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唔系今次你有事搵我”,Linda奚落地,“你估你,大概要到几时先可以唔响警署避我?”
——“........ 冇咁嘅事,Linda你系咩有D误会”,余家升听到自己的声线在颤抖
——“冇?”
——“我真嘅冇特登要避开你又或者咩...”
——“系咩?金波单case完咗之后,如果唔系阿爸请你来屋企食晏,你同我讲过嘅说话除咗公事全部加埋都唔会超过两只手,其实就算公事又讲过几多句?你冇同我讲只系一个巧合”
——“......”
——“我哋两个识咗差唔多廿年,你记唔记得,从前你讲你自细嘅理想估唔到系成日扮小贩扮摊主,我同你讲你应该卑D耐心去等待一个机会,但同时亦都需要尽一切可能自我增值,后来终于搵到机会公费送咗你去深造FBI课程,你嗰时兴奋到不得了,所以卯足劲力以全A嘅成绩毕业,所以做生番咁多年、就算性命朝不保夕你都始终充满斗志,未有过一句半句怨言” (121集)
——“............ sorry, Linda”
——“但任氏之后,你就对“卧底”呢两个字都有埋阴影 —— 如果你冇唔听劝告同嫌疑犯嘅女有咗婚约,之后你又洗乜对已经轻松安全咗好多嘅商业案卧底任务咁样抗拒?每一个人都应该为佢自己嘅行为负责,阴影系你自己卑你自己、唔系我卑嘅。咁多年来,就因为我始终都当你系我一个最得力嘅助手、我阿爸最喜爱嘅门生、我嘅同门师弟、同埋一个识咗好多年嘅... 咩都好嘞,先会包庇你一次又一次,时时系度扮紧丑人,点解?系为咗唔想你再有受到伤害嘅机会,就算有都减至最低” (86集)
——“Linda,如果唔系你同师父,嗰个文又唔得武又唔得嘅我根本就唔会今日嘅余家升,你唔单止上司同师姐,你都系我嘅伯乐来嘅!Linda,我真嘅唔系有心要避开你,我只系冇面见你,因为我” (121集)
——“因为你知我百分百会怪你闹你,所以你明知任务close file咗,亦都唔来搵我呢个上司开完嗰个summary meeting。虽然你返来之后成日闷闷不乐、黑口黑面好似一个...黑面神咁,但你好鬼醒好巴闭啊,你打定胜数知我陈得喜一定会帮你嘅嘞,一定唔会响report度写你点样利用职务之变、魂不守舍拖拖拉拉又再一次同当事人嘅前媳妇有咗暧昧关系,系咩?余家升你冇忘记,‘爱你在心口难开’嘅短片 —— 就系你渎职嘅证据!”
——“对、对唔住......”
余家升的心都凉了。
——“Excuse me”,侍应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sure”,Linda展颜一笑
——“先生,你嘅double expresso加少量crema,因为头先你哋倾紧所以我冇打扰喎”
——“唔紧要”,余家升有气无力地
——“两位,跟住系你哋嘅前菜餐汤 - 南瓜忌廉浓汤,两位请慢用”
——“唔该”
——“唔该晒”
咖啡来得太晚,浓汤却到得太早。南瓜看上去被炖得很酥,伴着高高鼓起的白色奶沫,应该会有和风细雨般的美味触感,但余家升却仍然选择了咖啡 —— 品尝double了一番的苦涩味道,或许能让自己显得不这么倒霉。
他想起阿妈在世的时候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感动只是一时,感恩应当一世”—— 可惜人总是难逃“忘本”的劣根性。在离开金波以后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那些甘于混沌封闭、不愿面对周身四围的日子,那些没有了殷赏、就好像没有了全世界的日子... 红颜之所以成为祸水,不是因为红颜本身,而是过分迷恋红颜而丧德丧志的男人自己缔造的恶果。
余家升的手提在餐台上鼓噪地震动起来,随着短讯到达的声音,屏幕上不适时宜地弹出了殷赏的大头像来。
——“又系殷赏?你哋好返嘞?”
——“我哋、”
——“唔洗答我,我冇兴趣知”,Linda打断了他,“你搵我咩事?”
——“我......”,余家升张开嘴巴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Linda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不是被拖累的受害者,而是所有阴影、恐惧、压力、怨恨的始作俑者,该保持距离的他恪守得一点也不好,不该有距离的却反而躲避得比对谁还要疏远 —— 教会他懂得“安全距离”这个自我保护方式的Linda,以前对他是真的一点距离也没有,但现在......
棋局尚未开始,余家升已经听到棋盘龟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