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我就说嘛,当初我就不放心把兰交给那家伙,是他叫我放心的。”
“工藤这个骗子。”
我离开东京大学,踏上樱花纷飞的街道,耳畔还恍然回响着铃木园子在采访末尾微微哽咽的声音,想必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工藤新一是能带给毛利兰幸福的人。
但他们年少轻狂的自信终是输给了残忍的现实。
那个万众瞩目的名侦探于一夕之间从公众的视野中消失了,而彼时忙于结业式的我竟没有注意到他离开的原因。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有些落寞地想,这其中还有没有一盏灯记得有个叫工藤新一的少年,也曾成为过无数人心里长明不灭的灯。
也便在侦探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店里,见到了我的第三位被采人,妃英理。
适逢周三傍晚,我避开川流不息的人潮,找到了角落里正啜饮着咖啡的女人。
而她从卡布奇诺的雾气中抬起头来,在看到我的时候,示意性地微笑了一下。
“你和我的女儿年纪差不多呢,我就称呼你小日和吧。”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落座后才发现她早已体贴地为我点好了咖啡。
我不动声色地抬眸望去,发觉律政界女王的气场着实强大。只是尽管她同照片一样,梳着优雅的发髻,穿着得体的西裙,但她眼角的细纹还是暴露了岁月无情碾过的痕迹。
我敛了眉眼,视线刚好落在上次采访铃木园子时记下的工藤新一因公殉职几个字,便以此为切入点,向她问起关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事。
“他们的缘分要延续到父母这一辈了。”
“我和隐退的前知名女演员藤峰有希子是好友,高中时还一起争夺过帝丹公主的名号。而后来我们各自组建了家庭,我家的兰和有希子家的新一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青梅竹马。”
“啊,其实新一这孩子除去拐跑了兰这一点让我和她爸爸略有不满外,还挺不错的呢。”
妃英理往咖啡里倒了少许砂糖,用小勺搅拌均匀后,将调好的蓝山递到我手边。
从女人的回答中,我得知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大学毕业后,分别成为了刑警和演员。他们二十二岁那年,工藤新一在出任务时死于一场爆炸。这之后为了陪伴和激励女儿,妃律师搬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而毛利侦探则重新任职于警视厅。
人的一生啊,再波澜壮阔,也不过寥寥数语就可以概括完。
我停下笔,叹了口气。
“那您对自己的女儿选择了一名刑警作为恋人是怎么看的呢。”
“我欣赏新一能够成为刑警,也尊重兰愿意成为刑警的妻子,可我们两家的大人都不希望这两个孩子遇到任何劫难。”
“我丈夫以前就是刑警,正因如此,我深知作为刑警的妻子,必须承受什么。刑警的肩上扛着正义的枪,而刑警的妻子要学会平静地去面对毫无征兆的朝爱人而来的子弹。”
妃英理记得工藤新一葬礼那天,东京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她的女儿来时没有撑伞,放任泪水和雨水一起为他祭奠。她的女儿走时没有说话,只拉住她的手,在她掌心放了一张字条。
那是很久以前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讲过的玩笑话。
当时他说他若是死了,一定要在墓志铭上留下这样一句话。
——我是一个逆风前行的人,你不必怀念我,因为我就是风。
现在女人把这张字条放进我的掌心。
我望着字条上的那句话,眼眶不知怎么忽然湿润起来。我明明不太知道他和他们的过去,也才开始了解她和他们的故事。可我在咖啡店的门被风吹开的刹那,差点以为是工藤新一回来了。
“小日和,兰最近在筹备新的电影,是关于工藤新一的纪录片。由于寻找合适的男演员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可能她在短期内无法亲自接受你的采访了。”
“不过如果你还想进一步了解他们的故事,可以去找这两个人试试看。”
妃英理站起身,像母亲般为我拂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她将一份警视厅内部传阅的关于当年造成工藤新一不幸身亡的那起爆炸案的剪报推到我面前。
我扫过最上面印着的两个名字,感到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阵抽痛。
该案负责人,警视厅搜查一课,森川龙之介。
该案幸存者,米花町中央车站,上户彩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