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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琪碧瑶都很好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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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阿离爱吃虾,吃吧。”执明将虾壳剥好,将虾仁放在了慕容黎的碗中。
一个肯耐心剥,一个肯低头吃,配合得相当默契。
执明命令影卫封闭此事,又给了宫里的那些妃嫔人手一碗“大补汤”。
这个汤可有来历,之前有些喜欢闲言碎语的妃嫔喝了,莫名其妙就死了。
她们知道,每次让她们喝汤定不是好事。
战战兢兢地喝了汤后,发觉身体并无异样,索性就松了口气。
再往后,也没人敢打听执明的行踪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在这四角宫墙之中,居住着一个红衣美男。
——
——
“画好了吗?”慕容黎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执明飞快地提笔作画,“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
要想画出形神具备的阿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得小心再小心,免得浪费了画纸。
最好能一蹴而就。
听到执明的回答,慕容黎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没到半炷香的时间,执明就兴致勃勃地道,“阿离,我画好了,你过来看看。”
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似有日月星辰,慕容黎面对着这么一张脸,竟恍惚了一下,缓步抬腿走了过去。
执明笑着凝视着慕容黎,问他,“怎么样?”
慕容黎看着画中手捧着羽琼花的执明还有一身红衣的自己。
背景有些像向煦台的水榭,仔细一看却不是。
是了,今世已非昨日。
向煦台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永远不在了。
执明见慕容黎不说话了,有些着急,“阿离?”
慕容黎道,“画得不错,你的丹青技艺果真超群。”
执明笑得有些得意,“那是,我从小就学习丹青呢。若是阿离喜欢的话,那我就将这幅画赠予你,如何?”
慕容黎道,“好端端的,为什么想要送我画呢?”
执明的声音也轻了,“只是觉得手头上有好东西,就想统统都送给阿离。感觉怎么送都送不够。”
慕容黎看着他,“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执明愣了愣,毫不犹豫地道,“我想阿离陪在我身边,一生一世,可我也知道,阿离事务繁忙,不会为我一个人而停留。”他知道这不可能,转了口风,“更何况阿离心里,只能有我一个小小的角落。”
慕容黎踮起脚尖,冰凉凉的吻,落在了执明的额头,如同蜻蜓点水般。
慕容黎:“执明,我并非不想和你一起,只是我有自己的难处。”
执明:“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有怪过阿离。”
慕容黎:“我并不是想要和你解释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
虽然与你相处只是短短时光,便胜过人间无数。
执明,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甚至无法给你任何保障。可是有一件事,我是真心想让你知道的。
那就是,你从来不是一厢情愿。”
执明忽然紧紧地抱住了慕容黎,非常用力,似乎要将他镶嵌在自己的怀里,“那你曾经的心上人怎么办?”
慕容黎颇为错愕,想要试图解释清楚,可是唇却被贴上了温热柔软。
——
——
慕容黎只在天权待了三天,这三天,大部分的时候又都在床上。
执明做了三日昏君,不放过一丝一毫与慕容黎温存的机会。
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对他炽热的爱慕。
只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阿离走了。
毫无预兆地离开了,只带走了他亲自为他所作的那副画。
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呆呆地坐了一整天。
好在那床被褥上,还残留着清冷的属于慕容黎的香味,淡淡的,像是羽琼花的馨香。
而枕头下,静静地躺着一枚血玉发簪。
他将这枚血玉发簪拿在手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下一回见面的时候,他将身上那块经常使用的帕子赠予阿离就好了。
阿离,会收吗?
只是这么一想,执明便觉心跳如擂鼓,神情异常。
阿离说过,他不是一厢情愿,那他带走了他的画,却留下了自己的发簪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可是,就连这样的胡思乱想,也被很快打断了。
侍从隔着晶莹剔透的珠帘,禀告道,“陛下,宫外来了一名来自千乘县且颇有名望的商户——执阙,自称与陛下有些渊源,想要进宫面见陛下。”
另一个贴身伺候执明的小黄门皱了皱眉头,“陛下岂是那么容易见外人的?区区一个商户就敢来面见天颜?”
执明双手摩挲着一角衣袖,在细细思忖着。
半晌,他才开口,“让他进来吧。”
——
——
执阙和执明,只隔着一块玉石屏风。
“原本以为,你不会想要看见我。”执阙笑道,眼眶却有些红。
“你做的事情,朕都知道了,也因此想要离开那个家。”执明语气平缓,“朕如今愿意见你,只是不想你被人利用。”
执阙为何能知道他的身份,千里迢迢找进宫里,不用想也知道,其中定离不开威沧海的手笔。
若爹爹脑袋一时没想明白,着了他的道,可就万万不妙了。
“明儿,”执阙唤他,“我来此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你了。”
执明道,“如今朕已经身处这见不得光的所在,
前尘往事,还是一笔勾销吧。今日一别,朕想,你与朕以后死生不复相见。”
他杀了娘,害死了子煜,后来还想害死阿离,
这一桩桩一件件,总不能当成没有发生过。
他不会再认他。
今次见面,只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若他选择帮着威沧海来对付他,那他定不会手软。
无情最是帝王家,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执阙后来还说:“明儿,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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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真的这般心狠,只是隔着屏风,连正眼不肯再瞧我吗?”
执明似乎倦了,漠然开口,“朕从来都不是你该肖想的,从来都不是。”
——
——
天权并非是风平浪静,这个国家政权软弱。
原本都是属于钧天领土,可是一代代分封下来,一共分裂出了四个国家:天权、天璇、天玑、天枢。
而这共主所处的天权国,更是哪个国家都可以来踩一脚。
为了保留政权,前任共主签署了很多国书,其中就包含了要向其余诸国进献白银万两。
自打执明上位后,完全无视了这些丧权辱国的国书,闭关锁国,不与任何一国有所牵扯。
彼时其余几国因为土地等原因,打得如火如荼,也就没有问责此事。
等战火一停,就派了使臣前往天权。
天璇的使臣是有备而来,当着天权众朝臣的面,拿着先代共主签署过的国书,大咧咧地道,“国书在此,天权陛下该履行上面的条款,赔偿这三年的空缺,共计是白银三万两。”
此话一出,众朝臣都面有难色的面面相觑。
他们又不是傻子,
这三年天权国奉行轻徭薄赋的策略,让百姓休养生息,本身国库里也没这么多银子。
就算是有,给了天璇国三万两白银,其他两国岂不是都来将天权讨要银钱?
这样一来,天权国就算不被攻陷,也要脱层皮下来。
这绝非一个好的对策。
威沧海一脸的严肃,他可不想自己还没当上共主,这个国就被其余几国夷为平地了。
太傅试图想要拖延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可对方使臣就是不松口,还这样说:“我朝陛下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你们有三日的时间筹措银两。若在下无法准时将三万白银带回去,那么,吾国陛下给天权这最后一次的机会。”
话语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反倒是龙座上的执明,慵懒地开了口,“这封国书,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就连骄傲的使臣都变了脸色,怒道,“当然是千真万确,上面还盖着共主玉印,绝对是千真万确。”
执明笑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呈上来让朕看看。”
饶是天璇使臣再不愿意,也只能双手举过头顶,将国书呈了过去。
执明淡淡地扫了一眼国书上的内容,忽然随手就撕了,纷纷扬扬的纸屑,如同蝴蝶落地。
使臣气的面色铁青,“天权陛下是想与天璇为敌吗?”
执明笑道,“这国书是假的,朕只是撕了一本假的国书罢了,使臣大人为何这般生气?哦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那就是朕脾气不好,千万不要惹朕生气。”
天璇使臣身体气得发抖,“且不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更何况,吾乃天璇陛下亲封的使臣。”
“那又如何?”执明冷笑,“朕看你不顺眼,就是你的罪过了。来人,给朕将他绑了。”
禁卫军统领:“……”
真绑啊?!!
这位可是天璇派来的使臣,轻易得罪不得。
执明摔了两本奏折,“磨磨唧唧的干嘛?难道要朕亲自动手?”
“是。”禁卫军统领上前,不顾使臣的挣扎,非常麻利地给人捆上了。
天璇使臣嘴里不停咒骂,执明嫌辣耳朵,又道,“把他嘴也给堵上。”
“……是。”这回禁军统领没有再犹豫。
反正人都捆了,只是堵个嘴而已,举手之劳罢了。
翁彤本想求情,毕竟两国闹得太难看也不利于天权的以后。
可是想想方才使臣说的话,再加之这里人这么多,也不好太驳执明面子,又生生给咽了下去。


2026-06-26 06: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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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彤私下里找过执明,“陛下,您今日这么做,不太妥当。不如由老臣出面,放了那天璇使臣,再去说些好话,此事就此揭过。”
执明似笑非笑地看着翁彤,反问他,“然后呢?”
