们要一头栽倒在地,但是她们没有。她们同时扑上前拔刀,大喊着砍向对方。她们扭打、撕扯、砍杀、翻滚。豹纹紧身裙卷到腰上,露出底裤;T恤破烂露出半边内衣。这是一场对女人而言不体面的战斗。
                她们挥刀没有章法,但触底反弹的意志足够坚决。她们现在都是危险份子。
                白玉堂介入她们之间,一掌抵在安琪右腕下,转带一圈,扭到她背后,再抓她衣服把人拉近自己,躲过了露西斩下的一刀。另一手给了露西手臂的脆弱地方一击。白玉堂以为她的刀会因此脱手,但竟然没有。她死死抓住了刀,敏捷地旋身刺向安琪。白玉堂只来得及伸手抓住刀身。
                涌出的鲜红色刺激了她。眼里的人性像走了好长一段弯路又回来了。她颤巍巍地放开刀,小步后退,左手抓紧右手腕,一脸哭相,声音很弱:
                “店长——店长,我不是有心的。实在太对不起了。”
                白玉堂努力给她个温柔的眼神,一边给劲将安琪的手臂扭得更紧,刀掉下地。她们俩还指不定谁更易狂躁,还是将月华和判官给的“玩具”没收为好。
                “这就有趣了。”月华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高凳上。笑容若有似无。
                “哪里有趣?”
                “我以为你这个人傲慢、刁钻、极度自我又冰冷,没想到还很蠢。”
                “也许吧——有时候是。”
                “知道上一个不守规矩的人什么下场吗?”
                “我怎么知道?白爷跟黑道不熟。”
                她冷笑一声。“既然判官宣布了规则,你就该照办。她们俩只能活一个。如果你不照办,上面放过你,他们就会显得很软弱。有钱有势的大人物,都不能是软弱的人。这在白道也一样。”
                “很有条理。”
                “我的条理还没说完。他们有一百种方法陷害和折磨他们不喜欢的人,两位姑娘也会因不受聘死去。这就是我们都认识的某位先生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
                月华的身子离开椅背,直盯自己。“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她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吧?”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月华沉默下来。片刻后,她说:
                “我懂了。”
                “今晚就属于永远过不完的那种。肯定不止我一个这么觉得。每个人都是咎由自取。”白玉堂用手巾缠紧流血的手掌。“安琪和露西,你们想靠一个捷径改变这艰难的世界,结果只是在其中越陷越深。月华,不得不说你是个相当出色的女人,出色的女人占有欲都太强。当然,男人也一样。我受够了当被猫戏弄的小白鼠。”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21-01-28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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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判官恢复了日常的表情,也就是没有表情。他说了四个字:
                  “去***。”
                  又挥舞起手刺。他成功挣脱,逼退对手。他使出了人到末路能激发出的所有实力。这是最凶狠的判官最凶狠的时刻了。
                  可惜没什么用。他连那人的衣角都碰不着。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他们的差距比刚才那一战表现出的更大。这从那家伙嘴角没消失过的弧度可以看出。他对判官深表同情。
                  看判官悲愤至极的样子,当小白鼠的滋味一定不好受。自己完全理解。
                  等他过瘾了,就会结束这场战斗。判官会输得非常突然、彻底,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变数只是一瞬间的事。心脏像被一列疾驰而来的火车撞到,一阵骤痛后,身体几乎失去知觉。白玉堂颓然单膝跪下。凭意志力才没有完全倒地。眼前的世界依然存在,但失去了焦点。不时有耀眼的白光闪现。骨头剧痛。
                  白玉堂看向受伤的右掌。
                  “刀上有毒。”他说。他马上就察觉了自己的状况,把判官打倒在地——就像自己说的,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当然如此。为了杀我,艾格应该准备了不少方案。他的脑子通常可不怎么使用。据我所知,判官都很谨慎,会把解药带在身上。”
                  他拿枪指着判官的头部。这是自己第一次见他拿枪。“来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自己交出来。”
                  判官的词汇量比较贫乏,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
                  他朝判官走去。死神的脚步约摸也就是这么悄无声息而可怕了。
                  白光闪现得越来越频繁,面积越来越大。所有感觉都在流失。眼睛再次看到的场景,是丁月华在他背后,对那个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的人举起枪。
                “月华!”
