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走到斯内普身边,用精灵的法力为他送上一片温暖的气流,然后回到火堆边,轻轻揽住了赫敏的肩头。
赫敏用手背拭去含在眼里生生没落下的泪珠儿,暗暗责备着自己的脆弱:就算他和你看似站在了一个战壕里,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他护着你,关心着你的死活,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他还是那个阴郁的、神秘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古怪男人。更何况,也许,也许他只是在利用自己……想到这里,女孩又是一阵委屈和心酸。
可是,我需要真相,我需要解释!我已经没有退路。
他只是个嘴巴不肯饶人的毒舌,不能被他表面的恶声恶气、嘲笑羞辱吓到。在最近的日子里,他其实对我并不是那么绝情和刻薄……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坚硬的一个人,哪怕给你熬着止痛的药剂也要先骂你几句笨蛋、病得活该……他的柔软,他的敏感总是被刻意地深深掩藏,似乎只有在面对梦中那个让他凄然落泪的女人的时候、在面对伊丽莎妹妹的时候才有了难得的柔软。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坏……赫敏这样想着,坚强回到了她的身体里,渐渐地内心又找回了勇气。
再没有多余的言语,这一夜,静得恍若隔世。
火堆的灰烬明明灭灭,两个女孩靠着洞璧相依而眠。梦里的世界模糊而凌乱,让她们无法安心入睡。
当清晨的第一道亮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赫敏微蹙的眉心时,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并用手本能地挡在额前。
那道亮光来自山洞口,斯内普正小心地移开蔓生的树藤向外走去,长袍的一角在洞口一闪而过。
赫敏站起来,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睛,走向洞口。
落了一夜的雪给森林披上银装,积雪很薄,留守的鸟儿振翅飞过,带起树枝上的雪纷纷扬扬飞舞起来。斯内普站在离山洞口不远的一棵梧桐木下,黑色的长袍在一片洁白的世界里格外醒目。
赫敏不由地打了个哆嗦,雪后初霁的天气似乎比昨夜更加寒冷。望着斯内普,她犹豫了几秒,刚刚过去的不平静的昨夜让她在日光下看见他心生尴尬。但她还是压抑住了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悄悄走到他身边,挥杖为自己和他各送上一个温暖咒。
温暖的气流围绕着这个冰冷的男人,他的鼻尖飘进了一缕女孩的馨香。斯内普侧过脸看了看她,目光里掠过一丝难懂的神情,又回头继续把视线投向树林深处。
她在担心我冷吗?他默默地想。即使不肯全部相信我,但总算不是个蠢到无可救药的的傻瓜……可是……他突然又咬牙切齿地别扭起来,这鲁莽的格兰芬多,难道真的要一辈子给她配制保密咒的解药?何况,这也不是根治的办法……
一想到这个,身边的她和身边的空气一下子都变得暧昧起来。
赫敏当然不会知道身边的男人在想些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被灰色的干枯树枝割碎的冰天雪地里,有一片莹亮的白色,在冬日清晨微弱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斯内普迈开步子,向那片亮光走去。赫敏没有多想,也跟在他的身后。
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吱声,伴随着两人的步子,脚印融化成一大一小两行雪窝。那片被反射的亮光越来越近,赫敏眯起眼睛眺望着,唇边不由地露出微笑——原来是一片湖水。昨夜的小雪没让湖泊结冰,阳光在湖面落下塔形的粼粼金色,无风的雪后波纹平静。
斯内普在湖边停下脚步,认真地研究着湖水。赫敏看看他,又看看湖面,一时没有明白他到底在研究些什么。突然,他说话了。
“我想我们需要些吃的。”
赫敏一愣。转而,昨夜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抑郁心情一扫而光,她忍不住在心里开怀大笑:严肃可怕的魔药大师、前食死徒竟然说了这么一句凡尘人烟的话。
“留着你戒指上的魔咒吧,让我来。”赫敏莞尔,抽出魔杖对准了湖面。
三十分钟后,斯内普和赫敏抱着一堆鱼儿回到了山洞。赫敏惊喜地发现,聪明的伊丽莎利用她木属精灵的本职,竟然在山洞里种上了一株结满新鲜浆果的小植物。更令人惊讶的是,伊丽莎的肩头竟然停着小鹰卢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