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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小说}乔贞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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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5星
类型:侦探 奇幻 WOW
转自:转自 NGA
作者:CAMG


IP属地:北京1楼2010-02-17 13:29回复

    割喉小巷杀人事件
    这天夜里,三十一岁的暴风城建筑师奥利弗刚从寡妇坎丝帕家里出来,觉得有些冷,就紧了紧领子。在两人吻别之前,他已经答应了下次要给她多带些柴火来。
    要拜访坎丝帕的家,就必须经过旧城区的割喉小巷。这是他唯一向坎丝帕抱怨过的事情,但是却始终不肯向她说明原因。
    今天,正如同往常一样,他在经过割喉小巷巷口的时候,停下脚步朝里张望了一眼。寒冷的风从窄小的巷口吹出来,仿佛一个濒死的人吐露着腐朽的气息。
    那儿没有人,奥利弗对自己说,那儿一个人都没有。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在矮人区,他发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路口。最近暴风城的流浪汉越来越多了,这些人总是让奥利弗想起自己幼小的时候,捧着小锡盘乞食,强行给路过的马车擦车轴,然后索来一点小费,或者是马车主人对着自己腹部的一脚。
    走过那人身边不久,奥利弗突然感觉到脚脖子有一种锐利的撕裂感。他的整个身子向前跪倒,就在跟腱断裂的疼痛迸发出来的同时,奥利弗的背部又被刺入了一刀,头部不由得朝后仰去。
    有人抓住了奥利弗的头发,然后把匕首顶在了他的下颌。
    “这是你应得的。”那人说完,抽动了匕首。
    奥利弗看见自己的血喷溅在石墙上,就像一桶鲜红色颜料倾入大海。
    坎丝帕,他想。对不起。
    


    IP属地:北京2楼2010-02-17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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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4 09: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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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乔贞老了。作为军情七处的探员,能活到五十岁也是不容易,所以这衰老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还不清楚。
      在这个淡如泉水的下午,阳光里渗透着温良恭谦的风声,城外的大橡树树冠上干燥着鸟儿的白色粪便,而乔贞却在英雄谷里钓那无趣的鱼。他看着鱼漂在水里浮上来潜下去,幻想那其实是马迪亚斯·肖尔的脑袋,鼻孔汩溜汩溜地喷着水朝他求饶:“乔贞先生,您还能干二十年咕噜噜,不,二十五年咕噜噜噜。”
      嘁,没意思,乔贞心想。他将鱼竿往上一提,却发现鱼钩挂上了一团乌七八糟的东西,就像一块纠结成团状的抹布。
      带头发的死人脑袋?
      不,不是。乔贞收回鱼线,让那摊破烂玩意趴在岩石上。那是一件破烂的蓝色上衣。乔贞拎起它,展开来打量了一下,发现无法被河水冲刷的血迹,已经渗入布料之内。
      “工作经验带来灵感”——这是他在课堂上常常教诲特工后辈的词儿。于是在这自豪灵感驱使下,他脱衣服跳下了水,而且还不忘先做一整套准备运动预防小腿抽筋。虽然运河的水不是那么清,但他还是立刻瞅见了其中无处不在的小鱼,不由得暗自咒骂:“那鱼竿也太不好使了。”
      没潜水多久,他就发现了那具男尸。它被粗麻绳绑得严严实实,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河底的一块大石上。河水对视线的扭曲,让它从远处看上去恍然一张扭曲的军旗。在乔贞靠近它之时,一条小鱼从它的嘴洞里游了出来。
      尸体正面没有明显的外伤,乔贞游到了后面,才发现那刻在尸体背脊上的两个大字:V3。这两个字大约是用四刀刻成的,刀痕很深。浸泡得浮肿苍白的皮肤,加上这刀痕,就像是产生了断裂的冰层。一缕被拉扯出来的皮肉挂在”V”的最下方。
      这时候乔贞憋气已经到了极限,赶忙浮上水面,鼻孔里突然冲入的水让他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暴风城的治安队伍工作效率还是挺高的,运走尸体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多平民的注意。乔贞接过一个卫兵递给他的毛巾,擦了擦脸。
      “那个人我认识,”乔贞心想,“那个标记我也认识。”
      “乔贞大人,那个你用完了吗?那是治安队的公物……”卫兵怯生生地指了指还贴在乔贞面上的毛巾。
      