翁彤:“什么然后?”
执明:“放过他以后,然后呢?”
翁彤:“天权可拖延时间,徐徐图之。”
执明:“太傅大人,朕是该说你太温和还是说你太天真。你觉得,其他几国,会给天权这个机会吗?”
翁彤沉默了,毕竟这可能性太过渺茫。
执明:“与其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不如硬气一回。朕已经给威府下了圣旨,很快就有消息了。”
他说的没错,没过多久,传旨的小黄门就回来复命了。
他看向太傅,表情畏缩,欲言又止。
执明:“太傅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小黄门:“威将军以年迈,无力行军为由,并未接下圣旨。”
翁彤瞪大了眼睛。
这威沧海好大的胆子,竟连圣旨都不接了。
执明:“既然他年迈了,又何必再勉强他行军打仗呢?传朕口谕,朕不留无用之人,就准许他归隐山林。”
“是。”小黄门缓步走了出去。
翁彤面有愁色,“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而威沧海,偏生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执明笑道,“你忘了,朕之前就在威沧海手下做事,他会的,朕也会。”
翁彤的眉心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请陛下三思。陛下龙体关乎天权国运,不可儿戏。”
执明缓和了语气,“你知道先共主是如何驾崩的吗?在威将军刚打进城的时候,那些个文官为了苟且偷生,直接就将他送了出来。
你知道他临终前写了什么吗?
‘文官皆可杀。’朕无法体会他那时候的凄凉,只有一点是清楚的,朕得位不正,倘若天璇的军队真的打进来了,朕的下场只会比先共主更惨。”
“有老臣在,陛下一定不会步他的后尘。”翁彤道,“根本没必要由陛下亲自前往,战场如此惨烈,很多事情都无法预料。”
执明道,“不,朕得做一件让军民为之震撼之事。
朕的命运,永远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输就跌落尘埃的输,赢就风风光光的赢。”
翁彤后来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执明也不会打消这个念头。
看着如此神采飞扬的执明,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他有王者之风,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选。
——
——
执明在出征前,就命属下广贴告示,将他御驾亲征之事散播出去。
一时间,满城都在议论此事。
只有少数人说他有胆色,大部分人都抱着一种悲观的态度。
“呵,陛下要御驾亲征。”
“他啊,本就得位不正……”
“嘘,小声点,待会儿被抓起来就不值当了。”
“哼,这事谁不知道?怎地还不让人说了。”
“我看啊,这陛下是无人可用了,只得亲自出马。”
“我看啊,他是去添乱还差不多。”
“可别这么说,听说他是军旅出身。”
“真的假的,不会又是小道消息吧。”
“要是威将军能亲自出马,说不定会有转机。”
“威将军辞官归隐了。”
“看来,就连他也不抱希望。”
“啊?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逃往他国吧。”
“逃?你疯了!现在都要开战了,你能逃到哪里去?”
旁边有人弱弱地说道,“就我觉得这个陛下是好人吗?听说他是不肯给天璇国三万两白银,才导致要御驾亲征的。”
“这又怎么样?还不是他自己惹的麻烦!”
“若他答应了天璇国的要求,那这么多钱还能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身上压榨回去?”
“他可比先前那位共主好多喽。”
“……”
——
——
管家道,“将军,宫里来人了。”
威沧海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哦?是陛下来了吗?”
“不是,是方才来宣旨的那位公公。”管家答道,“他带来了陛下的口谕。”
威沧海轻轻“哦”了一声,“无妨,且让本将军出去听听,这个紫毛小儿能带来什么口谕。”
他一脸轻松,甚至勾了勾唇。
他觉得,这次与天璇作战,满朝文武,执明能用得上的唯有他一人。
这会儿执明估计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想尽办法讨他欢心,哄着他出征。
而他只需要保持冷淡,让执明许给他更多的好处。
心里是美滋滋的,可是面上依旧保持着冷淡的面无表情。
可小黄门的话,把他所有的幻想都打碎了。
他眯了眯眼,神情更冷了,“陛下当真是这样说的?”
小黄门畏畏缩缩的开口,“当然,小的可不敢假传圣旨。”
威沧海努力平复心绪,“算了。”
那小子要去送死,就随便他吧。
以前总是巴不得这个执明小儿永远消失,可是现在……
有些舍不得了。
——
——
公孙钤震惊侧目,“慕容,你……”
后面的话止住了。
慕容黎反倒一副淡然的神色,“如你所见,我有身孕了。”
公孙钤脑袋飞速地转动着,“是……执明的。”
慕容黎摩挲着古玉洞箫,“这本是意料之外的。”
公孙钤皱了皱眉,“你要知道,九重天容不下私情,更容不下你腹中的孩子。慕容你……还是早做决定。”
慕容黎道,“这是我的孩子,我又怎能为了一时之平安,而葬送他的未来呢?”
公孙钤想了想,为难地开口,“也罢,就算不提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其余三象若是知道此事,定会护你周全。”
慕容黎道,“此事不必再牵扯其他。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以后还会有任何波折,我愿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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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钤震惊侧目,“慕容,你……”
后面的话止住了。
慕容黎反倒一副淡然的神色,“如你所见,我有身孕了。”
公孙钤脑袋飞速地转动着,“是……执明的。”
慕容黎摩挲着古玉洞箫,“这本是意料之外的。”
公孙钤皱了皱眉,“你要知道,九重天容不下私情,更容不下你腹中的孩子。慕容你……还是早做决定。”
慕容黎道,“这是我的孩子,我又怎能为了一时之平安,而葬送他的未来呢?”
公孙钤想了想,为难地开口,“也罢,就算不提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其余三象若是知道此事,定会护你周全。”
慕容黎道,“此事不必再牵扯其他。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以后还会有任何波折,我愿一力承担。”
"好吧!那我也无法再劝阻什么,只希望你以后莫要后悔。"
"我知道。"
公孙钤叹了一声,看向慕容黎,"既然你已决定,那我也就不再劝说了。不过有件事情,你一定要注意。"
慕容黎疑惑道,"何事?"
"你的体质终究与别人不同,妖神之力若被你腹中孩子所,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慕容黎点点头,“他不会成为第二个上官月。”
"慕容,无论如何,作为你的挚友,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你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若是被人发现,你腹中孩子的存在,定会惹起轩然大波,届时定会引起整个九重天的注视,天帝为了维护天条的法度,到时候你恐怕......"
慕容黎笑了笑,丝毫没有畏惧,如往常般的冷静平淡,"我知道。"
公孙钤还是一脸的担忧,"你知道?难道你就不担心吗?你可知道,你与执明大婚,险些让九重天容不下你。如今你身怀有孕,在他们眼中,就是不齿的行径,一旦此事传扬出去,会对你的名声造成很严重的损伤。"
慕容黎摇摇头,缓缓开口,"……我不怕。"
——
——
御驾亲征,说起来容易,真正行动起来可就难了。
天璇那边本就野心勃勃,号称有百万精锐,恨不能将其余几国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初始之时,那是节节败退,连连搭进去五六座城池,直到执明退守到了昱照关,情况才发生了逆转,那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就算是天璇精锐,在此地形上,也是无可奈何。
由此开始,执明所率领的军队打了一次次胜仗,消息一经传出,震惊朝野。
可是执明到底年轻,还是有过一次巨大失误。
他率领着一小队兵马,在追杀敌军的途中,中了埋伏,几轮激战下来,仅剩了执明一人。
孤身面对着数以千计的骑兵,手里的那把星铭剑早已沾满了鲜血。
可在如此险境之下,忽然苍茫的天际下起了血雨。
哀嚎声此起彼伏。
在这场血雨之下,那些原本想要进攻执明的兵士,纷纷倒地,如同被千斤压着,瞬间无法起身了。
危机解除。
雨停了,太阳从阴云密布的苍穹里爬了出来。
执明似乎看到了一截艳红的身影,快速地闪过。
他策马扬鞭,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并非是回到营帐的方向,他分明是想把他追回来。
没过多久,他就见到了一身红衣飘飘的慕容黎,同他无数个梦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执明下了马,飞奔过去,一脸激动地道,“阿离,你分明是关心我的,你舍不得我受伤,是不是?”
慕容黎脸色苍白,如瀑布一般的青丝披散在身后,他单手抱着古玉洞箫,身形消瘦,看起来有些憔悴,“来不及了,我得走了。”
执明有些错愕,“什么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明晃晃的天雷击打了下来,朝着慕容黎的方向斜斜落下。
他一个闪身,才堪堪避了过去。
“执明,我触犯了天条,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隔着隐隐错错的天雷,慕容黎平静地看着执明。
执明微微有些愣神,“阿离,你明知会有危险,却依旧还来救我?”
