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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坑套小坑】未定名宝钻同人的未定名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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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度娘老规矩


1楼2020-10-14 14:06回复
    这是一大堆Sirion海港的故事中的一个(而且应该是最后一个)
    感谢老托的人物和设定,希望没有OOC和BUG
    主角目前是小银拳,以及其他有幸活着抵达海港的精/人


    2楼2020-10-14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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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4:17:3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现在才看到这一篇。所以…… 虫你的系列里银拳是真的在海港呆到第二次亲族杀戮了啊 这……显得Feanorian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了啊


      IP属地:爱尔兰5楼2020-12-26 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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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充一下原著草稿....在构思时考虑了火攻, 结果搜索时发现真有草稿支持
        出自HoME 7第5章
        Another typescript (D) was made, doubtless at the same time as C, and given the title The Short Lay of Earendel; In this, a new element entered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fourth stanza (There flying Elwing came to him): the attack of the four surviving sons of Feanor on the Havens of Sirion, Elwing's casting herself into the sea, bearing the Silmaril, and her transformation into a seabird, in which guise she flew to meet Earendel returning (IV.152-3).
        In wrath the Feanorians
        that swore the unforgotten oath
        brought war into Arvernien
        with burning and with broken troth;
        and Elwing from her fastness dim
        then cast her in the roaring seas,
        but like a bird was swiftly borne,
        uplifted o'er the roaring wave.
        Through hopeless night she came to him
        and flame was in the darkness lit,
        more bright than light of diamond
        the fire upon her carcanet.
        The Silmaril she bound on him (&c.)


        7楼2021-03-20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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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ignettes of Darkness
          无风无月之夜,薄薄雾气笼罩了Sirion河口的滩涂。除了永不停息的水声外,只余下一片寂静。漆黑一片的Lisgardh芦苇丛中,有一支大军暗藏在离Sirion河岸不远的地方。一个哨兵身穿黑衣,匆匆从海边瞭望的地点返回。
          “报——”一声压低的声音从大帐门口传来,暗红色长发的精灵首领转过身来,立即走上前去。
          “说,有什么新情况?”
          “大人,“哨兵行了一礼,”有一队六个黑衣卫兵离开镇子,奔向河口处的码头。是否命令射杀?”
          “信送出去多久了?”首领问立在一旁的黑发将领。
          “大约一个时辰,他们应该已经发出了回信......”
          “不要管回信。”红发首领转头又问哨兵,“他们穿的是黑衣?”
          “对。”
          “......马上带我去看。”
          “是!”
          披上黑色的披风,拉起兜帽,放下长剑,红发首领不发一声,匆匆跟随哨兵离开。一路上,临时搭好的浮桥掩盖了靴子踏在水和泥土上的声音,让他们很快到达海边临时设置的瞭望点。那群黑衣卫兵此时已经到达河口的码头,正在升起船帆。为首的是个高大的黑发精灵,他低声招呼同伴上船,黑衣外穿戴的暗色旅行皮甲上有个不是很显眼,但形如星辰的徽记,护腕和剑鞘在星光的映照下微微闪着光亮。
          兜帽之下,首领的双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道光亮,直到哨兵连打了三次手势他才发现。他举起左手,示意让埋伏好的弓箭手不要放箭,转身离开了瞭望点。
          “......是他,Kurvo的儿子。”一回到大帐当中,红发首领就扔下了披风,直视已经退回大帐一角,在蓝色灯光下低头阅读着什么的黑发将领。
          “你不打算拦截?”提出问题的精灵没有抬头。
          “不。”
          “哥哥?”黑发将领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我们的北侧部署还没有完善,提前让对方知晓对我们作战不利。”
          “......并不是因为你还希望他们能逃过一劫?”
          “无妨。无风行船不会太快。而且我有信心,今夜就会结束。”他冷静地看了一眼蓝光下的物品,“他们送来了回信?”
          “他们希望,”黑发将领斟酌着措辞,“在领主归来后再行正式欢迎我们拜访商谈。”
          “听起来像那个小子的口气。你是说,他们不会把宝钻拿出来。”
          “......”
          “意料之中。”红发首领吩咐守在大帐门口的卫兵,不一会来了一个传令官。“催促北侧部署加快速度,我希望Karnil沉落后马上发起进攻。”
          -----------
          “你必须增派兵力!”拿着一封已经折好的信件,Celebrimbor在大厅的桌前来回走动,时不时抬眼看一看他的那位堂弟。“我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就跟Doriath一样,或者更糟。”
          “收起你的谨慎吧,现在不是时候。”他继续催促着,强压下胸腹中的不适,双手微微颤抖,“难道你看不出,这信里表面上的好意是一道伪装?他们可能已经在来袭的路上,甚至......”他转身问到身边的副官,“Gildor,登船前码头周围有没有其他动静?”
          “没有,大人。”
          这个答案让他稍稍放松了些,步伐也慢慢停了下来。
          “回信是怎么写的?”至高王依然坐在椅子里,但手边已经拿出了一份航海图。
          “Elwing非常气愤,气愤又绝望。我和其他Gondolin领主极力劝说她不要冲动。最后送出的信上照实写了Earendil远航未归,重大事项需暂缓决定。但我们建议她写上希望今后来访商谈解决。这也许是最好的缓解问题的办法。”
          “这一步有些冒险,”正在低头阅读的Ereinion指出,“你的亲人会怀疑我们试图拖延,而如果他们得知你的存在,这样做可能会激怒他们。而且,他们可能正是因为听闻港口的领主不在,才在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
          “Elwing已经任命Lord Egalmoth和Lord Galdor担任东西城墙两侧的护卫长,只可惜城墙外的壕沟不够深,只能依靠近期加固的城墙。我们在城墙顶部架起许多面盾作为屏障......”
          “王上!编队集结完毕。”曾为Angrod效力的Gelmir,现任至高王的传令官奔进大厅,打断了他的话。屋外,一阵狂风吹得门帘不住飘动。
          Ereinion抬起头,正好对上Celebrimbor向他投来的惊讶视线。“好。通知他们列队登船。”Gelmir行了个礼转身离开,这时Ereinion才解释道,“你也知道,这几年来自南部森林的精灵族人不时传来一些令人担忧的消息,提到了集结和砍伐。虽然从去年开始消息不再传来,但我担心随时会发生紧急事件,Lord Celebrimbor。因此Balar岛的大港备有七条快船,配备了Cirdan的子民所造的最好的帆和桨。守在港口的卫兵都有我的指示,如果看到你突然来访,或是收到了灯塔的警告,就要立刻集结士兵等待命令。”
          “......谢谢。”
          Ereinion最后看了一眼航海图,把它卷了起来。这时已有侍卫进来,带来了至高王的全套盔甲。银蓝相间的布料在桌上铺散开来,被大厅的烛光镀上一层暖色。
          “现在该你留守这里。”穿着盔甲,Ereinion提醒Celebrimbor,“你带的这几个侍从跟我走,但你不一定习惯海上作战。况且,”他稍作停顿,“你还有些晕船。”
          刚打算开口辩解,Gelmir又进了大厅,但这次和他一起进来的赫然是正在Balar灯塔值守的Arminas。长距离的快速奔跑让Arminas不停喘气:“王上!海港遭袭!刚刚接到通知。”
          “他们果然有备而来。”Celebrimbor一拳砸在桌上,“现在风力怎样?”
          “很大,比之前的北风猛烈许多。但风向已转回西风。”Arminas扶住桌子一角,“别管我,你们快去。”
          Gelmir递过去一杯水,转身追出了门,因为至高王已经下令出发。设立在海角下方的港口中,装备好的战士已经开始登上七条快船。
          “无论如何,我必须回去,”听到身后的抗议声,Ereinion的脚步完全没有放缓。“我发过誓会阻挡他们,必要时用我的剑。”
          “我只希望你不会再次目睹一个灾难。”登上甲板,至高王转身望着被卫兵阻拦的黑发精灵,“上来吧。”


