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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秋意浓  沈秋霁x任梓之  民国短篇  十年分离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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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秋意浓
沈秋霁x任梓之
民国短篇
十年分离 破镜重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0-09-01 23:36回复
      (一)
    古人常说如隔三秋,极尽笔力渲染秋日短暂,但今年的秋天似乎格外漫长。
    瑟瑟西风卷刮破碎飘零的枯叶,一簇簇堆积在上海街边栽种的香樟树下,万物萧条,死气沉沉。
    这一年,沈秋霁从北方南下,将自己的势力版图扩展到长江下游的上海滩。
    一时间上海人心惶惶,旧日残余的敌军部众纷纷逃往租界寻求外国庇佑,一场粉墨登场的党同伐异大戏拉开猩红色的帷幕。
    沈秋霁是从绥远地区打出江山的马上枭雄。传闻他曾在北平念过大学,具体投笔从戎的原因已不可考。
    但人们只需知道他如今率领数十万剽悍精壮的兵卒,成为这片土地上实力最为雄厚也最不可招惹的一支权势滔天的军阀,就足以令人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
    沈秋霁以血腥雷霆手腕迅速收服了上海滩的白道江山,历史上曾一度称其为恐怖时期,一时间,他的势力如日中天。
    传闻,他只给杜月笙黄金荣等地下皇帝几分薄面,眼高于顶的外国公使见了他也要俯首称臣。
    沈秋霁在这样的秋天选择在米高梅歌舞厅办一场宴会。上海滩的名流贵族悉数都被发函要求前往,没收到请柬的人又庆幸又恐慌,收到请柬的人也是同样。
    没人知道这个上海滩实际上的掌权者心里在想什么。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搁新社会也是这个道理。
    商会副会长任梓之当然也收到了请柬。彼时,他正在家里搭的戏台子边拿着折子咿咿呀呀唱西厢记。
    仆佣从门口取了火漆封好的信放在梨花木长桌上,引得家里的小猫攀缘过去扒拉。
    “什么信?”
    “回老爷,是那位将军的手下派来的请柬。”仆佣的回答战战兢兢,回完话就福福身告退,说要去准备任梓之出门的衣服。
    任梓之放下折子,随意地把信拿起来拆开火漆。里头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漂亮字迹——
    梓之兄敬启:今晚七时整,鄙人将于米高梅歌舞厅举办酒宴,届时盼君莅临,感激不尽。
    “客套。”任梓之撇撇嘴,想把信扔回桌子上,想了想还是折好放进家居服的口袋里。
    算一算他和沈秋霁已经十年未见,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昔日北平城里一同读书唱戏的青年学生如今天各一边,一个投了军,一个从了商。与文学、政治、主义,还有戏曲,与这一切的一切再没有半分瓜葛。
    除此之外,还有……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0-09-01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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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05: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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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十年前。
      这年的天气格外明朗,秋高气爽碧空澄澈。来自天南海北的学子聚集在北京大学的礼堂里,等蔡元培先生为他们致辞。
      一番广博宽厚的祝语过后,就是新生代表发言的时间。
      蔡元培先生特意介绍了这个来自绥远地区的学生,说他能够从那样的地方考来最高学府实属不易,望诸君多加学习交际,取长补短。
      任梓之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直到沈秋霁上台他才醒了神。
      那个长相异族风情的高个青年陈述了自己的主张,又说自己热爱文学与戏曲,希望能够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沈秋霁。
      任梓之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毕竟敢在北京大学开学典礼说自己热爱戏曲这样在大众眼光里上不了台面的趣味,实属很难得。
      没想到开学典礼后,他很快又再次见到了沈秋霁。
      北京大学有个地下的戏曲社团,学校不让创办,他们便偷偷活动。他早先便认识社团里的一些朋友,于是开学后顺理成章地加入其中。
      社团第一次活动办在北大东门外的一家法国人开的咖啡馆,任梓之按时抵达,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到场。
      他在门外就听见《桃花扇》的唱词。
      唱侯方域的人功力不足,情绪单薄。李香君却唱得极好,声音柔美动听而不乏金石铿锵之意。
      是故一曲终了,任梓之就抚掌说了声:“好!”
      唱香君的人回头望他,任梓之一下子笑了。这可不就是开学典礼上的学生代表沈秋霁同学么?
      “任兄你来了,我给你介绍,这位花旦名伶叫沈秋霁,也是刚加入我们社团的同学。”
      社长介绍了一句,换来沈秋霁一个抿嘴:“可别抬举,我也就是兴趣,真说什么名伶,就差太远了。”
      “真不错。君之柔情铿锵,堪比尚小云,只是这侯方域,就有些差了。”
      任梓之点了杯热咖啡,坐在沙发上对唱侯方域的同学说。
      那人挠挠头,自知境界相差太远,可也咽不下这口气:“你又如何?”
