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为340米/秒。两人靠的非常近,有人稍微动一下都可以感觉到布料的摩擦声,所以,从蓝泽耕作口中发出来的话,不需要很费力就可以听见。
仿佛是含着荔枝在嘴里。酸甜的口感伴随着果肉渗出来,在嘴里融化。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眼前已是一片雾气,白石惠赶忙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望向蓝泽的方向,却发现男子早已转过头不去正面直视自己。
白石惠有一种从钢丝上坠落的感觉。一直都是只有自己紧张、不安、过分在意,战战巍巍走到了现在,好像已经看到了终点的指示牌,却因为心里过于激动而没有站稳,落了下去。
女生有些尴尬地站起来,用手擦擦裤子,一边往前走一边语气慌乱:“那个……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
不敢去想象身后的人的表情,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铁门打开随即关上,沉重而又迅速,正如这两人现在的心境。
铁门外的白石惠拍着胸口脑子里不停的回放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却没有听到期待中的蓝泽耕作打开铁门的声响。
果然只有自己在意……么。
荔枝咬破了核,苦涩的味道舔舐着舌尖。
而在铁门的另一面,蓝泽耕作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身后被夕阳烧红的晚霞仍像平常一样肆意布满天空,却显得有些空旷和悲哀。
“早上好……”藤川一男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一个人也不在,他得意的把头一晃,“呀,果然是我最勤快,来的最早啊~”
话音未落,便听到医院门口传来刺耳的救护车的声音,滕川赶忙放下包冲向医院大门。救护车门打开,伤者被抬了出来,滕川立刻发现了蓝泽和绯山的身影。
接过病人担架,藤川“哟”的和两人打了个招呼,蓝泽点点头作为回应,绯山则是忙的顾不上寒暄,朝他大吼:“快将这位病人送手术室,森田医生已经等着了。”
“哦哦,好!”藤川一边护送病人一边打量着他的状况,发现这位女孩子的出血的地方很少,反而是与他同来的另一位小男孩的出血量比她大很多,不由得疑惑起来,他带着询问的目光向蓝泽看去,男子就平淡的只说了“内伤”两个字,藤川便立刻反应过来,嚷着“让一让让一让”的直把病人送进了手术室。
看样子,这位男生是多处骨折,并且脑后方似乎也受到了冲撞,所以理所当然应该先救治他,蓝泽和绯山的判断准确无误。哎,看来想要留在急救科室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不知怎么的在手术时的藤川突然冒出这种想法,让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他摇了摇头对身旁为他擦汗的冴岛遥表示感谢,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到手术当中。
白石惠巡查完病人回到办公室过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大家也都在这里,她琢磨着可能是手术做完了,看着三人脸上轻松的表情,白石知道手术一定是很成功的。她叫了一声“绯山”,想问问她是怎样的情况,却被突然冲进办公室的某位中年妇女挡住了去路。
“请问绯山医生是?”
来人说话语气急切,绯山想到有可能是病人的家属,于是她点点头:“我就是,请问您是?”
“我是山本健的母亲!听说他受伤了,没事吗?!”
白石本想接过话,却敏感的发现其他三个人的脸色变了。说是凝重,倒不如说是……生气?
哎?为什么呢?
绯山一听是山本健的母亲,原本和蔼可亲的官方笑容面孔马上就撤换下来,机械的点点头表示:“没什么大碍。”
而山本太太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气氛变样,仍旧以一个母亲的角度念叨着:“哎呀吓死我了,还好没什么大事,这孩子才上五年级,怎么第一天坐车上学就遇上这种事呢?!真是倒了大霉了……”
倒、霉?!绯山美帆子眉头皱紧,残存的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啪”的一声被崩断,还没有等藤川上前制止,她就按捺不住气愤,提高了声音。“您觉得倒霉?要不是令郎在公交车上不听劝不好好拉着扶手,也不至于在急刹车的时候被甩出去!明明是令郎的没有教养,凭什么让别人来受苦?!还倒霉?!您也不看看是您的儿子害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