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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温柔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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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巫蝉希
  • 银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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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那样盯着他,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神——冷漠掺杂着鄙夷,怨毒掺杂着怜悯。
这彻底激怒了他,他一只手紧紧地嵌住她纤细的脖颈,一只手用魔杖尖对准她的一只眼睛“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你的,格兰杰!不要逼我!”
赫敏就这样盯着他,从他银灰色的眸子里看到了愤怒的烈火在熊熊地燃烧,还看到那道越来越亮几乎灼伤她的亮光。
………………………………………………………………………………
咒语的颜色浅浅的,就像此刻他望着他的眼睛一样。暖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股暖流迅速地流遍全身。
他的眼睛很好看,只是很难让人从这双谦和有礼的眼神中找寻他曾经的影子,那个年轻气盛趾高气扬,就连眼神中也总是充满愤怒和仇恨的影子。
“谢谢,身上暖和多了。”她抬起眼睛冲他笑,眉眼弯弯的模样一如在学校时面对老师般乖巧懂事。
如果不是那件修身性感的黑色套裙,以及俏丽夺目的火红唇瓣间熟捻叼着的摩尔香烟,他就要被她乖巧的样子蒙骗了。
“为什么你可以在这里用魔法?酒店服务生告诉我除非是在酒店里,这个街区禁止使用任何魔法,否则会被魔法部请去喝茶。”
“可能是因为……我不在乎。而且法国魔法部的茶挺好喝,有机会你可以尝一尝。”
赫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至少不是现在。”
“小一点的魔法是无伤大雅的,最多让你登记一下。因为这个居民区麻瓜太密集,不过我觉得是魔法当局小题大做了。”
“幻影移形是禁止的对吗?”
“没错,即便是我也不会在这个区幻影移形的。你这里没事吗?”
他眼睛扫过她左臂上破损了一小块的衣袖,“好像流血了,我可以帮你——”
“不用。”赫敏快速地用右手拉了拉衣袖的破损处遮住了伤口“应该是不小心蹭到了,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好。”


  • 巫蝉希
  • 银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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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被几个麻**到这种程度,”他的喉间发出几声轻笑,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揶揄她“你当年可是年级最聪明的女巫。”
她笑了笑,张嘴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又低下了头,只是默默地抽着烟,走在他的左侧慢慢地向酒店的方向踱去。
没人知道,这是这么多年来她最想撕掉的标签之一。
魔法带来的暖流渐渐地从身上散去,凛冽的寒风使她左臂的伤口愈发地疼了起来。
不是麻瓜。
她刚才想说,那个伤口不是麻瓜。
那是一道险些击中她心脏的咒语,黑色的咒语在夜间几乎看不到踪迹,直至逼到眼前才看清那是一道像只黑凤凰的咒语。
但她发现时已经太晚了,最终避无可避被凤凰的翅膀扫过左臂,伤口如被腐蚀物侵蚀了一般疼痛难忍,倘若没能躲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扭过头,视线刚好触及他宽阔的右肩,如今那里早已被雨水淋了个透彻。
她的唇瓣蠕动,仿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人轻轻地戳了一下,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不那么孤单。
或者说,倘若她刚才没有躲开那道咒语,自己不至于沦落成一具无名女尸。
她平视着他握着伞柄的左手,那是一只青筋凸起微微削瘦的手,看上去很有力量,很有安全感。
“其实,那不是麻瓜造成的伤口,我猜是有人混在了那群麻瓜里,那是一道腐蚀性的咒语,我从来没见过。不过我刚才看见——”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抬起眼睛看到他正专注的看着前方出神。
赫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正蹲在地上努力尝试着拯救书本的女孩。雨伞被风吹落在地翻滚几下,离她越来越远,她一本本地捡起那散落在地的泥迹斑斑的厚书,顾不上自己瘦弱的身体被大雨淋了个透彻。
赫敏的目光冷了下来。所有的话被她咬紧牙齿,牢牢地锁进了牙关里。
她有些愤怒地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了将他们隔开的那道客气又疏远的距离上。
原来他淋湿了右肩并不是为了护着她,只是为了护着这道无形的专属于陌生人的沟壑。
算了,都算了。
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要去帮忙吗?”许久后她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甚至有些过于善解人意的声音。
“不好意思。”德拉科.马尔福收回目光,带着歉意地笑了,“你刚才说你看见了什么?”