可是慕容黎已经无法回答执明的这个问题,几乎是在一瞬间,便下来了四个身穿盔甲的天将,看起来生人勿近的样子,“慕容黎,你触犯天条,速速随我等走一趟吧。”
慕容黎朝他们颔首行礼,语气清冷,“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想在人间待一段时间。”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四个天将将慕容黎团团围住,此时执明快步跑了过去,“你们想带走阿离,得先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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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带走阿离,得先问过我!”
天将嗤笑,“区区凡人,还是莫管闲事。”
旁边那位天将打量了一眼执明,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那位方才与执明说话的天兵旋即变了脸色,就连语气都缓和了不少,“既然你与玄武帝君渊源颇深,本该卖你一个面子。
只是我等受了上面的命令,不得不从。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执明拦在了慕容黎的身前,“他是我的人!”
慕容黎看着执明的背影,笑了笑,“傻瓜,都这个时候了,还逞强。”
可是那四位天兵天将丝毫没有再理会执明,非常有默契地攻向了慕容黎。
——
——
此时,正在打坐的黎山老母,忽然睁开了眼眸,“不好,紫薇星有难。”
她一个闪身,便消失在茫茫的天际之中。
——
——
此时,即使身怀有孕导致法力弱了三分的慕容黎招招慈悲,在自保的前提下留有余地。
直到面前出现的对手越来越多,身体即将支撑不下去了。
小腹处,传来如刀绞一般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惨白一片。
“住手!”云层之上,黎山老母威严地开了口。
“参见黎山老母。”众天将停下手头动作,齐齐朝她行礼。
“本座感应到紫薇星有难,特来帮忙。”黎山老母一脸威严。
紫薇星?
谁是紫薇星?
天将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旋即恢复正常,“我等是奉天帝之令……”
黎山老母道,“此事本座会亲自与天帝去说。”
众天兵收到这个消息,不再强留,“既然如此,我等就此告退。”
说罢,一个闪身,便齐齐消失了。
黎山老母饶有深意地看着执明,“玄武帝君,别来无恙啊。”
执明一脸疑惑。
“慕容黎,你要好自为之。”
慕容黎道,“多谢黎山老母解围。”
——
——
执明牵起慕容黎的手,“太好了,有黎山老母罩着,阿离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我身边了。”
慕容黎微不可察地抚了小腹,“咱们要感谢的,可不是她。”
执明疑惑,“那要感谢谁?”
慕容黎笑而不语。
一前一后地回到营帐,骆珉神情很是担心,“陛下可算是回来了,属下心里的这一块石头可算落了地。”
执明道,“多亏是阿离救了朕。”
阿离?
是这位红衣公子的名字吗?
骆珉行礼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慕容黎淡然道,“在下慕容黎。”
执明面容冷峻,“你们可不准轻慢阿离,以后他的命令,如同朕的命令。”
说罢,也不看面面相觑的众人,拉着慕容黎的手就走了。
众人小声议论着:
左将军:“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一个慕容公子,他的身份你知道吗?”
右将军:“不知,不过看起来陛下和他应该是旧时相识。”
左将军:“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不像是一般挚友。”
右将军:“你又知道什么,连媳妇都没讨。依我看啊,他们就是那种,感情特别好的挚友。”
左将军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说得好像你娶媳妇了一样。”
——
——
回到自己的王帐后,
执明道,“阿离,有你帮忙,看来此仗必胜无疑。”
“那可不一定。”慕容黎轻轻摇了摇头,“如今在凡尘俗世,我不能乱用法力,改变命格。”
之前离开执明,与西王母对他的提醒有关。
他始终担心,自己留在他身边,会害了他。
“也不一定需要法力啊。”执明笑道,“阿离这么聪明,以后会是我很好的军师。只要有你在,我一定能百战百胜。”
他爱怜地亲了亲慕容黎素白的手背。
慕容黎失笑,“你这是在恭维我吗?”
执明拿出金灿灿的印章,“你只身而来,难免会被人轻慢。这枚印章收好,见此印章如同我亲临。”
慕容黎恍惚间想起当年在天权王城的时候,他也送过他一枚金印。
这无疑是将天权命脉拱手相送。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执明。”
“嗯?”
“你不担心,我会拿这枚金印去做坏事吗?”
“阿离定不会加害于我。”
——
——
威沧海一直在暗中留意前线的消息。
待听到执明节节败退的时候,心里还有些高兴,“这个执明小儿,这回受挫了吧。早晚还不是要求着他?”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执明的旨意,反而听说了执明如有神助,后来竟就没有打过败仗。
随着天权大军即将打向天璇王城,威沧海终于坐不住了,问刚从前线打探回来的手下,“陛下身边是否添了一位得力助手?”
手下道,“是一位着红衣的公子,其他的,属下就不知道了。”
着红衣的公子?
威沧海默默沉吟。
莫不是当初在客栈那会子,来竹林送饭菜的那个年轻公子?
他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威沧海眯了眯眼。
——
——
等到执明率军回归的时候,已经是数月之后了。
街道两边围满了百姓,很是热闹。
执明与慕容黎坐在骏马齐肩而行,身后跟随着浩浩荡荡的兵马。
无数的鲜花花瓣从空气中落下,那是百姓们向他们表达示好之意。
翁彤早已率领文武百官在宫门口迎接。
在看到执明身旁的那位红衣公子时,本能地皱了皱眉。
“陛下,这位公子是……”翁彤面无表情地问。
执明道,“这位是朕的兰台令。”
翁彤的表情更精彩了,一阵青一阵白的,“兰台令位同御史中丞,陛下三思啊。”
执明笑道,“这事朕已经决定了,不是在跟你商量。
就这样吧,朕累了要去休息。”
于是就这样,执明上了车撵,“阿离,你也坐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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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众朝臣面面相觑,当即有御史台的官员站出来说话。
执明一本正经地道,“阿离是咱们天权的贵人,且让他坐坐车撵,有什么大不了的。”
顿时那两个还在滔滔不绝的言官闭了嘴。
执明探出头来,阳光撒在了他的脸上,“阿离,上来。”
翁彤一脸防备地盯着慕容黎看。
慕容黎单手抱萧,抬腿从翁彤的身旁走了过去,施施然坐上了车撵。
——
——
威沧海的外甥女——威雪是执明的淑妃。
没过几天,她就忍不住去了一趟威沧海的府上。
“舅舅,宫里来了一个妖佞!”威雪抹着眼泪,美人落泪,我见犹怜,“就是那位姓慕容的兰台令。
之前陛下把我只是当摆设,现在就连来都不来了,反倒和那兰台令同吃同睡。”
她曾远远看过慕容黎,想要比较一二,可是结果更让她伤心了。
他自问自己的模样还算拔尖,可与慕容黎比,却还是及不上的。
那是一种不分性别的美,五官精致,气质出尘。
这让她怎能不气!
威沧海眯了眯眼,“宫里除了你,还有谁这般恨他?”
威雪红着眼瞳,眼泪盈盈,“哪有不恨的?可是陛下当他是眼珠子一样的宠着,我们又能怎么办?”
“你有没有学过一个词?”
“什么?”
“借刀杀/人。”
——
——
可变故出现的太快,还没等到她们开始联合起来对付慕容黎,执明就宣告了要将后宫诸人派遣去清水观清修的消息。
此道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就连一直对执明忠心耿耿的太傅翁彤都觉得颇为不赞同,私底下去找过执明,“陛下这么做,委实太过胡闹了些。”
执明笑着说:“朕的身体太傅您也是知道的,有没有后宫这些嫔妃,朕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还不如遣散了她们,让朕可以专心朝政。”
翁彤的心都跟着发疼了,“可起码有她们在,满朝文武就不会以陛下没有子嗣为由,而生了异心。”
“朕又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宰割,无权无势的市井中人。”执明背着手,“太傅你就放心吧。”
翁彤见自己拗不过执明,索性不再提了。
执明眼神闪烁。
诚然,没有人会不希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以他的身份,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梦幻理想。
只是,他天生反骨,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就越不会去做。
他们说无情是帝王家,那他就偏生要证明,帝王也可以有真情,有真爱。
就算执此一生不相离,也不影响他开疆拓土,治理国家。
这是他的宿愿,也是他的宿命。
——
——
“阿离,来,吃葡萄呀。”执明将手中的葡萄皮细细的剥了,晶莹剔透的果肉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香。
慕容黎看着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给他做这种事,若是太傅看见了,定要大发雷霆,骂他祸国殃民了。
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
慕容黎将唇凑了过去,含住了酸甜爽口的葡萄,“嗯,很甜。”
执明道,“阿离喜欢的话,我就一直给你剥。”
慕容黎笑了,“朝中没有奏折要批吗?”怎么看起来这么闲啊。
执明懒懒地道,“如果每天都发生一些大事,那我这皇帝早就没必要做了。阿离,你别看那些个奏折数量多,真正有用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慕容黎淡然看着他,“那你将后宫嫔妃都送了出去,是为她们另谋出路吗?”
