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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天地无疆【七侠群像/主虹蓝/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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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天地无疆【七侠群像/主虹蓝/长篇】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0-08-13 12:54回复
    楔子
    苏珩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觉方才丑时,而彼时远处的天际仍旧同自己入睡前一般模样,朦朦胧胧黑漆一片。
    尽管屋外静谧无声,长夜未央,可他尚且得以恢复一丝清明的心底仍旧是无可避免地开始烦乱浮闷起来。
    怎地还不见阿婉踪影。
    苏珩盯着身旁石壁上斑驳的裂痕如是想着,长叹一声后又裹紧被褥朝里侧翻身,合眼休憩,可他一颗心早已被不安与担忧紧紧缚住,又如何能够独自一人安然捱过这漫漫长夜。
    距离妻子离家为自己抓药已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苏珩在黑暗中静候了许久,又入睡不成,只得一边伸手从床头拿起祖传玉佩放入掌心摩挲,一边听着屋外草木窸窣之声暗自默背起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来。
    仅是一柱香的功夫,他的神思便早已飘然游阅于历代诗词之间,从江河湖海到山川五岳,再由丰稔之年跃至兵荒马乱。苏珩唇角一勾,灰黄的面色上竟又是无故平添出几分难以忽视的悲凉之意。原本这种神色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阿婉面前显露让其担忧的,可现下他这滔天字句背得有多信手拈来,心下就越是被无尽的苦痛与悔恨折磨得体无完肤。
    十年苦读,实非易事。苏珩总共参加过三次科举,但每每都只落得个名利两空的下场。不是一开始择错了去县城的路就是紧张得打翻了砚台又弄花了考卷,最夸张的一次更是直接被驻于门前的几个带刀侍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连门槛都没敢跨过。
    原先凭他这般富裕的家境即便几番落榜也是无伤大雅的。然今非昔比,哪怕是江南缎庄世家也敌不过横降天灾。彼时苏、郭两家婚约已定,同派船只将数千斤布匹茶叶运送至京城销售,可那几日海上风暴频频,连人带船无一幸免,只留下一本亏空的账簿仍需来日偿还。在这之后,苏珩又于两大世家愈渐空虚的钱财资本之间兜转了许久,其中人心冷暖险恶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生存的兴致都全然消磨殆尽。于是在最后一次踏出贡院大门的时候,他迎着远处的天光忽地脑中一热,一头冲进了不远处的护城河里,幸得郭婉奋身跳入河中搭救方才保命。
    一旁围观的众人只道是见了个稀奇,祸害夫家的扫把星镇里倒是不少,却还鲜少遇见个克妻的。苏珩身为府中独子,自是生来的珍贵。苏老爷为他取了个宝贵的名,又赠予他宝贵的物件,当作宝贝一样万般照料他,却怎想府里来了个算命的,只一瞧,便道他天庭矮窄,薄唇小耳,天生没个长久宝贵的命。
    一语成谶。苏珩十八岁那年城内鼠疫爆发,下人出府后染了急症高烧不退,又传予了他,后虽得名医相救保住了性命,却也就此落下了气喘多咳的病根。如今因此饱受苦痛,困烦不已。
    屋外有风雨乍起,苏珩的思绪这才被响彻的雷鸣拉扯回来。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而这时门扉轻敞,暗淡的光影之下探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些了么?”
