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窦离办公室巨大的书架后便是一张平日里供他休息的床,傅博恒被扶到床上,一直意识昏沉,只是身体刚躺平下去一些又痛苦的侧身弓了起来。
窦离摆弄着傅博恒手上的输液针头,指骨清白,手背上还有若干细小的针眼,青紫的血管尤为明显。
他愣了一会儿,继而看了一眼床上被冷汗打湿的人,有些仓皇的避开眼。
“石晗,你替他擦擦汗。”
窦离离开床头,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书架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那人的呼吸都是可闻的沉重漂浮,他撑住桌角,惨淡的笑了下。
或许又要吃药了,可他不想再碰那个药瓶,他好不容易过回一点***子,不想又走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时光里了。
“窦医生。”石晗从书架后出来,窦离侧了点身子背对他,不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傅总…能不能暂时托您照顾一下,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窦离回过头,看出了他的犹豫踌躇。
“两个小时之内水就会吊完了。”
石晗表情放松下去,“谢谢,处理完我很快回来接傅总离开。”
或许是比较紧急重要的事,石晗道过谢便匆匆离去了。
窦离走到书架的位置,只是远远的看着床上的人,眉眼仍旧没有舒展,但似乎是没有力气浅浅的睡过去了,带着感情的目光停顿也转瞬即逝。
铁制的书架没有温度,窦离靠着后背是一片冰冷,他一个人靠站了很久,直到突然进来的护士打断了他的沉思。
“窦医生…你这是。”
她似乎看见了窦离抹了一下下颚,擦去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窦离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一张脸唯余的眼睛也被他堪堪遮住。
“主任请您去开手术的研讨会。”
“我马上过去。”
在旁人看来,窦离的脸上喜怒哀乐就如同凭空消失一般全然无踪,终日也只像机器人一样循规蹈矩的工作,不通达人情世故的模样总是让人油然忌惮三分也正是处理那些情绪偏激不伦患者最好的说客,但方才是有一瞬,她看见了一点窦医生身上少有的人情味。
简单的房间由着关门的声响彻底冷清下去,傅博恒缓缓睁开眼。
他终日如旋转的陀螺,即使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也竟能难得懈怠下来。
那是窦离带给他骨子里的安慰。
如他所说输液仍需要很久,他已经倦了,各种药物被灌进,所带来的慰籍也只有零星半点,治标不治本的日子还是慢慢长日,繁忙的工作还在一点点透支着生命,一切的一切陷进了死循环。
贪恋的即便是伴着病痛的休息时间却也没有留下多少,已尽己所能的昏睡也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傅博恒不得已放弃了输液,熟练的拔出针头连带出了一串血珠。却也无暇顾及其他,他所要做的,便是事无巨细的十全十美,要给太多人展露成绩,不然无法好好继续呆下去。
静待冗长的会议结束,窦离回来时他去书架后看了一眼,窦离一瞬不禁恍惚起来,意料之中那人已经没了踪影,床上的被子没有章法的堆叠在一起,输液瓶里的药水顺着针头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摊。
这才算是那个人留下过的痕迹,却又好像若即若离,不太真切,无声无息便又走了。
那未输完液就拔针头跑了倒像是他的做派,从前他投入工作不分昼夜,甚至时有忽视他的时候,不过现在好像也没变。
办公室房间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呆着,就仅是今日,那人好像把最后的一点温度都顺去了,空,也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