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哪里人啊?”车夫一边赶马,一边大声问蜷在马车里的允浩。
允浩被车颠地昏昏欲睡,听他这么问总算又有了些精神,回答:“中……”声音戛然而止。
“中?中什么啊?”
“……哦,是杭州吧。”
“原来你是京城人士,看不出来嘛!哈哈哈……”车夫爽朗的笑声很响,整个商队的人都笑了,其他马车也靠过来,允浩也违心地假装很高兴地笑了笑。
望向窗外,车队置身与一片树林里——这里离破庙已经很远了,昌珉他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昌珉……允浩叹了口气,把脸埋在膝盖里,胸口不由得一紧。允浩知道那些刺客的目标是他,驿站里和黑衣人的血战给了允浩巨大的打击,为了不再连累昌珉他们,他必须走。
那晚,允浩迷倒了昌珉和风雪,独自离开破庙,一直跑一直跑,知道天亮了才累倒在一棵大树下。一个路径此处的宋朝商队发现了他,一问才知道他也是宋人,便带上了他。
穿过一片胡杨林后,商队在一条河边休息。
“一直叫你小兄弟怪别扭的,你叫什么?”车夫栓好马,拍拍马背,走到正蹲在河边喝水的允浩身边问。允浩抬起胳膊擦擦嘴,答道:“允浩,大哥你呢?”
“你叫我老七就行了,别人都这么叫!”车夫爽快地说。
七哥哥……霎时,允浩心中有如被针刺一般疼痛,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城门前刺伤希澈的那一幕,内疚、担心、思念掺杂在一起涌上心头。
“你怎么了?”老七觉出不对允浩情绪有些变化。
“哦,没什么,”允浩急忙笑笑,又问:“老七大哥,还有多久才能到大宋?”
“快了,还有大半天时间吧,过了这条河,再翻一座山就到了。”
想起了什么,老七说:“允浩,你是京城人士,怎么会在那种地方,还是一个人?”
“那种地方”当然是指金国的荒郊野外。
“这…这说来话长了。”
“好,那我不问就是了。”老七知趣地不再追问。
允浩和老七聊了些别的,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宋金。“大哥,你们经常和女真人做生意吗?”
“是啊,每年冬夏各一次,我们把茶叶、丝绸和一些日常器具拿到汴梁卖给他们,他们则把金国的野兽皮毛、骏马、粮食卖给我们。”
“你们总在边境活动,不怕打仗吗?”
“哈哈哈哈,”老七大笑道:“打仗这事我见多了,哪有什么怕不怕的。再说了,宋金早就修好了,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啊,我们和边境的那些金国士兵都混熟了。”远处走过来商队的另一个人,满不在乎地对允浩说。其他人纷纷赞同。
“我们只知道做生意,其他的我们管不着,也不想管,反正有朝廷在。”老七捡起河边的一块石头向河里投去,打起几个水漂。
“恩。”允浩也捡一块石头,学着老七的样子朝水面投去。
是啊,我只是个宋人,我只是想回到我的国家,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