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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蹁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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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王端坐在上首，刚刚决定好梨落在凯旋宴后的去向，又继续发话道：“还有一件事情，人鱼圣尊那里，千万不能怠慢了。卡索这段时间呢，伤势也未痊愈，需要静心休养，就让他多陪人鱼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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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樱空释暗暗提了口气，斟酌着开口，主动提道，“我哥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如果他这样去照顾人鱼公主的话，可能会让人鱼公主更生气，不如，让我去照顾人鱼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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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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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姬心思百转，当即开口为儿子帮腔道：“岚裳她是我姐姐的女儿，释和她也算是族亲，他们一定可以合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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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交给你去办吧。切记，不可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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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朝着冰王躬身行礼，转身出了大殿，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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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一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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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我刚才已经告诉了岚裳，说你对她有愧，也想对她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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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闻言顿时瞳孔地震：哥怎么就把他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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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索看着弟弟瞬间有些慌乱的样子，轻笑道：“我看你那么苦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找个机会去说。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岚裳又是我们的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你们因为这个而渐行渐远吧？就……‘先发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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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闭上双眼定了定神：“……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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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开弓没有回头箭，凯旋宴结束之前圣尊和岚裳都会留在刃雪城，不如你去陪陪岚裳，自己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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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啊？”岚裳应约来到落樱坡，一回头却见是樱空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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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闻言故意上前两步，问道：“怎么？见到我，就这么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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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索呢？他把我约出来，自己怎么没有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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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他身体不好，正在休养，所以他让我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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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在陪梨落呢！他根本就不想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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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为什么来的是樱空释，她心里有答案。来之前她心底就隐隐猜测，是樱空释借卡索的名义把她约出来——毕竟据卡索说，他想对她道歉和道谢，不好意思直接出面约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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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这么半真半假的随口编理由来糊弄她，还是让她有点气恼，忍不住对他这样有点抱怨似的赌气发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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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玩心顿起，轻笑了一声，绕着岚裳悠哉游哉地踱步：“你说你们这些女人，不管是长着腿的，还是长着鱼尾巴的，总之你们的脑袋，都爱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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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果然入套：“我没有胡思乱想！我亲眼看见的！他就是爱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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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略眯了眯眼，立刻顺着这个话题回答道：“他爱梨落又能怎样？他也可以喜欢你啊。就像我父王，不但娶了冰后，照样娶了我母亲，火燚的女人，更是多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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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想这样！岚裳被这个逻辑堵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樱空释不可理喻，气得转头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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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你干嘛去啊？”说错话了！樱空释在心底暗叫不好，连忙转移话题，找补道，“不如，和我跳一支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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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你跳舞！”愧疚？道歉？道谢？要不是相信卡索的人品，要不是当时无谎镜就在旁边，她才不会相信这种说辞！就知道捉弄她打趣她，哪里像是内疚不安的样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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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樱空释抓住岚裳的手腕，继而松开，又牵起她的手，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转起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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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双微微眯着，带了点笑意的蓝宝石般的眼睛，一时竟忘了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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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从小就喜欢樱花，所以她在人鱼族的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人鱼族的禁地樱花岛，也喜欢跳舞。如果说，无尽海是她悲伤难过，偷偷流泪的避风港；那么樱花岛上的一支支随心而动的舞蹈，便是她发泄各种情绪的外在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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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罢，便是所有烦恼烟消云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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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在刃雪城的落樱坡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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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步子，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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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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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恍若世外桃源一般的落樱坡，他们忘却了一切烦恼，只顾着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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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樱花，和身边满是樱花味道的少年。

第十一章 呢喃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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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缱绻地牵动着岚裳的裙摆和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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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樱空释并肩坐在落樱坡那棵古老的樱花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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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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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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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约我来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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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父王担心你这个尊贵的人鱼公主，待在刃雪城会无聊，所以，就让我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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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信口胡诌。岚裳撇了撇嘴，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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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谢冰王体恤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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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垂下眼眸，有些心事重重地问道：“你知道‘制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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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不解，摇了摇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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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樱空释低下头，雪白的发柔顺的垂在背后。日光在他的发顶轻轻流转，却又不肯施舍给他半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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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是一个帝王的职责。他要理智分析，好让每个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不能埋没人才，更不能惹人生怨。