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竟不晓得如何下笔。我只道它淡,淡然得流过心上也不过似一层沾湿的薄雾,却不料在不觉间,早已被浸入了骨血。
仿佛是在一个小镇,一条小巷,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子。我看她在月下走过,不甚清晰的绰约轮廓,显出一番别样的风情。背景是雨后的青石板街,借着些许灯光,窥得到她浅浅的笑靥。而柳如眉黛,纤腰束素,三千青丝流转过月色的思念。这一切似乎是那样熟悉,只是猛一风过,掠过泛黄的底色,才惊觉眼前的竟不过是些记忆的碎片。
然后他醒了。在这个记忆袅绕的夜,终是无法入睡……
家乡的月,素是冷清的。
他一切都还记得清楚。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娉婷少女,有一双好美好美的眼睛。那里映衬着世间万物的颜色,他喜欢去看,去在那一谭清泉中留下些许自己的影子。
映在她月牙儿的眸里。
“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
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
如今灯下闲读红袖添香
半生浮名只是虚妄”
当年的少年已经长大了,鬓角留下的痕迹,沾染上了些沧桑的味道。他微醺,执了酒杯跌跌撞撞地徘徊在月下的街巷,再不是那个一心功名的读书人,冷眼轻笑,看罢了这世间,竟没有一处能留得逍遥身的地方。到底是他心太高,还是记忆的牵绊,从未退却……
“三月一路烟霞莺飞草长,
柳絮纷飞里看见了故乡
不知心上的你是否还在庐阳
一缕青丝一生珍藏”
他说他什么也没有。
三月的天,春光已然明媚。却偏有未若柳絮因风起,要去凄凄仿那白雪。他站在柳底,轻挑星目去寻那河滨的远处,记得儿时他也会这样眺望对岸,对岸的家,对岸的翩跹身影。只是这一次,离得实在太远。
那是流年的距离,无法逾越。只剩下手中紧握的一缕青丝缠缠,绕成思念。
“桥上的恋人入对出双
桥边红药叹夜太漫长
月也摇晃,人也彷徨
乌蓬里传来了一曲离殇”
那对俏笑而过的男女,撑着青花的油纸伞。那女子眉目有些像她,却不甚她的灵巧秀气。长桥斑驳,湖面间草木葳蕤的影子,缓缓地散在了月光中。红药轻拂,仿佛也带着江南水的气息,和罢一曲琵琶。
那曲调引人落泪。他负手而立,涟漪阵阵的湖面映出清俊的模样。远处点了轻蜡的乌蓬小船幽幽晃着,琴声不停,恍然之间,便凝成了一曲离殇。
"庐州月光洒在心上
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
太多的伤难诉衷肠
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庐州月光梨花雨凉
如今的你又在谁的身旁
家乡月光深深烙在我心上
却流不出当年泪光"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