赫敏将手中的烟蒂随意地扔在了雨水中,忍住微微打颤的牙齿,毫不在意地冲他摆了摆手“没什么,我看错了。晚安,马尔福。”
说完加快步伐向不远处的布鲁斯酒店走去。
她看错了。
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她误以为不是。
豆大的雨水淋在头上,使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过很快,他便跟了上来,雨水击打在伞布上的“噼啪”声再次在她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马尔福已经死了。”他的嗓音有些低沉,语气却淡淡的,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祖父说,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谈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赫敏有些想笑,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盯着他“活着的那个人是你,不是你的祖父。如果你自己就放弃了那个名字,那么这个世界上更不会有人去接受他。”
说完,她小跑了两步,冒着大雨跨上了酒店门前湿滑的台阶。
这次,他没有再跟上来,只是撑着伞站在雨中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用力地推开酒店的木门,铁质的门把手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刚刚把门推开了一半,便被迎面扑来的温暖气息团团围住,像突然想起什么,她一边侧过头一边朝手上哈着气,橘色的灯光在她周身渡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氤氲的雾气使她的脸看上去格外柔和,“你现在还认为马尔福死了吗?”
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没有选择。”
她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再次朝他摆了摆手,“那么……欢迎你来到来世,德拉科.马尔福。”
说完,门“咔嗒”一声被无情地关上了。
他错愕地站在雨中,呆呆地盯着她消失的那扇门。
她走的那么干脆,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个人,除了名字,一点也不像记忆中的她。
半个时辰后,德拉科.马尔福将羽毛笔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上,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细支的摩尔女士香烟。
“算了,米卡”他微微皱着眉朝在桌子上等待的猫头鹰挥了挥手“去睡吧。”
香烟带着淡淡的巧克力味,并没有闻上去那么诱人。力道有些舒缓,一点也不合他的口味,可他仍然一口一口地慢慢品着。
脑海中似乎还能浮现出她在风雨中一边望着他,一边用纤细的手指夹着香烟递到红唇边的模样。
羽毛笔尖坠下一滴黑色的墨水,慢慢地浸染着一小片裁剪整齐地羊皮纸。
“格兰杰”几个字已经被晕染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有前面的“晚安”还能辨别出书写者那力透纸背、刚劲有力的书法功底。


2026-09-22 04:5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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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巫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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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它需要我
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要见你。
——西蒙,波伏娃《越洋情书》
赫敏静静地坐在阳光中,一只手托着下巴懒散地靠在圆桌上,思绪却随着褐色眼睫下神游的目光飞出窗外。
咖啡杯中升起的袅袅蒸气携着香醇的咖啡味一下一下的撩拨着她敏感的嗅觉。
她皱了皱眉,右手中的羽毛笔微微地晃了晃,“吧嗒”一声在洁白的纸上落下一滴墨汁。
透过花神咖啡馆二楼的窗户能看到圣日耳曼大道上悠闲漫步的行人,以及那一片片在风中飞舞的金黄色的秋叶。
她想象着西蒙.波伏娃坐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二楼给萨特写越洋情书的样子,心中不觉怅然若失。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重新将咖啡杯放到了《预言家日报》的边上。


  • 巫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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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下露出挚友哈利波特的信件一角,报纸首页一行加粗的标题下是一张惹人注目的照片,那是一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新人正携手穿过布满鲜花的广场,向教堂走去的场景。正标题是昔日铁三角三缺一,副标题是罗恩韦斯莱大婚,赫敏格兰杰缺席。
“致亲爱的罗恩”
她匆匆地在纸上写着,犹豫了一下又飞快地划掉。
重新拿了张纸再次写道“致亲爱的朋友,罗恩。首先祝你和拉文德新婚快乐,我非常抱歉——”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再次停下笔,目光透过二楼窗外花草藤蔓的缝隙飞到了街道上。
她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因为所有的理由听起来都像是糖塞他人的借口。
她只是……忘记了,真的。
苏珊,巴黎,酒吧,还有……德拉科.马尔福,一切的一切都太突然,突然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真心希望他幸福,虽然拉文德很可能会影响他们日后的友情,如果他们之间还存在这种东西的话。
事实上分手后他们的联系仅限于每个朋友都有的节日问候。
这种如屡薄冰的友情早已经不起媒体的添油加醋捕风捉影。
赫敏不得不加倍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来亡羊补牢。
杯中的蒸汽逐渐消失了,羽毛笔在涂涂改改的信纸上荫出了一片不规则的黑色墨迹,她仍浑然未觉地盯着窗外过往的行人出神。
