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又是三年。 光阴飞逝。
罗斯和斯科普斯要举行婚礼了。
这就意味着,不可避免地,要和他见面。
她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褐色的卷发中带着几根不太显眼的银白色发丝;眼睛里没有了多年前的光芒四射;微笑那么无力,眼袋,皱纹。这些她都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她的那颗心,也这样苍老了。
或者说,在十九年前她嫁给罗恩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死了。要不然就是二十年前自己得知无法跨越重重阻碍和德拉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注定要这样抱着遗憾和孤独,以及那无法改变的忧伤这样苍老下去。
她从抽屉里找出了珍藏很久,也很久没有用过的化妆品,她翻出了那些米色的礼服裙,浅绿色的花边,淡粉色的皱褶。那是她少女时代最美好的回忆——盛大的舞会,霍格沃茨的流年似水,女学生会主席的荣耀,第一次和德拉科跳舞时的羞怯,和哈利罗恩金妮在一起的快乐……时间老头把它们带走了好久,而今天又像海浪一样汹涌而来,冲进她的心扉,让她无法呼吸。
9月。罗斯执意要在她的生日举行婚礼。
夏末,她身穿着墨绿色的长裙,系着银色的腰带。在被装饰得无比美丽的教堂里,她坐在第一排,提前来到,身边坐着罗恩。
很快,他也到了。挽着自己的妻子。坐在了他们的旁边。
“好久不见。韦斯莱夫人。”
这一声轻轻的招呼。
她抬起头似乎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一时间所有言语都汹涌在舌尖,无药可救地,却只是非常清浅地说道,“好久不见。”
太阳如此静悄悄。它为一切东西都披上了迷雾。时光如此静好。它是人生中最残酷也是最温柔的礼物。
“斯科普斯.马尔福先生。你是否愿意娶罗斯.韦斯莱小姐,从此无论贫穷或富裕,年轻或苍老,健康或疾病缠身,照顾她,不离不弃?”
“我愿意。”斯科普斯庄重地说道,然后他转向罗斯,深深地凝望着她,“从此无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所停留的地方,必定是我停留的地方。你的亲人会成为我的亲人并且你的上帝就是我的上帝。而你死亡的地方就是我终结一生的地方,那里我将被埋葬。”
罗斯激动地扑进了斯科普斯的怀里。而在神父光辉笼罩下的赫敏,终于捂住了脸忍不住大哭起来。最像她的女儿,罗斯,她的宝贝,她的小玫瑰,终于要离开她了。她不知道她的母亲有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幸福快乐地和斯科普斯在一起。那是她没有机会的,而罗斯足够幸运。
“妈咪,别哭。”儿子雨果揽住了赫敏的肩膀,罗恩也抱住了她。德拉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无言。
【4】
“韦斯莱夫人,”那个熟悉得无法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什么事情吗?马尔福先生?”她执意不回头看他,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回头看一眼,就会像以前一样沉溺在他温柔的目光中从此无法自拔。
“赫敏……”那个声音响起,“如果……如果我们还有机会……”
“德拉科,”一如多年以前的温婉,她终于鼓起勇气回头注视他,那张棱角依旧分明的脸庞,“十九年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面前的这个男人什么也没有说。
“德拉科,那么就让过去成为过去。”轻轻地放下这句话,然后轻轻的转身,离开。
请允许我的残忍。德拉科。我知道我们依旧深爱着彼此。但是我们早已错过。那些唱着欢歌的时光,跳着轻快圆舞曲的时光,还有香樟树下松软草坪的时光,都已经被我们丢弃在了过往的岁月里,无法拾缀。
我们曾穿过深深的海湾,飞越过都是沟壑的英吉利海峡,我们曾在南太平洋的海岛上许愿,在圣托里尼的小教堂里偷偷订婚,我们曾在霍格沃茨的城堡里追逐嬉戏,在三把扫帚里喝着黄油啤酒和南瓜汁。
我感谢上帝,非常感谢他曾经给过我一段如此美好的时光。我知道,清晰地知道可能我的一生只是为了17岁的那一年而存在的。而那一年的欢乐,便消耗了我一辈子的精力。
从此沧海变桑田,瞬息即万变.
【尾声】
离开教堂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的铂金发男子,正深深地注视着自己。那目光里有太多的倾诉,有太深的眷恋.
她的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如同多年前自己笑意盈盈地在约会后转身离去那样轻快.
她轻盈地转身,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还是16岁时的亭亭玉立,而他也是16岁时的玩世不恭.
若,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她依旧做她的绝世佳人,他依旧做他的斯莱特林小王子。两条直线依旧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一点,那么永远也不会痛彻心扉。
可是,时光荏苒。一切都已过去。
当我们同在时,整个世界都不存在。
德拉科,就让过去成为过去。
德拉科,再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