    郭婉将被雨打湿了的斗笠与蓑衣卸下,拿出药材放入瓦罐煎煮,随后端来让他服下。苏珩借着烛光静静打量着身前这位一直以来与他同甘苦的女人,光影摇曳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将盘亘在上的疤痕拉扯得很长很长。
    苏珩知道这道口子理应是该长在他自己身上的,若不是阿婉冲上前来舍命挡下这一击,他决计无法活到今日。
    几日前在外逃亡的爹娘因债务纠纷惹来了官非,盼他能找些人脉通融些许。谁知当晚债主派了门生追来,砍了送信的家仆,又要将长刀送入他的胸口。
    可是朝他袭来的刀匕却被另一把耀眼的剑锋截停了。
    只见那剑身长约二尺八寸,细狭修长,通体幽蓝,散发着浓厚的冷冽寒意。剑鞘上雕琢着一只曾历经涅槃重生的百鸟之首,羽翼细致丰满,出神入化。层叠祥云纹路印覆于护手之上,青蓝色的两端略微向里侧弯曲,稳稳护住剑柄前端相嵌的祖母绿,尽呈大气安宁之态。
    苏珩从未见过如此神兵利器。他抱着妻子匍匐在地,望着身前被晚风鼓动的衣衫,飘摇的青丝,以及那女子所持之剑所散出的凛冽之气,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喜忧参半。
    从前他只知道剑开双刃,伤己伤人,而如今他却懂得了什么叫做侠肝义胆,什么叫做故剑情深。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0-08-13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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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2 06:4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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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蓝宫主翻身下马的时候,那稳坐于茶楼上座的说书人也恰好堂木一拍,就此结束了方才那段荡气回肠的故事。
      “客官这回可是来对了地方。”
      她执着缰绳放入小厮掌心,随后挑了墙角一处僻静之地稳稳落座。此时喧闹的人群中蓦地钻出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孩来,他一手将青瓷茶壶提上桌台,一边眨着眼睛将旁人打赏的碎银揽进掌心。蓝兔见他面黄肌瘦,目光却狡黠聪慧至极,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谁知大堂东角处突然传来阵阵犬吠,随后便是呼啸劲风与电闪雷鸣接踵而至,引得围坐在一旁的座上客大惊失色,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骚动。
      “那是我的两位堂兄。”男孩望着台上一角笑道,眼底尽是钦佩与喜傲,“东角八尺屏风后的是我二哥,前些日子刚从京城归来,路遇贵人,拜其学得了一身好口技,便拿来同说书的大哥一起给大伙献献丑,要真细说起来还恰是与盟主府的柴叔是同门哩。”
      此地青山围绕,水流曲折,距盟主府不过百里,而过往所历经过的数遭苦厄灾难均是仰仗府内调度接济方才得以平安兴旺,因此镇内乡邻从老到少均知晓恩人姓名,也便皆知他口中的“柴叔”所谓何人,细听至此尽皆敛去了轻浮的神色,纷纷喝彩起来。
      捕风捉影行无踪,千变莫名显神通。此人虽向来体弱多病,除去堪可保命的轻功身法之外全身上下便再无半点内功与武意。可即便如此,每逢战乱之时他依然能够凭借着丹田之内的诡秘气息与名震天下的缚仙索跟随盟主左右,于乱军之中轻易取得上将首级。
      能习得同承一脉的技法,想必定是不同凡响。
      “半月前我夜观天象,但见那穹天昏昏默默,杳杳冥冥,星月俱隐。”说书人仰头指了指屋外,仗着他那十足中气,和着身旁的雷雨之声将话音拔的极高,“远山黑烟霭霭,精怪奔走,是谓天摧地塌,草木皆生杀气之态!”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或畏或惧。然多者不信其辞,只道是近日月食之异象而已,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前者气急,且从知县大人暴性大变杀母弑父言至郡主归拜先祖反于途中被大虫衔去,文字不离妖邪作祟,经数十百字,方才尽止。
      “蜀山青城傲立武林数年,向来将厚德二字奉为道义,功名双立,淡薄大气。可就在半月前,掌门夫人临产之际突有贼人侵袭,在场三十余名弟子奋力相抗,却将自己连同夫人的性命一并交付了去。”
      此事台下众人亦皆有所闻,一听至此更是唏嘘不已。青城派掌门老来得子,夫人有孕自是欣喜。因此在出征前一晚特意遣了心腹不远万里将其护送至江南,为保母子平安。
      如今妻儿去得惨烈,不知这血海深仇该教凶徒如何抵。
      “荆温盟主同青城掌门素来交好,兹事体大,定不会置之不顾。于是事发不过三日,盟主便请了天眼通解时恩前去府上一探。”说书人案板一拍,“那解时恩的本事人尽皆知,他双目虽盲却能窥见神鬼,互通阴阳,而这次亦是断定恶徒剑势凌厉,心法应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尸身贯穿伤口处成三叉状,且从右至左,由深至浅。”
      众人面上皆露茫然之色,却又无一人疑其能,但听正中圆桌处有人倒吸冷气,其音又虑又惊,“三叉剑尖,左手剑法。世上除却紫云剑主恐再难有身法精妙,武艺高强之人符矣!”
