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 港耀短篇。
壹
“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谁的声音浸透了眼泪与深情。
你还记得，那漫长的一百五十六年之后，第一次见到大哥的样子。
当时还下着雨，不远处的不列颠尼亚号邮轮被雨幕映得有些模糊。你看着他，还以为他会像过去那样，摸摸你的头顶然后用修长的手臂抱抱你，脸颊贴上他肩头的绸布衣料时，感觉总是像找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的安心。
可是哥哥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了。
台上耀眼的五星红旗缓缓升起，上司激动地有些热泪盈眶，你就站在哥哥对面。
“那个，港，欢迎回家。”名叫王耀的男子这么说着，与面对亚瑟时完全不同的神色。脸孔紧张的有些洇红，即使身穿着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装仍然显得不够沉稳。
刹那间，你觉得耳里洪亮的进行曲，相比这个男人局促不安的样子，有些庄严肃穆的近乎可笑了。
可是你并没有回答哥哥的话，反而皱了皱比起小时候更加英挺浓密的眉……他个子有这么小吗？明明记得是修长秀颀的身材才对。
“港，回家以后，你还是可以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生活，哥哥不会多插手。要是觉得什么事情自己不好处理，也可以来找丨哥哥帮你。嗯…我知道亚瑟管你不会太严，那么我也不对你做过多要求。”你注意到哥哥没有拿文件的那只手握了握又尽量自然的放松下来。“只要你时刻记得，有我这个哥哥就行了。呃……就这样。”
你点了点头，想做出小时候一般的乖巧模样。哥哥虚弱的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多少有些勉强，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能听见雨水滴落海港的声音。
台上的仪式已经结束了，会场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往外面走，场面显得有些杂乱。你还在想自己的反应是否太过僵硬。明明小时候对他也是差不多的态度，为什么今天他会敏感成这样。
“Horace.。”彭定康先生【时任港督，当然也就是最后一任。】的声音。你回过身，看见那人依旧一丝不苟的优雅神情。亚瑟先生再稍微靠后的位置，同样一张绅士面孔，看不出不悦。
“恭喜你回家了，不过至少送我们到维多利亚港吧。”
该尽的礼数还是必须尽到。你随在两人身后走开。回头时，却看见西装革履的东方男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果然还是那个笨蛋哥哥，没有变呢。
低头钻进了那辆带有皇家标记的黑色劳斯莱斯，努力不再去想哥哥那张脸的你，终于被自己打败。
你怎么能忘得了哥哥湿润的眼角？
此后的你，便一直一直那样努力着变强。
再怎么笨蛋，你也舍不得让那个哥哥多为你操心，对吧？
贰
“东方之珠，整夜未眠，守着沧海桑田变幻的诺言。”
……
“只要你时刻记得，有我这个哥哥就行了。”
你坐在酒吧里，默默啜饮一杯品可尼的十二年威士忌，却依然觉得淡然无味。
“什么啊这家伙，难道真的以为我会忘掉他吗？”你有些不悦的这样想着，“我可是把哥哥所有的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你闭上了眼睛，一点一滴细细回想。
那时候的哥哥，一袭春水色长袍，交衽和袖口的滚边上织着云形暗纹，风动衣袂花落满襟。温柔的将你的手收入掌心，一笔一划的陪着你临帖，多少遍也不会烦躁，反而再三叮咛你提笔时手腕要稳，柳体最讲究硬朗挺秀的骨骼。
还有哥哥脸上敷了殷红的胭脂，墨笔描画出细长清丽的眉眼，着一身青衣，捏细了原本沉和的嗓音唱起声调婉转如莺啼的折子戏。身段间水袖顺势舒展开来，纨素流水般的丝光恰好衬得醉人的眼波与江月一色，了无纤尘。
清末的最后一次回眸，已然消瘦如缕的哥哥强撑着骄矜倔强的头颅，盯着亚瑟抱走你的背影。深蓝色的旗装染了血，晕出一片晦暗不明的颜色；领口散乱着，露出的脖颈筋骨毕现；胸口缂丝补子的丝线无力的垂下几根。确实不是最好看的样子，可你看在眼里，却觉得掠魂夺魄的美……
