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香椎月死了。
在众人慌忙将受伤的二人送上救护车之时,她已然悄无声息地到达了那个唯君一人的地方。
如同一场稍纵即逝的烟花,张扬过,华美过,最终以这般壮丽的方式拉下生命的序幕。
很久以后,工藤新一与服部平次提起香椎月,颇有惋惜之意。 服部平次只淡淡道:“于她而言,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如同老套的剧情般,抢救结束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刚动完手术的和叶被推出来,尾随而出的医生只说了一句:“病人的脑部受到严重撞击,如果病人在明天早上之前醒过来,就说明已经渡过危险期了。若是没有醒来,那么什么时候醒来我们也不得而知,或许一段时间,或许一辈子。”
不同于老套的剧情,那天晚上,尽管众人不眠不休地守着,目不斜视地盯着,和叶始终没有醒来。
出乎意料地,在得知结果后,服部平次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地继续着生活,晚上便到医院里陪着和叶,有时候彻夜不眠,有时候便在病房的沙发上睡一晚上。
病房外,毛利兰忧心道:“他现在的样子实在……令人担心。”
“他这样做,也不过是自我折磨。”工藤新一看了眼熟睡的平次,轻轻带上门,叹息道,“或许,他认为是他的不信任造成了这一切。其实,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这……只是作为一个侦探而不得不背负的责任。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让自己保持理性,尽管会令人觉得冷情,尽管……自己也会痛苦。”
尽管……伤害了彼此。
这便是作为侦探的代价。
服部平次从梦境中醒来时,窗外正下着倾盆大雨,凶狠的雨点咆哮着撞上窗台的玻璃,而病房内的光线,也已然被遮天蔽日的黑暗所吞噬。 不知为何,一阵从未有过的崩溃感倏而袭上心头。他静静地走至和叶身边,深深地看着那没有一丝改变的沉睡姿势。
此时的和叶,早瘦骨嶙峋。
或许,她……终究还是恨他的吧。
静静地凝视片刻,他的手伸向氧气罩,握紧,摘下。
“你在干什么?!”在即将摘下氧气罩的那一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充耳不闻,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继续探出。 “你疯了!”工藤新一的拳头狠狠袭上他的脸,令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偏至一边。
“她跟我说,她很辛苦。在梦里,不只一次。”服部平次保持着被打的姿势,表情隐没在低垂的头中。
颠三倒四的话语,工藤新一却听懂了。“就因为你不止一次地梦到,所以你就想让她解脱?如果这只是你虚无的梦境,她的生命就该这样被你扼杀?” 平次呆呆地抬起头,不发一言。
工藤新一的声音忽而低沉下来,在窗外叫嚣的雨声中显得遥远而朦胧,然而服部平次却听到了。
他说:“服部,朋友是一辈子的事。倘若你要等,我便陪你一起等,一辈子也等。”
服部平次不语,良久,点点头。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平凡如故,日复一日。
一天,当工藤新一走到病房外时,便听到一个声音。
“笨女人,等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吧。”
“嗯。”良久,一个微弱的女声回答。
“结婚后若是有了孩子,以后不准让他做侦探。”
“……嗯。”
“……笨女人,欢迎回来。”
“嗯。”
工藤新一微笑着走入病房,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窗外,阳光明媚。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