      江湖浩渺,门派尤多,可已有名号且身法兵器独特之邪道却不则数。加之正派遇难实乃武林之乱,又有谁会想到年少起便仗剑而出,大名鼎鼎的七剑竟会是杀人凶手?台下顿时躁乱不已,只道是世风日下,物是人非。
      “正是。”说书人嫌其聒噪,清嗓平息吵嚷的同时暗自从袖袍暗袋中摸出一扁平纸包,手腕翻转,藏于掌心,“天眼通凭借所窥残影将凶徒剑招一一舞得,其一剑影漫漫,变幻繁多恰似万树花开,阴柔连绵之间尽藏杀机,狠历果决至极,正是紫云剑法中的第一式紫气东来。”
      原先立于听客间来回斟茶的孩子闻声而动。他提着茶壶身形一折,穿于人群缝隙,游于听众臂肘,终于在哄声彻底平息之前抵达台前,暗中接过纸包,将其中药粉尽数倾洒在楼道香台之上。
      “此事来得蹊跷,牵连数多。可见自深山逃出的精怪有摄人心魄之能,一但被其附身恐将有难缠身!”
      霎时间,室内灯烛散尽,黑气缭绕。昏暗中不知是谁大声惊道,“邪气也!”
      众人登时被这一声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只觉得浑身上下潮热侵袭,瘙痒难耐,后又听得阵阵阴沉窸窣,似是鬼魅呓语,如同魍魉作祟般邪异无比。
      “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人未及,声先至。众人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那升腾游走于室内的黑气便在霎时间褪去。蓝兔嘴角一扬,抬手又倒了一碗热茶,腕间聚力后头也不回脱手送出,却被来人稳稳接住,水面平静,竟是一滴未洒。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那人身形瘦削,衣冠楚楚,面如冠玉。一双眼光射寒星,狭眸俊似远山青,端的是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之态。
      “气高甘足,淡而留香,值得浮一大白。”
      青衫男子折扇一合,身姿挺拔立于远处,眼底尽是爽朗笑意。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0-08-13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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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泼墨画九尾 新作久等啦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0-08-13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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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且说那青衣剑客端着瓷碗,面带笑意地踏入茶楼,步伐稳健,体态轻盈。腰间玉佩晃动,仅是一瞬的功夫,便翘腿坐在了蓝兔身旁,又自己伸手斟了碗茶,一口一口慢慢饮得。
          说书兄弟见算盘落空,心中不免一阵气恼。只是打眼看去,那一男一女腰悬长剑,气宇不凡,三人自知不易招惹,只得移言再做计较。
          然堂木刚落,楼外遂倾跌扑来一道黑影,更有妇大呼咙哅,其声甚怒,“此番定要打折你的腿!”
          众人寻声探去,只见那跌来的黑影衣衫褴褛地匍匐在地,四肢伸侧露有红色丘疹,上覆银白鳞屑,模样邋遢骇人,身上更有阵阵恶臭扑鼻,蓬头垢面甚是可怖。
          “这莫不是包氏米铺的棺材子?”
          人群在看清那人面容的同时纷纷自内向外掩面退去,朝着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疾首蹙额,摆手连道晦气。一时间,街边巷口尽皆议论纷纷,亦将茶楼里外围了个严实。
          人群聚合未几,便有妇人面色潮红,持竹板疾跑而来,头顶钗环摇摇欲坠,口中絮絮诟骂不止,“你这贱贼,速把银钱还来!”