执明笑道,“是啊,虽说我跟她们只是表面上的,可毕竟也算认识一场,让她们就此老死宫里也不像话。
若直接送回本家,就只能孤独终老。还不如来一招暗度陈仓,给她们一个全新的身份,可以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
再派些人在暗中保护她们,免得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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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笑道,“这其实是一早就想好的。你放心,不会有关于咱们之间的闲言碎语,你我,是属于彼此的。”
可是执明低估了翁彤的警觉。
翁彤自打第一眼看到慕容黎,就认定了他是个勾引陛下的妖佞。
再加上当时执明对他的态度,竟然还和他同坐车撵,更是让他对慕容黎恨之入骨。
他可不希望自己像亲儿子对待的陛下,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了心智。
再加上威沧海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让他更加想要寻个理由将慕容黎赶出宫去。
这种想法在执明将那些妃子送去道观时,达到了顶峰。
所以,他仗着自己的身份,闯入了内殿之中。
那些个禁卫军早就对翁彤每日要进宫几次习以为常,也就没有过多阻拦。
彼时慕容黎正伏在案几上,批阅奏折。
执明说过这些奏折,真正有用的很少很少。
可毕竟还是积压了一段时间,自己还是尽绵薄之力,把它们都批了吧。
只是这一幕,落在翁彤的眼中,是那么的扎眼。
“你、你、你……”他气得话也说不利索,双目圆睁,正死死地瞪着慕容黎,“你怎么敢?”
慕容黎淡然起身,给翁彤倒了一杯茶,缓步抬腿朝他走了过去。
“少假惺惺了!”翁彤一把将茶杯打翻到了地上。
四分五裂。
慕容黎暗自觉得可惜了一杯好茶。
翁彤缓过神来,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慕容黎,你竟敢代批奏折,代行王令!”
慕容黎没有答理他,而是走到书案前,将那枚象征天权至高无上地位的天权金印拿了出来,“见此金印,如见陛下。”
他的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翁彤几欲晕厥了,“你祸乱我天权朝纲,老夫定要启奏陛下,将你赶出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执明的声音,“太傅您要赶谁出去?”
门缓缓从外头被人推开,执明抬腿走了进来。
翁彤如同看到了救星,圆滚滚的身子飞快地朝执明扑了过去,“陛下,您要给老臣做主啊。”
执明的视线落在了慕容黎的脸上,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太傅,您这又是怎么了?”执明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了,“都说了,要你不要在这大太阳底下进宫,你就非不听。”
翁彤颤抖地伸手指了指慕容黎,“此人是祸乱我天权的妖佞,请陛下速速处置了他。”
执明忍不住笑了,“妖佞?”
太傅几乎要急哭了,“陛下,老臣没跟你开玩笑!此事千真万确!老臣方才就看到他,代批奏折。”
执明道,“这是朕让他批的。”
翁彤几乎又要气晕过去了。
“反正以前,朕总是将一些无伤大雅的奏折送到你府上去批。今次只不过让阿离批些奏折罢了,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
翁彤脸都气红了,“这能是一码事吗?”
“这为何不是一码事?”执明歪着头,眼眸却盯着慕容黎看。
他家阿离实在是太好看,太可爱了。
这翁彤,就知道小嘴巴巴的,打扰他和阿离独处。
翁彤更急了,“若这兰台令是他国的细作,这可怎么办呢?”
执明问慕容黎,“阿离是细作吗?”
慕容黎摇了摇头。
“那没事了。”执明道,“太傅,阿离都说他不是细作了,所以他可以代替朕批奏折了。”
翁彤都快被气吐血了,“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你好好想想,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执明道,“当然了,阿离不止一次救过朕的命。单从这一点来说,朕相信他。来人,还愣着干嘛,把太傅送回府去。”
“是……”几个小侍从怯怯地出了声。
翁彤被侍从们架了起来,往屋外走去。
“王上,莫要轻信这么一个妖佞啊……”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执明以双手捂住慕容黎的耳朵,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容黎,莫名觉得他很可爱,生了亲近之感。
慕容黎看着执明,“他走远了。”
“哦。”执明讪讪地收回了手,“阿离,你别听太傅乱说,他这个人,就最爱钻牛角尖。”
慕容黎道,“我自然不会理会旁人的看法。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久没批奏折了?”
执明有些心虚,“有些没用的奏折堆着堆着就多了。阿离是不是嫌奏折太多了?”后面的话越来越轻,
“如果觉得多的话,可以留着我以后批,反正我现在看到这些奏折就头疼。”
慕容黎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想批的奏折,我批就是。只是,你就不怀疑我真如太傅所言……是细作。”
执明一脸严肃,“阿离怎么会是细作?别听太傅胡扯了,咱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嗯。”
——
——
“阿离,你看看我的肚子。”执明兴致勃勃地道。
慕容黎挑眉,“我为什么要看?”
执明笑道,“这是个很玄学的问题。阿离,你想不想看嘛。”
慕容黎看着他,说了实话,“想。”
执明利落地解下外衣,又放宽了腰带,素白的中衣若隐若现地展示着。
慕容黎承认,自己的心弦被撩动了一点点。
他以前见过年老色衰的执明,自然,年轻时候的执明更能吸引他。
“怎么样,好看吧。”执明大咧咧地展示着线条分明的小腹,这可是他千辛万苦才练出来的。
“好看。”慕容黎还是抱着疑惑的态度,“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执明有些委屈:“就是想要让阿离看看啊。就算别人想看,都看不到呢。”
慕容黎替他拢了拢两襟,“天气寒冷,别着凉了。”
执明道,“我身体可好着呢,抗冻。对了,我还有肱二头肌,给你看看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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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星?”天帝挑眉,“他不是早就轮回转世去了吗?”
“紫薇星是北极五星中的帝星,与身处北海幽冥的玄武颇有渊源。”黎山老母道,“他下凡历练几世,为的是挽救苍生于水火。”
九重天不可过多干预凡间之事,毕竟一件极小的事情,或许会改变很多人的命途走向。
天帝的眉心一片皱褶,“这是本帝君管教不严,以至于九重天生出了这样的事情。”
“天帝,权当是看在紫薇星的面子上。”黎山老母的话很有分量,就算是贵为天帝,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等慕容黎生下紫薇星,本帝君自会派人将他带回来问责。”天帝道。
——
——
就在执明满心欢喜地命人搜罗合意的小孩子衣服之时,听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威沧海叛逃了。”
执明皱了皱眉,“他是一个人逃的?”
下属道,“他身边的亲信,都跟随他一起连夜离开了天权帝都,说是奉了王令,出去办事。守城的将士有大半是他的人,所以就让他逃了。”
这事到了这种境地倒也不奇怪,虽说执明这些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羽翼,可还是及不上在军中很有威望的威沧海。
若非念着一些旧情再加上顾忌军中威沧海的爪牙,他早就将他砍了。
“陛下,骆将军已经派人去追了。”
执明依旧是半皱着眉头,“若真让他逃往天玑,一切就复杂了。”
无论是天玑还是天枢,都在暗中打天权的主意。
原本稳定的局面,可不能毁在威沧海的手上。
——
——
“阿离……”执明去明离台找慕容黎,可是在桌上却看到了一件未完成的玄色衣服。
执明拿起衣服对着自己上下比划了一下,发现尺寸与他的身形一般无二。
这是……给他做的衣服吗?
慕容黎施施然从里间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开心,“执明,不要蹙眉。”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这一生都不蹙眉。
执明道,“威沧海,叛逃了。”
就这六个字,说得异常的沉重。
慕容黎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执明:“昨夜。阿离,你有什么办法吗?”