      IP属地:北京3楼2010-02-17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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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这天夜里,乔贞来到了猪和哨声酒店——他最常光顾的地方,老板是大卫·朗斯顿,当初开这家店子的时候从乔贞那借过钱。不过今天在店里的只有老板娘舍尔莉·朗斯顿和她的女儿妮可·朗斯顿。
        “大卫到哪去了?”乔贞对正在柜台前清闲地读着一本小书的舍尔莉问道。
        “订购一箱月光酒迟了半个月都没到,他自个儿去催了。今天想点些什么?乔贞。”舍尔莉说。她四十五岁,风韵犹存。而她的女儿妮可,更是公认的大美人,不过这样一个美人二十五岁了还没结婚,多少有些不平常。
        在妮可给乔贞上菜的时候,他一直从侧面看着她浅绿色的深邃眼睛。
        “别那样盯着我女儿看。”舍尔莉说。“对你来说,她太年轻了。”
        “我只是觉得,她和你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乔贞又回头看了看走向另一桌的妮可的背影,然后执起了餐叉。
        “恩,真是美味。”嚼着煎肉排的乔贞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今天你哪根筋不对了?不仅话多,而且还称赞起我们小店的菜色来了?”舍尔莉说。
        “舍尔莉,”乔贞说,“后天是你的生日吧?”
        “……”
        “大卫和妮可一定会替你准备一个完美的生日宴会。不过,我想,我大概也能给你准备一些东西……你看怎么样?”
        舍尔莉叹了一口气。“乔贞,你还真有心。是谁说话刺激到你这根木头了?”
        “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如果是二十五年前,甚至十五年前,我会说‘是’的。但现在不同了。我们都不年轻了,乔贞。有的事情过去了,就不该再把它给唤回来。我俩之间已经结束很久了。”
        “是啊,大卫从我身边偷走了你。”
        “够了,别说了。天啊,我都已经结婚二十五年了,你……”
        “舍尔莉,虽然我老了,可是我不蠢。你对我做的事情并不公平!”
        乔贞没有预料到自己的音调高到吸引了旅店里的所有人。舍尔莉捂住嘴转过身去,当作没有和他说过话的样子。而妮可那充满疑虑的眼神,更让乔贞感到十分不自在。他连忙离开了旅店。这时候,一阵凉风从狭窄的过道中袭来,他打了个寒战。
        这不是你应得的生活。昨天埃林·提亚斯说的这句话,在他大脑中回响。
        