          “嫂嫂且饶了我!”棺材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调戚戚,“大夫说我血热难治,非犀角地黄等清热之药不能解。而现下数月已过,伤口溃烂且病症不退反增,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事态逐渐明朗,应是棺材子私自取了哥嫂的银两买药自治反被发现。众人虽对这个煞星厌嫌至极,却亦向来见不惯他大嫂自恃清高的嘴脸。眼看厚重竹板即将朝着头骨落下,此击若中,必将血溅当场。
          众人又惊又惧,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然此时棺材子突然弃了乞饶之举,面露凶色,起身夺了肉铺的剔骨尖刀,随后猛地撞开身边几人,朝妇人狂奔而去。
          “灾星索命啦!”
          此时巷口尽头恰好立着个抱着地豆边走边吃的小道士,悠哉悠哉间正想上前凑个热闹,却只来得及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惊呼,两道人影便飞也似的朝他横冲直撞而来。
          “啊呦!”
          小道士被骇了一跳,惊叫一声之后连忙将手中油纸朝头顶掷去。纸包匍一脱手便身形微动,右手顺势推开慌不择路的妇人,小腿侧伸绊倒后者,末了掷出袖间物什击开锋芒,亦将落下的整包地豆稳稳接于掌心。
          一时之间刀锋落地,在场之人这才意识到危机已除。而此人身法极妙,看似慌张不已实则步步为营,弹指间尚未明里插手便轻松化去血灾。再瞧那倒地的棺材子肌肤红疹隐隐散去了些许,面色渐缓,实属神妙之象。
          “心浮气躁,脉象乱极,诸邪客于肌肤也。”那人立于一旁,拂尘一甩随即悠悠道,“此病多由七情所伤,饮食不节所致,贫道方才撒了消风散于你面上,恰有疏风清热之奇效。”
          众人这才细细打量起那人的模样,但见来人身材矮小,稚气未脱。灰锦道袍映八卦,素白脚絣踏仙风。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0-08-14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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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湘界以南,武陵源,金鞭溪。
            驿使翻过山岭,沿着溪水自西向东而行。彼时浮云悠悠,暮光霭霭,而此条溪流从林场部到水绕四门,自古奇老树至花鸟悠然,迤逦延伸于两岸屏列奇峰之间,壮秀迷人,更有诗为证,连连赞曰:山如画屏人如仙,仙人若在画中走,一步一望一重天。
            “美极!”驿使立于峰峦幽谷之间,仰面望向拔地而起一百余丈的金鞭岩。此石经日光久晒,反映出熠熠金光,衬得一旁状若护雏,日夜守护金鞭的神鹰之峰愈发神威凛凛。驿使紧了紧胸前包袱,随即抬手抹去额间汗渍,迎光喜道,“果真是人在山中走,宛若画屏间!且莫说山路崎岖,纵使前路危机四伏,此番亦当值!”
            “小兄弟既这般说法,吾等便遂了你的心愿。”
            忽而间风声大作,恰有一宽厚朴刀随雄浑之声从天而降,霎时风沙四起,烟尘散尽处有几名面露刀疤的大汉各持长枪短剑立于一处,为首之人抬手拔出入地三分的朴刀,冷光闪闪,一时之间竟唬得这小驿使面色一白。
            “速将盘缠献来,若有半个不字,便管宰不管埋!”
            “壮士三思。”小驿使暗自紧了手中佩剑,方才勉强镇定,“我乃百足神探张武之子张怀,亦为盟主府上驿差,此行只为将盟主书信送至西海峰林,递交于七剑之首让其过目,事关重大,实在耽搁不得。在下命如浮萍,自是不值一提,只是倘若途中受阻以至音信杳无,其中利害怕是无法仅用些许银两可以平定的了。”
            “原来是张武的儿子。”立于后方的矮个听得此言不由嗤笑一声,“盟主府现下愈发不受用了么,竟派出这么个未涉世事的黄毛小子。”
            须臾,便有寒光出鞘。张怀只听得来人一声呵斥,便已被重重刀光剑影罩住,兵刃相交之间尽皆是生死,“管他七剑八剑,且皆纳命来!”