慕容黎沉吟了片刻,“此事倒也不难。”
执明勾了勾唇,顿时感觉方才的阴云一扫而尽,他在慕容黎的脸上亲了亲,“果然还是我的阿离最好了。”
“你当真如此信我吗?”慕容黎开口询问。
执明点了点头,“当然了,就好像有阿离在,什么样的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
——
慕容黎亲自去了一趟太傅府。
可是连门都还没进去,就见到翁府的管家道,“实在不巧了,太傅大人病了,实在不宜见客。”
慕容黎给身边的侍从一个眼色,对方非常有默契地走上前去,“我家大人自宫里而来,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家太傅商量。”
管家的表情有些为难,“太傅大人是真的病了,早早就睡了,并非轻慢贵客。”
“既是贵客,总不至于连茶水都不准备吧。”
“那,几位里边请。”管家松了口。
慕容黎道,“带我去见太傅。”
管家脚步一顿,“您这不是为难我了吗?方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太傅病了,现在已经歇下了。”
“我今日是带着王命而来,你若继续推三阻四,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还是不将天权放在眼里?”慕容黎语气清冷,却无端让人生了敬畏之心。
管家心里一个咯噔,看起来如此纤弱,模样倒是不差的,可怎么如此难以糊弄呢?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缓缓往下滴落,“你随我来。”
太傅大人啊,这个慕容大人实在太难对付了,恐怕要辜负你的嘱托。
待穿过一条长长的花廊,前面就是一扇雕花大门。
管家止住了脚步,“慕容大人里边请。”
慕容黎独自进了翁彤的房间,里头古色古香,摆放倒也雅致。
翁彤正躺在床上,看起来早已熟睡。
慕容黎抬腿走到床前,“太傅大人,我知道你没有睡。”
此言一出,翁彤睫毛颤了颤,可是并未睁开。
慕容黎道,“想必你也知道,威沧海叛逃了,若他逃往天玑,那情势就会更复杂。
天权正值危难之际,需要一个契机。就算你我之间,真有仇怨,此时也该放一放了。”
翁彤豁然睁开眼眸,坐直了身子,“慕容黎,你个祸国殃民的妖佞,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
慕容黎加重了语气,“是我假惺惺,还是太傅大人看不清局势?
再退一步讲,兵败攻城之日,你就一定能置身事外吗?如今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翁彤道,“你有办法?”
“此事需要太傅大人演一出戏。”慕容黎道,“威沧海一定还有潜藏在王城的细作,若能好好利用这一点,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翁彤一脸复杂地盯着慕容黎瞧,凌厉的眼眸,似要将他看穿,“慕容黎,你来天权,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容黎云淡风轻,“我有什么目的,与太傅大人并无关系。现在要做的,是擒拿威沧海。”
——
——
威沧海还未出天权境内,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帝都的飞鸽传书。
信中写着寥寥数语,他扫了一眼,细细沉吟之后,便吩咐下去,“不必前行了,帝都那边已经搭台唱起了一出好戏。”
刘询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2026-06-26 06: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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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彤谋逆,他们两边狗咬狗,斗的一塌糊涂。”威沧海道,“正该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与其借助他国之力,再去当他国之臣,不如渔人得利。”
刘询道,“事关重大,不可不防。”
“本将军自有道理。”威沧海道。
——
——
在那位细作看着白色的鸽子渐渐远去之后,关上了窗户,可是刚一回首,脖颈处却抵上了冰凉凉的剑刃。
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脖颈上就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瞬间飞溅到了窗户上。
在他倒地之前,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自己被人利用了。
他和威将军的密信用的是暗语,就算信真的落在别人手中,也没多大作用。
意识渐渐模糊,血蜿蜒曲折地流淌着。
当夜干脆利落地将长剑收回了剑鞘之中,一个闪身,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死一样的寂静。
——
——
慕容黎施施然地开始煮茶。
执明凝视着这一美景。
“看够了吗?”慕容黎问他。
执明笑道,“当然看不够,怎么也看不够!阿离,我想记住你,下辈子还来找你,生生世世都跟你在一起。”
这人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样。
慕容黎低头倒茶,将精致玲珑的杯子递到了执明的眼前。
执明小抿了一口茶,惬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阿离泡的茶果然好喝。
可是这样悠闲自在的时光也没停驻多久,下属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凉亭之外。
“陛下。”
“何事?”
“威将军被带回来了。”
执明无奈地耸了耸肩,“唉,又不能陪阿离喝茶了。”
慕容黎斯条慢理地跪坐在原地,“茶随时都可以喝。”
执明只得起身,跟属下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慕容黎施施然喝了一口茶,慢慢放在了案几上。
——
——
威沧海率军经过昱照关的时候,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只想尽快通过此关。
漫天的箭矢如同下了一场华美夺目的流星雨。
将士们的哀嚎声遍地。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手中的长剑不停地挥舞着。
直到数十把长戟前后夹击而来,那时候威沧海几乎是以为自己是死定了。
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杀他的意思,长戟抵在他的身上各处的要害之处,随时都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骆珉走了过来,冰冷的眼眸深邃而冷静,“威沧海,束手就擒吧。”
威沧海仰头大笑,“你们都曾是我的麾下,现在却如此待我!”
骆珉道,“良禽折木而栖,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威沧海,你现在还可以选择。”
威沧海手中染满鲜血的长剑缓缓地落了下去,跌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发出“咣当”的声响。
他被几人以擒拿手反手扭了胳膊,束缚了起来。
脑袋一直木木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那些安插在天权的细作,都是死士,而且向来隐秘。
消息怎会有假?
是那位细作背叛了他,还是有人演了一出好戏,瞒天过海呢?
不得而知。
——
——
“威沧海,别来无恙啊。”执明坐在案几上,额头那缕淡紫色的青丝已经彻底扎了上去。
威沧海不肯下跪,直直的站着,身后的人一脚踢到了他的膝窝上,这短暂的疼痛,让他脑袋一片空白,膝盖弯了弯,“真是好谋划,没想到我这么快又被你算计了一次。”
他笑得有些讥讽。
执明气度沉稳,“你说的不错,这一局,你输了。”
威沧海道,“反正以陛下的风格,想要杀师杀友自是不在话下。今日我本就无话可说。”
执明缓步走了过去,发出轻微的响动,“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还有些迟疑。
执明看穿了他们的顾虑,摆了摆手,“无妨。”
于是,门被缓缓关上,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朕的一身武艺都是由你所授,你算是我的师傅。又带我去了营帐,给了五千精兵,没有这样的开端,就没有朕的今日。”
执明看着他,“可谁都知道,你选中朕,无非是想要利用。为何朕就不能反过来利用你呢?朕一步步往上爬,若非阿离暗中相救,当初的执明,早就死于你的算计之中。
当你赐予朕那枚毒药的时候,朕与你的师徒之情,早已随风而散了。”
威沧海道,“执明,你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成王败寇而已。”
执明背着手,“朕要你镇守大殿。威沧海,这是朕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
威沧海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执明,似乎要将他看穿。
——
——
再回到明离台的时候,已经是夜幕四合。
一阵悠扬的萧声若有似无地从屋中传出。
执明缓步走进了屋,看到一个背影,站在窗边。
正红色的广袖和衣摆同时飘了起来,似乎飘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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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缓缓放下古玉洞箫,回首看去,“你来了。”
执明抬腿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来喝,“阿离,关于威沧海之事,作为陛下,我本该将他处以极刑。可作为我自己,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慕容黎静静地听着,他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我始终没有忘记,当初他在竹林中,传授我一身武艺,日日复日日。虽然知道他当时是存了利用我之心,可我还是……”
“威沧海曾经被权势迷了眼睛,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害你。这些,你都忘了吗?”慕容黎反问他。
执明道,“我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天权能打下来,威沧海居功甚伟,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你会留着他,让他心存愧疚和感激。等到时机成熟,再放他出去打仗。”慕容黎淡然而冷静。
执明从背后环住了慕容黎,“我倒没有想那么远。只是觉得,并非所有事情,都该是用杀/戮来解决。”
“对了,阿离,咱们的孩子还有多久能出来啊。”执明问他。
慕容黎答道,“大概还有大半年吧。你怎么了?”
执明眼神闪烁,“没什么。今夜咱们一同就寝吧,我定不会逾越半分。”
后面的话听着沉稳而可靠。
慕容黎勾了勾唇,“其实也可以逾越的。”
执明的眼眸亮了亮,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可还有一丝顾虑,低沉着嗓音,“阿离,你不是有了吗?”
慕容黎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执明横空将他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床榻上,隐隐错错的帷幔纷飞,“那……我出去把灯都熄了。”
——
——
翌日
执明去了一趟太傅府上。
翁彤眼尖,看到了执明脖颈上的痕迹,问他,“脖子这是怎么了?”