“博恩小姐?”一阵好闻的木质香水味伴着化解尴尬的轻咳声传来“苏珊,博恩小姐?你好,我是尼古拉斯,勒梅先生的委托人。”
男人的声音干净微沉。
赫敏回过神来,目光首先落在了男人轻轻叩在圆桌上的食指上,修长的手指压着一张简约大气的名片——弗朗斯瓦.理查德。
“见到你很高兴,理查德先——”赫敏说着伸出手去接名片,手指轻轻触到光滑的纸面时恰巧抬起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微微带着戏虐的银灰色的眼睛。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下来。或许是她没有继续,也或者是他没有放手,亦或者二者皆有使他们的姿势僵持了片刻。
“苏珊.博恩?”“弗朗斯瓦.理查德?”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原来故事并没有结束。
德拉科马尔福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向侍者点了杯黑咖啡,一份华夫饼和一份甜品。
咖啡馆二楼是简约的英式风格,柔和的小提琴曲从老式的唱片机里传了出来,花草香和偶尔的笑语声穿过敞开的窗户混在了侍者新呈上来的咖啡里,一时竟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
赫敏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名片,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探究的灰眼睛。
她的脸可疑的烫了起来,将头扭向窗外不再看他。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竟一时无话。


  • 巫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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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德拉科马尔福清了清嗓子,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报纸“哗啦啦”地翻了起来。
赫敏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把将报纸抢了过来,嘴巴里却窘迫地道着歉“对……对不起,我……我……”
德拉科马尔福先是一愣,加粗的新闻标题很快便让他恍然大悟,他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赫敏面前涂涂改改的信纸,唇角微微一动,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这个反应,赫敏反而觉得自己过于小题大做,显得扭扭捏捏了。
她没来由地一阵懊恼,三下两下将报纸和信纸叠放在一起推到了一旁,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摩尔香烟叼在嘴里,却发现自己无法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肆无忌惮的用魔法。
只听“咔嗒”一声脆响,一个银制的打火机递了过来。
赫敏先是一愣,虽然有些气恼,但不得不承认德拉科马尔福的相处模式竟然让她感到舒服,虽然只是一瞬间。很快她落落大方地俯下身子凑了过去,温暖的火光照着她的脸颊烫烫的,垂下的如蝶翼般地睫毛微微的颤了颤,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过脸颊的温度,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她深深地吸了口香烟,靠在椅背上缓慢地呼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偏中性的休闲夹克,随意挽在脑后的发髻配上咖色的皮质报童帽,淡淡的妆容使她看起来竟有一番洒脱不羁的风情。
而他呢?
她拿余光悄悄地打量他,深蓝色的衬衣,灰色的背心,黑色的西装外套,一副公事公办严谨刻板的样子。
“勒梅先生怎么说?”白色的烟雾遮住了她的眼睛,她又变成了昨晚那个冷漠警惕浑身是刺的野玫瑰。
德拉科.马尔福垂下眼睛,礼貌地勾了勾嘴角“你的见面礼,先生已经收到了,他很喜欢。你的采访被安排在明天下午三点钟。”
“好的,谢谢。”赫敏扭头望向阳光正好的窗外,见面礼和拜访信都是苏珊给她的,她甚至没有拆开看一眼。


  • 巫蝉希
  • 银独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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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来接你,”他又补充道“关于你在巴黎的采访由我全权负责。”
他望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措辞听在她的耳朵里也有些暧昧不清。
她的唇角扯出一个浅浅地自嘲,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这个年龄的商业精英惯用的手段,所谓的人际关系,语言的解释总是失去了太多的色彩。
“想去看看巴黎的风光吗?”良久后,他定定地望着她“我们有一下午的时间。”
赫敏愣了片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你该不是在约我吧,马尔福。”
他跟着她笑起来,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那你会拒绝我吗?毕竟我们曾经那么多年……”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他发现她不笑了,虽然她仍然专注的望着他。
这么多年,作为同学敌对这么多年,他们几乎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无论是否愿意,他们在彼此的青春里刻上了深深的痕迹。
“恭敬不如从命。”仿佛是一种错觉,她又笑了起来,轻快地将烟蒂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从哪里开始。”
“不着急。”德拉科马尔福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男士香烟给自己点上“你可以先把信寄出去。哦对了,那份被你藏起来的报纸我出门前看过了。”
德拉科马尔福成功的看到了赫敏脸上的伪装出现了可疑的裂缝,他不禁暗暗地笑了。
“不,那不是……”恍惚间,她手足无措的神情和记忆中影像重叠了“我只是忘了,真的,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可怜虫!不是像报纸上说的那些……真是的,我干嘛跟你解释这些?”
她干嘛要跟他解释?
就连给哈利的回信里也只有草草的几句“我会处理好”之类的话。
对罗恩,她甚至想编个理由。
她为什么要跟一个马尔福解释?