            江湖武学繁杂难辨,故将气劲修为以凡、地、天、仙四位由低至高依次为分。各位具大、中、小三阶,各阶皆有正、一、二、三共四品,品项统总四十有八,方能圈点各路英雄“心境”二字之高深。二人斗于一处,且战且走。那矮个虽狂,却使得一手好枪,红缨摇晃间枪头吞吐,猛如蛟龙翻海,快似灵蛇吐信,一击胜过一击,锐芒闪闪耀目难挡,其中迅猛难以估量,功力显然已至小地正品之上。而张怀虽仗剑在手堪可自保,却也才初出江湖且刚入凡位,实难于此番鏖战之中全身而退。是以仅三回过后,张怀剑势渐缓,已显颓势。那矮个瞧其破绽已露,冷笑一声后执枪挺进,直取他小腹而去。
            “我道是谁,不过山中贼寇。”
            枪头袭至身前的瞬间,恰有一狭长竹叶穿风而来。张怀只觉腕间一颤,手中长剑便裹挟所至力道一齐朝那矮个长枪迎头递去,巧劲腾挪间险险格开了冷锋。
            但见一旁的竹林深处隐隐绰绰出现了一个腰悬长剑的男人,身着素白交领长衫,负古琴,执玉箫。孤云掠影嵌入眉,广袖盈风弄清辉。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0-08-16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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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过段时间就更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1-02-10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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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电光火石之间三力汇聚,竹叶一下将枪头打偏了方向。矮个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他略微诧异地低头瞧了一眼,随即右手朝外一撑,唰地一下便径直将六尺长枪狠狠插进了土里。
                张怀被这一惊变激得头昏眼花,耳鸣带着翻涌的血液一起嗡嗡作响,整条右臂巍巍颤颤,就连原先安稳放置于手心的铜制剑柄都要险些握不住。在这一瞬间里,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模糊不清的概念缠成脉络,又在将要伸手抓住的时候转瞬即逝。临行前母亲的怀抱,盟主夫妇温柔鼓励的眼神浮现在眼前,而这些最终都化为父亲张武的嘱托与教诲,那些字句言犹在耳,使他恢复清醒的一刹那便又将怀中的信件捂得更紧,丝毫不敢大意轻敌。
                矮个眯眼打量起来人的模样。那人虽说眉眼清冽,可浑身上下半点战意也无,不论如何审视都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瘦秀士。他一声冷哼,只看着对方袖袍一挥将张怀揽至身旁,也顾不得先前的狼狈,只嚣张道:
                “二位还是莫要前行的好。这几月江湖恩怨闹得正凶,免得误打误撞入了贼窝,又被那山头的金鞭溪客栈女当家索了命去。”
                好一个贼喊捉贼!张怀内息不畅,本应静观其变不必以卵击石,可到底是年轻气盛,听得此言血气凝于丹田不得回寰,白眼差点翻上了天。他剑锋一凛,眼看又要纵身再战,却被一旁的秀士扣住了左肩。
                “咱们老板娘脾气确是倔了些,可没想到坊间传来传去竟成了女魔头。”
                还未等二人开口,林中便又有人哈哈大笑。这一声灌足了内力,天摇地动间宛若雷鸣。与矮个同行的两人立在风口,慌乱间转身掷出刀剑,却被一团黑影当头抡晕了过去。矮个见状连忙沉身运气,这才险险熬过了头昏脑胀之苦。他大喝一声,提起长枪朝那黑影唰唰就是两刺。谁知那头使的竟不是寻常兵器,二人就这样隔着竹林快速过了几招,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枪头再也支撑不住力道断裂开来倒飞而出,不偏不倚刺进了左右锁骨之间的天突要穴。矮个被这力道带飞,一下跌至一丈开外,顿时两眼发黑、猛吐鲜血,不省人事。
                好功夫!张怀此时早已不知自己到底该喜该忧,一时之间却被方才林间搅起的满地飞沙迷了眼。但见来人蓝衫罩身,腰悬葫芦,负重剑,执铜棍,身躯凛凛似猛虎,骨健筋强同刀刻。他身旁抱臂立着个飒爽的女子,堇紫劲装束身,眼角泪痣一点,肤若凝脂似坛雪,眼波粼粼水千叠。