执明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神情有异,“蚊子咬的。”
“是啊,最近蚊子挺多的。”翁彤表示认同,“老臣知道有些草是驱蚊的,回头老臣给陛下送些过去。”
执明道,“不必如此麻烦。关于威沧海之事,朕想,就算朕不来找你,太傅您老人家定会来宫里找朕。”
“好不容易捉回了他,陛下饶他一命,老臣可以理解。可陛下为何要让他镇守大殿呢?如此一来,他日若再有了反心,可就危险了啊。”翁彤担忧地看着执明。
“朕将他摆在了明处,他以后没有机会再生异心。这一次,幸亏阿离出谋划策,太傅与朕配合默契,瞒天过海,才有这般结果。”
翁彤道,“陛下,老臣知道,您和慕容公子的关系匪浅,可是您总得为自己以后考虑。总不能为了一个男子,而无了子嗣。”
“子嗣方面,朕自有考虑。不纳后宫,本王也可不为美色所惑,耽搁朝政。”执明道。
“可是从古至今,哪有君王不是三宫六院的?”翁彤叹道,“陛下也莫要太过沉溺于私情,而误了终生大事。”
“朕自己的路,朕自有道理。若每一步都能被人猜透,岂不是显得朕很平庸?”
“可是……”
“不必可是了,朕还有事,先行回宫了。”
——
——
公孙钤思虑再三,还是将慕容黎有身孕之事告诉了陵光。
陵光听了,也是一脸诧异,“这……”
“此事千真万确,我想天帝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陵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想起自己在凡间未能长大的那个孩子,心中又是一阵怅然。
“公孙,我们一定要帮帮慕容,不能让他有危险。”
公孙钤道,“先前陵儿因为动了凡心,天帝固然网开一面,还是将你远远贬谪。这样一来,说不准天帝会勃然大怒的。
可慕容作为我的朋友,我不能眼见挚友有难却不帮他。”
“所以,你告诉我此事,是想与我诀别,”陵光反问他,“然后独自下凡,将一切的‘罪责’一力承担。”
公孙钤凝视他,“陵儿,忘了我吧。裘振他真的很爱你,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什么也不用说了。”陵光暗自攥紧了拳头,“公孙钤,慕容的事情我一定会管,我不是一个怕事的。玄武救过我们大家的命,这个恩,我一定会还的。”
——
——
“天玑和天枢联合起来了,想要一起对付天权。”执明将一封信交给了慕容黎,“这是天枢王给我写的信。”
慕容黎扫了一眼,“天枢王其实真正想要联合的是天权。”
执明皱了皱眉道,“是啊,可天枢王点名说要让你前往。我心里还是觉得奇怪,天枢王到底存了怎样的心思。”
“若我不去,天枢王定会觉得天权与之联盟之心有异。”慕容黎冷静地陈述事实,“到时候真和天玑王合作对付天权,那么天权就危险了。”
执明握住慕容黎冰凉凉的手,“此事太过危险,我不能让阿离去冒这个险!绝对不可以!”
慕容黎道,“瞧你在战场上,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怎么到我这里,就如此婆婆妈妈的?”
执明紧紧环住了慕容黎,“你还是决定要去?”
慕容黎埋首在他的怀里,“为了你,为了天权百姓,只是去做个客罢了,真的没有什么的。
如今的局势,不能因为我而让你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还毁了你以后的路。我答应你,我们总会再见面的。”
执明道,“阿离,我会派最好的影卫暗中保护你。若是天枢王敢对你下手,我定会要整个天枢王城血流成河!”
“我其实现在一点儿也不害怕。”慕容黎笑道,“不为了别的,而是我知道,你会是我背后的依靠。”
执明看着慕容黎环着的古玉洞箫,墨瞳幽深。
阿离都和他在一起了,还这么舍不得丢掉“挚友”送给他的洞箫。
他一定要在临走前赠予阿离一管更好的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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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了一个特别恢宏气派的宫殿,莫澜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画里面走了一遭。
四周来回有身穿盔甲的禁军时不时地走过。
庚辰亲自推开了一扇雕花大门,莫澜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里面铺着红色的地毡,上面绣着一朵一朵七瓣莲花,抬腿走了进去,会有一种步步生莲的错觉。
直到他在里头看到了执明,看到他这一身料子很好的玄衣,头戴金冠,宽边腰封,看上去气派极了。
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
莫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执明,压低了嗓音道,“你也被陛下看中了?”
旁边的小黄门开了口,“放肆,此乃当今陛下。”
“见了陛下还不行礼?”
莫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执明,他很快反应过来,朝着执明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草民参见陛下。”
莫澜看起来活泼豁达,其实自小家教很好,两人年龄相仿,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
“起来吧。”执明随意地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挥退手下,“你们都退下吧。”
没过多久,偌大的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莫澜又惊又喜,“执明,你真的是执明吗?”
执明:“如假包换。”
莫澜:“真的跟做梦一样。听说你被歹人带走了,我是日夜心神不安的,四处派人打听。谁知道这一见面,你怎么就当陛下了呢?”
执明:“此事说来话长。原本派庚辰把你接来,是信任你的行事为人。现下,恰好有一件事,朕要派你去。也不知你愿不愿意?”
“去去去,哪里都去。”莫澜笑道。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就答应了?”
“你尽管吩咐就是。”
他又不傻,自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都已经当了陛下了。
只要跟着他的话,随随便便就可以活的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这真的是太好了。
执明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眼底似有星辰大海,“朕要你送一个人去天枢王城。”
莫澜张了张嘴,犹豫道,“你也知道的,草民又不会武功。”
执明道,“朕会派精兵护送,沿途需要有人打点。”
莫澜又道,“草民身份低微,他们会听草民调遣吗?”
执明看着他,“朕封你为县主,再赐你一块令牌,见令牌如见朕。”
莫澜接过执明手中沉甸甸的令牌,上面金灿灿的,用天权小纂写着“令牌”二字,就算是换成钱,还能换不少银子呢。
——
——
天枢王城
“林上卿,那位天权兰台令真的就是天权共主的软肋?”天枢王孟霍淡然询问。
林向煦微微颔首,“千真万确,属下派了不少细作在天权。”
他面色苍白,若有病容,有几分文人雅致的风骨。
孟霍道,“既然如此,就由你来着手去办安置慕容黎等相关事宜。”
“是。”
待林向煦走后,孟霍对身后的高唯雍比划了一个手势,“你,过来。”
高唯雍笑着走了过来,“王上有何吩咐?”
孟霍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他,“你听说过天权的那位兰台令吗?”
高唯雍迷惘地摇了摇头。
孟霍自嘲一笑,“也对,你深居宫中,又怎会知道外面的事情呢?林向煦说他是天权王的软肋。本王倒挺想会会他的。”
高唯雍笑道,“等那兰台令来了天枢,王上可不就能见到他了吗?”
——
——
执明恋恋不舍地盯着慕容黎,“阿离,你能不能,不走?”
慕容黎道,“信使已经将信送出去了,外头也早早准备好了一切。”
执明不以为然地道,“管他呢?我可不希望阿离去蹚那浑水。”
慕容黎似乎想起了什么甜蜜的往事,嘴角勾了勾,“你现在是陛下了,若真的为我而这么做,岂不是失信于一国?”
执明别过脸去,他最看不得阿离笑了,他这一笑,他的心就软了。
“我管他一国还是天下,为了你,我就算负了天下又怎样?”
这话和记忆中还是多少有些偏差,可是当时的那种心境,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时候自己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孩子话,但还是因为他这话而牵动了情绪,感到了些许温暖。
“阿离,别走了好不好?我再想想办法。”执明语气恳切。
“执明,别傻了,你明知道,我去天枢,才是对天权最好的选择。”慕容黎看着他的侧脸,“我相信,即使身处不同的地方,你我也能看到同一轮明月。”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不想你离开。”
慕容黎忽然问他,“难道你不想要这天下吗?”
执明道,“不想。我只想做守成之君,护你一世无忧,这样不好吗?”
慕容黎凝视着他,“这当然很好。可是执明,有些选择和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了,这个后果并不是如你所愿的那样。”
执明将慕容黎按在雕花门板上,唇舌纠缠,带着霸道而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阿离,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走?”执明双眸幽深。
慕容黎眸光氤氲,当着执明的面,轻轻点了点头,“嗯。”
唇再次被覆上,所有的情绪都在不言中。
此时,外头传来莫澜的声音,“陛下,天色已晚,慕容先生该启程了。”
“唔。”慕容黎双手抵在执明的胸膛,推拒着他。
执明放开了慕容黎,“阿离想走就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慕容黎看着执明,“我会在那里等你。执明,两情若是长久时下一句是什么?”
