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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龙雏设定】龙涎(皇子夺嫡|无cp无取向|半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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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只是在等,等到哪一天我累了,乏了,父皇对我也不在宽纵的时候,等到我再也没有任何后援的时候,他便会走上前来,轻轻卝松松的将这储君之位从我手上拿走。或者,他真的被父皇娇惯的太天真了,真的从未肖想过皇位。他文韬武略皆不出众,年年围猎也只不过能猎到几只兔子,他从未显现出半点过人的资质,唯有宫中兄弟独一份的温和善良。我知道他从不对下人发火,与发妻也是恩爱不疑,宫中上卝上卝下卝下的人都喜爱他,哪怕是与我交好的睿泽睿祈,也总是跟在睿严身后喊八哥卝哥。人心这一块,我天然的争不过他。
我总是在围猎时骑一匹马,与睿严左右一同狩猎。我与他交往甚少,即便二人并行也无话可说。每每林中寂静,我偷眼观察睿严,期盼着从他身上看出丝毫端倪,却总是失败告终。
我始终看不出睿严身上有何争储的征兆。
今次也是无功而返,回到营地时,已是夕阳西落。我隔了老远便瞧见营帐边围了一群人,当下便觉得有古怪,便驱马前去,欲探知何事发生。
这一瞧,竟是衡王被人围在了中卝央。
借着夕色,我瞧见坐在当中的衡王怀中抱一只花色奇异的兔儿,正颇加爱怜地抚卝摸它皮毛。这兔子生龙活虎,且毛色之奇异且泛光泽,是我二十余年来也未见过的品种。这样的兔子绝无可能出现在这荒郊野外,更何况它分毫未伤,哪怕是不使弓箭,仅用绳网捕捉,走兽也总会因着惊恐而拼命挣扎,伤及皮毛。眼前这只兔儿却是油光水滑,且乖顺的趴在衡王怀里,竟是一副被养惯了的宠物的模样。
我当下便觉得其中有鬼。
还未细想,便听得三呼万卝岁,是父皇来了。我下马率众人行礼,听得衡王兴卝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父皇,您瞧这兔子!”
“哦?”父皇亦被这兔子的奇异所吸引,“这是……”
“禀父皇,孩儿今日林中围猎,久无所获,正苦恼时,却突见这兔儿奔出林中,在儿臣面前坐定,便一动不动,似是不怕人似的。儿臣见它毛色美丽,欲捉回给父皇赏玩。谁知儿臣向它挽弓,它竟仍躲也不躲。儿臣心生疑惑,欲下马去看,它便奔至儿臣怀中,跟儿臣回了营地,是在乖顺得很。也不知是为何,这野兔长相如此奇特,又如此的亲近儿臣呢。故而特地呈给父皇,也让您瞧一瞧它。”
这一番话说完,当时便厌恶的我忍不住翻白眼。睿久这副假惺惺的讨好做派,像极了宫中那些小门小户女子争宠的模样。父皇品不出来,我们这些旁人却看得一清二楚。做作至极。
衡王此话未落,父皇果然面露惊喜,伸出手去欲抚那兔子。还未碰到,忽然旁边扑通跪下一人,大喜道:“陛下!恕臣冒昧,微臣看这兔儿生的奇特,又丝毫不怕人,且如此亲近衡王殿下。此乃祥兆啊,陛下!此兽当为祥瑞兔是也!”
当下便扑通扑通跪下一排人,连声高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太假了,太假了。
可父皇偏偏吃这一套。
我跟着众人一同跪下贺喜,口卝中机械的说着吉祥话,暗自却攥紧了拳头。父皇那张在贺喜声中蒸腾着的愉悦的脸庞,实在让我觉得荒谬可笑。祥瑞,吉兆。这么虚无缥缈的事,可父皇偏偏是信的。衡王抓卝住了父皇的软肋,他知道,我也知道,可我不屑去做。没想到,我的自命清高却真的让我落于人后一头了。
我经此事一气,连睿严的事都顾不得瞎想了。人群散去后,我径直回了帐内,再瞧见我今日打来的野兔,当真是半点胃口也没有,干脆命人烤了它,送去衡王帐里作礼了。
半个时辰之后,有衡王身边的小黄门求见,说是衡王尝过我送去的烤兔肉,十分美味,特地送回礼给我。
小黄门呈上一盒茶叶,又补了一句。衡王殿下说,这茶叶苦的很。
我皱眉,告诉他我不爱喝苦茶。
小黄门只是低下头,一字一句忠实转述。衡王殿下还嘱托我告诉您一句话。
我问他是什么。
他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怔愣半天,倏然攥紧手边笔枕。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38楼2020-08-18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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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屋,董氏一言不发,只将一只帕子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才发觉这帕子是湿的,再一闻,味道有些熟悉。
    我又闻了闻,突然记起这是什么味道了。
    当时便变了脸色。
    “火油?”