        IP属地:北京6楼2010-02-17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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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乔贞来到暴风城人口普查办事处,调查第二名死者——人口审计员莱顿·方达罗恩的情报。他不断的逼问,弄得皇家代理人巴瑟罗尔满头大汗。
          “是的,是的!莱顿确实因为犯过错,而被降职。但是这能成为他被谋杀的理由吗?完全没有道理!”
          “看起来对于他的死,你感到很不安。”乔贞说。
          “不安?是吗?当然,我当然很不安。如果你每天对着这些数不清的逃避兵役人数审查书,你也会不安的。”
          “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巴瑟罗尔。而且你知道我是为谁工作的。但是你看,我很有友好地用私人身份来找你打听这些事,所以你最好明智一点。”
          这类不动声色的威胁通常都很有效。
          巴瑟罗尔搔了搔光秃秃的脑袋。“你保证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圣光在上……”
          “天哪,巴瑟罗尔,你还小吗?难道我们是在玩猜谜游戏,而不是在进行有关于一桩凶杀案的调查?”
          “好吧,”巴瑟罗尔说,“莱顿被降过职,是因为他故意误报了石工兄弟会成员的人数。”
          又是石工兄弟会,乔贞心想。
          “那是在范克里夫那混小子没有扯反旗的时候,石工兄弟会和他们的家眷,一同住在旧城区。当时工程管理处按照人数给石工兄弟会发放生活费,莱顿依照某个人的意思,将兄弟会的人数缩减了再上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这样吩咐他误报的‘某个人’,就能从那笔款子中抠一些油水了。”又一个顺理成章的结论。
          “我告诉你,那笔款子可不少!不过必须声明一下,我可没有参与。后来事情被捅出来了,遭到惩罚的只有莱顿一人。毕竟某个人是动不得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你是个好人,而且非常诚实,巴瑟罗尔。我需要知道的就这些了,继续忙活你的吧。”乔贞转身打算出门。
          “乔贞,等等。”
          “什么?”
          “呃……”巴瑟罗尔似乎有些犹豫,“你觉得这是范克里夫的余党在报仇吗?”
          “我只能说,现在不能否定这个猜想。你看上去有些害怕,巴瑟罗尔。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没有了,乔贞。我并不是害怕。只是这屋子里怪气闷的……”
          奥利弗·山德尔,莱顿·方达罗恩,达寇——三个死者都与石工兄弟会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乔贞实在找不到军情七处将这桩系列谋杀案搁置不管的理由。马迪亚斯·肖尔的调查员们仅仅是走个流程,远远比不上乔贞如今了解的程度。
          迪菲亚兄弟会的巢穴早已被捣毁,而范克里夫也被处死已久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起系列杀人案简直就是对第七军情处的直接挑衅——
          “我不能用这种先入为主的结论去考虑。”乔贞暂时中止了自己大脑中的推断。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宅子。他没有点蜡烛,苍白的月光从窗口探进来,照射在他养着的黑猫背脊上。黑猫鼻子前的浅底锡盘里有一根干巴巴的鱼骨头。
          乔贞肚子饿了。他拿起一块一直搁在桌面上的面包,抹了点黄油就吃起来。吃完后,他拿起了黑猫的浅底锡盘,把那根鱼骨头扔掉了,然后来到水池子前洗那留下了不少小虫排泄物的盘子。
          水池前挂着一面小方镜。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前额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嘴角的皱纹已经掩盖了年轻时候留下的一块伤疤。他褐色的眼睛仍然是有神的。
          “镜子。”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把锡盘往水池边一扔,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拓着“V3”符号的纸条,看它在镜子里面的倒影。
          他老早就觉得“3”的笔画过于平直,现在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镜子里的纸条,分明写着“EV”两个字母。
          Edwin VanCleef(艾德温·范克里夫)。
          


          IP属地:北京8楼2010-02-17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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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暴就要来了。即使是最年轻的打渔人,也能轻易看出这一点,就算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贸然出海。持续不断的疾风骤雨从空中劈落,让南海镇所有要道都变成了泥泞水洼。毕竟在不久前,这还只是一个小渔村。
                 作为一个从来不用出海的人,狱卒杰奎因同样讨厌风暴。事实上他讨厌一切雨季。每到这种时期,他执勤的地牢里就会变得一团糟。天花板缝里渗下泥浆水,令人作呕的白色虫子在墙壁上蠕动。它们喜欢潮湿。今天午餐的时候,一滴暗绿色的发臭液体落到了面包上,让他咧着嘴诅咒了好一阵子,发誓要杀了那个当初用所谓“工作轻松,在这个艰难时节还包三餐,不容易”的理由,把他从采石场骗到这儿来的中间人。
                 所以,当那个陌生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并且要求探望某个重要嫌疑犯的时候,杰奎因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发泄怒气的目标。
                 年轻人身材结实,但过于沉着的眼神和下垂的嘴角,却使他显露出一副非常疲劳却要强打精神的样子,让杰奎因联想到一块沾满苔藓的的讨厌顽石。何况眼前这家伙穿的衣服,并不比自己在采石场的工作装光鲜多少。
                 “我要见大卫·朗斯顿,他应该是昨天晚上从临时拘留所转移到这儿来的。”
                 “你是他什么人?兄弟,债主?你得到了马雷布治安官的允许吗?快些回答,否则就闭上你那鞋跟似的嘴巴给我滚出去。……听着,如果你想给我找麻烦,那……”
                 年轻人从前胸兜里掏出一块黄铜色的铭牌,在杰奎因的眼前出示了一下。一秒钟前还准备抬高音调继续揶揄的杰奎因,此时就像喉咙里被踢进了一块滚石,还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噢。我不知道……原来您……”他咽了咽口水。“要找大卫·朗斯顿是吧?他就在最里面的左侧房间,……”
                 “谢了。”年轻人收起铭牌,径直走过杰奎因的桌子边。
                 “按规矩,或许您应该登记一下……”杰奎因掏出蓝色的小簿子,只捻开了半页纸,就自个儿合上了。看来那个人没有登记的意愿;而且从来没有人告诉杰奎因,他这么一个啃着渗泥浆水面包的狱卒,是否有记下一名军情七处探员名字的权利。
                 “好吧。远离麻烦。享用我的午餐。”他收起了小簿子。
                 这名军情七处探员丝毫不顾及走道两旁铁栅栏后刺来的目光,快步走向最深处。在最后一间——即第二十间牢房,他看见自己想找的人畏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打盹,面部被铁栅栏的阴影分成了三部分,就像一排古怪的钢琴键。
                 “大卫·朗斯顿?”
                 大卫从浅睡中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用左手两根指头按了按自己额前的一缕头发,然后才睁开眼睛,背贴着墙角慢慢地站起来。他以一种与生俱来的顺从语气,小心翼翼地说:“我就是。先生,您找我有事吗……?我不认识您……”
                 “我叫乔贞,为军情七处工作。我需要对你问话。”
                 “哦,不。先生,我没有做,我没有杀死他——”
                 “我不是来定你罪的法官,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你最好合作。离开那个墙角,坐到床上。这样好说话。”
                 即使再没见过世面的嫌疑犯,“军情七处”这个词也足以使他战悚。乔贞的语气中没有威胁,却让大卫感到加倍地不安。乔贞能清晰地辨认出大卫眼神中的畏缩和自卑,虽然今年二十五岁的他为军情七处工作还不到一年,却已经见过不下百次这样的眼神。
            