          13楼2022-05-14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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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ssë永远不会宽恕Fëanor的子孙。
            Celebrimbor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他从来都避开在海港乘船,哪怕是去海角的港口。他和他的属下也从未去过Balar岛,那些和他们来往密切的精灵多少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明白,自己来时的小船没有被巨浪吞噬只可能是Manwë抚平了Ossë的怒火。这让他能活着到达Balar岛,但不能让他免去颠簸之苦。回程的路上,仰面躺在天穹的星光下,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寒风刺骨的海面。
            那时他惊恐无比,却不得不跟随父辈前行。在领头的大船上,他能听见Curufinwë Fëanáro不时的呐喊呼号,以及他的七个父辈的和音。他一动不动地躺卧在甲板上随着大浪起伏,似乎在一瞬间被抛上高空,而下一瞬间又跌入深渊。紧绷的身体感觉不到任何安宁,紧绷的心弦甚至发不出一声叹息。在身与心的煎熬当中,Alatairë的深水仿佛无边无际。星光下幽深的水色伴着低沉的呜咽,水面上的大浪飞沫洒向天空,又暴雨一般落在身上,向他发出警告——不要踏入海的领域,你们在这里永远不受欢迎。
            后来他趴倒在寒冷的海岸,大口喘着气,咽下几欲呕出的干咳。他的眼前弥漫着烟雾,跳动着深红的火光。他的耳边仍有呼号回响,远山仿佛发出怒吼。抬头望去,他只看见一个孤独站立的身影在为此哀悼。那是Nelyafinwë Maitimo Russandol,他的父辈中最年长的一个。
            火光!那时的熊熊火光映满了Losgar的天空,强劲的西风将烟尘和灰烬卷上高空。渐渐地,低沉的黑云压下来遮蔽了遥远的星光,漫天的雪沾染上了血的颜色。
            火光!
            船首传来一阵骚动,他挣扎着起身,发现东北方向有了亮光。可怖的暗红在远处的岸边逐渐显现,仿佛是最初那次背叛的不祥回音。
            讽刺的是,这一次曾经的哀悼者发起了进攻。
            “快看,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旁边的水手努力划着桨,船首的水手喊起了号子,桅杆处的水手让船帆吃足了风。他咬咬牙,拖着步伐摇摇晃晃地走回唯一一个空着的座位。
            “划啊!快划啊!”
            “划啊!快划啊!”这呼号曾由另一个声音喊出,那是他的父亲,最受宠爱擅长工艺,有着Atarinke之名的巧匠——刚刚掌握了行船诀窍,就命令属下用起了Teleri的白桨。咆哮着的巨浪再次涌起,在狂风中耸立,但船劈开浪头,如离弦的箭一般划过深渊表面,又一次逃离了。“没有哪位Vala能阻止我们越过这里,”风中又传来了另一个清亮的声音,连大浪和风声也无法盖过。那是有着Makalaurë美名的Kanafinwë,“已经不远了!穿过水帘,就是彼岸的陆地!”
            腹中钻心的疼痛又一次袭来,Celebrimbor强迫自己不再回忆,低下头,拿起桨用力划了起来。
            不知多久过去,黎明的光亮渐渐在天边扩展开来,但暗红的天色依旧。偶尔还有低沉生涩的回响,在他的心中引起一阵心悸。这样的震荡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回忆,那些在欢笑中被点燃的童年玩物,怎会被形影不离的双生兄弟赋予这样的用途。
            他的双手已经逐渐麻木,而疼痛依旧。火光也依旧在天边跳跃,只是更近了。更近了。突然,一阵明亮的火光冲天而起,随后传来的是一声巨响。
            船上的精灵全都屏住了呼吸,因为那声巨响正是从不再遥远的海港镇中传来。
            他的眼前模糊了。他不能想象也不愿想象这火光吞没的是什么。但另一个声音突然在船首响起,更近,更清晰,仿佛流星划过天穹般响亮:
            “Quettanyan lasta, Manwë Súlimo!”
            仿佛应声而起,西方吹来了一阵狂风,鼓足了船帆。又仿佛是回应这呼号,在远处的海岸高处,一团白色的光芒乍现,接着迅速坠落,没于黑暗。
            -------------
            海浪带来的残破旗帜,是他们看到的第一件来自海港的东西。
            那是一面人类家族的太阳旗帜。晨曦在水面的反光让它短暂间失去了色彩。但它漂过船舷后,精灵水手们在破损的布料上看到了尚未冲散的血迹。海水浸透了烧焦的边缘,火焰早已熄灭,不再继续蚕食它,而是在金色的图案上覆满了烟尘的痕迹。
            这时,他们才看到Celebrimbor已经倚在船侧,闭上了眼睛。
            “Á cuiva ancuivië!”Ereinion从船首冲了过来,高声呼喊着来到瘫倒的堂兄身边。Celebrimbor一动不动,对呼唤醒来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Lithuifin,”叫来了医者,Ereinion伏下身去,背起失去意识的精灵,摇摇晃晃走到船首的舱中放下,“请尽快让他醒来。我来接替他。”
            说完,至高王赶回船舷边坐下,拿起了长桨。
            众人沉默地用力划着。风帆转换方向,迎着北风鼓起,操纵船帆的精灵开始忙碌,调整风帆的位置,让船保持了一定的航速。海港的码头已经不太远了,但Ereinion发现曾经耸立的挂着绳索的木杆和瞭望塔已经坍塌,那些曾经迎接他们一次次来访的小舟也不知去向。烧成黑炭的木料不时漂过船舷,残忍地向他提示那些小舟可能的去向。
            海岸越来越近了。“码头受损,改往沙滩登陆,让Gildor带队在前舱出口集合!”Ereinion下了命令,“弓箭手去左侧船舷准备,架起盾牌!”
            用力最后划了几下,他站起身,让另一个守候在一旁的精灵接替了他。船上的战士们不住跑动,赶往前舱;水手们转动轮舵让战船调转方向,跟随其后的六条船也作出了相同的动作。弓箭手拉开弓,瞄准尚未散去的烟雾中现出的幢幢黑影,一面面长盾也在他们面前竖立起来,边缘紧密相接,提防可能射来的冷箭。Ereinion明白,这些敌人远比Orcs勇猛,也远比它们头脑灵活;他们既然能出其不意地攻击海港,也能出其不意地伺机攻击任何前来支援的船只。
            “Gelmir,”他叫来传令官,“去通知Aearil和Erchiel,随时准备取水救火。还有,让他们把消息传给后面的船。”
            走向前舱,Ereinion感到一阵紧张。曾经拒绝思索的问题又一次浮上他的心头——这样是否足够抵挡那些杀亲者的进攻?面对亲族残杀的黑暗和扭曲,自己是否也像父亲一样,无意中带领族人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愿自由的Noldor不再为新的不幸疏离。
            他打了个冷战。多年前来自亲人的言语和行动支持曾经让他心中充满信念。他曾经相信他们会尽力打破那些成见,让裂隙得到弥补,让引起许多悲哀却也造就传奇的精灵宝钻成为黑暗大地角落里光明和新生的象征。他甚至没有反驳堂兄的幻想,尽管他认为在Doriath之后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同族。如今,这样的幻想被击得粉碎。可怕的誓言引来的,是他们的血亲,也是他们永远的敌人。
            前面传来的呼喊声让Ereinion回过神来。那是许多近似哭号的尖厉声响,一开始他仿佛听不清那些声音说了什么,但突然间他听清楚了。
            “Qualmë!Qualmë!死亡来临了!”


