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伯特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许多人,他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们谁是谁。
小少爷说:大笨蛋先生,由于你愚蠢的行为,让我越来越擅长弹奏表达愤怒情感的钢琴曲了!
暴力女说:基尔伯特,拜托你做事之前用点脑子!你以为我这么想用平底锅揍你吗!
费里说:路德的哥哥,路德因为胃痛被好多叫作医生的坏人抓走了,呜呜好恐怖,路德会死的会死的!
阿西说:哥,你不要担心,我能保护好自己和费里西安诺……要吃土豆吗?
最后,头发长个子矮的东方青年说:你除了打架还能干什么?你除了给你弟弟制造麻烦,还能干什么!你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孩子吗……
黑发青年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无法确定对方后来哭了没有,因为他很快便醒了。
清晨的微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基尔伯特睁开眼睛,幸运地是没有找到另一半床上的王家主人。
他裹紧盖在身上的毛毯,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这才觉得好受些。
假装毫不在意地抹去细密分布于额头的冷汗,他自言自语地不断跟自己说:像小鸟一样帅气的本大爷一个人也很快乐!
不过是噩梦而已,一点都不可怕,一点都不可怕!
王耀记得更早的几年前,湾湾和港仔总喜欢找他一起睡觉,有时再加上同村的本田菊和任勇洙。
他躺在中间,每一边都有两个甜甜地喊他“哥哥”的小孩子,五个人挤在同一张双人床上,最热的夏天也感觉不到热。
骤然意识到胸闷气急、仿佛让重物压住的王耀猛得张开双眼,那一瞬间他直觉地认为又是睡相不好的湾湾与勇洙搞得鬼。
可等他定下心来,把起初仰望天花板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看到的却是全然把他当作抱枕、趴在他肚子上的基尔伯特。
熟睡中的基尔伯特表情痛苦,估计是掉进了糟糕的梦境里。
当然王耀的脸色同样没好看到哪儿去。
脑海里闪过把这家伙揪下来扔地上顺便再踩上一脚的邪恶念头,最终还是爱照顾人的性子占了上风。
小心翼翼地让基尔伯特躺回原位、为了避免着凉替他盖好薄毯、顺手安慰性质地摸了摸他冒出汗水的额头,坐在床沿注视着对方睡貌的王耀苦笑一声,暗叹自己的多管闲事。
难怪忍无可忍地湾湾在离开前会说他是“罗嗦又没用的男人”。
在吵架后一般会怎么做?
普通人是怎么和解的?
基尔伯特回忆了老半天,自起床后一直思考到临近正午,仍旧搜索不着丝毫能起作用的信息。
虽说没少跟两个被伊莎定义为“狐朋狗友狼狈为奸”的朋友吵架,但他们仨从未把彼此间的小打小闹当回事,就算不小心踩中了谁的地雷,隔个几天再见面,早忘了上回发生的严重打架斗殴事件。
其实就像以前那样,别在意这么多不就行了?
何况早饭时的王耀就跟吵架前的没两样,缄口不谈有关昨晚的后续话题。
既然对方都不介意了,他干嘛想这么多?
他干嘛要关心王耀到底生气了没?
原来如此啊——幡然醒悟的基尔伯特望着散步途中偶然发现的大片向日葵花田,他想,一定是因为他和肥啾现在是王耀的人,所以才会担心王耀的想法的。
尽管他帅得就跟小鸟一样,可出钱出饭出房养他的人总归是不能得罪的嘛。
王耀用手背碰了碰由于回忆起昨晚自己失态的举动而发烫的脸颊,他感到丢脸地闭起眼睛、默默催眠自己别想地太复杂,手头动作倒也未停,依旧熟练地使劲切着砧板上的番茄。
昨晚上,一直待人温和谦虚、彬彬有礼的自己竟然像小孩子似的,为了无聊透顶的问题跟人争论不休。
难道是因为吵架的重心不知不觉完全落在互相攀比自家弟弟上,于是无意中激发出了他不服输的性格?
可吵架对象不过是个相处未满24小时的陌生人,这也太夸张了,放在之前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离奇事件。
就连当初某个村外人欺负了还是小孩子的港仔,纵使注意到疼爱的弟弟委屈受伤的表情,纵使希望不顾一切地为弟弟出头,可一旦顾忌到事后兴许连锁引发的麻烦,他不得不一如既往地坚持以和为贵的祖训,没让事情闹大,。
仔细想想,他对基尔伯特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
最开始的确是一眼看中了可怜又可爱的肥啾、想把它带回家好好照顾一番,才把基尔伯特给骗回来的,但他也不该在面对无关紧要的基尔伯特时,行为举止不客气地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啊。
等到锅里的番茄煮得差不多了,王耀把打散的鸡蛋液倒进去,边拿筷子搅拌一圈汤料边无奈地看向厨房门口踯躅了好几分钟、就是不肯踏进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