            IP属地:北京10楼2010-02-17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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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因为我有一些——”
                   这时候,酒店的入口突然极尽喧闹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一群军人打扮的男子挤进了酒店,一个个仿佛将要散尽的宴席上不请自来的饕客,嘴里吐着含糊不清的咒骂和吆喝,刻意伪装出恶狠狠的眼神来吓唬那些安静的客人。虽然是军人打扮,可是他们却都显得邋遢污秽,歪斜穿戴的铠甲上沾满泥渍。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还受了伤,胡乱地绑着泛黄的绷带。
                   他们很快侵占了好几张桌子,私自搬动它们,围成一圈坐着,以一个独臂的伤兵为中心。独臂伤兵低声谈着话,其他人则兴致盎然地听着,偶尔发出几声干咳似的冷笑。可怜的女招待怯怯地走近他们,请他们点菜,也不知被哪个伤兵说了句什么,双脸立刻尴尬地涨红起来,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
                   “这些是什么人?”乔贞问。
                
                   “就是一窝子没用的残兵败将呗,”老板手肘紧贴着桌面低声说,“好像是暴风城派去突袭辛迪加的,出去的时候光光鲜鲜,回来了就这幅模样,连一个俘虏都没见抓回来。现在还要厚着脸皮在我们这儿‘休养’。原先还只是驻扎在镇外的,今天终于给放到镇里来了。乔贞大人,或许凭您的身份,能和他们的队长谈谈?这样下去我的生意没法做了。”
                   乔贞被领导者一般的独臂士兵,和围在他身边的伤兵们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吸引了注意力。失去自控能力的败军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再也清楚不过了。虽然眼下这不是自己的职责,但乔贞还是决定要多关注一下这些家伙。
                   辛迪加,败军,被杀死的富翁,嫌疑犯。有那么一小会儿乔贞脑袋里完全被这些东西所盘踞,完全忘记了自己身边还坐着四年前的恋人——直到他感觉到舍尔莉不安地把手搭在他的前臂上。
                   乔贞立刻发现了舍尔莉面上的阴霾。这让他的心也不由得往下一沉。
                   “如果在这儿没有什么事要做的话,我送你回家吧?”乔贞一边说,一边把登记薄握在手里。
                   “好,”舍尔莉比乔贞更快地站了起来。
                   在两人走出店门的时候,确实也遭到了一些轻浮和恐吓目光的注视。乔贞用身子挡住舍尔莉,而舍尔莉则抱住他的右臂,两人一同从那狭窄的门口走出去。
                   送她回家的决定是对的,乔贞心想。因为镇上到处都能找到成群结伙的伤兵,而外面这些人比起闯进酒店的人,行为态度上也同样地粗俗、下作,只是缺少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暴力气息。那是独臂的伤兵头子给他们带来的。
                   舍尔莉显然很害怕,紧紧地抱着乔贞的胳膊,直到两人远离了大道,来到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有那么好几次,乔贞产生了挽住她腰部,把她拉近一点的冲动,最终都克制住了。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了,”她松开了手说道,“能不能告诉我,如今你为暴风城做什么工作?”
                   “一点公务——”乔贞含糊地改口说,“办理一些案子。”
                   “办案?你现在是侦探?”
                   “可以这么说吧。”实际上用这个词来形容我的工作,有点太过浪漫了,乔贞想。
                   “听起来不错。确实值得你离开米奈希尔。”
                   在听到这句意义暧昧的话之时,乔贞没有从舍尔莉平静的表情上捕捉到什么特殊的变化。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阵子,舍尔莉却突然停步了。
                   “你说……你是侦探?该不会是为军情七处办事的吧?”
                   从舍尔莉嘴里听到这个说法,乔贞显然有些惊讶,他不想舍尔莉知道太多,但更不愿意在她面前扯谎。“没错,是军情七处。”他说。
                   “……你是来调查杀人案的?”
                   “这不是我本来的任务,但……”
                   “大卫没有杀人,他是无辜的,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大卫?她为什么会提到那个嫌疑犯?乔贞疑惑地看着舍尔莉,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酝酿中的愤怒。
                   “再说了,他最多只不过是嫌疑犯,你没必要把他打成那样吧?”
                   “我?我没有打他。”
                   “那他身上一片青一片紫的是怎么回事?还有一只眼睛肿得都快睁不开了!他说是审讯他的人干的。”
                   “我不知道,舍尔莉。我没有打他。”如今乔贞就像稀里糊涂地挨了一闷棍:她怎么会认识大卫·朗斯顿,还要为他说话?
                   “他是无辜的。大卫连一只虫子都不敢杀。我和他一起长大,对他的性格再也清楚不过了。我早听说军情七处的人很蛮横,可是没想到,竟然你……就在这儿停着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再见。”
                   舍尔莉头也不回地自个儿朝前走去。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话还真像极了降临南海镇的疾风骤雨,稀里哗啦地就把乔贞打了个透湿。他之前就觉得两人的重逢简直平和得不自然,看来老天爷算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安排了这么一场戏来印证他的想法。