            14楼2022-05-14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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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ields of Sorrow 1
              他在船舱中醒了过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队长你醒了!”Gildor喊到,两三步就从船舱外奔进来,身后还背着弓箭。些许微弱的阳光透过船舱顶琉璃制成的窗户洒在他躺卧的木板上。船舱纹丝不动,好像船正停泊在什么地方。他瞪着进来的副官,过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他的身上既无血迹,也无损伤。
              “队长你在船舷边昏倒了,王上背你过来又叫来了医者。医者给你用了一些药,但他跟随王上去......”询问的目光下,Gildor开口说了好几句,又突然住了嘴,面色变得苍白。“他说我不能跟您说这些。”
              他坐起身来,感到一瞬间的头重脚轻。好在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我们到了?”他轻声问道。
              “到了。”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Gildor退后一步,挡在了门前。
              他长吸了口气,活动着脚踝和手腕,又检查了身上的护甲和身边的剑。什么都不缺。“是谁不想让我出去?我的堂弟?”
              Gildor没有回答,他于是当作他默认了这个答案。“至高王管得是不是宽了些?冲锋需要更多人手,却把你我留在这里待命......”
              蓦然间他停下了,皱起了眉。有风吹到船侧,让船舱稍稍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但除此之外一切都趋于寂静,没有喊杀声,没有弓箭声,没有金铁相击的声音,也没有战马的嘶鸣和奔跑声。
              下一秒,他就冲到Gildor面前动了手。
              他的副官无疑受到了不错的训练,和他徒手格斗了许久才被他用腿绊倒。没有理会身后的大声请求,他抢出舱门,转了个弯,迎着阳光奔上船首的甲板。
              船首高昂,整条战船搁浅在Sirion海港的沙滩上,如楔子一般插入了原先平整宽阔的沙滩。抬头望去,镇上一片死寂,进攻者早已撤离,如同他们闯入一般迅速。惨淡的阳光下是仍然冒着黑烟的屋舍,以及触目惊心的伤亡。暗红色的血迹几乎遍地都是,人类的,精灵的,Dorthonion,Hithlum,Nargothrond,Brethil,Doriath,Gondolin......无论抵抗他们的居民是来自哪里,在敌人的眼里没有任何分别。
              “队长,回来!”Gildor跟着奔上船首,一把抓住正准备跳过船舷的Noldo精灵。“医者说心神恢复需要平静,王上让我守着你不要下船。”
              “他没有命令我不能打败你再离开。”
              “我是大人的副官,我不会离开您!”
              “那就跟我走,帮帮他们!”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跳下了船。
              绕过已经损毁的码头,起先跌跌撞撞的步伐慢慢变得稳定,心中的愤慨逐渐让他清醒过来。他回过头,发现Gildor紧跟在后面,正在无声地哭泣。通往码头的道路两旁躺着许多死伤者,有的依然在喘气,而大多数早已伤重死去;那些肢体毫无生气地摊开或蜷缩着,身着各领主的服饰,他自己的属下也在其中。那些在Nargothrond就跟随他的族人没有和他的父亲离开,侥幸逃脱了Nargothrond覆灭,活过了Orcs的一次次袭击,却终究没有逃过自己族人的举起的刀剑。
              烧灼的痕迹随处可见,让他恍惚记起了烈焰的气味。地上的黑色残迹提醒他,这火并非来自一条火龙,而是出自拥有技巧的双手。但还有一些穿着他熟悉的衣饰,拿着远在Valinor铸造的利刃。再往前,他看到许多这样的士兵,曾经全都听命于他的父辈,但似乎分成了两派打斗。利刃无情地穿透彼此的身躯,将他们带回漫长流亡的起点,带回Mandos那幽深的殿堂。
              “大人,他们......”身后的副官已经震惊地开了口,却哽咽着说不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Gloredil的金发和Fíriel的黑发,早已被白霜侵染,现在更是沾染了鲜血的颜色。他们躺在一起,手上仍握着他打造的短剑。短剑并未沾染血迹。面对精灵挥动的长剑,年迈的他们能有什么机会伤到对方?然而,对方却不曾放过他们。不远处是他们的女儿,勇敢的Díriel。她的长弓被击断抛在一边,而她坐倒在几个木箱边,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双眼紧闭,早已昏了过去,但脸上仍挂着不屈的笑容。
              他的心狠狠的抽动起来。她终于用那把长弓去保护她的家人,也终于遇上了比他和Egalmoth更残酷的对手......或许正是他的长辈之一。“Gildor快来!有没有医者!”他向四周喊到,伏下身检查Díriel的伤势。一道深而狭长的剑伤从她的右肩砍到腿侧,若不是身上的护甲,这一下恐怕早已要了她的命。而Dírhavel并不在这里,他突然有了一丝希望。
              他的副官大声呼喊起来。人类依然昏迷不醒,但没过多久脚步声匆匆响起,几个精灵奔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正是Ereinion的手下Lithuifin,“Celebrimbor大人,您应该尽量多休息。请让我们处理。”
              站起身,他低头看了一会医者忙碌的身影,最终决定忽视这个建议继续向前。