他不怀好意地扬起了嘴角,看着她的脸涨成了粉红色。
“这又不关你的事!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礼貌,教养,伪装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看着她发飙的模样,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第一次真诚的笑。
等她抱怨够了,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说“抱歉,我刚才有点失控。”
“只是有点吗?”他笑看着她。
“你是对的,我该写封信,可是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好像,好像无论我写什么——”


  • 巫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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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写什么,都会被人拿来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没错,就是这样。”
赫敏抓起桌上凉掉的咖啡,猛地灌了自己一大口。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写。”你不必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凉掉的咖啡没有了香醇的味道,只剩下微微发酸的苦涩味在口腔中萦绕不散。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那里仿佛是一片盛满故事的汪洋。
他在教她怎么应对媒体人,那是他曾经用血和泪换来的经验。
她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一直郁结在胸口的憋闷感消失了“介意给我一支吗?”
赫敏指了指他的香烟。
德拉科.马尔福立刻递了支给她,顺便绅士地帮她点着。
烟草味很冲,呛得她泪眼朦胧起来。
“是时候了,我们走吧。”德拉科马尔福说。
“你……”赫敏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并不需要……”同情两个字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怜悯,那是她尊严上的一块遮羞布,任谁都别想将它扯下来。
“华夫饼你吃吗?”长呼了一口气后,赫敏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德拉科马尔福看着那份没有动的甜品和华夫饼摇了摇头,他不爱吃甜食。
她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进了包里,向侍者要了打包盒,便跟着马尔福下了楼。
“我需要回酒店换身衣服”她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正午天上的太阳“巴黎的温差太大了,我会被热死的。”
“我等你。”他简短地回答。
“你最好也换一下衣服吧。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游客。”
“那像什么?”
“像个刺客。”


  • 巫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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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她的幽默感逗乐了,轻声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酒店很快就到了,可是她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走到了酒店一旁的灌木丛边上。
德拉科.马尔福看着她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华夫饼捏碎了,洒在打包盒里,很快便有几只姜黄色的身影栖身而来。
阳光洒在她娇小的背影上,几缕散乱的头发从帽子下钻了出来,挡住了她的侧颜。
她的轮廓像一幅静谧的油画一般镶嵌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让他有瞬间的恍神。
一阵秋风袭来,吹落了片片金色的银杏叶,在最后一片叶子滑下肩头的时候,她偏偏侧头看过来,目光灼灼熠熠生辉。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要把它带回伦敦去。”她捧着其中一只肥嘟嘟的猫幼崽说“它最像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很快他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她的那是蠢猫。
“可怜它?”他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扬起头看他,因为阳光的原因眼睛眯成了一条细小的缝。
她知道,他其实是想问她是否仍然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施舍怜悯的感觉。
“不,”她用一只手撑在眼睛上,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坚定地望着他“我只是……喜欢被需要的感觉。它需要我。”
她看到他的唇瓣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勾了勾嘴角,眺向了远方。
他还记得那天夜里他犯浑扯下她身上的最后一片布料,动作粗暴异常。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绷在她身上的那根弦仿佛突然就断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剧烈沸腾和猝然凝固中交替变换。
他看着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苍白到几乎透明,发白的唇瓣止不住的颤栗。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包括耳边他那一声声焦急的呼唤。
“格兰杰?格兰杰?该死的!格兰杰!别装死啊……”
那一刻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不畏惧生死,可是他们有比生死还在乎的东西,并且寸土不让不容亵渎。例如家族荣辱,亦或者个人名誉。
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要见你。
这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
——波伏娃《越洋情书》