                   乔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嫌疑犯原来是自己过去恋人的幼年好友,这还真是一团糟。他看着舍尔莉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这让自己数分钟前体会到的一点点亲密感显得荒谬可笑。他脑袋里开始联想大卫可怜巴巴地对舍尔莉诉说自己怎么被来自军情七处的侦探折磨,那该是怎样一副让人哭笑不得的场景。
                   他叹了口气,沿着来路走了回去。虽然经历了这样的不愉快,但舍尔莉的身影还是不断浮现在他脑海里,侵占了不少他用来考虑杀人案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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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13楼2010-02-17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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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10-02-17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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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4 08:5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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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安官赫尼·马雷布或许是南海镇最忙碌的一个人。这儿可动用的军备力量相当薄弱,装备陈旧、缺少专业护理,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民兵队,甚至不得不用长柄鱼叉来充当巡逻时持在手中的武器。如何运用这烂摊子让整个小镇保持和平,就是赫尼的工作。
                       今天清晨,他站在镇子里最大的一幢屋子前,突然觉得昏昏沉沉的,脚跟朝前倾,似乎马上就要倒下来。
                       “赫尼治安官,你没问题吧?”乔贞在他背后说。
                       “不,没事,”赫尼说,“我马上就开门。”
                       他睡眠不足。最近那些伤兵队到处惹麻烦,而他都得亲力去处理。毕竟惹怒了暴风城的直属军队可不是好玩的事。
                         “不过我真的不认为还有什么可看的了,”赫尼把钥匙扭进那巨大的金质门锁,“自从亨利被杀死以后,这间房子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搜查了三遍。”
                       “彻彻底底?不,你们至多只是看看有没有凶手的脚印和被翻开的钱柜之类的。”
                       “那样还不够吗?我们的结论就是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看不出动机。”
                       “能有这样一个结论很不错。但我想找的是一些别的东西,赫尼。现在我们进去吧。”
                       虽然赫尼不觉得清查受害者的豪宅能对破案有什么帮助,但是如果说暴风城的伤兵不好惹,那么军情七处的探员也是怠慢不得的。
                       如今这豪宅已经没有人居住,为了避免被闯空屋,所有窗户都被钉上了横木条,除了正门外的入口统统用铁链给绞上。由于整整一周与外界空气的隔离,赫尼和乔贞一进屋,都感到好一阵憋闷;再加上缺乏睡眠的影响,使得赫尼干呕了好几声。
                       “这里面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巨富的室内陈设。”乔贞环伺了一下。油画、金烛台、高级家具、精美地毯等东西统统缺席——这房子外表奢华,里面却只像一个空荡荡的仓库。
                       “亨利先生的脾性有些特别。”赫尼说。“他只会花大钱装饰自己的卧室,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很节俭的人。不过他也曾自个儿掏钱免费给镇里的渔船做了一次检修。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被谋杀。太让人沮丧了。”
                       “听上去你似乎对受害者很有好感。”
                       “其实这不只是我的想法。镇里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所以……”
                       “所以你得立刻把大卫抓起来,就算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我知道这样做事或许不太合理。可是你想,我们这儿是一个小镇,几乎人人都互相认识,我不能不给这些好邻居一点交代。或许你们暴风城在处理这类案子的时候会更谨慎一点,如果有可能的话,我非常愿意……”
                       赫尼自个儿住嘴了,因为他发现乔贞对他的辩解完全不感兴趣,径直上了二楼,朝亨利的卧室走去。赫尼也只好急忙跟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赫尼很不满。乔贞彻底地搜查这栋屋子,从卧室直到大厅、厨房,就好像它不是某个被谋杀商人的遗产,而是重大罪犯的巢穴。赫尼实在看不出那些床垫、书架、衣柜有什么搜查价值,终于憋不住了,开口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亨利先生是受害人,不是嫌疑犯。”
                       “这屋子有没有地下室?”乔贞完全不理会赫尼的质问。
                       “亨利先生没有遗书,也没有任何亲人,按理来说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将会成为镇子的财产,可是你这样……”
                  