              15楼2022-05-14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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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镇子东侧的人类家族遭受了几乎最严重的损失。许多来自Brethil和北境其他地方的人类混居一处,原本有许多居民,但那里的呻吟声几不可闻。人类散居的屋子几乎全毁于火焰,房屋前后没有留下哪怕一面旗帜,连中央广场上的灯柱也被推倒在一边。远远看去,有几个瘦弱的身形倚在广场的烧得焦黑的栏杆旁,待他走近,才认出那确是几个孩子已被烧灼的尸骨。
                “队长!”Gildor匆匆跟上,差点撞上静默站立的他,“战斗的痕迹一路往西去了,王上他们去了西侧......天啊。”
                “别看,”他回过头,泪水已从燃烧的双眼中消散殆尽,“我们也去那边。这里有Lithuifin和他的助手。”
                他奔跑起来,跨过地面上没有生气的躯体,跨过横斜的木板和破裂的石墙,跨过已经面目全非的道路,顺着地势向西侧的高处冲去。他能看见远处四散开来的至高王随从们,许多半跪在地上,用匆匆分发的伤药照料或许能够生还的伤者。很快,他跃过已经倒塌的木篱进入Doriath精灵的聚居区域。这里战斗愈发激烈了,地面几乎满是碎石、燃烧的木块和伤者的躯体;许多精灵正在呻吟。
                “不用费心了,”那是一个精灵的微弱声音,“让我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
                “别管了,让她去吧。”那是另一个精灵的哀号,“我会随着她一起去。”
                附近一个低沉的声音用Quenya说了句什么,他忽然听到了熟悉的语调。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又重复了那句话,这时他才听出这个同族说的——
                Ámen apsenë. Ámen apsenë. Namárië.
                那一瞬间他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他快速抢上几步,冲到一个侧身躺卧的精灵身边,用力翻过那个裹满血迹的身躯。那正是个Noldo精灵,穿着深色的衣物和精良的铠甲,铠甲的胸口部分铸上了一个火焰般的纹饰,正是Fëanor众子的手下常用的徽记,但就在那个纹饰上方,是一柄已经插入胸口的匕首。那个Noldo精灵握着匕首的手无力地垂下,呼出的叹息渐渐停止。
                “Namárië.”近旁有另一个声音轻轻说。
                他转身扑了过去,伸手去夺另一柄匕首,但他随即发现那个受伤的Noldo精灵手中空无一物,只是疲惫地闭着眼,仰面躺在一堆乱石边。
                “Ma harnaina?”他用Quenya问道,望着那精灵胸口的另一个火焰纹饰。
                那精灵蓦然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然后停留在他身上。“......大人!您是Telperinquar大人!”泪水从那精灵眼中滴落,让他的双眼一时间发出光亮,“是您在这里,是您在这里......我们没有背叛族人。”
                那个精灵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头上的伤口突然迸裂,鲜血立即涌出。“别动!”他出声制止,“这里有Artanáro带队,援助很快就到。”他抬头朝不远处瞪着刚刚死去的Noldo精灵发呆的副官用Sindarin喊道,“Gildor!快去找王上,这里有我的族人还活着。快啊!”
                “是......Findekáno的......至高王?”那Noldo精灵靠在一旁喘息了一阵,神智渐渐清醒过来,说到,“大人,我伤得不太重,不要紧。让他们先去救别人。啊——”
                那精灵压下一句痛呼,重新跌坐在乱石边。他发现伤者膝上的护甲间隙里有一处很深的剑痕。“是谁伤了你?”他问道。
                “是我的队长。他刚刚死去。”那个Noldo精灵低声说,伸手抚在胸前的火焰纹饰上。“我们得到命令进攻,但队长和我们起了争执。我们有很多人......不愿杀死海港的人类和精灵。”
                他喘着气,泪水再一次从眼中涌出。“突袭的命令是Maitimo大人下的。芦苇塘的北面——我们惊动了那里的矮小居民——我们得到命令用火......我还记得那些尖叫声。很多人起了争执......但Makalaure大人安抚了我们。海港城墙上的守军来了,很多族人死在那里。直到城墙被形影不离的两位大人攻破,用那燃烧的......不,我不想回忆它。”
                那精灵闭上眼睛,仿佛不愿看见眼前出现的幻影。“我所在的小队一大半都不愿杀戮那些人类......队长痛斥我们背叛,说我们背叛了他们......我们逃了进来,自愿和海港的守军一起抵抗火焰和杀戮。只有少数族人活过了那场战斗。火烧得越来越大,许多人类没有逃出来。我们和海港的一些精灵往西撤去,我看见领着他们的好像是——”
                “是Gondolin的Lord Egalmoth。他是东侧城墙的护卫长。”
                那精灵停顿许久,似乎在与纷乱的记忆和回忆缠斗。末了,他终于继续说道,“我们一路撤到这里,我遇上了杀过来的队长。他伤了我,但Aika-....Egalmoth大人伤了他。随后Makalaure大人来了,我动不了也看不见,但能听见他的声音。他说,有命令让士兵攻打码头,不能放走船只。那时我一定是急了,想去拿我的剑。我的动作引起了注意,不知是谁用钢锥砸了下来。我的头盔挡住了致死的一击,但我昏了过去,直到很久之后,听到许多陌生的声音说着Sindarin。”这时,那精灵仿佛想起了什么,“Maitimo大人已经撤走了吗?战斗......胜利了吗?”
                “他们撤了,但他们赢了战斗。白塔那边......我看见一道光芒。你们......他们要的东西,已经不在这里。”
                那精灵陷入沉默,直到Gildor叫来的医者开始处理伤口,他都没有再说话。他刚听Gildor汇报完有多少伤员,就从眼角处瞥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身影从坡上奔向了海岸。接着他听见几个精灵的惊呼。
                Gildor正好看见这一幕。他跳起来冲向海边,一边大喊着,“回来!”但他只来得及赶到海岸,那身影早已没入正在上涨的潮水。
                “别追了,”他跟到了海岸边,忍着心中的哀痛对Gildor说,“至少那是他的意愿。”
                “你知道吗,队长,”Gildor呆呆望着远处漂浮着碎片的海面,刚才的Sinda精灵已经消失在波涛中。“我不停地在想Gwindor,我的叔叔,他是怎样在战场上被俘,怎样在Angband的地牢里度过那么多年,又是怎样在Nargothrond度过余下的岁月。”
                “Gwindor是个坚强的战士。坚强——在毁灭来临时仍能抗拒绝望。走吧,白塔在那边,”他拉了一下Gildor,又拉了第二下。他的副官终于动了动。“那边的战斗可能更残酷,Galdor还有其他人......我希望他们还活着。”