                秀士身形一闪便移到了那两人跟前,目光却是投向地面隐隐干涸的血迹,“天灵、天突……吃下水火棍不死已是万幸,好在大奔你收了不少力道,只是这三人往后定是残废痴傻了。”
                大奔嫌弃地朝地上几人呸了一声,满脸写着无奈。这一路上糟心事出奇多,前有七剑背锅,后有劫匪挡路。我在奔雷山庄的干娘碑前头也磕了,酒也敬了,喜事也道了。若不是出了这般岔子,****早就同莎莉拜堂成亲了,还用得着千里迢迢朝盟主府赶赴么。
                “说起这个就来火,达达你竟然能忍他们这么久!照我说,早灌点内力在你那张灵泉琴上他们早就躺一边闭嘴了。”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大奔你一天到晚提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功力只是小地正品的人能活着挨下天位发出的灵泉琴吗?若是出了人命,七剑又被平白无故罪加一等,那时可有你上火的。”
                秀士嘴角抽搐,只将本想附和的话咽进肚里。看着传说中的混世魔王被一旁女子揪紧耳朵连连低声求饶,半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都无,双眼中不禁又平添了几分笑意。
                “可、可是紫云剑主?”
                张怀到底还是认出了莎莉腰间剑鞘末端的三叉剑尖,口里问的是紫云剑主却只转身向奔雷旋风二位拜去。三人立在原处寒暄了好一阵,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个满身挂彩的少年。但见他还剑归鞘后理平衣角,随即右膝触地,抱拳道:
                “在下盟主府张怀,奉命传信至西海峰林交由七剑之首过目,承蒙三位剑主救命之恩。”
                “原来是百足神探之子。”
                莎莉接过令牌,闻言一改原先烦躁不耐之色。张怀抬头看她,见其双目神光奕奕,虽清冷犀利却又语调温和,倒是真与民间近来传闻中灭人满门的女魔头大不相同,也便稍稍敛去了些许畏惧。只是令牌递交之际二人双手相触,张怀避无可避,不由自主地双肩一颤,再去遮掩弥补已是无用,只得强装镇静移开目光,一时风过也无痕,气氛好不尴尬。
                莎莉毕竟同其余六剑踏遍了江湖,当年出山之时虽吃了年少轻狂、心思单纯之亏惨遭魔教马三娘暗算,但幸得剑友相助,仍有大道在心,苦练左手剑法,重修内息气劲,如今过关斩将功力已入大天正品,察言观色之能自然出神入化。又见面前少年眼神闪躲,立时便猜出了缘由,只将手搭在张怀右肩,轻松笑道:
                “小兄弟,你怕是真送错了地方。咱们的七剑之首成婚过后早就入住玉蟾不知多久啦,再怎么赶也是自你来时的方向一路向北才是。”
                “这……”张怀面露难色,只得无奈叹道,“如此说来倒是白跑了一趟。眼下傍晚将至,莫说此时即刻调头再送,即便是我有同家父一般的脚程,先前平白浪费的时日怕是也已追赶不及。”
                “无妨。”达达道,“青城派遭难我等倍感痛惜。事关重大,我们七人必有一聚,誓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以公道。你速速回府上传话便是。”
                远处西山日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5-03-09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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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2 06:4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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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用贴吧了,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蹲更新的小伙伴。《天地无疆》的后续在lofter,已经更到第八章啦~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5-03-09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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