    董氏点点头,垂首道:“殿下今夜来此,奴家不敢不上心,故方才一直于偏房盯梢。只是久久不见有动静,总觉事出异常,殿下所在偏房四周也并无人声。片刻前奴在门外探查时,夜深无光不慎绊了一跤,弄卝湿卝了裙摆。近日京卝城无雨,这地面本该是干燥的,奴心生疑惑,这才发现偏房一周泥地皆潮卝湿,连殿下所在的这栋房子,木料也是浸透了的。奴以手帕一拭,便知此间屋子早已浸了火油,因此才冒昧求见殿下,向殿下告知此时。”
    随侍大惊:“殿下,这……这可是……!”
    我安坐不动,独心口狂跳。
    火油,竟然是火油。
    余光瞥见桌上那壶一口未动的,下了迷卝药的酒。我突然发觉到底是自己太过天真,你以为自己是先礼后兵,行君子之事,却不曾想到对方早已将暗剑刺向你咽喉,半分情面也不留。君子?生死攸关的事,谁与你君子。
    “原来这酒是做这个用的。”
    我笑了一声。衡王,他竟然动了杀心。
    只可惜手段到底是不如人的。
    我摆摆手,示意董氏退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抬手欲饮。随侍大惊,纷纷欲拦下我,被我抬手喝止。
    “衡王已设好宴,我这个做哥卝哥的怎能不给他面子。”我说,“不过,苦酒不宜多饮,醉了难免伤身。诸位,浅尝辄止便可。”
    我抬手以袖掩面,将酒倒入怀中,昏然倒下。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0楼2020-08-18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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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6 23:2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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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我一身尘土灼痕的奔到太极殿,当着群臣与父皇的面轰然跪下,将我昨夜遭遇一一陈述,震卝惊朝野。
      不怪他们轻信我,至少我说的十之八卝九都是真话。为替父皇分忧暗中查访百花楼,被贼人下卝药迷晕,偏房被火烧,危及性命之际有人出手相救,免于一死,这才迟了早朝。我这一身的狼狈相便是最大的佐证。连我自己都很难分辨出来,这一大通陈情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迷卝药是真,放火亦是真,为真卝相查访百花楼更是真。唯一隐瞒下来的假话不过是我有卝意跳了这个陷阱,可若衡王不曾动过杀心,我又何来的陷阱可以跳呢?
      只可惜该死的人没有死成,黑卝暗里的刀子刺出来,补了个空,反被人一把抓卝住手腕拖出藏身的暗处。衡王伏诛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把全部筹码都押在了我的死上,真可谓是一出昏招。他这一年多来所有的精密筹谋,却用了这么个鱼死网破的法子欲置我于死地。我几乎料到了一切,唯独这一点我从未猜到过。
      谋害皇子,乃大罪。如贵妃在养心殿前跪了整整三个昼夜,磕花了头为睿久求来个不死的恩典,换来幽禁终生不得离府。
      这是天大的宽恕,也昭示了如贵妃彻底的失宠。
      那几天京卝城暴雨,我撑了伞在角落看殿前那个不住磕头的单薄身影。这个尊贵了几十年的女人曾经美丽过,也曾经年轻过。可父皇宫中从来不缺美丽年轻的女人,更不缺身份尊贵的女人。如贵妃是何以入宫的呢?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的两个儿子,如今双双犯卝下重罪,一个流放,一个幽禁。她从此失去了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一个年逾四旬的不再有用的女人,用她最后的宠爱去换了她幼子的一条命。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许氏一门,终于倾颓如山。没了如贵妃这个靠卝山,更没了皇亲国戚的指望。从此往后,许氏后生的仕途怕是难了。
      而我呢?我自然没有放过衡王。
      我本可以放过,但他动了杀心,我睿钰不能纵容一个想杀我的弟卝弟活在世上。长姐教过我的,被人打了一拳,就要原原本本的还回去。
      颁下幽禁圣旨的那天,是我请卝命替父皇跑的腿。盛着旨意的紫檀木盘上还放了两样东西,一杯酒,一封信。
      我命随侍告知衡王,读了信,圣旨与酒,让他选一个。
      半刻钟后,随侍走出大门,木盘上的酒杯沾着血。随侍跪在我面前,说衡王读罢信,泪流满面,将这酒一饮而尽,便去了。
      我点点头,问他可有把信留在衡王身边。
      随侍回道,微臣不曾动过,那信始终抓在衡王手里,至死不曾放开。
      好,我说,你们记住了,孤奉圣上之命来此颁旨,入府才发现衡王早已自戕,是孤来晚了一步,在场所有人都不曾见过衡王是如何去的,明白吗?