                16楼2022-05-14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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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4: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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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ields of Sorrow 2
                  他们差点认不出那座白塔了。并不宽阔的塔身只剩下半边,一条不规则的缺口大敞着,在一堆碎石中突兀的耸立,残余的白塔外墙也被浓烟熏黑,石块裸露,摇摇欲坠。坍塌的拱门和狭窄石阶难以进入,但拱门边的石块中有许多绿色的残破织物。他们扒开石堆,发现半埋在下面的是绿树家族的成员,一连扒开七个石堆后,他们找到了Galdor。Sinda领主受伤严重,脸色灰暗,他们几乎以为他就快死去了,直到他突然睁开双眼,艰难地朝他们笑了笑。
                  “你们......回来晚了。”
                  “别说话!”他厉声说,又搬开一块大石。他猛地吸了口气,因为石下压着的是Annael,他最早在海港结识的Sinda朋友。Annael面朝下伏在Galdor身边,穿着那身Tuor临行前送给他的盔甲,头盔凹了下去,头发散乱,后背上有一道明显的剑痕。他颤抖着双手翻过朋友的身体,Gildor赶快上前探了探。
                  “队长,Annael大人还活着!”
                  “他在我前面,塔倒时挡在前面......”Galdor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打了很久......Hendor死了,Legolas在另一侧......我不知道。我们在门口死守,但敌人突破我们攻上去。我听见......她最后说的话。Lady Elwing......就在敞开的窗口。她的怒吼许多人都能听见——'你们也许能让我屈膝,但不能让我的意志屈服'。她呼唤了Ulmo,然后......然后......”
                  “Galdor!”
                  “我没事,伤会好的。”
                  但他明白,留在所有幸存者心上的伤痕恐怕永远难以痊愈。但他们先得存活下来,才能有伤愈的可能。“Egalmoth在哪里?”
                  “卫兵告诉我,Lord Egalmoth杀了最年轻的两个......Feanorians,但他......”Galdor咳嗽起来,喘了一会气,“他应该带着Elrond和Elros离开了。他们在哪里?我不知道。”
                  不详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甚至对Amrod和Amras的死讯浑然不觉。
                  Elwing和他说过,她的两个哥哥自从和她走散,消失在追兵遍地的河畔就一直音讯全无。虽然她从未抱有希望,但那封来自Maedhros,措辞友善含义明确的信本应向她说明一切,却根本没有提到Eluréd和Elurín。他们就那样在混乱的Menegroth城外失去了踪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任何思念的企图都唤不回哪怕一丝回应和预见。他看着来信唤起了Elwing失去亲人的悲伤,和面对强敌决不退后的怒火,就好像多年前的他自己。
                  若是落在那些“亲族”手里,两个幼小的孩子,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只怕会和那些人类的孩童一样遭遇不测。
                  确定Galdor和Annael的伤并不致命,他嘱咐Gildor留下,转身离开塔外的废墟。