      任梓之沉沉气,侯方域的儒雅、懦弱与风流,在唇齿间流泻而出:“误走到巫峰上,添了些行云想,匆匆忘却仙模样。春宵花月休成谎,良缘到手难推让,准备着身赴高唐——”
      “好!”沈秋霁鼓了鼓掌,一双眼睛散发亮晶晶的光芒,方才唱侯方域的同学自惭形秽,低了头喝咖啡。
      “你叫什么名字?”
      “任梓之。”
      两个人握了握手,又交换了彼此的联络方式,这就算是成为朋友了。
      戏曲社团打算排一出桃花扇,在北大的礼堂演出,其余选角都已经定好,只是侯方域和李香君还未定下来。
      任梓之和沈秋霁两人唱完这一出,角色也就没有了什么可以斛旋的余地。
      社长约定往后每周排练的时间,社团第一次开会到此结束。任梓之正要往外走,就听见沈秋霁三步两步跟上来:“你住学校,还是家里?”
      “学校。我是鲁地人士,在北平没有歇脚的地方。”
      任梓之自然而然地和沈秋霁凑得更近了一些,就听到他也兴奋地回答:“我也是!那我们就一起回宿舍吧。”
      回宿舍的路途很远,两个人背着包慢慢地走。
      沈秋霁问任梓之喜欢什么书,任梓之说自己不大热衷国事,只钟情西方罗曼蒂克的产物,实在很对不起进步学生的身份。
      沈秋霁笑着点了点头,又问他喜欢什么作家。
      “拜伦,济慈,雪莱,还有华兹华斯。生活就要像罗曼蒂克,国事自有别人操心。”
      任梓之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会不会很瞧不起我?毕竟整日只晓得这些风花雪月,对于主义则丝毫不敏感……”
      任梓之话音未落,就见沈秋霁从包里取出一本诗集,正是被翻到封面泛黄的《唐璜》。
      “虽政论文章也读,但我还是最喜欢西方罗曼蒂克诗和戏剧,纯文学的世界应该更纯粹,政治是现实世界该在乎的事情。”
      沈秋霁把书在任梓之眼前晃了晃,沙沙的纸页声交响于耳畔。
      伴随傍晚昏暗柔和的日光,沈秋霁的五官被柔化得如梦一般渺渺,让任梓之的眼前看不清晰,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与其定义为心动,倒不如定义为知己。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0-09-01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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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在北大念书的日子一晃而过,排练也抵达尾声。
        这年初冬,戏曲社在北大的礼堂上演了昆曲版的《桃花扇》。小生英俊,花旦秀美,两人的唱腔更是顶好,引蔡元培先生都来观看。
        辜鸿铭先生虽对在这神圣的学府出演戏子做派有诸多不满,但因二人唱得实在是好,一向古板的老先生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演出大获成功,一个家境殷实的同学一拍板,说请客去六国饭店。
        外国人开的餐厅果然非同凡响,一行人喝了个烂醉,互相搀扶着在清凉夜风里回学校。
        这时沈秋霁和任梓之已经亲如兄弟,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在队伍的末端。清冷的月色洒在彼此额前,酒精把万物都催化得如蒙白纱,恍惚而暧昧。
        “下次,咱们再一起唱吧,就唱西厢记。换我演张生,你演崔莺莺。”沈秋霁拍了拍任梓之的肩膀,大着舌头说。
        “可别,我不会唱旦角。你倒不如说咱们换唱外国剧,我唱罗密欧,你唱茱丽叶……”
        任梓之的酒量很好,这会儿也没有醉到断片。他撑着站不稳的沈秋霁,两个人肩并肩,脑袋靠在一起,从背后看很像相恋多年的情人。
        “也行,只是……只是罗密欧茱丽叶没有音乐版,只能演成话剧,那我可就反串不了了。不然,咱们一起谱曲,让它也带腔调,怎样?”
        沈秋霁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胡话。
        任梓之抱紧了他,发现他的腰很瘦,就像皮包骨头没长肉一样,不由说道:“你得多吃饭补补,太瘦了,摸着硌手。”
        任梓之说完又多摸了几下,惹沈秋霁伸手打他,两个人亲亲密密闹个没完。
        同学们走得很快,他们掉了队,这会儿也快要宵禁了,四下空无一人。
        任梓之看着面色潮红的快要醉死的沈秋霁,只觉得他的脸颊在冒热气一般,蛊惑得他想在寒风中凑近去汲取温暖。
        等到他回过神来,嘴唇已经贴在了沈秋霁的唇角边。
        那种触感很热,像有源源不断的朦胧热意从他体内渡过来,让任梓之脑袋发昏。
        他忍不住又多吻了一下,这回沈秋霁转过头来瞪他,嘴巴因为生气有些撅起:“你干嘛?”