      随侍垂首,属下明白。
      我点头,伸手将酒杯拢入袖中。
      京卝城的宅子都一个模样,我看着眼前高大巍峨的衡王府,恍然间却想起了那时尚在的成王府。
      两年卝前,似乎也是当下的这个天气。我送走了布衣清简的睿贤。那时他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了不多的几句话。
      他说,二哥,我走了。从今往后我为庶卝民,你为皇子。你我之间这样对话,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他说,之前种种,是我有卝意为之不错,我不后悔。二哥,你筹谋精深,心思缜密,我亦输得心服口服。如今落到这个下场,我不怨你。你我生在皇家,这是我们该走的路。
      只是,他说,只是我还有些牵挂。我发妻林氏,母妃,还有睿久。他年纪小,少不经事,来日若他有冒犯之处,还请二哥多担待,不要太过怪卝罪于他。
      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这末一句,他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我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期冀甚至恳求。一个被我剥夺了一切的败军之将,在最后的时刻,宁愿牺牲自己的傲气也要来向我求这个恩典。他在拜托我不要动睿久。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天气寒凉,我握住他冷冰冰的手,对他说,你放心。
      睿贤最终是了无牵挂的走了,他把他牵挂的人都放在了我手里。他的母亲,兄弟,发妻。那是他此生最后的遗憾。
      是我利卝用了他。
      我也利卝用了我的太子妃姚氏,林氏独居郊外,姚氏宅心仁厚,常去看望她。我动了杀心后,便故作无意的偶尔向姚氏提起睿贤,要来了当年睿贤亲笔写下的书信文章。我命繁霜习字,终于模仿出与睿贤相差甚小的手书。那封信,便是繁霜假借睿贤名义写作的,一封逼死衡王的信。
      我并不曾读过信的内容,但我知道它一定能让今日的睿久自愿赴死。我成功了,袖中沾了血的酒杯就是我的战利品。这一仗,赢的仍然是我。
      我踏上轿輦,抬手看袖,一片洇湿的血迹。这是与我骨肉相连的血,姜家人的血。
      三日后,我于东宫听说。那位因雨天求情而染了风寒的如贵妃,在听闻睿久自戕的消息后,病势骤然加重,已于今晨薨了。
      父皇并不曾追封她,仍是以如贵妃之位分下葬。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1楼2020-08-18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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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3楼2020-08-18 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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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4楼2020-08-18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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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父皇该如何解释您的知情不罚?!”我吼回去,“倘若这次睿瑛……睿瑛……”
            我突然卡壳了。
            睿瑛……睿瑛……我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心结“是从何而来?我为什么会提到心结?是什么让我想到了心结二字?
            睿瑛……他病逝三天前我去看他时,他挣扎着用尽力气也要对我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来着?
            对不起……是父皇他……我有愧……来世……
            是父皇……有愧……那把刀!淮王,淮地,那把从背后袭来的刀!
            我猛然抬头,茅塞顿开!
            “是你……淮地的刺杀……是你的意思!”
            父皇愣了。
            我向前一步,拔高声音吼道:“是你让睿瑛找机会至我于死地,又给他机会立功,才好让你钟爱的干净的儿子登基,是不是?陪我猫捉老鼠这么多年,终于累了?睿瑛死前念着我的名字,根本不是对我有怨恨,他是自觉有愧于我,又苦于对您的承诺,这才郁郁而终的。”我将声音抬得更高,“逼死睿瑛的,分明是你!”
            这一声吼出来,仿佛窗棂都在震动。就连之前一直咄咄逼人的父皇,也在这一声之下向后退了一步,震卝惊地瞪着我。
            “或者说,连睿瑛也只是你的棋子吗?”我勾起一个古怪的笑,“我记得睿瑛的养卝母可是锦皇贵妃,也许睿瑛也只不过是替你清除障碍的人。你真正想封的太子,是八皇弟睿严吧?”
            “你疯了,”父皇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以下犯上,有违臣伦,不忠不孝。你今日已犯卝下无数口舌之忌,还嫌不够吗?”
