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最近气儿有点不顺，所以他总叼着烟，想通过烟草把心里的不得劲和气儿口的不顺一股脑的喷出去。
“嘶”，雷子猛吸一口，缓缓呼出。烟雾碰到他面前的玻璃，四散而开，这让他想到了前几天那场比赛，他和他的队友，也是溃败的像这烟，被打的粉碎，两个字，溃败。
雷子是个退役的篮球手。当然，不是国家队的，只是个打俱乐部联赛的。早些年，俱乐部还没成型，俱乐部联赛也没流行，一切都在成长期时，雷子在圈儿内就小有了名气。
那会他年轻，气势足，势头猛，加上队友都是敢冲敢打那一类，球队风格偏炮轰。说白了，你来我往，就是干，比的就是体力。一场比赛，双方往往都精疲力竭，最后一步都都走不动，人都站不起来，整个球场上，队员们七零八落的，站着没几个，躺着一大片。
可就是这风格，观众们喜欢啊。嘶吼声，怒骂声，大汗淋漓的碰撞，最能激起场边观众们的荷尔蒙，带动他们的情绪。
那会雷子是个射手。球赛前半场，不怎么发力，靠队友用跑轰消耗对面的体力。下半场，他就依靠体力优势，轻松绕过防守，然后得分。当然，要是遇到对面体力好的队，雷子他们这个战术就不起效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会一切都在摸索在成长，大家都不是职业球员，身体素质好的还真没多少。所以啊，雷子他们队就打出了点名堂。
后来，这种俱乐部联赛，在全国范围渐渐打响了自己的名气，随之的，还有雷子的名字。
雷子靠着每场得分多，吸引了不少观众。在那个信息不像现在这么发达的年代，雷子的名字靠着口口相传，达到了一个高度。在有一次比赛后，雷子他们队除了获得了一个冠军奖杯和奖金外，还获得了一根头带。是赛事主办方，特意找的大厂定制的，上面用金色丝线绣了雷子的名字。这一下，雷子彻底出名了。
在之后多少岁月里，只要有人提到当初的俱乐部联赛，就一定避不开雷子和他的发带。哪怕到了如今，联赛愈发正规，专门培养球员的体系也愈发完善，大家整体实力上了一个台阶，哪怕，雷子如今的成绩就像西湖湖底的淤泥。
雷子掐灭烟，拧了拧烟头，又点燃一根。烟和雨隔着窗户，雷子和过去隔着时间。
前几天的比赛，就是一场街头娱乐赛，雷子他们输了，输的很惨。输急了的雷子，当场指着一个队友，骂了起来。把当年用过的词全用了。一时间，场面有些凝固，温度降到了零度。雷子却像这场面里，唯一燃烧着的火，即使有些摇曳，有些暗淡。
雷子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再次醒来时，网上对他口诛笔伐。他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骂人他都骂过，更难听的他也说过，可那会大家都不在意。
比赛是输了，可雷子不觉得自己的发挥有问题。他习惯性的回想队友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他们的失误和短板。找着找着，雷子觉得气开始顺了。
骂声越来越大，雷子索性就不出门了，也不玩手机。这样，骂声就不存在了。
昨天，雷子得知了一个消息。一个和他同期的球手，也打了一场街头赛。在他们一名队友受伤下场的情况下，依然取胜，当然，取胜的很艰难。
一时间想到这，雷子就有点呼吸不畅。他咳嗽两声，反而越咳越厉害，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他回到卧室，拿起水杯喝了两口，余光瞥见了挂在床头的发带。他放下杯子，咳嗽止住了。
他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屋外的灯光透过半掩着的门缝照在他脚边。雷子半个身在完全淹没在夜晚的黑暗里。
透过门缝看他，仿佛在看一座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废弃钢铁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