2026-09-22 04:4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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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因为我们……还未正式告别
赫敏用柔软的散粉刷在脸上飞快地扫了几下,很快如朝霞般的红晕便淡淡地飞上了脸颊。
她站在镜子前呆呆地犹豫了片刻后,弯腰凑近镜面轻轻地用指腹抹淡了唇上的口红,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个与此刻极不相称的略带讽刺的弧度,“你真是疯了,赫敏.格兰杰。”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那可是德拉科.马尔福啊。
想到这里,她挺直的背不由地微微驼了下去,白色无袖上衣和蓝色牛仔短裤带来的青春气息也仿佛一下子从她的身上抽离了。
突然耳边传来了几声响亮的拍打窗户的声音,她扔下手中的化妆刷,径直地穿过房间推开了窗户,一只狸花色的猫头鹰一头撞翻了桌上的半瓶墨水,带着一身的疲惫摊在那里“吱吱”的哼咛着,似是在抱怨旅途的遥远。
“玛丽!”赫敏埋怨又心疼地望了它一眼,默默地为它准备起食物和水。
它大概真的是累坏了,毕竟从伦敦到巴黎对这只养尊处优的猫头鹰来说远超了负荷。
赫敏拆开猫头鹰主人的来信,匆匆地扫了一眼。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苏珊的回信。
毕竟昨天夜里她也是心里几经憋闷,才趁着一股子莫名的冲动给自己的密友寄去了寥寥几个字。
“是命中注定,或是庸人自扰?”她的唇瓣轻轻碰撞,回忆着昨天仓促的笔迹。
纵使有解语花之称的苏珊也被这没来由的一句话整的不明所以。
因此她除了一如既往地絮叨着询问了工作进程和叮嘱赫敏保守秘密之外,竟又心生一个剑走偏峰的点子试图来帮助她这位孤身异地,心绪愁闷的挚友排忧解难。
那就是一本名为《女巫身体的秘密》的书籍。
赫敏扫了一眼那个夸张到不忍直视的封面,不自觉得一边咧嘴,一边摇着头将它随手扔到了一边。
她住在酒店的三楼,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去,可以看到街边树荫下一对璧人聊天的身影,男人身着简约的黑白条纹的短袖搭配着黑色的长裤,中规中矩的墨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一头金发格外惹眼。
他斜斜地倚在街边的路灯上,一只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一只手上捏着抽了一半的香烟,面对眼前性感的红发姑娘谈笑自如,就连二人之间的距离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收放有度丝毫不见半点轻浮越距。
明明是一副浪荡公子的装扮,却偏偏作出一副禁欲的模样,可往往这副模样对女人的杀伤力才是不可估量的。
想必背对窗户的女人又说了些什么,因为赫敏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微微扬起了一边的眉毛,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后回答了她。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那口型分明是“怎么?喜欢我?”
赫敏垂下眼睛摇了摇头,你一定是孤单太久了,赫敏格兰杰。
可是当她再次抬起眼睛的时候却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正笑着伸出一只手向那位女士指向自己所在的窗口。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愣了几秒,突然“噗嗤”一下就笑开了,灿烂的笑容带着正午阳光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烫伤。
她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一边拿起笔趴在窗边匆匆地回复了苏珊一个名字——弗朗斯瓦.理查德。
或许她可以多了解他一些,无关工作。
她下楼的时候,那位红发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正独自站在那颗巨大的梧桐树下抽着烟,墨镜遮住了他那双满是故事的汪洋。
待她来到面前后,他摘下墨镜张开双臂,翘起一边的嘴角笑容里带着调侃“我现在像个游客了吗?”


  • 巫蝉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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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没有回答他,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就像那天路边怒放的蔷薇花一样,绚丽夺目得让人一时竟移不开眼睛,于是他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站在正午的阳光下,脱下了那身严谨刻板的职业装,忘掉记忆深处陈旧校服带来的立场分界,曾经的恩怨情仇和后来的虚与委蛇都在这相视一笑中烟消云散了。
原来一个人真正开心时候,笑容是会发光的。
这束光便是成年人偶尔的一丝坦诚,而这丝坦诚竟让她毫无预兆地坠入了一种由莫名情愫汇成的海洋里,而这片快乐的海洋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溺亡。
他们走过巴黎的大小街头,品尝了芝士蛋糕、水果挞以及巴黎独有的朗姆巴巴酒蛋糕。
逛了巴黎圣母院、卢浮宫,俨然是两位最普通不过的英国游客。
他们拍照,却只拍风景。他们一路相伴,但举止之间从未过分亲密。他们都清楚那不是年少时的不勇敢,而是源自成年人的不越线。
他们赶到计划中的最后一站埃菲尔铁塔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望着黑压压排队蹬塔的人群他们决定先就近吃点东西。
赫敏坐在甜品店外的遮阳伞下,万圣节游行的队伍和一支土耳其乐队游行的队伍在并不宽敞的街区相遇,轩轩嚷嚷热闹不已。
后来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回想,如果他们没有在那条街吃东西,如果没有遇上游行的乐队,再或者如果那天不是万圣节前夜………
如果游客的烟花没有意外炸掉不远处奢侈品店的玻璃,如果人群没有在一瞬间失控哄抢,如果……
如果她没有在危机来临之前迟疑了那短暂的五秒。
如果他没有在慌乱之中拉住她的手……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走”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这个年纪的男人应具备的沉稳。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四目相触的瞬间,已被眼前的男人掌控了主权。
她任由他带着自己逃离了喧嚣的人群,任由他给自己施了幻身咒,任由他不知从哪里召唤了一把飞天扫帚带着她一路飙升飞往埃菲尔铁塔的最高处。
“为什么对铁塔最高处那么执着?”
