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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337.5.4
余家升恍恍惚惚地,他梦见自己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因为他的眼皮比脑袋还要大还要重。迷迷糊糊之中,总觉得有个人影在他眼前晃动,有的时候还帮他盖被子,还有的时候会很温柔得抚摸他的额头,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这是做梦还是幻觉?好多好多年,他都没有做过这样温暖的梦;也好多好多年,他都没有过这样惬意的幻觉。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昨天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我今天应该做的事情有哪些?”,每天在生物钟叩醒他之后、眼睛睁开来之前,这四个问题如影随形地就好像是附骨之蛆般,接二连三地在他的脑子里蹦出来。可他觉得今天的脑子好像是一部过了报废期很久的机器,再努力也无法让它运作地更快一些。
余家升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多年的卧底生涯赋予了他诸如此类的自保本能。人的意志力总在将醒未醒时最为薄弱,他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刻糊里糊涂地就曝露一些什么于人前,他不想也不能在这样的阴沟里翻船。即使不再是动辄没命、刀尖舔血的生番,即使做商业案卧底也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仍然保持着这个习惯。小心驶得万年船 —— 这个道理没有人会比他更懂。
“英雄不问出处,为善不在方式”—— 师父当年这样对他说道。一样都能惩奸除恶,年轻气盛的他将从事卧底视为一种另辟蹊径的使命与荣耀。而在三年三年又三年的金波之后,千疮百孔的余家升终于得以从黑暗角落里爬将出来,重新开始在阳光下的作息生活。他不知道是自己扮演暗夜行者的角色太为长久,还是重见天日的代价太过巨大,以至于即使阳光能明媚的拥抱他,他却无力因此而变得明媚。
余家升不动声色,努力地搜刮着昨日记忆的碎片,
【“我是谁?”】
—— 我是… 我今天,现在我是我自己,我叫余家升,金波单case结束了,我现在在警校过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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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你这么冷血,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指着你的鼻子对你说‘就算你被人整死我也不会送一个花圈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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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里?”】
—— 我不在校官宿舍?我不在,我在我自己家里,在我自己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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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是拿来疼惜的,不是用来欺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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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
—— 睡觉,榴莲,散场,姜汤,我还找到了殷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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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认为自己表白了就好伟大!我说过我不会再信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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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应该做的事情有哪些?”】
—— 今天要做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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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有多真心我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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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单案子结束,你就不用再做卧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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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守则有没有叫你伤害完人之后就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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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爱情这么大的力量,都总有耗尽的一日,我也会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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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u alright ah 阿哥? 要不要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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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拍两散、一刀两断 —— 这就是他付出的代价。那以后也就都是这样了吧!余家升竭力抑制着嘴唇的颤抖,他心痛得好像连同五脏六腑都一起被搅散了。不再是社长的日子,他憎恨这个每天醒来的时刻,只要一想到她和他的所有累积都已消耗殆尽,他的心就会被摧枯拉朽般地搅散了。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又一次踩过界、为什么这样缺乏自制力、为什么总是狠不下心、为什么没有一点点长进。假如一切可以重来、历史能够重演,不,他不回答任何假设性的问题,所以他也不会空想任何假设性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