            “父皇与我本为父子,却如此筹谋暗算,心思之阴险狠卝毒,手段之绝情。闹到如今这样,还有什么人卝伦!到了眼下这个时候,父皇还要与我论一句忠孝吗?这是天下父子该有的争斥吗!”我轻笑一声,“我身上流的是姜家的血,是姜家的儿子,是您的儿子!”
            “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子!”
            “我也没有一个算计我数十年,甚至想至我于死地的父亲!”
            忽然间,我被自己说的这句话吓到了。面前的人还是我那九五至尊的父皇吗?天底下可没有第二个人敢对他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了。可我说的爽卝快,这一席话,已然说尽了我三十五年的委屈与怨恨。我与我的父亲,到了今天这一刻,才算是真的彼此坦白过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父皇竟然没有立刻怒骂我。他只是转过身,缓慢的踱步到桌旁,像一个他这年纪的老人一样,扶着椅子慢慢坐下了。
            “朕还记得,”良久,他缓缓开口,“当年朕第一次见到明阑,也是在这御书房里。”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5楼2020-08-18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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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这么多年了,其实当年朕与明阑的点点滴滴,连朕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朕当年第一次见她时,她像只偷吃的小花猫。偷了御膳房几个月的饭菜后,她又喜气洋洋的与朕告别。到了后面,她在京郊为了朕折断了她师卝姐的手臂,无处可回时,那副样子真是可怜……”父皇叹了口气,“朕看不下去这样,便把她带回宫了。她待朕很好,我也一直宠她。第二年,她给朕生了个儿子……就是瑛儿。”
              我沉默的听着。
              “后来我下江南查案,带明阑随行。那一次,我才真的看见了明阑的模样。”父皇闭上眼,“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原来是那么鲜活、那么爱笑的一个人啊。”
              “朕记得她的笑,她走街游巷时的脚步,她与聆安比武,她拉着朕去相熟的小店吃点心……朕那时才第一次觉得,是朕把她关了起来。是朕错了。”
              “那之后很快,明阑便再次有孕,又难产而死。太快了……太快了……她甚至都还没能看着瑛儿长大。是朕害了她……是朕啊。”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以来,朕都忘不了明阑在江南的那个笑,就为了这,朕就甘愿为她的儿子做到最好……”父皇叹了口气,“而瑛儿,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他是属于宫外的,他见过,朕带他见过……朕本打算,等事情办完,便让他出宫,去看看那大卝千卝世卝界,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害死他母亲的牢卝笼里了。朕已经做好一切打算了……”
              我无声冷笑了一声,事情办完?是指杀我的那件事吗!撕去了父子之间那层假惺惺的脸皮,露卝出来的真面目,竟然会如此血卝淋卝淋。
              这就是我叫了三几十年父皇的人啊。
              这最后的,最致命的一刀,原来竟会来自我的生身父亲。我的父亲啊,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别人。留给我们的,连一点假惺惺的怜惜都没有。
              淮地的那一刀没有刺死我,可背后无形的刀锋,却终于在几月后的这个深夜,抵达了我的心脏深处。
              “那么,我的母亲呢。”我说,“我的母亲,为你生儿育女,陪伴你数十年的发妻。她呢?她在您的眼里,就是如此渺小不值一提之物吗?”
              还有……我呢?
              我不是您的儿子吗?我不是姜家的儿子吗?我呢?我呢?
              我很想这么质问他,可此时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我问不出口,只徒觉眼眶酸涩,鼻腔鼓卝胀。我这三十五年的人生,从牙牙学语时的撒娇,到上卝书房的拼命表现以求得一句赞扬,再到自我成年至今这二十余年里我的筹谋,我咬紧牙关赌父皇的怜爱,赌他的shì犊之情。却原来都是一场空。在他那拥挤的心中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那里早已人满为患,我是什么?我可有曾在您心中占据过一席之地吗,我的父亲?
              原来我谋求半生,所求之物只是一场空。
              我垂下头,低声地笑了。
              “皇位,是留给睿严的吧。”
              没有人回答我。
              “你知道吗,父皇。睿瑛为什么会死,因为他愧疚了……他要杀我,却反被我所救。他是因着这个,久久不肯释怀,这才心思郁结染病而终的。”我说道,“可父皇你心中,可曾有过一丝的愧疚吗?”