风“呼呼”地在耳边叫嚣,几乎要吹散了他的每一个音节。
她紧紧地抓着他腰间单薄的夏衫,发白的嘴唇忍不住哆嗦着,“因为那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那就带你去最高点。”
身后的人没再回答,腰间那双紧抓着自己衣衫的双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害怕?”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许不怀好意地戏谑,想到她昨天夜里那副冷冰冰地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他还以为岁月早已将她打磨的刀枪不入了呢。
“没有!”
听到那一声明明底气不足却假意强撑的声音,他忍不住翘起了一边的嘴角,握着飞天扫把的手猛地用力,原本缓步上升的飞天扫帚身体突然一陡,方向急转,竟垂直向上直冲云霄。
“啊!!马尔福你**!!”
意料之中的尖叫和猛然抱紧自己腰部的那双柔软的手臂使他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觉的漾得更开。
晚霞像新娘的头纱,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浅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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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没有食言,赫敏小心翼翼地站在埃菲尔铁塔最高处能站人的钢铁巨兽上,俯瞰着巴黎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地图。
“就连第三层都被踩在脚下了呢。”她的嘴角带着笑,回忆起小时候因为要排队乘观光电梯,她和父母只到了第二层。
相比较她的小心翼翼,德拉科.马尔福显得更加从容不迫,他挥了挥魔杖,脚边便多了一个浅金色的托盘,托盘里有两瓶酒和两个高脚杯。
他席地而坐,拔出了红酒塞,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说“不错,上好的梅洛。”
赫敏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端起半杯红酒呷了一小口,说“陈年的梅洛。值不少钱呢。”
德拉科.马尔福望着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赞许,那双独有的灰眼睛仿佛充满了朦胧的浓雾一般,而微弱的星光透过这些迷雾望向她的样子竟显得有些弥足珍贵“识货,看来大记者近些年没少应酬吧。”
赫敏嘴角的笑容染上了一丝苦涩,“你看我像吗?你见过哪个记者像我一样辛苦又拮据吗?”
德拉科.马尔福但笑不语,觥筹交错间一瓶酒已下了大半。
那时夕阳几近落山,绚烂中晕染的几分惨烈的橘红逐渐变成了落幕特有的迷幻紫。
“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德拉科的声音低沉内敛,听在耳边很是踏实。
赫敏想到自己为了钱拼命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呢?有没有遇到特别的人?”
“算是有吧,但也不算是。”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更像是自言自语“夕阳可真美。”
“是啊,真美”她低声符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它我总是觉得很难过。”
夜风来袭,气温骤降,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拿出一个毛绒绒的毯子将二人裹住。
“我只有觉得很难过的时候才会去看夕阳。”德拉科.马尔福低着头重新为赫敏斟满酒杯“上一次我直接从日落看到了日出。”
赫敏扭头看了他一眼,“是为了什么呢?我是说上次看夕阳。”
他沉默了,金色的碎发散在额前遮住了他盛满故事的眼睛。
“看日出又是什么心情呢?”赫敏又问。
“会觉得希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他说。
“是吗?我还没有试过。”
“可以试试。”
“现在吗?”
德拉科从漫天繁星上收回目光“不想吗?”
想。
可是赫敏没有说出口,她望着那双几乎用柔情将她溺死的灰色眼睛,笑了。
低下头的瞬间,眼睛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湿润。
成年人的悲哀在于再也不敢轻易去接纳别人,甚至于相信他人。成年人将自己在小小的象牙塔里缩成一团,再假装成无所不能。
她只是一味地饮酒。
而他也不再说话,除了偶尔的碰杯,二人不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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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赫敏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蠢。”
“例如呢?”
她没有看他,而是仰靠在身后冰冷的铁架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醉意“其实我没有忘记今天是罗恩结婚的日子,相反我记得很清楚,我只是希望自己忘记,我逃离英国,我去酒吧买醉,我……”
她的语气急促,容不上他插话,或者说她自己也很害怕这个谈话一旦被打断了,她是否还有勇气继续下去,“是我提出的分手没错,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拉文德呢?她那么……不好,他是故意气我么?他明知道我那么讨厌她……”
她紧紧抓着毯子的手微微颤抖“他让我像个小丑,每次拉文德在我面前露出的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可是我也知道她那么喜欢他……她会对他很好……很好……我知道…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吧,不是吗?”
他的目光从她的侧脸上扫过,落在了她攥在一起的手上,“还爱他吗?”