                  拼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发出的喊声跟枪声一同响起。
                  枪声的轰鸣在脑袋里久久不散。大脑给自己看到了一些画面:他第一次出现在店里;他回眸微笑,叫自己的名字;和他额前喷出鲜血,倒在血泊里。
                  当再聚力抬起头来,尽力睁大眼睛看去,由模糊变清的现实是他已回身,子弹仅在他偏头时,划出额角一道口子。血顺着面颊流下。他一只手从上抓住月华的枪。
                  月华没有再扣扳机。因为她跟自己一样,知道他用小小手法移动了枪套筒的位置。不到位保险被启动。这时枪是无法击发的。
                “月华,你这是为什么。”白玉堂哑着声道。


                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21-01-28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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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0 09: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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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废话。让你看看女人了断恩怨的方法。”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一种感情。“男人都是翻手云覆手雨的东西。当初我随他出生入死,到如今又怎样呢?对我的事,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现。”她需要一个他放手,套筒归位的时机。
                    判官干笑几声。摇摇晃晃地起身,慢慢走来。一路自言自语:
                  “你以为你能料到结局,但女人是无法预料的。”
                    判官就站在跟前,野兽般明亮的眼睛俯视自己。“不如我先让这个碍事的店长去见阎王吧。”他猛然高举手刺。
                    唉,自己虚弱得毫无自保能力的模样一定很狼狈。不过待会儿手刺扎下后的模样一定更狼狈。
                    但这事没发生。枪声又响了。判官凶狠的表情永远凝结在了脸上。他像根枯木,贴着自己一边倒下。一部分血液溅到自己身上,还是热的,不过很快就会凉了。
                    倒下的身影后面,现出他举枪击毙判官的长身糊影。
                    他放开了枪套筒。正背对丁月华。
                    虽然现在大部分世界都模糊不清,丁月华一时错愕的眼神却格外清晰。她应该料不出事到如今,那个男人还会将后背、将生死交给她。谁又能料得出呢?
                    但她眼睛里的错愕转瞬就变成了刀锋。她是个决心与狠心兼备的强大女人。
                    月华将扣扳机。
                    “配不上你。”
                    而他没有理会这一切。云淡风轻地道了句不相关的,稳步走向自己。
                    “还是请店长为你设计珠宝吧。你现在戴的耳坠,发簪、发夹都配不上你。”
                    他低下身,在判官身上翻找。“当然还有跟艾格合作这种事。”
                    他的声音清澈如水。月华的眼睛沾了水般莹润。
                    “你还记得,我们搭档时曾用珠宝作为暗号。”
                    这么一想,猫眼石有警戒的意思;铃兰有毒,暗示用毒的人;而天竺牡丹的花语是背叛。连自己这个珠宝店的店长也没看出端倪,只有他们的回忆才懂。
                    “我没忘记过,”他轻声说,“所有的事。”
                    “真好啊,那段时光。”月华的声音变得遥远飘渺。“我们默契无间,战无不胜。然后你说要走自己的路。在这条路上你救了小青龙。他从此对你死心塌地,为你成为第一杀手。可还不是差点死在我手上。” 月华拿枪的手垂下来,好像它重得几乎要拿不动。“你被这家店绊住脚跟,把心都留在这里。但只要我愿意,这个店长刚才就成了一具尸体。”
                    他搜出了解药和针筒,把药水注射进自己的手臂静脉。送自己到沙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我不懂你究竟想要什么。最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明明是我。”月华缓缓走来,纤细的鞋跟踩着瓷砖。那里面藏着利刃。这个女人浑身都是武器。应该说,她本身就是致命的武器。
                    他转身面对她。
                    “月华,你是个任何男人都难以抗拒的女人。你总能得到你想要的,但不会是我。”
                    “我怀孕了。我打掉了孩子。别的男人只会让我更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她的手指如白雪轻轻落在他脸上。就算看不见月华的脸,也能想象到此刻一个世界上最楚楚动人的女人,正用最楚楚动人的眼神望着他。“我只是个疲惫失落的女人。对我好一点儿吧。”
                    他更轻地拿开那抹白雪。温柔而坚定。“你不疲惫,也不比大多数人更失落。你拥有女人想要的所有资本。你本可以恃宠而骄,但你没有。你以非凡的勇气和坚韧赢得尊敬。你不需要别人对你好一点。你是丁月华。”
                    接下来是静默。“我恨你。”月华突然说。冰冷恶毒。
                    “你真是个讨厌的男人。” 又一个突然,她像个未谙世事的女孩,面对一个令她心碎的男人。投入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背,放声痛哭。
                    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们表现得多么矛盾和费解?她们大概是这世上最难解的谜题了。
                    这是白玉堂堕入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21-01-29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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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那些事穷追不舍地到了梦里,变成毫无逻辑的碎片,自己在其中穿梭。最后的场景是两个傻女人被推进深坑里,有人往她们身上撒土。
                      现在可不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时候。白玉堂穿梭到的下一个地方是现实。他弹坐起来,又马上用手捂住头。因为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围绕人转了好几圈。好像稳住了头,自己才不会跟着它们一起转。
                      但很快一切又恢复原状。室内温暖安静。
                      “安琪和露西没事了。判官里出了叛徒,上头和艾格都要付出代价。大人物们会卖我个人情,让二选一的规则去见鬼。她们在我这里很安全——如果你在担心这个的话。”
                      有人从窗边暗处走进笼罩着自己的光里。他似乎就是属于这儿的。在光里。在心里。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白玉堂说,“而且不确定会不会再来。”
                      白玉堂掀被下床。虽然站起时身体摇晃了一下,但在他伸出手前稳住了。目标是工作台上的烟盒。
                      “医生会说你现在不宜抽烟。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他的视线一直跟着自己,好像想说想做的很多,但最终也只是待在原地,说出简单的话。
                      “如果都听医生的,人生岂不是很无趣?”白玉堂忍俊不禁。从烟盒里抖出香烟,含在唇间。点火后吸一口。说:
                      “她们表现得像只受个人欲望驱使的原始人,对吗?不过明天就又是两位甜美可爱的体面人了。诱人犯罪仅仅是万能金钱的肮脏一面。”白玉堂靠在工作台边缘。
                      “干净的一面是什么?”