              “兄弟相争,你死我活,这些原本不就是父皇的手笔吗?”我摇头道,“想立八皇子,或者随便哪个父皇你放在心尖上的儿子,立便是了。早些坦白你对儿臣的看法,儿臣又何必苦苦相争?是您逼我走上这条路,到头来……却怪我心狠了?”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杀睿微吗?因为他有不臣之心,图谋叛乱。我替您清君侧,却落得个逼宫的罪名……是,我是心狠手辣,可我若不心狠,又怎会活到今天?父皇,儿臣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儿臣对您来说……到底是什么?一个累赘?一个障碍?还是您的敌人?在您心里给我安的无数身份里,可有一个是您的儿子吗?”
              我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御书房也装潢的无比华丽,坐在这当中的人又何等尊贵。可这份尊贵,我不想要了。
              我只觉得恶心。
              我转过身,忽然一掀衣摆,重新重重跪下,向面前的人行了大礼。
              我说。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6楼2020-08-18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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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7楼2020-08-18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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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6 23: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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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等,便等了太久太久。
                  那之后,我与父皇在御书房的争吵到底还是传了出去,只是没人知道争吵的内容。朝臣们猜测是我惹了帝怒,恐怕是要废太子了。一时间流言四起,间断不绝。
                  我却不理不睬,只在东宫足不出户的等待着那个“不日”,直到有一天,长姊行动了。
                  她自戕了。
                  公主府中留下的长信里,交代了过去种种阴卝谋,长姊把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在新的末尾,她恳卝请父皇原谅我,我仍然是他忠心耿耿的太子。
                  长姊,她到底还是没等我见她最后一面。
                  我猜到了长姊会把事情做绝,可我没办法。我知道即便我劝她,告诉她真卝相,她也会选择用命帮我拼最后一把。她不知道,我是真的已经不想卝做太子了。
                  长姊留下的最后手书,我捧在手心一遍遍抚卝摸,笔锋纹理都刻在心中。可我竟然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早从御书房那夜之后,我便已哭无可哭。血卝泪已尽,如今留在东宫枯守的,也不过只是一具空壳罢了。
                  长姊走了,三哥走了。流连宦场半生,剩下的只有我自己。所求为何物?求到了,就真的圆卝满了吗?
                  东宫锦衾寒,雪落无声,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我在锦绣狐裘间抱膝枯坐,等着“不日”来救我。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如今是我唯一的指望。我等着,我想,我再信父皇最后一次。
                  这一等,便是十三年又半个月。
                  舜化四十七年二月,帝薨,举国哀悼,国卝丧三年。
                  父皇的一生结束了,而我仅剩不多的后半生,也即将随着他的遗诏开始。
                  整个二月,我料理丧事,主持葬礼,像一个得体的太子一样做事。我知道只要等我打开那份遗诏,一切都会结束。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做完最后该做的事。快了,就快了。那个等到了十三年的“不日”,他终于来了。
                  拿到遗诏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东宫寝殿,我的太子妃姚氏早已在前年病逝,如今子嗣们也已出宫或开府或嫁人。这东宫,如今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坐在烛火前,有好几次都没能打开那份遗诏,我的手指抖得太厉害了,几乎捏不到那根细小的绢绳。它会是什么呢?会让我解脱吗?
                  会的吧,时至今日,父皇他也总该让我解脱了吧。
                  我打开遗诏,仔细的阅读了几遍,轻轻搁在了桌上。
                  我望向了跳动不息的烛火。
                  那时我想起了很多人。
                  我想起云馨,明阑,灵贵嫔。想起睿微,睿贤,睿久,睿瑛。想起哭泣的九皇弟,病弱的睿瑛。我还想起很多与我无关的人,雨中泣血的如贵妃,寡居一生的成王妃,冷宫中疯了的铃美卝人,死在宫中的明欣郡主,毁了面容的花贵人。我想起长姊,想起了三哥。
                  三哥,你还记得那个去了的湘贤妃吗?
                  我久违了的,多年不曾记起的三哥,你还记得她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了她的一生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笑吗,我已经丧失这种敏卝感的能力。只有麻木,对,属于这里的麻木。
                  我的眼睛已经花了,借着烛火,我拿起那张遗诏,最后一次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上面的字。
                  传位于四皇子,姜睿钰。
                  我看了它一会,扬起手,举在烛火上点燃了它。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48楼2020-08-18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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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0楼2020-08-18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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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页链接 完整版戳这里吧。贴吧吞楼太厉害,我补不动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51楼2020-08-18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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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主人公是谁呀?五皇子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20-08-18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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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真好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20-08-18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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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6 23: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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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很好👍


                              来自iPhone客户端54楼2021-03-13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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