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允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心里乱极了。因为来回来去地动,手腕的铃铛也不停地响,吵得允浩更烦了,他坐起来摘下铃铛朝书案那边刚要丢,手却停在了空中。允浩把手慢慢放下来,捧着这东西发起呆来,浑身上下也渐渐没了温度。
“少爷,吃饭了。”下午,智声端着饭菜来敲允浩的门,见屋内没反应以为允浩还没睡醒,便先行离开。过了三刻,智声第二次来,只听见允浩的一句“放在门口吧”。智声照做,可一会儿工夫后回来收拾碗筷,却发现门口的饭菜根本没动过,已经凉透了。
“少爷,您怎么不吃饭呀?”智声在门外问道。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允浩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没胃口,你拿走吧。”
“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来?”
“不用了,我真的没胃口。”
“这……”智声瞧着手里的冷菜冷饭,不知如何是好,反正不能就这么走了,低着头正想着要不要去告诉在中,门突然打开了,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碗盘打翻。
“少、少爷。”智声赶忙后退一步。
“……我到花园透透气。”
“我去请麟大人和瑞大人。”
“不用了,”允浩摇头道:“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去休息吧。”
“……是。”
允浩一个人低着头没精打采地往花园走,路上遇见比较熟的宫娥太监也一句话也不说,呆呆地走着。只有那些下人给允浩请安的时候,允浩才会回过神,冲他们点点头或者勉强一笑——所有人都觉出允浩有心事,大家不禁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起来。
“唉……”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可每次叹出来的仍然是气,心事丝毫没有排解。允浩在花园里停了一会儿就往回走——无垠的花海却一点也提不起允浩的兴致,他没有透气,只在花海旁的凉亭里留了一地的花瓣。
夕阳渐晚,天空被映得火红火红的,似乎在预示着不久之后册封大典的热闹。
允浩走上镜湖的石桥,不经意地抬头正好撞见和他反向的在中,便停在原地。
在中看见允浩,也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向他,知道到允浩面前才止步。在中知道允浩有心事,但他只知道允浩有心事。
允站在在中面前,低着头,不一会儿视线就被泪水模糊了——在中是允浩最亲的人。在过去的十年里,在中对允浩的疼爱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还记得刚进宫的时候,允浩年纪太小,很怕生,只敢和在中说话,晚上只有在他怀里才能睡着;小允浩不懂宫里的规矩,犯了错被太监总管骂心情不好,在中都会安慰他,给他讲故事、逗他笑……这些回忆现在想起来允浩还觉得心里暖暖的,因此,一想到昌珉的话他的心就好痛——
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三天之后,我在城门外等你答复。
在中按住允浩的后脑,把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然后抱住。允浩抬起两只手臂,慢慢地圈上在中的腰——这是允浩第一次拥抱在中。
一阵安静后,允浩脱离了在中的胸口,吸了一下鼻子,绕过在中,走开的时候仍旧不看他。
“去哪里?”
话音刚落,只听“咕噜”一声,允浩摸着肚子转过身:“……我去御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