                      “我还没见过。”
                      他走过来,面对面给自己评价:
                      “你太愤世嫉俗了。”
                      他的黑发是夜空的一部分,眼睛亦然。
                      “不止愤世嫉俗。丁月华说得对,这件事我处理得很蠢。小青龙不在,有太多人想在这时干掉你。而我恰好给了他们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只是尽力在做正确的事,店长,我们都只能尽力做心目中正确的事。无论它会变成怎样,和别人怎么看。”
                      接下来有那么一阵,自己傻兮兮地看着他。像个坠入爱河的纯情女学生。直到他走开,看不见了那双眼睛。
                      “好极了。我又变成店长了。”白玉堂尽力压住嘲讽的语气。
                      唉,住嘴吧。停止倒这老掉牙的酸水。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我为月华和小青龙的所说所做向你道歉。月华她情绪不好。”他认真道。
                      “你忘了说狠毒和暴力。”白玉堂手指夹着香烟做了个礼貌的手势。
                      “她平时不这样。”他说。“小青龙则认为我后悔来过这家店。”
                      “你后悔吗?”
                      他谨慎地措辞。“我只是不确定对你这么个本就不安全的男人,我还有没有必要让你更不安全。”
                      “你高估你自己了。这本就是个不安全的世界。”
                      他沉默。但没有沉默太久。“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你刚才叫我店长是什么意思?”
                      意外地,他的目光开始飘来荡去。最后他说:
                      “我可能太紧张了。”
                      “对,我怎么没想到。” 这是个一点儿也不好笑的笑话。“你这种人有紧张的时候吗?比如说?”
                      “比如说现在,”这次他很快就答了,眼睛笔直地看自己,“还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来这家店的时候。”
                      想抽的烟还没到嘴边就停住了。只有烟气还在袅袅升起。白玉堂知道自己陡然睁大的眼睛里眼神接近受惊。动弹不得。
                      他偏过头,捂住半张脸深深叹气。但那只手根本挡不住红到耳根的颜色。
                      白玉堂从没想过在这个人脸上会看到这种表情。嘴角自己就上扬了。
                    “你敢笑。我有道上第一杀手。许多人为我卖命,武器也有很多。”他忽然变得严厉。
                      “没错。你是个危险人物。”白玉堂配合地不让嘴角继续上扬。然后冒着生命危险去吻他。
                      这大概是自己经历过的,最动人的冒险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21-01-29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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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白玉堂推门进去时,那个女人还在洗手台前忙活。但下一秒她就扑到了自己面前。她的眼睛离自己的眼睛只有几寸。要不是有两把刀交叉绕颈,自己应该更有心情欣赏她的美貌。她的眼神像有毒的蝎子。
                      “店长,这里,***,是女厕。”她的话里有不少逗号。
                        “嘴没擦干净。”
                        她的目光闪了一下,然后快速收了刀回到镜子前。从包里取出手帕,沾了水擦拭嘴角。手帕又换成口红,细致地补妆。洗手池里应该还有更多血,但被她冲洗干净了。现在洁白得如恋爱中少女的念头。
                        “不告诉他吗?艾格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为了逼你完成任务,艾格事前给你注射了毒药。你放了他,自己就必死无疑了。”
                        “你怎么知道?”她拿开口红,但没有转头。
                        “我说对了?真巧。”
                        “店长。”她转下口红膏体,套上盖子,放回小包。然后转身面对自己。那气势如一部交响乐,“管住你那比碎嘴女人还令人厌烦的嘴。我来告诉你我的做法。女人绝不能躲在男人身后,而要跟他并肩战斗。在最后时刻拖累所爱的人,要他的同情和怜悯,这不合我的性格。”
                        她优美地经过自己身边,一点儿也不优美地竖了根中指。
                        “晚安。”她说。
                        四十分钟后,月华已趴在按摩床上。这里是自己最喜欢的会所。放着令人清心寡欲的音乐。在赤裸的背上推揉的女技师双手还是那么刚柔恰当。
                        完美。没有比这更适合死亡的时刻了。
                        世界逐渐变得狭小、逼仄、黑暗。这是自己跟死神的二人世界。
                        很快,针尖扎进手臂的刺痛是身体唯一的知觉了。接下来是很慢的苏醒。从鬼门关回到这个世界,需要走很长的路。朦胧中听到有人说:
                        “你忘记拿走你的珠宝了。对于配得上它的人,本店是免费赠送的。白爷的客人在交易完成前不能死。”
                        当月华终于有力气支起上身,向前看去,桌上的“霜月之华”闪耀着异常璀璨的光芒。耀眼得令眼睛都酸起来。
                        “真烦人。讨厌的男人又多了一个。”
                      (全文完。)


                      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21-01-29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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