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长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再不回头,诸亲六眷都来问候。几个部下穿梭的过来陪军医弄药。到中秋已后,医家都不开药了。把管炮的战士都从海边叫了上来。病重得一连三天不能说话。晚间挤了一屋子的人,桌上摆着一架电话。楚云飞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一声不倒一声的,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伸着一个指头。一个师长上前问道:“军座,你莫不是还有一个战友不曾见面?”他就把头摇了两三摇。又一个师长走上前来问道:“军座,莫不是还有一笔军费在那里,不曾吩咐明白?”他把两眼睁的滴溜圆,把头又狠狠的摇了几摇,越发指得紧了。副官抱着一堆花插口道:“军座想是因一位老相好还在大陆,故此记念。”他听了这话,两眼闭着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方参谋慌忙揩揩眼泪,走近上前道:“军座,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晓得你的意思!你是为那李云龙还欠你一个营的装备,不放心,恐讨不回来;我如今打电话催他就是了。”说罢,忙走去装着催了一通;众人看楚云飞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