嫕岚听说萧启元在王陵欲加害燕王,还指责承煦觊觎他的母后,加之之前茗玉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利用萧承煦的做法,心中愤懑,便进宫去见这对母子面质。
正好,萧启元在永宁殿和他母后议事。萧启元本不想见,但茗玉心中有愧,还是宣了嫕岚进殿。
“陛下在此,是最好不过的。臣妇心中这么多年,有许多话,早该说出来。当年,先王阴谋夺取燕王的王位,逼死燕王的母妃,再强娶他的心上人。而他这么做,不是因为他爱你母后,只是因为他听说你母后出生之时,祭祀断言她将母仪天下。先王薄情,甚至不顾你们母子死活。太后要生产了,连接生婆都没有,秦儿唯一能求助的就是燕王殿下。我们冒死送接生嬷嬷进宫,陛下出生,太后大出血,是我耗费真气,为她止血。为了保住她的命,我又拿出紫金腰牌冒死求见王上,说服他派太医为她医治,从此失去他的信任。先王去世,燕王殿下本可以夺回本该属于他的王位,但他不忍大晟内乱,战士征战,百姓受苦,也不忍太后伤心,终于放弃最好的机会。陛下竟认为殿下觊觎你母后?若他真是如此,有怎会做这样的选择?他不过是一个无法薄情的人。而他的情义又换来的是什么呢?陛下害死了他最信任的属下,指责他莫须有的罪名,甚至要至他于死地。而太后呢?您经历了这一切,但终究您的儿子和王权大过这个一生默默守候您的男人。你们母子真要把殿下的真情与隐忍榨干用尽,才甘心吗?”
“大胆,你胡说。”
“臣妇有没有胡说,太后心中最清楚吧? 那时陛下还是个孩子,不知发生了什么,情有可原。可如今,陛下也应该知道心爱之人嫁做他人妇的痛苦。陛下不能明白燕王当年的夺妻之恨吗?当年殿下放弃复仇,我们便预想到今日的情况,只是寄希望于太后即使不念旧情,也会因为救命之情,有所回护。没想到,……终是错付了。”
燕王妃冷笑着,眼中却含着泪。也许太激动,太伤心,她险些晕倒。燕王早就到了永宁殿外,本要冲进去,但听到燕王妃的陈词,竟呆在门口。此时,见燕王妃站不稳,一个健步入内,扶住她。
“殿下,我……”嫕岚见扶住自己的是燕王,松了一口气,安心依在他胸前。
“没事,我来了。”萧承煦对她轻声说到。
然后转头对萧启元上说:“今日军报,梁地又有异动。本王明日会带我儿再出征应战。”
他再看向茗玉,眼中满是凄凉,又带着些许委屈与绝望,和残留的一点点深情,缓缓从怀中拿出那个荷包,含泪说到:“这是我从命运中捡到的一个礼物,便一直珍视爱护,为它付出,但终究是我错了。如今,我也该彻底放下了。”
荷包滑落在大殿的地上。
“嫕岚,我们回家吧。”萧承煦抱起嫕岚缓缓转身,向殿外走去,再没有回头。
茗玉呆望着地上的荷包。
数月后,传来萧承煦战死沙场的消息。嫕岚进宫呈上萧承煦的遗书,要求如果战死,希望埋骨宁州,并希望太后准许儿子萧启云镇守宁州。嫕岚则要求去宁州奔丧。
嫕岚到达宁州后,听说悲恸万分,竟自缢殉情,于是夫妻合葬宁州。萧启云接了妹妹,奉命镇守宁州。
多年之后,宁州的西山中,一座小院阳光明媚,一对精神矍铄的老人相依着在庭院中晒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