壹
“东方之珠，我的爱人。你的风采是否浪漫依然？”
谁的声音浸透了眼泪与深情。
你还记得，那漫长的一百五十六年之后，第一次见到大哥的样子。
当时还下着雨，不远处的不列颠尼亚号邮轮被雨幕映得有些模糊。你看着他，还以为他会像过去那样，摸摸你的头顶然后用修长的手臂抱抱你，脸颊贴上他肩头的绸布衣料时，感觉总是像找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的安心。
可是哥哥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了。
台上耀眼的五星红旗缓缓升起，上司激动地有些热泪盈眶，你就站在哥哥对面。
“那个，港，欢迎回家。”名叫王耀的男子这么说着，与面对亚瑟时完全不同的神色。脸孔紧张的有些洇红，即使身穿着做工考究的深色西装仍然显得不够沉稳。
刹那间，你觉得耳里洪亮的进行曲，相比这个男人局促不安的样子，有些庄严肃穆的近乎可笑了。
可是你并没有回答哥哥的话，反而皱了皱比起小时候更加英挺浓密的眉……他个子有这么小吗？明明记得是修长秀颀的身材才对。
“港，回家以后，你还是可以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生活，哥哥不会多插手。要是觉得什么事情自己不好处理，也可以来找丨哥哥帮你。嗯…我知道亚瑟管你不会太严，那么我也不对你做过多要求。”你注意到哥哥没有拿文件的那只手握了握又尽量自然的放松下来。“只要你时刻记得，有我这个哥哥就行了。呃……就这样。”
你点了点头，想做出小时候一般的乖巧模样。哥哥虚弱的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多少有些勉强，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能听见雨水滴落海港的声音。
台上的仪式已经结束了，会场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往外面走，场面显得有些杂乱。你还在想自己的反应是否太过僵硬。明明小时候对他也是差不多的态度，为什么今天他会敏感成这样。
“Horace.。”彭定康先生【时任港督，当然也就是最后一任。】的声音。你回过身，看见那人依旧一丝不苟的优雅神情。亚瑟先生再稍微靠后的位置，同样一张绅士面孔，看不出不悦。
“恭喜你回家了，不过至少送我们到维多利亚港吧。”
该尽的礼数还是必须尽到。你随在两人身后走开。回头时，却看见西装革履的东方男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果然还是那个笨蛋哥哥，没有变呢。
低头钻进了那辆带有皇家标记的黑色劳斯莱斯，努力不再去想哥哥那张脸的你，终于被自己打败。
你怎么能忘得了哥哥湿润的眼角？
此后的你，便一直一直那样努力着变强。
再怎么笨蛋，你也舍不得让那个哥哥多为你操心，对吧？
贰
“东方之珠，整夜未眠，守着沧海桑田变幻的诺言。”
……
“只要你时刻记得，有我这个哥哥就行了。”
你坐在酒吧里，默默啜饮一杯品可尼的十二年威士忌，却依然觉得淡然无味。
“什么啊这家伙，难道真的以为我会忘掉他吗？”你有些不悦的这样想着，“我可是把哥哥所有的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你闭上了眼睛，一点一滴细细回想。
那时候的哥哥，一袭春水色长袍，交衽和袖口的滚边上织着云形暗纹，风动衣袂花落满襟。温柔的将你的手收入掌心，一笔一划的陪着你临帖，多少遍也不会烦躁，反而再三叮咛你提笔时手腕要稳，柳体最讲究硬朗挺秀的骨骼。
还有哥哥脸上敷了殷红的胭脂，墨笔描画出细长清丽的眉眼，着一身青衣，捏细了原本沉和的嗓音唱起声调婉转如莺啼的折子戏。身段间水袖顺势舒展开来，纨素流水般的丝光恰好衬得醉人的眼波与江月一色，了无纤尘。
清末的最后一次回眸，已然消瘦如缕的哥哥强撑着骄矜倔强的头颅，盯着亚瑟抱走你的背影。深蓝色的旗装染了血，晕出一片晦暗不明的颜色；领口散乱着，露出的脖颈筋骨毕现；胸口缂丝补子的丝线无力的垂下几根。确实不是最好看的样子，可你看在眼里，却觉得掠魂夺魄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