        任梓之下意识地想要退开,可又想到沈秋霁是个没法自己走路的醉鬼,只好转而尴尬地抱紧了些。
        他方才是怎么回事,竟然吻了自己的挚友,还是一个彻头彻尾,如假包换的男人。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回了宿舍,任梓之把沈秋霁送回床上,自己也脱了外衣躺下。
        他忘不了亲吻瞬间的悸动,那是一种陌生的感受,在他读的诗里往往把这定义为“爱情”,但他不觉得是这么简单。
        也许人面对自己的知己时,是会产生这种呼之欲出的情愫的……吧?
        这天晚上任梓之在翻来覆去的梦境里沉浮,一会清醒一会沉睡,痛苦到无以复加。
        他有时梦见唐璜,有时梦见化着旦妆的沈秋霁,有时梦见那个吻……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0-09-01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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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被吞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0-09-01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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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这年冬天的北平夜晚很安静,安静到全世界都像死去。
            再过几个小时,世界又会重新活过来。人们念书、工作、交往,即便笼罩着殖民的阴霾,普通民众仍然麻木无聊地活着。
            他们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足以过完这段人生。
            几乎是一夜之间,全国各地硝烟四起,各类军阀群雄混战,就连北平也遭受着炮火无时不刻的侵袭。
            北大作为学校,处境尚好,但进步学生们的情绪无法被虚假和平掩盖。他们走上街头,发表檄文,寻求正义。
            在这等民族存亡之秋,戏曲当然不能再办,西厢记和罗密欧茱丽叶只能搁浅。
            礼堂里每天不是激动的学生发表爱国演讲,就是话剧社的爱国筹款剧目。一切风花雪月的柔弱在当下都不适用,只有激进和愤慨才是主流。
            任梓之其实对国内的混战很没兴趣,说到底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争权夺利的戏码而已。他依然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下课,唱戏的乐趣只能搬回宿舍来完成。
            校报上通篇都是对于战争局势的政论,以前好歹还有两三个板块用来讨论文学,这下彻底没了。
            任梓之每天的日常改为下课后和沈秋霁一起谈诗,谈音乐,在这种状类孤岛的精神领域内。
            他们的感情发展得很快,任梓之越来越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沈秋霁是怎么想,所以他只能把苦闷压抑在心里。
            只是他还来不及认真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一切都在年前的一天划上残酷的休止符。
            那天任梓之照例去找沈秋霁,却发现他没在宿舍里。四下询问,也没听说他去了哪,只听闻那人早晨接了个电报,就行色匆匆地出门了。
            任梓之在学校里游荡到傍晚,还是没见到沈秋霁。
            鬼使神差地来到礼堂,在一片浓厚的化不开的暮霭中,他看见沈秋霁蜷缩在角落的漆黑中,身形在发抖。
            “怎么了,秋霁?”
            任梓之感觉到了不安,他抚摸着沈秋霁的后背。就看到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腐烂的桃子,满脸都是泪水:“梓之……”
            “怎么了?你和我说,有什么事你告诉我。”任梓之急切地询问,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
            “医院通知我,说我哥哥在工作的时候被当做替罪羊,中了七颗子弹,当场就死了……他还那么年轻,他从小把我养大的,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你说我该怎么办?”
            “梓之你告诉我,我到底能怎么办?”
            沈秋霁的语速很快,因为激动他的舌头都快要打结,任梓之被他问懵了,两个人相顾无言。
            是啊,能怎么办?面对战争,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我在北大念书有什么用?我每个月花哥哥的钱读书,一点回报都没有不说,我连给哥哥报仇雪恨的能力都没有……哥哥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死了,而我什么也帮不了他。”
            “我就只会读书,唱戏,这些东西在子弹面前什么都不是!我……呜……”
            这是任梓之第一次看见沈秋霁哭,他哭到抽抽噎噎,整张脸都因为缺氧而发红。可什么都做不了的何止是他,还有自己。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战争的铁蹄前不过是被无情碾碎的踏脚石。文学和音乐只有生活在和平中的人才能拥有,而此刻的他们配不上。
            “我要参军。梓之,我不读书了,我要去参军。”沈秋霁抹掉最后一滴眼泪,站起身坚定地说,“只有亲手杀死他们,我才能报仇。”
            任梓之张了张嘴,他想劝他,可发现他什么也说不了。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也站起身,抱住了沈秋霁:“那你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沈秋霁犹豫了片刻,也回抱了上来。
            他就知道,任梓之是全世界最懂他的人。他从来不会说出和自己的意念背道而驰的话。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黑夜吞没了最后一缕日光,无边黑暗降临这片积满沉疴的土地。
            沈秋霁放开了任梓之,而任梓之没有去追。
            第二天,他就听说沈秋霁退学了。
            从此一别,便是十年。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0-09-01 2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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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d,1看不到哎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0-09-02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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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不到一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0-09-02 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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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05: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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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辽宁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0-09-02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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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看啦!大大太优秀啦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0-09-02 09:53
                    收起回复
                      蹲后续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0-09-02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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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0-09-02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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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甘肃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0-09-02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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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0-09-02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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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04:5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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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青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0-09-02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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