她摇了摇头。
“要我评价吗?”
她似是自嘲的一笑,“评价吧,我这个人很阴暗吧。”
“每个人都很阴暗,只是不为人知罢了。”德拉科.马尔福呷了一口酒说“他娶了谁,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赫敏扭过头,梗着脖子想说些什么,可只是望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
“和你有关系吗?”他近乎无情地紧追不放地问。
良久她低低地说“没有关系,和我没有关系了。”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里竟多了几分温柔“好了没关系了,都过去了,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她的情绪就这样在瞬间失控了,毫无征兆又情难自抑,几近哽咽出声。
是的,都过去了啊,这是最好的结局啊,有人替她继续去爱他,这不好吗?
望着她颤抖的肩膀,他伸到半空中的手,迟疑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
“真是可笑,时隔多年,我竟然还会为他哭,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她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哭?”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感情。
她没有回答他。
可是她知道罗恩和拉文德恋爱的时候,她没有哭。他们发出新婚邀请她也没有哭,然而此刻却在遥远的异乡哭成了泪人。
后来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不是为罗恩韦斯莱而哭。
她只是需要将憋闷在心中许久的那个不太光明磊落的结一吐而快,然后,有人轻声告诉她“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只是需要这句话而已,仅此而已吧。
“想哭就哭吧,哭完之后……”他的声音逐渐湮没在了三层游客喧喧嚷嚷的倒计时里“……那些遗憾的人和事,就忘了吧。”
她扭过脸,视线相触的瞬间她愣住了。那层厚重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灰色浓雾消失了,她遇见了那天夜里最亮的星星。
埃菲尔铁塔上所有的灯光突然被点亮了,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她心里最阴暗的角落也被点亮了,被眼前那对专注凝视她的银灰色的星星。
“昨天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专注地凝视着她。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触到了她在冷风里吹得微红的脸,带着试探抹去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他不答反问“如果你只能活一天,你会做什么?”
“只能活一天?”她喃喃重复。
“啾”地一声尖锐的礼花声响彻夜空,漆黑的天鹅绒上有一颗黄色的星光飞速划过,它自下而上,所到之处晕染出一片亮橙色的光,它离他们越来越近,在几乎接近他们的瞬间发出了“砰砰”几声巨响,姹紫嫣红的烟花在他们脚下绽开,火树银花般开了又落,落了之后又有新的飞升而来,繁华似乎永不落幕。
铁塔三层的人群中响起了欢呼声,他们彼此拥抱,互相亲吻,分享着此刻最简单的快乐。
“那天,我母亲走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也离开了。”他凝视着她,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她明白了他指的是他最近一次看夕阳的事情,从夕阳到朝阳。
她愣愣的望着他,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那夜永不落幕的繁华,和繁华之下逐渐迷失的自己。
她望着那片似锦繁华离她越来越近。
——这是错的,你知道的,赫敏格兰杰,这是错的。
他离她很近,近到风扬起的长发轻拂上他滚动的喉结。
“为什么?”她又呢喃着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的几分醉意像极了诱人犯罪的禁果。
“因为我们……还未正式告别。”他的嗓音暗哑,说完俯下身子,吻了她。
毫无征兆却似乎一切又都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是的,他们从未正式告别。
——这不对,赫敏.格兰杰,这是个天大的错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没错,是个错误。
她缓慢地伸出手拥抱着他,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他们忘我地沉浸在对方带来的温柔里,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彼此,一松手就会错失的彼此,一切的喧嚣都与他们再无瓜葛。
看啊,成年人坚不可摧的外壳下,也可以隐藏着一片不为人知的赤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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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的抬头是“致我亲爱的弗朗斯瓦”,落款是“永远爱你的戴安娜”
匆匆的一撇让她不禁一愣,温柔秀气的字体和淡淡的兰花香成了她那晚再也挥之不去的阴翳。
戴安娜?
如果她猜的没有错,她的全名应该是戴安娜.勒梅,同时也是她这次专访的比尔.勒梅的侄女——目前勒梅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这就是他背井离乡依旧能混的风生水起的原因吗?
