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水母|
他们是为了生存而追逐阳炎的水母,疲敝地连带毒的触手都已退化。
帕劳群岛上的水母湖。亚瑟曾经去过一次。晶净的湖水里,当东方升起日轮的时候,从湖底的深处,那些追逐着阳光的金色水母就会如吞吐的气泡般升浮而起,为了生存开始了新的一天逐日……
普蓝色。染了沉睡的水母胡。
零零碎碎的金光从深处回溯而上。水母们苏醒在黎明。
普蓝色。一点一点地被金色侵蚀殆尽。
——「阿西,忘了本大爷。一人也能很开心。」
普.鲁.士就这么消失了,他只是存在于历史的糙本上,泛黄了万里征尘。留下了骁勇的蜿蜒血脉,流淌在他挚爱的土地之上。
1945,结束的ww2。路德被分割尽。之后那堵绵延如蛇的荆刺之墙将他在碎裂的情况下决绝残忍地独断一道。基尔伯特翻过那道延绵百里的荆刺,揽过了瘫倒在墙边的路德的肩。基尔伯特仰望晶蓝的素空,炎阳刺着他紫红色的眸子。他的眼眸里空空然,唯藏得是一星半点的眷恋,是他最割舍不了。嘴角还挂着笑,耀眼的银发因凝固的血而粘结,脸上还划着血痕,已经结了痂的、刚翻过墙而新划的。普蓝色的军服满是利器的划痕和子弹的擦痕,破损焦灼,一如黑十字架下跳动的心,路德维希的情况好不到哪去。
基尔伯特微眯着眼,突然他很想念伊莎和罗德。
还有,还有那个和路德很像的孩子,他记得,他一直记得战归时小费里西安诺那张望着棺木而看不出背上的脸。
——黑色钢琴漆镶金边的十字形棺木里躺着历史上停下脚步的神.圣.罗.马,葬满棺的是白色的蔷薇。而费里西安诺只是将一袭鲜红的天鹅绒披风一挥,徐徐披落在他与那支棺木上。他在他交叠着放在胸前的手中插下一朵红蔷薇,亲吻了他冰冷的嘴唇。死寂,死寂,可怖的色彩冲击,颓唐阴郁。
他怕自己也这么死去。留下路德、伊莎和罗德,一言不发的伤痛。
在基尔伯特刚想阖上双眼小憩一会的时候,一个黑影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头,因背光而看不清高大的对方的面貌神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角的余光处犀利地折射着太阳的光芒,显得冰冷。
「喂!滚,你挡到本大爷和阿西晒太阳了。」嘴上依旧不饶人,因为疲惫和刺眼的光,他红色的眼眸微眯着。对方弯下身,伸手揪起基尔的领口,另一只手上握着的东西直指着还昏睡着的路德。基尔在根本无用的挣扎中看到了那冰冷的东西——折射着阳光的水管。
他一回神,对上了一双紫晶的双眸,陷入了对方那可怖的野望之中。
基尔看清了眼前这个人,「露西亚……」,虚弱的渺了尾音。对方却用清丽好听的声音回答:「如果你喊‘亲爱的伊万’,说不定我会更加高兴呢。我的小加.里.宁.格.勒。」说罢,抵在路德额上的水管加重了力道,基尔的目光一直随着对方的动作,看见了路德皱紧的眉头。
「哦~别看了。你现在是我的。没有资格这样看着除我之外的人。」伊万用颇具戏剧性的讽刺口吻,一字一句的连带气息迎面向基尔袭来。对方狰狞的气势压了下来,基尔伯特突然有点无望。就像那时候的感觉。
那时候……
是第几场战争,他已经忘记了。那时候,可以说他是在垂死挣扎吧。战场上,他有些腿软地迎着数不清的刀枪往后退了一步,背部却毫无预兆的撞上了一个人。惊愕地回头,晦暗中,他看见对方凝翠的眸子,和那头耀眼的金发。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旋即握上了彼此的手。基尔伯特善战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那个金发的海盗一直专注于海外的掠夺,将他一个人留于四方密集的枪火中。当他拼死撑下一场场战争后……
——基尔伯特突然有点无望。
伊万扯着基尔伯特领子的手依旧没松。「小加.里.宁.格.勒,要回去了哦,不然,我可不能保证那边那位绅士不会对虚弱的路德维希做什么。」仿佛字字带芒刺般,基尔伯特被某些字眼刺痛,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望向伊万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