所以他既然坐在那个王座上，就需要通过多种手段来安抚民心，稳定局势，这就是所谓的‘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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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来陪你也好，发配梨落也罢，原因都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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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我哥做不到，”释说到这里，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笑道，“我哥他总是心软，心软就意味着他做决定的时候会犹豫不决，可王，不能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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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日光透过樱空释那双蓝眸，却折射出三分冰冷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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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抿了抿唇，迟疑着问道：“那你……想当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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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出乎她意料的，樱空释脱口而出，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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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了我哥才去争取王位的。”他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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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看着他闭起双眼，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没了刚才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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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开口：“卡索说他不想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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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我哥的成年礼开始之前，我就问过他。他说，他不想当王，想当一只霰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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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追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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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说了吧？当王有很多身不由己，我哥他一向光明磊落，做不了违背他本来意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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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略略低头，正撞上岚裳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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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忘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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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不着痕迹的偏了偏头，将目光落在别处，手指却悄敲攥紧了一角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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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讷讷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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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认真想了想，屈起手指仔细的数了起来：“智慧，仁善，心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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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静静地听着，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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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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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他很可靠，值得信赖。他热爱和平，不喜争斗 ，能给三界百姓一个安稳的家。”她轻轻说道，“我想，以前大家都认为卡索会是未来的王，不仅是因为他的实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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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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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空释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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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天地之大，何处不能为家。但是王不行。身为一族的王，看似拥有整个帝国，实则没有半分半点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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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他的父王，看着他的母亲，常常觉得他们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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霰雪鸟可以四处遨游，无拘无束，它们有所归之巢，可也是真正的四海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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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王身上戴了很多重镣铐。那些镣铐有着同一个名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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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为整个帝国而做出取舍，每一个决定都务必求得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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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脑袋轻轻倒在了男孩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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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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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伸手，轻轻的，拾起一朵悄然落在她发上的樱花，收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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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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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做了一个樱花味满满的，香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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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是缱绻着穿过樱花树，却没有惊动树下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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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雪地上的樱花花瓣划出了一个只属于他俩的安乐窝。

第十二章 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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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无谎镜说出了你们的支持者，你们就要无条件加入，为卡索或释进行奋战，直到最后比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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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王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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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谎镜盖着帷幕，立在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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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无谎镜既为寻梦族之圣物，我又为梦主，为了公平起见，我就不参加这一次的比试了。接下来，就请各族族长一一上前，让我的无谎镜，为各位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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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首先出列，经无谎镜证明后加入卡索的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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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柝，为了引起月神的注意，尽管担心卡索的伤势，却也还是加入了樱空释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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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熊族之王辽溅，认为冰王应该具备上阵杀敌，保护族民的能力。樱空释王子，不仅灵力超绝，而且在冰火大战中居功至伟，并且有勇气，提出与卡索王子公平竞争的要求。我支持樱空释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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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族之王，你没有说谎。”尽管在这样严肃的场合，无谎镜的声音也依然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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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千灵聚落女王，潮涯，支持卡索王子。”潮涯敛眸，沉思了片刻，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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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辽溅，又很快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无谎镜上，在一片安静中沉声开口道：“我相信辽溅，我也真心支持他的选择。但我认为，一族之王应该宽厚仁慈，卡索王子正好具备这样的品质。无谎镜，我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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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涯女王，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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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灵聚落侍卫长，飞鹰精灵片风，选择追随卡索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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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溅看着片风经过认证后快步走向对面卡索的阵营，与潮涯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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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涯轻轻向片风点了点头，然后冲辽溅露出歉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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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快步走入大殿，一眼就看见了立在中央的无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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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卡索将整个右掌都贴在了镜面上，耳畔响起无谎镜的声音：“卡索王子，你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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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看着无谎镜的镜面，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轻轻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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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镜子的镜面足够光滑和明亮，所以映出了每一个人的仪容行表。可无谎镜不是，它的镜面那样深邃，却可以照见一个人的内心，让谎言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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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神奇啊，岚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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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目，这世间能时时刻刻都以所谓“真面目”示人的，并不多。