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镜中那面空白的墙壁,亦或是面对自己已然空白了的思想。
邓布利多说过,他只有一天的时间。现在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分分秒秒自他体内穿行而过,而后将他远远地抛在时间的尽头。
该做点什么,他曾这样想。
但他无处可去。
在他匍匐在黑魔王的脚下颤抖着说出那段预言的时候,他背叛了心中所爱。而在他迈进邓布利多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背叛了唯一的朋友。现在,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男孩却因为他的出现,平静的生活被搅得一团乱。
原来一切都不该属于他。
也许这正是邓布利多要他寻找的——一个答案。
他真的应该走了,回到那个车站,踏上那辆列车,离开这该死的不属于他的一切一切。然后从此世界上再没有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人。
他转身,准备离开,然而脚步就在此时停顿。
他不甘心。
他在等待什么?
也许是等待这一天的结束,也许是等待别的什么东西。在这等待中,他仅剩的时间正在匆匆流逝。
哦,不,是他的时间已然停滞,对一个死人来说。
多可笑。
面对着镜子,他胆怯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现在他只想再看一眼,就一眼。
那面镜子,曾经让多少人得以审视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曾经让多少人无法自拔沉迷于心中最深沉的欲念。然而现在,它竟连一个虚影都吝于施舍。
斯内普紧闭着双眼,将额头贴上冰凉的镜面,他抬手抚摸那道同样冰凉的裂痕。
真是狼狈啊。现在我们都是伤痕累累了。他这样想。
他想起他杀死了邓布利多,然后那个他发誓守护的人对他杀之后快的眼神。
他想起了高锥克山谷中那场波特家的波特家的葬礼,那场让他只能偷偷远望的葬礼。
他想起在某个纵酒狂饮的一天,他撕碎了莉莉•伊万斯的结婚请柬,独自一人在阴影中啜泣。直到幻觉中莉莉出现在他身旁,让他独自沉浸于虚假的梦境,孤单地睡去。
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仅仅是这样!
荡着秋千的女孩最终出现在他的回忆里,欢快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回忆。
“西弗勒斯,我们会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西弗勒斯,加油!”
“西弗勒斯……”
“西弗……”
“西……”
“……我才知道,他的死,连同我的心一齐带走了……”
回忆中竟然出现了哈利•波特的声音。
出于惊讶,斯内普睁开眼。随即在镜中看到一双翠绿的眼眸。
他转身,看到哈利静静地站在门口。
“真的是你。”久未出声的年轻巫师露出了苦涩的微笑:“好久不见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在哈利说出名字的刹那,斯内普感到周身难以忍受的剧痛。
或许邓布利多的魔法已经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