                  17楼2022-05-14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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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塔外的居住区有许多Doriath的子民。他们伤亡惨重,然而当他询问那些伤者时,没人知道天虹家族的领主去了哪里。继续向东南,顺着斜坡转下通往海湾的路,是Sinda精灵常常出海的码头,那里地上的尸骨不多,他忍着悲伤仔细辨认那些死者,也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容。再往东去一些的海滩上是和敌人鏖战的地方,有木块仍在燃烧,也有码头损毁沉入了浅水,让至高王的快船不得不放弃这里,改在老镇的海滩上上岸。他有些希望那两个孩子和Egalmoth能乘一条小船逃走,逃去西边海角的港口,哪怕是逃进Balar海湾的茫茫波涛。可是沙滩上箭矢散落了一地,不少是他十分熟悉但海港不曾使用的种类。哪怕他们能抢到小船上面,也无法安全驶出港口。
                    重新爬上坡,绕过凸起的岩石和杂乱的树丛,他看到了熟悉的熔炉。工匠的屋子几乎完全损毁,有什么把它整个掀翻,木板上显出被大火灼烧和刀剑劈砍的痕迹。为什么这里遭受了强攻?他冲下阶梯来到残留的废墟中,搬开了离中央熔炉最近的几块木板。
                    他几乎立刻发现了让他的心停止跳动的东西。那是Meleth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她一直陪伴Elwing,照顾那两个孩子。顾不得思考朋友会陷入怎样的绝望,他又掀起许多木板和铁架,直掀到另一座已经熄灭的熔炉旁的墙边,他终于找到了一直和他针锋相对的Egalmoth。
                    Egalmoth的弯刀染了血,依然握在手中,但天虹家族的领主致命的伤是右侧颈部的一道深深血痕。深红的液体在他身上流过、凝结,又浸湿了他躺卧的熔炉边的土地。那道血痕的位置仿佛回荡在Himring大厅中刺耳的武器相击声,越来越响地敲打着他的记忆——这样的攻击和角度正是Maedhros和他对峙,训练他的武艺时最常用的杀招。
                    也许那两个孩子......
                    他疯狂地掀开了熔炉边散落的一切,木板、铁架、石块。没有孩子们的踪迹,没有他们身上的东西,甚至也没有其他死去的同族。他们仿佛从这个躲藏的角落消失了。显然,Maedhros来过这里,因为那道伤痕不可能让Egalmoth活着带着他们躲进来,Meleth被剑刺穿的伤口也无法让她走远。他们会去哪儿?
                    突然,他记起了什么,朝他们的对面望去。远离染血的土地,对面的墙壁是一列石壁的起点,也是平时堆砌杂物的角落。多年前总有些孩子设法从外面翻进屋,窥探他和工匠们劳作,或是在那里躲藏,玩着属于他们的游戏。他记得训斥时那些孩子一哄而散,然而几次有心去追,他都无功而返。因为那边石壁斜斜向海边延伸,一直扎入海水,石壁上方是一连串突出的崖壁,崖下不是堆满了碎石就是被海水淹没,没有任何地方可供躲藏。但孩子们若是知道附近秘密的路线,就必定能在追击到来之前熟练避开。而如果有另一人带路......
                    毫不犹豫,他奔出了废墟,一边沿着石壁仔细察看,一边飞快思索着孩子们可能的做法。崖壁下的岩石有的松散,有的紧紧嵌在一处,犬牙交错间有不少空隙,似乎不难躲藏。然而他一路向下找去,却并未发现岩石搬动或是秘门的迹象,石缝中也没有阴影或动静。随着他来到崖底,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论不留痕迹,水中最是方便,也许想要秘密躲藏的孩子们会想到水和靠近水的藏身之处,并在水边保留隐秘的入口。
                    追踪的意志压倒了一切,直到脚步迈入水中,他才下意识地缓下来。父辈们过去不擅长这么做,这一点不会有错。他确信自己的技巧以前同样并不娴熟,若不是朋友们的坚持,他也根本没有去海中磨练技巧的意愿。但他的长辈如何悄然出现在Sirion海港外,在发起攻击的时刻才惊动了守卫?为了这次进攻他们到底做过怎样的准备?是否早已不是他熟知的情况?而他又有多少磨练出的技巧,能让他赶在他们之前挽回一个又一个灾难?想着这些,他对上涨的潮水没过膝盖的感觉全无反应,等到完整记起如何保持飘浮和控制呼吸,他已然没入了水中。
                    压抑了恐惧,水底的世界显得缓慢而沉郁。潮水将水沫搅成缕缕细线,遮挡了他的视线,水声隆隆变幻不停,敲打着他的听觉。他只能紧紧贴近崖壁崎岖坑洼的表面,笨拙地向前移动,依据潮水的声音寻找孔洞的存在。几条不大的鱼快速游过,追逐着被海浪拍打下来的水草和细小活物,对他不屑一顾。一口气快过半的时候,他终于辨出一处较大的空隙,如释重负地浮了上去。
                    这是一处出口常年没于水下的洞穴,也许只在潮水最低的几个时辰才会在崖边显现出缺口。显然,这里是双胞胎的父母和其他人类年轻时的秘密场所,但看起来已经有很久没有人来了。高耸的岩石在潮水的冲刷浸泡下松散剥落,长长的石笋横在狭窄的空间里,砸断了细细的木架和上面属于孩童的玩物,让他不得不努力弯下已经僵硬的腰钻过空隙。昏暗不清的地面上似乎有许多杂物,他又走了几步,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的角落有一个不大的石拱,似乎有什么东西堆在拱门的入口。那也许是秘密洞穴通往另一个出口的密道。
                    又矮身钻过几处低矮突出的岩石,他跨过拱门的入口,立即踢到了什么。沉闷的声响让他认出了它——他送出的武器从来不会被认错。Dírhavel为何把剑留在这里?
                    凉意涌了上来。湿透的衣物仿佛北方的风雪结成的冰冷外壳,让他无法挪动脚步。人类从来不会随意丢弃武器,更不会在这看似已经堵死的门口设下埋伏。一瞬间他翻出随身的火石擦向岩壁,下一个瞬间,他看到了石块间染血的手臂和手臂边扯下的披风。Dírhavel蜷缩着躺倒在密道当中,身下的暗色已经与岩石无法分清。
                    是Maglor追踪他们来过这里,披风上的纹饰他不会认错。Noldolante的作者永远不会知道他手下的亡者曾让多少海港的精灵和人类悲伤落泪,也不会知道这个故事将会流传下去,而自己的心血将被这个世界遗忘。
                    但双胞胎不在这里。他跌跌撞撞沿着拱门一旁延伸出去的狭道往前奔去,跑过几级阶梯,越过一个浅浅的水潭。水声又大了起来,隆隆声从不远处山洞底端的开口处传来,海水透过的些许微光让他看清了水边沙地上的挣扎痕迹。许多深浅不一的痕迹沿着沙地向下延伸到水边,消失在不住涌动的潮水当中,就算有过血迹或脚印,也早已被海水淹没,看不出有多少追踪者。也许两个孩子因恐惧和慌乱冲入水中,被卷入洞底溺亡,或被不耐烦的追踪者杀害后被潮水带走,也许他们被绑缚,被带上小船拖回岸边。但秘道从里面被乱石堵上,意味着无人从那个入口离开。
                    一声一声,潮水拍打着岩壁,在昏暗空旷的洞穴中不住回响,仿佛无法抗拒的低语如铁锤般敲打着他的心智。他向前迈步,踏入缓缓上升的潮水,那温度让他冷静,也让他疯狂。他知道必须要做什么了。