想到这里,她的唇边淡淡地浮现了一抹了然的讥笑,她怎么忘了呢,他可不仅仅是个斯莱特林,他还是一个马尔福。
德拉科.马尔福不动声色地将信捡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模样竟然让她有了一种误解了他的错觉。
然而,他竟在拆信前鬼使神差犹犹豫豫地望了她一眼,正是这一眼使她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她近乎僵直地坐在他身边。
她竟然从他向来从容不迫的完美面具上捕捉到了一丝裂缝,那双灰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犹疑像一根针刺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就这样坦然地望向他,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然而他只是移开了目光,并且低下头点亮了魔杖,沉默地拆起信来。
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眼中的星星黯了下来。
她不再看他,然而近在耳边的纸张与指尖摩擦的声音惹得她格外烦躁。她突然从暖意融融的毯子里钻了出来,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修长的双臂随意地搭在面前的栏杆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脚下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的人也站了起来,立在她的身侧为自己点了一根香烟,同时也递了一根给她。
她爽快地接过香烟放入唇间,歪着头让他为自己点上,动作娴熟的模样就像他俯身吻她时一样自然而然。
香烟是她从未抽过的男士款,香烟入喉的瞬间她被猝不及防的蛮横力道呛得泪眼汪汪咳嗽不止。
她紧紧抓着栏杆将脸扭向另一边,假装没有注意到他那只在空中短暂僵持,又无声收回的手。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那种熟悉的距离感再次在二人之间弥漫起来。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依偎在一起,一边一起憧憬着明天的朝阳,一边向彼此分享着多年来的生活经历。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一只手抚过她的脸,自然而然地俯下身,吻了她……几乎就像爱着她一样……
咳嗽终于停止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它带着化为尘埃的觉悟从320米的高空径直坠落,它无声地坠落……坠落……她仿佛也跟着一起坠落了,就像一只被剪掉翅膀的鸟儿,孤独又无助,最终像一颗炸弹一般“轰”的一声在她的内心深处炸响……她突然笑了,再次望向他时双目已是一片清明,即便眼睫上仍难掩濡湿。
“抽不惯?”他眼睛里的关切并不是伪装,亦或者说是她看不透的伪装。
然而她并没有深究,也无心深究,她只是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用修长的手指熟捻地掸着烟灰,淡然优雅的姿势像一层厚厚的铠甲“很快就会习惯。”
是啊,很快就会习惯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的适应能力竟然这么的强大。


2026-09-22 04:4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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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时无话,自顾自地抽起烟来,一片白色的雾霭氤氲着一路向上,飘向了他们到不了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马尔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银色怀表看了一眼。
赫敏注意到那是一只款式极其老派,但是做工却异常精细的怀表,表盖上黑绿银三色的蛇型徽章熠熠生辉,表盘上是由超过五百颗华钻组成的璀璨星空。
“表不错。”
听到赫敏客气的恭维,他抬起眼睛望了她一眼,停顿了几秒后扯出了一个略带生硬的笑容说:“每个男人都值得拥有一块好表。”
看着他攥在手中格外珍惜的模样,她笑着说:“可以借我看看吗?”
她突然想到多年前的那篇报道,虽然只占了报纸B版的一个角落,她还是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
寥寥数字概论了马尔福母子是如何为了深陷囹圄的卢修斯用尽手段、拼尽关系的经过,但却弄巧成拙最终落了个倾家荡产、人财两空的结果。
赫敏知道那不过是那些愈发恶劣的负面报道,以及个别别有用心觊觎马尔福家族钱财的人落井下石而已,以至于最终导致马尔福庄园仅剩不多的财产也被魔法部以莫须有的罪名全数拍卖。
所谓人性,那时的他应该比任何人都看得更透彻了。
她还清楚地记得照片上少年的模样,记得他紧抿的嘴唇,记得他愤怒的眼神,还有那仿佛永远也不甘心屈服于命运的挺拔的脊背。
怀表攥在手心里热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她将表盘翻过来的时候微微蹙了眉。怀表的背面虽然带着些许划痕,但是依然算是干净平滑,能看出制表者极力做旧,但她还是辨别出了这表的使用时间不会超过十年。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块表的时候,不,确切地说她见到的并不是这块的赝品,而是一块真正的传承着马尔福家族意志的表。
那是十五年前的丽痕书店,它就挂在卢修斯.马尔福的身上,她那个时候个头不高,抬起头的时候恰巧能看到那块精致的怀表。
她永远忘不了怀表背面的一串小字一晃一晃的刺着她眼睛的痛楚感。
她抬起眼睛望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这是赝品吗?
“别人送的?”她将表递了回去,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锐利的灰眼睛里闪过耐人寻味的探究。
“是的……”他接过表放回了口袋里,补充道“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是吗?
重要的意义?
她并没有问他重要的意义是什么,只是笑了笑,望着逐渐翻出鱼肚白的天空,说“回去吧,我有点冷了。”
从他拿出怀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这个朝霞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实在没有必要自讨没趣。
八面玲珑的人连“催促”也能如此礼貌从容,实在是惹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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