执明凝视着慕容黎,又看着他怀里抱着的那管洞箫,“你少拿古人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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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凝视着慕容黎,又看着他怀里抱着的那管洞箫,“你少拿古人的诗句哄我。”
说罢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倒不是因为那管萧而生气,而是知道自己若还停留在那里,就一定不会让阿离走。
“慕容先生。”莫澜推开门,恰好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慕容黎,双眼都看直了。
慕容黎施施然走了出来,清风吹拂着他的衣衫,看起来有种飘逸朦胧之感。
莫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在下冒昧了,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慕容黎蓦然回首,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背影了,轻叹一声,“走吧。”
——
——
莫澜行事周全,一路上对于琐碎的小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出手也大方,行事没有一丝扭捏。
庚辰骑着骏马,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路上到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等到了天枢王城,慕容黎下了马车,看到了含笑走来的林向煦,微微一愣。
林向煦态度不卑不亢,“在下奉了王上地命令前来招待远客。典客署已经收拾妥当,贵客远道而来,可在此处歇息。”
莫澜道,“有劳大人了。我家先生喜欢清净雅致的居所。”
他不动声色地递上去两锭金子。
林向煦侧身看向慕容黎,“无功不受禄,几位这边请吧。”
慕容黎微微颔首,将锐利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莫澜盯着这一幕,心下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真是奇奇怪怪的,
莫不是这位林向煦与慕容先生是旧相识?
——
——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莫澜也没有兴致听曲子了,便找来了庚辰,“冰块脸,你觉得这里是不是不太对劲。”
他的警觉性向来很高。
庚辰点了点头,“外头的侍从都是绝顶高手。”
莫澜支着脑袋,“那你能打得过吗?”
庚辰点了点头。
莫澜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庚辰,“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啊,以后你就是我哥了,多罩着我点。”
庚辰失笑,“莫县主莫要说笑。一个两个还成,可这里的高手有数十个。”
莫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鼓励他,“你已经很厉害了,能打得过一个两个。本县主别说一个,不,就算半个也打不过啊。”
庚辰身子一僵,“我该去外头守着了,免得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他一个闪身就飞了出去。
“喂。”莫澜站在窗下,“屋顶上那么凉,你还是进来睡吧。”
可是并没有听到那人的回应,莫澜倒也不觉得无聊,反而关上窗,对着镜子笑了笑,“有趣。”
——
——
天权
“陛下,这是天枢信使递交的国书。”影卫道。
执明掀开眼皮,扫了一眼国书上的内容,“看来这天枢国是等不及了。”
骆珉站在一旁,斟酌着开口,“这封国书,是否与两国结盟有关?”
执明道,“不错,上头还写明了要天权出粮草,天枢出兵马,共同对抗天玑。”
骆珉笑了笑,“对于天权来说,粮草是不缺的。只是这样一来,主动权就落在了天枢那边。
且不说粮草将来能不能要回来,若是天枢日后羽翼丰满,咱们天权可就危险了。”
执明眸底沉沉,“可是眼下,天玑国力最强,若是现在不能与天枢联合,转而让天枢与天玑结盟,情况只会更糟。你还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骆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又道,“天枢和天玑既然都想去争,那就由他们去吧。天权可给天枢东风,助他们有能力与天玑斗,最好保持一种均衡。”
执明笑道,“他们互相斗得越狠越好。
这外头风云变化,从来都是风水轮流转,早晚会轮到咱们天权,一枝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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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沧海默默地守着大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对于最近发生的大事,都了然于心。
暗自感激执明饶了他一条性命是真,想要看面对如此局面,执明该如何应对也是真。
在这权力的斗争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清风裹挟着翠绿色的树叶,在空气中打了一个卷儿,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就像是那一个个原本鲜活的生命,即将为了各自君王的算计,而陨落。
——
——
庚辰躬着身,双手将一封信举过头顶,“这是林府送来的。”
慕容黎摩挲着怀里的古玉洞箫,抬手接过了信,锐利的眸子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再将信搁在了桌子上,垂眸沉吟。
信上的内容倒也简单,不过是林向煦邀他去画舫游湖。
庚辰静静地站立一旁,像是一个安静的影子。
“庚辰,你过来。”慕容黎将这封信转递给了他。
庚辰有些诚惶诚恐地看完了信,眉心一片褶皱,眼底泛起淡淡涟漪,“公子打算要去赴约?”
慕容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庚辰,“天枢的这位林上卿,你听说过吗?”
庚辰想了想,才道,“听说过一些,他本是天枢学宫的一名学子。
机缘巧合之下被天枢王一眼相中,短短一年就一路官升至上卿。招待公子这样的大事,天枢王都安排他来做,足以看出天枢王对他的信任。”
慕容黎细细摩挲着古玉洞箫,声音有些冷清,“他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庚辰颇感诧异,“不知公子地那位故人,现在如何了?”
慕容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堪堪掩饰住眼底的情绪,“他死了。”
庚辰心想,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人有相似固然不假,可这是很小概率的事情。
而天枢王派来接待的林上卿,正好就肖似慕容公子的一位故人。
这会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陛下说过,此来天枢,这暗处指不定有多少波涛汹涌。若是公子要去赴约,不如带上属下。”
——
——
林向煦到的时候,就看到慕容黎独自一人站在岸边上。微风拂动着两侧脸颊上垂落的青丝,看起来有一种不符合这乱世的恬静美好,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在这杨柳依依的岸边。
林向煦温和地走了过去,“在下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慕容黎道,“你并未来晚,来得刚刚好。”
“说来奇怪,与你今次不过才见了两面,就有一种久别重逢之感。”
慕容黎看着湖边飘过来的画舫,嗓音清冷,“有什么话,先上了画舫再说吧。”
林向煦转身,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在慕容黎看不到的地方,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狠戾和兴味。
——
——
莫澜坐不住了,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居然让慕容先生一个人去赴约!”
庚辰道,“这是公子的意思。在下前来,正是想跟莫县主商量此事。”
莫澜皱着眉头,“他走了多久了?”
“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莫澜急得伸手要去戳他脑袋,“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么晚才来禀告!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吗?”
庚辰道,“按理说,关于公子的行踪,在下不该跟任何人透露。可我觉得莫县主并不是外人,有些事也只能与你商量。”
“这事也不怪你。”莫澜总算平复下来了,缓和了语气,“天枢和天权现在关系微妙,起码在明面上不会出什么事。
方才我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太凶了?我其实,平时不这样的。”
——
——
上了画舫之后,管弦丝竹醉东风,风姿绰约的舞姬伴随着旋律扭动着如水蛇一般的腰肢。
案几上摆放着各色糕点、瓜果。
林向煦的大拇指上带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修长的手指握在了清透的琉璃杯上,从里头能映照出浅棕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慕容公子,今日非常荣幸,得以和你一起聊天。”林向煦道,“来喝一杯?”
慕容黎淡然应道,“这里很好,只是管弦丝竹太吵,不利于谈事情。”
林向煦道,“你说的不错,都退下吧。”
管弦声霎时停了下来,就连舞池上的舞姬亦停下了动作,纷纷行礼道,“是。”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林向煦安然道,“如今天权已和天枢结盟,天权出粮草,天枢出兵马,不知慕容公子有何看法?”
面对着与阿煦同名同姓,又长得几乎如出一辙的模样,慕容黎总会有一种恍惚。
旧日的那些往事,实在太过残忍,却依旧历历在目。
“慕容公子,你在想什么?”林向煦问他。
慕容黎缓缓开口,“国与国之间的交锋,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此事,无论是对于天权,还是天枢,都是一件好事。”
“在下自小身处在天枢,未曾去过天权。”林向煦看向慕容黎,“在下觉得,能得慕容公子如此人物的君王,一定是个有意思的君王。在下听说,他得位不正……”
慕容黎冷静地开口,“听闻当今天枢王,曾有一个当太子的哥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席话堵的林向煦半天说不出话来。
慕容黎说的不错,当今的天枢王孟霍其实并不得先王的青眼。
虽与那太子是一母同胞,却因着长幼有序,一直都是衬托。
后来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只维系了表面关系不到一年,就打着太子谋逆的名号,生生将太子烧死在了府邸,
逼得先王只能立他为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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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王室密辛,没想到一个天权的兰台令居然知道一些内情。
林向煦沉默了片刻,换了口风问,“天权共主如何?”
慕容黎眼底闪过一丝流光,“他其实是一个聪明人,为君正直,有一颗赤子之心。”
林向煦锐利的眸光,盯着慕容黎看,“所以,他和你,关系匪浅?”
慕容黎双唇反击,“那又如何?”
“你不觉得这样不好吗?”林向煦墨瞳幽深,“君不像君,臣不像臣。”
“然后呢?”