                    18楼2022-05-14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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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居然看懂了文里所有的Quenya!……
                      海港这里实在太惨烈,读到这里简直要PTSD发作= = 不多说了,省得引来神经病举报炸号。
                      就感慨一下:在Earendil为后代半精灵取得恩典之前,半精灵按理说都算人类,死了就是死了。于是Dior是真的死了,Elured和Elurin也是,Elwing找到Earendil的时候两人一定也认为Elrond和Elros都死了,即便这样也没报社,反而Elwing还劝说Teleri帮助驾船送人来打愤怒之战,没“等费家全被蘑菇丝整死,上馒头司蹲小黑屋再说”……以及,Nimloth要怎么办也没法想,如果悲伤可以比较,那她的不会比Aegnor少哪怕半分……


                      20楼2022-05-16 05:21
                      收起回复
                        话说,Feanorian lamps的蓝光,用久了不会损伤视力吗,望天


                        21楼2022-05-16 05:24
                        收起回复
                          19楼改动较多, 重发
                          -----
                          跳上马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另一匹战马扬蹄嘶鸣,逐渐逼近。“停下来,我的堂兄。”马上骑手的命令声急切又高昂,却带着毫无疑问的颤音。
                          “我必须去,我有责任去!他们肯定虏走了那两个孩子,甚至杀了他们!”他的声音也愈发尖锐,几乎变为了呼喊,“知道Elwing为什么一定让他们逃开吗?她的两个哥哥就这么消失了,而信里根本没有提到他们!如果他们还活着,肯定会被带到这里,交换那些人想要的东西.....”
                          他没有在意Ereinion思索后是不是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也许那已经不重要了。“我要去找他们。你若是阻拦,休怪我无情!”
                          转过身去,锵地一声,他拔出了长剑。
                          “收起你的剑!你要重复你那些父辈的命运吗?为了复仇去杀戮同族?”
                          背后传来了问话,但他没有回答。接下来同样的声响让他立刻怒火上涌,一个动作即让战马转向逼近,下意识间抬高了紧握的武器,剑尖直指向前。“那些杀亲者何时迟疑过?他们还有什么没有做过?”
                          “可他们做了什么,你不能改变。你一个人救不了孩子们,也杀不了他们!就算你战死在那里,你也救不回他们!何况他们可能已经......”见到迫近的威胁,Ereinion并没有躲开,而是尽力压下声音,但马蹄的不住踏动揭开了他的伪装,“你的父辈已经走得太远了。他们两个都是。但你还没有走远!”
                          他震惊地放下了武器,瞪着堂弟直视他的双眼。
                          那双燃烧着的眼中,有晶莹的泪水滴落。那团混杂着内疚、遗憾、悲伤和愤怒,毫不遮掩的思绪中,是一腔同样疯狂却被冷静牢牢拴住的热血,是和他同出一脉的血液。仿佛不愿承认与这一切的联系,他偏过头去,再次催促战马转身。
                          “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身后那个声音又开口了,这次更多了些理智,“我不愿动手阻拦,但恳求你珍惜自己别去冒险。伟大家族的后人至少应有一人免于邪恶,至少应有一人活下来讲述这一切。你还记得那些天鹅吗?”
                          “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留下来。”
                          “不,”他紧紧咬住嘴唇,仿佛全部的仇恨和失落都在面前,等着他去毁灭。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他再次拒绝,“你以为他们会听从于你吗,Lord King?你能抛下那些伤者和你的族人?”
                          身后那个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说:“不要盲目和他们战斗,他们会杀了你。”
                          “他们会。那又怎么样?”
                          “我们将会失去你,会为你悲伤、愤怒;而他们不会。但若是他们杀了你,我会为你寻求公正。至高王早已承诺,尤其是对仅剩无几的亲人。”
                          他有些惊愕。这句话看似简单,但其中的含义和决心非同小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无需这样,也无需让他人的剑染血。我会去,我也会回来。”决心已定,他腿上一紧,马随即向前奔去。