                  IP属地:北京15楼2010-02-17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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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我的问题,”乔贞扔下手中被掀开的一块椅子垫,“这儿有没有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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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我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赫尼抹了抹额头,尽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好吧。他是军情七处的探员,是行家里手,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破案,我应该配合他。他暗地里发誓,如果这一番不可理喻的行动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他就会彻底地拒绝和乔贞合作。
                         在前往地下室的途中,赫尼说:“我知道问这些有些冒失,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你发现了一些新的关于凶手的线索?”
                         “不,没有。事实上我根本不是来寻找什么作案迹象的。我要找的是一个动机,也就是亨利被杀的原因。关于大卫和亨利之间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好好地留意过?”
                         “两人曾经是兄弟一般的好友,然后亨利富有起来了,大卫却没有,然后两人就产生了矛盾……我只知道这些。相信大卫也是这么对你说的。”
                         “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亨利为何会突然变得富有?”
                         “几乎南海镇人人都知道,他做起了规模很大的布匹生意……”
                         “在来南海镇之前,我和他的第一位供货商谈过。他说‘很难得看见一个年轻人如此大手笔’。事实上,那一批货物绝对不是一个行脚商人能偿付得起的。而在做这一次生意之前的一年,他还和大卫一样是裤子缝缝补补的穷光蛋。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你们南海镇人人都以为他是靠干干净净的布匹生意发家,可我觉得不是。”
                         乔贞并没有把关键的讯息全部告诉赫尼,但从对方的表情看来,他明白自己的解释起了作用。赫尼方才那一副眼角紧张、双颊涨红的神色消褪了许多,说了句“原来如此”,然后就转过身去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看来他太容易被说服了,乔贞心想。不过这很好,有利于我的工作。
                         地下室中的空气更是糟糕了十倍。门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古旧的烛台,乔贞不得不把它燃起举在手里,否则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两人绕了一阵子后,跟在乔贞后面的赫尼说。“就是普通的放工具和旧东西的地下室。”
                         “对,一点儿都不特别。可是据我所知,地下室总得有点用处,毕竟它不是垃圾场。看看这里——渔网?试管?一排只雕刻了一半的木像?你来告诉我一个布匹商,大富翁,留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看看这些灰尘。如果不是他有收集垃圾的古怪癖好,就是他想掩饰什么东西。”
                         “也许这是他做行脚商的时候留下来的货物而已……”刚刚多少被说服了一点的赫尼,此刻又觉得乔贞的看法太偏执了。
                         “来帮个忙,来移开这玩意。”乔贞把左手搭在紧靠在墙边的一个接近两米高,三米宽的大书架上。
                         “那只不过是一个书架。”
                         “我左边,你到右边去。快。”
                         对于乔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很不满的赫尼,在无奈地把手指搭到书架侧面上的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抽回自己的手指仔细看看,再贴到书架上,又抽回来仔细看看,然后抬起头,正好和乔贞的目光相汇了。乔贞稍微点了点头,就好像在说:“你总算开窍了?”
                         赫尼赶忙用右手紧紧抓住书架,然后蹲下去用左手扣住底部,和乔贞一同把书架抬离墙面。
                         他的手指没有沾上一点灰。除了这书架,整个地下室都像长久以来无人踏足,盖满厚厚的灰尘。只有书架在近段时期内移动过。
                    


