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平次?”尽管看不清样貌,但熟悉的嗓音使得两人大惊失色。这一刻,香椎月意识到,她不顾一切极力缝制出来的世界,也许,已经破碎了。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你故意造成的。”平次缓缓步入,从太阳投射的阴影中挣脱而出。两人这才注意到他的神情,平日阳光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是眼里,透出从未见过的冰寒,冷哼一声,“别打算抵赖,刚刚你们也已经承认了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香椎月不动声色,双眸直视平次冷漠的眼,毫无一丝被拆破谎言的胆怯与心虚。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很好,连我也不曾怀疑过。”平次苦笑,“但刚刚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情,令我注意到之前没有留意的破绽。”
“破绽?”
“这个。”平次拿出随身带着的樱花手链,放到香椎月眼前,“当初你告知大家是和叶将你推下楼梯,而这条手链是你在挣扎时不经意扯下的,这听起来很合情理。只是,倘若手链能被你拉扯下来,便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手链自手腕滑落到手上,再被你扯出,而另外一种,便是手链硬生生地在腕间被扯断,再被你握在手上。”
“然而,我却忘了,当初我将手链送给和叶时,手链是为其量身定制的。”看着香椎月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平次冷笑,继续道,“所以,第一种情况不可能发生。而这条手链完整无损,自然也没有被扯断。这,你如何解释?”
“你怎么知道不是远山和叶拿回手链后把它修理好?”一旁的福山铃插话。
“上次我把你送到医院后,便在教室里把手链交还给和叶问其缘由。当时,我亲眼看见和叶把手链戴在手上。”
福山铃无言以对。
“很不幸,刚刚外面的两个小男生还让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不等香椎月回答,平次兀自往下推理,“刚才在天台上,若是和叶真的想将你推下去,那么放在你肩膀上的力必定不少。而你当时半身悬空,身体的作用点在于抵着栏杆的腰上,即使你用尽全力推开和叶,力度也不足以将和叶推开这样的距离。因此,当时的和叶,应该并无用力,只是将手搭在你的肩膀上。如此推算下来,上次和叶应该也并无记错时间,而是你故意而为,目的就是为下面的事情提供合理的动机。”
没有预料之中的惊惧,香椎月轻拍手掌,自嘲一笑:“没想到这样的细节,倒瞒得你这样的大侦探一时。或许,我应该感到荣幸?”
“你很聪明,我一直不明白,刚才在天台,和叶为何会有此番举动?”
“催眠。”香椎月倒是回答得很干脆,“当我对上她的眼睛,她便会受我吸引,为我办事,所以我便让她做出推我的动作,而她本人,一概不知。”
“那条手链……”
“那天傍晚我先让人将远山和叶迷晕,然后解下她的手链,趁我掉下楼梯将众人吸引过来后命人将其从后楼梯抱走,放在学校的仓库里,再在她身旁拉上一条红线和一排铁罐。待她清醒后,必定会拌到红线踢到铁罐而发出不小的声响,我的人便在听到声响后故意在门口讨论着如何把你引来。如此,她出去后,定会对这番遭遇绝口不提,免得让你掉入陷阱。”香椎月脸上写满讽刺,“想不到远山和叶如此护你,你对她的感情,却是如此轻易便能离间。”
连青梅竹马的感情都仅如此,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能对她毫无条件地相信。
那个……已永远离开她的他,已不再要她的他。
“我只想知道,你这样做的原因,应该不会像你所说的,只是因为喜欢我?”平次的声音仍平静无波,香椎月却眼尖地发觉他紧握着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样的男人,她怎会喜欢,怎比得上……他。
“还记得你上次案子那个在东京游玩时犯下杀人罪的犯人吗?”香椎月声音轻轻响起,似是怕惊扰了什么般,语气温柔,“那个人便是我……男朋友。”尽管那时,她……从未把他当作她的男朋友。
“那时,他和我正在东京游玩。那个人,他也是因护我而错手杀死的。因为这样,他被判了刑。”香椎月娓娓道来。
“无论如何,他犯了法,就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所以那时,我只一心等他出来,不作他想。但是,在狱中,他死了!”香椎月愤恨地瞪着平次,“虽然向外宣布是因为急病,但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定是因为你们折磨他,一定是这样……”
“不,根据诊断,他是因为脑后有淤血而在半夜陷入昏迷,大脑缺氧,并且因没有发现而没有及时抢救,这才……法医说,他的脑后曾受过剧烈撞击……”
香椎月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