                          22楼2022-06-03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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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he Confrontation
                            断后的卫兵送上了通报——一个骑手正在接近,是他们的族人。
                            “那多半是个反叛的族人。”黑发首领调转马头,朝卫兵迎过去。
                            “你对叛徒的怒火让我印象深刻,那个该诅咒的Uldor,”他的兄长同样转过身,但没有催马上前。他回过头,看到兄长按住左肩的伤口,嘴边却是毫无温度的讥笑,让他不由得皱起眉。“我相信你不会放过这一个。”
                            “不放过?”
                            “要是这个反叛者胆敢在这里发起攻击,就杀了他。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我在询问清楚前不会杀他。”他刚说完这句,卫兵就高呼出声。那个骑手渐渐靠近,高举着剑,胸前的护甲正中刻着一颗形状无比清晰的星辰,和他们自己胸前的纹饰完全不同。
                            “那可不是Kurvo的逆子吗?”他的兄长又大笑几声,眼睛却锁定在那颗曾经无比熟悉的星辰上——他们也曾佩戴它。“他肯定是为精灵宝钻的事而来。他拿着它有多久了,嗯?他给那些Sindar和Edain灌输了什么弥天大谎,他们竟然疯了一般妄想对抗我们。”
                            “他应该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绝不!”他听见兄长的怒吼,“他背叛了父亲,就永远和我们一刀两断。杀了他。”
                            “我不会杀他。”他重复到。
                            “那你就是与我为敌。”
                            “那就杀了我吧,哥哥,如果这有必要。誓言难道不是这样——任何阻拦兑现誓言的人都是敌非友?我们杀了Teleri,杀了Sindar,也杀了其他家族的Noldor。然后我们在袭击时杀了自己的族人,因为那些族人阻拦我们进攻。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自己的血亲了。你是这个意思吧?”
                            他兄长唇边的笑容消失了。
                            对兄长的反应感到满意,他又试探到,“我会和他谈谈,但既不会杀他,也不会让他伤到我。”
                            他的兄长眯起双眼,一言不发。
                            “我不会告诉他双胞胎的事,一言为定?”
                            “随你怎么做。但记住,你也发下了誓言。”红发首领转过身策马离开,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


                            23楼2022-06-03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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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1 04:0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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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举的双手和拔出的许多长剑警告他停下,于是他停下了。虽然他不惧战死,但他已经做出承诺,不会无谓地打破它。他心中的怒火依然高炽,但一路上对此思考过后,他不得不承认Ereinion的话有一定道理。最好的情况下,那两个男孩依然活着,成为可以用来威胁他们的囚徒;而他需要为此交涉、抗争甚至杀戮。最坏的情况是他们都已死去,他则需要见到并确认这个悲伤事实。而从受伤到受苦,从逃脱到一死一生,还有无数其他可能性。他必须设法了解确切的情况。而无论哪种情况,他举着剑冲过去都会让情势恶化。
                              直视前方,他在武器的幽冷反光背后远远望见了过去的亲人。马背上的Makalaurë看起来有些疲惫,长枪并未拿在手里,而是嵌在马背的挂钩上;那把如歌喉般鸣响的剑依然悬挂在身侧,剑身上看不见血迹,想必已经擦拭干净了。
                              最后的,被海水浸染的血迹。
                              “这三种诗歌的韵律,哪一种更适合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他曾见那人类少年踟蹰不定,于是先行询问少年的师长,自己的副官。
                              “用Minlamad thent/estent试试,但我不怎么擅长这个。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
                              他知道擅长这个韵律的是谁,听过歌声将措辞普通的简短故事叙述得无比动人。但他无法奢望寻找这样一位师长,好奇的人类必定学得十分艰难。事实果真如此,但那人类也像故事中的主角那样,克服了许多几乎无法逾越的困难。他也曾设想,人类的故事若是传开会得到怎样的称赞,那金子般的嗓音会不会唱起来自人类的歌谣。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那首领显然看到了他和他脸上突然显现的表情。卫兵仿佛收下沉默的命令,整齐地分为两列,让出一条小径让黑发的首领骑马上前。看到这一幕,他稍稍分心向附近张望,有些期待能在不远处瞥见一个红发的高大身影,但来人不等完全穿过林立的长剑就猜出他的想法,朗声说到:
                              “若是我的兄长在此,你可能已经死了。”
                              “多年不见,这句话就是欢迎词?”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了回来,用一贯的方式予以回击。他并不习惯用这样的语气交谈,自从留在Nargothrond之后更是极少用到,但今日他不能在气势上后退半步。
                              “多年不见,你是否忘了自己曾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对手熟练地迎上质询,挑起另一个疑问。他决定尽量少提过去——若他的对手留在这里拖延时间,他绝不能多费唇舌。
                              “如果要和你们两位同时战斗,我没机会活着离开。你们不再讲求公平,这一点毫无疑问。”稍稍用力,他松开手中的缰绳翻身下马。一片沉默中,他的对手做了个手势后也翻身下马,那些卫兵随即放下武器,拉着马匹向后退去。
                              “明知如此,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原因。我去了那个海边的山洞。”
                              对方没有明显的反应,也没有顺着他的思路回应,仿佛那只是一件小事:“你不打算留下?”
                              “我打算带那两个孩子离开。”他也没有继续绕弯子,明白那是种费力不讨好的举措,而大胆猜测也许能有所突破。防线仍在的年代里,他在Ered Luin的北部探查地形,曾在Kanafinwë Makalaurë的营地里停留过一段时间。虽然在作战勇猛的声名上总是不及他的兄长,但这位常以歌喉闻名的长辈武艺精湛,思路清晰,是十分难缠的对手。若是放下戒备,若在交谈中没有谨慎进退,跟随其不停变换进攻和防守的节奏,势必会在某个时刻被他反过来占据所有主动。
                              黑发的将领轻哼一声,左手扶住了剑柄。
                              “如果我说不呢?”


                              24楼2022-07-09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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