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 7.
以前见过,或者是想象过龟梨和也的很多很多种笑容。
眯起眼睛,露出白牙,可爱的笑容。
张大嘴巴,笑得眼角都出现皱纹的张狂笑容。
原来,全都比不过眼前这样一个笑容,无论回忆如何激烈或是深入内心,却全都不如眼前这个笑容来得凛冽。
被氧气罩子蒙住了大半脸庞的龟梨和也就在咫尺之遥的地方,被气体弄得模糊的氧气罩底下隐约看的到弯起的嘴角。眼睛微微斜向上眯起,瞳仁在灯光刺[度]激下显得黝黑发亮,那中央是扭曲的自己,扭曲的,带着苦涩表情,恍惚茫然的自己。
死亡只肯选择一个,而自己,是难以活下去的生命。
“仁……”
明明是你的声音啊,明明是你的声音啊。
“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必定,只可以活下去一个。
“我们来比赛,每吸一次氧气,两边的铁块就会往中间挤压,直到……其中一个内脏爆裂为止……”
灯光强得叫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赤西仁恍惚忆起很久远的夜晚。没有具体的连贯性,杂乱的电影篇章一样一幕又一幕从眼前像走马灯一样迅速跑过,那其中有很多张脸,鬼魅一样在平面的图形上摇晃着舞动身体。
我在其中是谁。
发动机还是一直在响,赤西迷糊着见到龟梨和也的氧气罩外面连接的管子一直延伸到侧面的两个罐子里去,里面的压缩装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要是时间一旦开始,那个罐子里的气体,就会马上不够用吧,然后,内脏就在罐子气体用尽的一瞬间,“砰”一声变成碎片。
那么,是我死还是你死。
在很多时候,总是不肯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赤西仁在半年时间里踟蹰不前,自己会大量的梦见龟梨和也,梦见他把自己挤压成一团沉重的肉块,塞进保险箱里,然后推下悬崖。
自己被塞进去之前,他说过什么呢?
[仁,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若说那句是真话,若说我俩分离前你告诉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毫无虚假,那么现在
……
龟梨和也还在笑,那个氧气罩上越来越模糊,几乎要连他弯起的嘴角都看不清楚了。
二氧化碳撞击在罩子上,赤西仁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混合着呼吸声,在发动机嗡嗡作响的闹声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形成一个箱子把自己塞进去。
“呼……”
“扑通……”
“呼……”
“扑通……”
再一次把自己装进箱子里。
再一次把自己推下悬崖。
如果,真的是要我们死了你才肯罢休的话。
那么就让我选择死掉。
亲手爬上死神洞开的门,在你眼前死掉。
我不要再一次被塞进箱子里掉进悬崖去。
我要留在这里,死在你面前。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