                    IP属地:北京16楼2010-02-17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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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插楼了= - 我继续插 ....


                      19楼2010-02-17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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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小骗你的话多让人YY啊。。。。。】


                        22楼2010-02-18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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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经把大卫放了?”
                               “没错,昨天你离开后我立刻就把他放了。你想说什么?”
                               “你没有问我的意见,赫尼。我的意见。”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关着一个早已洗脱嫌疑的人还有什么意义。这是某种我这样乡下土鳖治安官不能理解的策略?”
                               “赫尼,不要破坏我们的合作关系。死了一个布匹商我一点都不关心,但是这个人已经被证明和辛迪加有牵连,这也是我被派到这里来的原因。因此在这个案件里,你没有资格独自做主。”
                               “我没有资格?我是这里的治安官,我管理这里的一切安全事务,十年前我亲手给这个办公室砌上第一块砖。现在你来跟我谈什么资格问题?我原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专横的人,乔贞。信任你的能力是另外一回事,但我看你才是破坏合作关系的人。”
                               “你想要理由的话,我给你理由。我们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如果现在把唯一的嫌疑人放了的话,会引起他的疑心。他会找地方藏起来——假若他还没有这样做的话。这是一种简单的策略。”
                               “听起来像是你临时拼凑的。”
                               “……你要说实话,赫尼。这是不是舍尔莉的要求?”
                               “首先,不是。这次是我自己的决定。然后,既然你不打算谈谈你和我妹妹的关系,我也不打算问——我问过舍尔莉,她也什么都不愿意说。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很讨厌大卫。不要骗自己了,乔贞。你坚持关押他是因为你讨厌他,而不是什么鬼扯的迷惑性策略。我也讨厌他,所以巴不得把他抓起来,可是他毕竟是和舍尔莉订婚的人——”
                               “你说什么?”
                               “我说,他和舍尔莉早就订婚了。难道不是这个原因让你讨厌他?”
                               赫尼看见乔贞在调整呼吸,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有那么一瞬间,赫尼觉得自己大概会像那个倒霉的酒鬼一样,被乔贞在鼻子底下添两道难看的疤。
                               一个卫兵进门来,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差点想退出门去。赫尼清清嗓子,对他说:“有什么事?”
                               “呃……赫尼长官,我们刚刚接到报案。福达尔被杀了。”
                               乔贞和赫尼的怒气未消眼神立刻盯在了卫兵身上,让他有一种被审讯般的感觉。
                               “呃,就是这几天一直来闹事的那个福达尔……是红鲑鱼旅店的清洁女工报的案。”
                               乔贞望了望赫尼,表示暂时休战。没花多长时间,他俩就带着一些随从来到了现场。
                               福达尔已经冰凉的尸体,在他的卧室中央横着,面部朝下。在他的头部附近,有一大滩表面已凝结的血迹。
                               赫尼让随从们把尸体翻过来,露出了脖子上的刀痕。福达尔的眼睛仍然睁着,就像天花板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没有别的伤痕,”稍作检查后,赫尼说。“也是被割断喉咙而死的,就像亨利一样。乔贞,我得说,在南海镇这样的凶案并不多见。”
                               “别急着下结论。”
                               “你有什么感觉?”
                               “他穿着衬衣,但没有外套,——外套还挂在这边的椅背上。他是半夜起床,穿了一部分衣服之后,才遇上凶手。屋子里没有搏斗的迹象。”
                               “你认为他可能认识凶手?”
                               “那是可能性之一,但不是我会选择的答案。也许凶手太过老练,让他没有反应的时机;也许他正要起床,准备去见某个人。尽快验尸吧。”
                          


                          IP属地:北京27楼2010-02-20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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