“然后……你们的关系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你也不会真的快乐。”
“你似乎格外关心我的未来,这又是何缘故?”慕容黎放缓了语调。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对。真正爱一个人,是成全他,而不是毁了他。”
慕容黎猫瞳危险地眯了眯,“你到底是谁?”
他用了阿煦的容貌,还用了阿煦的名字,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他并不是普通人。
林向煦笑道,“慕容上仙果然聪慧过人,只是这么聪明的你,却为了小小的私情,沦落至此,当真值得吗?”
慕容黎手中的古玉洞箫悄然冒出了阴森森的剑尖,此时正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红光。
林向煦见状,反倒双手环胸,“慕容上仙,在下并非心存歹意,此番邀约,不过是劝你悬崖勒马。”
——
——
天权
翁彤独自坐在凉亭中,倒了一杯茶来喝。
看着庭院深深,嶙峋陡峭的桃树上,已经隐隐冒起了粉色的花骨朵,莫名想到自愿被送往天枢的慕容黎,
心下又是纷繁复杂。
他没想到的是,长着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居然能为陛下,为了天权,能做到这种地步。
自己从前莫不是误解了他?
小童拿着一件带毛的披风,走了过来,“老爷,天气寒冷,莫要着凉了。”
翁彤拢了拢衣襟,“再冷又能怎么样呢?属于天权的春天,已经到来。”
——
——
天枢王城
“听说天权的那位兰台令,姿容出众,本王非常有兴趣见见。”孟霍笑盈盈地道。
高唯雍道,“王上先前可不就是说想要见见他吗?”
孟霍道,“之前国事繁杂,本王差点将此事给忘了。如今时机成熟,是时候见见他了。”
“王上先前说,他是天权王的软肋,此等人物,王上还是莫要怠慢了好。”
“你说什么呢?本王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更何况只是个男人罢了,又不是什么星星月亮,且让我细瞧瞧又何妨?”
——
——
天枢。典客署
“先生,你可回来了。”莫澜见到慕容黎,眼底很是激动。
慕容黎道,“只是去赴约罢了,没甚事情发生。”
莫澜笑道,“陛下特别吩咐过,要我好好照顾先生,自然马虎不得。外头那么危险,有什么事,由我来出面安排。”
慕容黎摩挲着怀中的古玉洞箫,心里还在想着另一件事。
很明显这位“林向煦”来自九重天,是单单针对他,还是为的别的什么。
慕容黎回到屋里,一杯热茶还未下肚,门外就传来轻而浅的脚步声,“慕容大人。”
屋外的声音很是年轻,慕容黎依稀记得是典客署的人。
莫澜皱了皱眉。
慕容黎放下茶盏,“何事?”
“王上请慕容大人去宫里一趟。”
慕容黎觉得让人就这样在外头干站着也不好,“你先进来吧。”
门扉被人推开,进来一个青年人。
莫澜温和询问,“不知天枢王找我们慕容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青年人摇了摇头,“这……在下实在就不知道了。马车已经在典客署外,还请慕容先生尽快进宫。”
莫澜转了转眼珠,“慕容先生还要更衣,你且出去等候吧。”
“还请快些,莫要让王上久等了。”
莫澜将两枚金灿灿的金锭塞了过去,“知道了知道了,你且先出去吧。”
等到将那人送出了屋,莫澜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先生,天枢王现在不知在算计着什么,此次就由在下随同先生一同进宫,也好有个照应。哎呀,真是的。若在下能扮成你的样子,蒙混过关就好了。
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瞧着还这般淡定呢?”
慕容黎声音冷静平和,“那我该如何?”
莫澜挠了挠头,“起码得像我一样才对。”他一拍手,“也对,似先生这等文静优雅之人,定然跟我不太一样。先生是有何对策了吗?”


2026-06-26 06:4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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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向煦也从下属口中知道了此事,“原以为会晚两天,没想到今天就……”
下属道,“王上想要见见天权兰台令,知道一些事情,这很正常啊。”
林向煦道,“哪有这么简单啊。”
慕容黎是作为牵制天权王的质子才来的天枢,
而天枢王此时应该是想着如何对付天枢,而注意不到慕容黎才是。
不过,凡间的帝王大多沉溺于酒色财气,这位想来也不例外。
宫里妃嫔再多,又怎及得上身为天权王软肋的慕容黎呢?
这王宫啊,就外面的宫墙看着干净,内里实则腌臜不以。
人类从来是最虚伪的存在,用文明来掩饰罪/恶,用艺术来修饰肮脏。
日日与他们打交道,和他们一样,带着面具生活,过着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生活,真真是厌烦疲倦。
其实人啊,大多数从生下来就是可怜的提线木偶,却总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能够指点江山。
——
——
天权
执明低头细细查看那枚慕容黎留下的血玉发簪。
分明雕工普通,这玉却是上等的血玉。
温润细腻的触感,让他总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起风了,
吹得他的衣摆飘飘。
执明将血玉发簪收回衣袖中,看着影卫一阵风似得出现在屋中。
“怎么了?”
“天枢与天玑的军队在赤霞谷纠缠,胜负未明。”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等他们两边国力耗得差不多了,再由天权出面调停。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就是天枢王请慕容大人进宫,具体为的什么,小的还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是,慕容大人刚进天枢王城的那日傍晚。”
执明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案几,眉心一片皱褶。
他眸光沉沉,眼底氤氲着影卫看不出的情绪。
“啪”地一声,执明一掌拍在了案几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带着上位者的震怒。
影卫忽然觉得,这样的执明瞧着有些陌生。
“呵,看来这天枢王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
——
天枢
莫澜歪着头看着慕容黎,“当真不用在下跟随吗?”
“你留在这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有所应对。”此时慕容黎已然换了一身胭脂红束腰长裙,两襟旁绣着洁白细密的羽琼花。
衣摆曳地,头戴玉冠。
瞧着并不张扬,也不会显得朴素。
莫澜看着慕容黎,还是有些踌躇,“你要知道,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陛下会疯的。
我和他一起长大,可从未见过他对谁这样。”
慕容黎看着还在小嘴巴巴的莫澜,心中一阵感慨,
即使过了几世,莫澜还是这般乐于维护他与执明之间地关系。
若是那时候,莫澜在执明身边的话,他和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种地步了呢?
其实说起来,从一开始,他和执明并不是一路人,只不过恰好在他最需要守护的时候,执明出现了,并且成为他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以至于后来即使被执明一次次误会,以至于他想解释发现自己百口莫辩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怨怼过他。
而最终选择为了守护他的江山,以自己的命为代价,算计了仲堃仪。
往事如烟,如今想来,仿佛还在昨日。
——
——
慕容黎上马车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残红漫天了。
他捋了捋两颊垂落的青丝,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一路疾驰,似身处在摇篮之中,左右轻轻晃动。
他摩挲着怀中的古玉洞箫,兀自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没了动静,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路繁杂下来,等到了天枢宫里,差不多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
宫人推开了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门,“慕容公子,里面请吧。”
慕容黎微微颔首,挺直了脊背抬腿缓缓走了进去。
天枢王孟霍正坐在龙案上,不知在写着什么,待看到慕容黎来了,双眸闪过一丝光亮。
慕容黎不卑不亢朝他行了一礼,“在下见过天枢王。”
孟霍呆了一呆,旋即回过神来,“不必多礼。”他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这边坐吧。”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慕容黎依言坐下。
孟霍锐利的眸子盯着慕容黎看,“先生来自天权?是天权哪里人士?”
“嗯,在下玉衡离洲人。”
“哦,那个地方本王听说过,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都说‘风水会养人,人亦养风水’,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对于不想接下去的话,慕容黎选择转移话题,“天枢王邀在下来此,是为的两国结盟的细节?”
“倒也不是。本王听闻天权兰台令是个风雅之人,如今是百闻不如一见。天枢与天权相隔千里,正是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觉得呢?”
慕容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施施然起身,“若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先行告退。”
对于讨厌的人,多说一句话,都会觉得厌恶。
天枢王却似乎并未看出慕容黎的不耐,反倒饶有兴味地问,“可会下棋?”
慕容黎没能顺利地走出去,而是和这天枢王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棋。
虽说都是姓孟,可这个时空的孟霍和孟章没有一丝干系。
期间,天枢王几度开口,带着暗示姓的话题问这问那,慕容黎敷衍应付,能一个字说的,尽量一个字回答。
可孟霍却丝毫不觉得无趣,反而一直邀他下棋。
毕竟……
他一直在输。
从开始到最后,竟一盘棋也没赢过。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天枢王再也支撑不住了,将头抵在案几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慕容黎起身,并未有出门的打算。
倒不是说他现在不想出宫,而是时辰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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