愿意站在这无谎镜前，准备好面对血淋淋的，真实的自己需要足够的勇气和莫大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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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佩服卡索，她也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因为他就是那样光明磊落的人，所以那样一点私心得需要无谎镜来佐证，才能让人 相信。而哪怕是最后一点压抑下去的私心，拿出来时他也说得笃定，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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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生的守护者，他的一切都让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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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冰火两族争端不断，纵使这次火王退败，让冰族得以休养生息，可火族又能安分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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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怎么想起那天樱花树下，樱空释敛眸现出的三分冰冷锋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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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当王，不能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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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他的野心，他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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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是少有的，可以看见他冰冷背后藏着的令人眷恋的那几分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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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两步，将整个右掌都贴在了无谎镜的镜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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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笃定说道：“我选择支持樱空释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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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公主，没有说谎。”

第十三章 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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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族之王辽溅近身搏斗纵然勇猛，却不够灵活，又寻不得片风的致命弱点，最终惜败一轮，卡索方获得一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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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站在千年樱下，不远处是冰族的巍峨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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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会有人来这儿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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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一局，他和皇柝应该都在准备下一轮比试吧，怎么还有闲心来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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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忍不住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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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要她这样想着，下一秒他就会出现在樱花树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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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纵身跃入海底，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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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没对她抱有希望吧。毕竟人鱼族战斗力低下，大概算是三界共识了。圣尊也担心她，还给了她深海夜明珠，能让人在陆地上短暂失明，让她以保护自己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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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族的美丽也是三界共识，她有时真觉得自己不过是瓶中月，壁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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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的惊艳，却是近乎昙花一现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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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登极乐，海妖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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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危险，但是也脆弱，一个人鱼一辈子只能吟唱一次的秘乐。那是人鱼族的骄傲，也是最后的自保手段——蛊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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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带了三分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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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不认同他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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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今三界动荡不安，谁都想战火熄灭，和平安稳。然而只有心狠手辣的魔头才能镇压群魔，仁慈宽厚的天神只会沦为牺牲品，被它们分而食之。或许有些极端，但他杀伐果断，或许确实可以成为天下枭主，却很难让人相信他能够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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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她成为他心间最后一道防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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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守住所有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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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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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涯女王猜中雪花片数，选择先攻。她用琴声迷惑士兵心智，却力有不逮，最后拿琴声作武器直接进攻，逼着士兵不得不放下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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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深吸一口气，侧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樱空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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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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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小心，别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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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会！她小声嘀咕道，果断地转身，快步走向已经重新列阵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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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张开双手，尽情地旋转于士兵威严的阵列中，放声高歌。所过之处，无一不顺着她的节奏，与她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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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令你们！攻击！”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刀枪整齐地被士兵们投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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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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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笑一声：“我还是不喜欢刀啊、枪啊这些武器，我要把这些武器，变成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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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所有停滞在空中泛着寒光的兵刃，都砰然化作粉色樱花，在所有人的头顶，徐徐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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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着躬身，右手抚心，缓缓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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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裳在此代表释王子，把鲜花献给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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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樱花花瓣飞舞，落了她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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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至极亦浪漫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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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试，潮涯虽然打落神兵武器，但岚裳公主技高一筹，化兵戈为花雨，不战而胜。我判定，岚裳公主胜出！樱空释方获得一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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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是看着她起身，穿过人群，小步向他走来，像是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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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很慢，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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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莫名带起几缕微风，萦绕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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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抬起手，一枚樱花花瓣落入他掌心，这场盛大的演出，仿佛带他回到了樱花树下的那些相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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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边微微勾起弧度，正撞上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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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清澈的淡蓝映入他蓝宝石似的眼，一瞬却是半晌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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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大方方，炫耀似的冲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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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像是坠入了幽暗的无尽海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