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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长篇《名剑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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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缺子这时站起身来,起步迈到过道之上,向十三夜道:“十三夜公子,你身体是否已完全恢复?若已痊愈,那咱们便开始吧?”
十三夜说道:“我身体早就好了,你要开始,现在便可。”扶着碧玉将她送到茶堂角落,纵身跃到列缺子面前,朗声说道:“咱们速战速决,你们谁先出手,请过来吧!”
列缺子翻手握住背后金剑,刚要拔出,忽听人群中一个嘶嘎的声音叫道:“小子,你当真是那恶盗十三夜的孽种?”群豪闻言,均是一惊,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小、满脸戾气的葛衣老者。
十三夜听他骂父亲“恶盗”,又说自己是“孽种”,登时勃然而怒,喝道:“不错,我正是十三夜的儿子。你是谁,敢骂我父亲!”
戾脸老者满面愤恨,叫道:“我不但骂你父亲,今天还要宰了你这孽种!你老子当年杀我兄弟,辱我门庭,这仇老夫等了二十年,今天就有你来偿命。兄弟,哥哥今日为你报仇!”说完大叫一声,纵身跳上一张桌子,跟着双足一弹,跃到十三夜头顶,手中蛇形弯刀兜头便剁。
十三夜侧头闪开,黑剑出手,奔这老者左肩一剑,右肩一剑,左膝一剑,右膝一剑,一连刺出四剑,剑剑透骨而过。只听噗通一声,这老者摔到地上,他惊怒交集,撑身再欲跃起,不料微一用力,四肢剧痛,立时又瘫了下来。
十三夜一振黑色软剑,阴恻恻地道:“辱我父亲,饶你不得!”十三夜剑伤这戾脸老者,出手如电,在场群豪没有一人看清他是如何运剑出招的,只见他手臂轻挥,老者已四肢齐伤,瘫倒在地,无不惊心骇目,待看见了他手中颤颤而抖的黑色软剑,登时哦的一声,发出一片惊呼,群豪均想起当年那十三夜所使的正是一把黑色的柔软长剑,心中都想:“莫非眼前的这个少年,果真是那十三夜的儿子?”
列缺子赞道:“十三夜公子果然剑法卓绝,崂山一刀霍老爷子在公子面前竟然走不上一招。这等了不起的功夫,我列缺子若不亲自请教,当真要遗憾终生了。”说着嗤的一声,拔剑在手。
雷电剑门威名素著,其掌门雷历风创制的“雷电十字剑”于上届剑会上更是一举夺魁,成为武林第一。大伙儿都知道这“雷电十字剑”招如其名,势若奔雷,快逾闪电,其威猛凌厉当世没有第二套剑法可与之相比。是以群豪见列缺子一取剑在手,立刻哄的一声,四面让开,堂中登时空出一片场地。浪沧三凶也被白虹、清霜、赤电三人押着让到角落。那手足俱废、动弹不得的崂山一刀也被人抱到一旁。风流子则乘乱又溜到了碧玉身边。
奔星子低声道:“二师哥,这厮剑法有些邪门,咱们可要留点儿神……”列缺子左手一扬,让她不要再说,右手金剑立了门户,对十三夜道:“十三夜公子,我是主,你是客,请你先出手。”
十三夜道:“好。”黑剑一抬,剑尖已刺到列缺子右手手腕。列缺子急抬腕相避,同时金剑挥出,向十三夜手臂急削而下。十三夜移步滑开,绕到列缺子背后。列缺子欲待回剑相阻,十三夜早已跃身而起,噌的一声,将他一绺头削了下来。
十三夜轻轻巧巧落在旁边一张桌子上,收了黑剑,道:“承让。”
列缺子满面通红,沉声道:“公子一出手便使上了绝招,那在下也不便藏拙了。‘雷电十字剑’,阁下瞧好了!”说话之间,右手金剑平胸横起,左手在剑身上一按,猛地双臂一振,蹿身而出,手中金剑立时化作一道闪电,奔十三夜疾击而到。
十三夜叫了声“好”,跃身避开。
只听嚓的一声,十三夜所站的梨木茶桌应声而裂。列缺子这一招以掌助剑,掌剑齐出,劲道猛厉,劈开一张桌子,余劲未衰,跟着又将前方另一张桌子也一分为二。在场群豪虽皆知“雷电十字剑”的名头,但其剑法真面目却都没亲见过,此时见其威力竟然如此猛恶,无不骇然。
十三夜也吓了一跳,双脚落地,跟着又远远弹出,这才回身凝视。列缺子一击不中,翻身而回,仗起金剑,又向十三夜追击而到。十三夜又闪到一边。
奔星子叫道:“既是比剑,你这般东躲西藏,算甚么回事!”十三夜将心一横,道:“好,我就算不躲不藏,看你们又能奈我何!”软剑运起,向列缺子侧身击去。奔星子大声道:“二师哥,今日你便当天下英雄之面,让这十三夜的剑法明明白白败在咱们雷电剑门的‘十字剑’之下。”
列缺子见十三夜迎上,挥臂振腕,刷刷刷三剑齐出,往十三夜上、中、下三盘急砍而出。十三夜见他这一招快捷凌厉,三剑砍出,便有三道金光逼射过来,光芒耀眼,当下也不敢硬闯,闪身躲开。列缺子三剑走空,不等十三夜欺身靠近,反手又是三剑,只是这三剑不再是运剑直劈,而是化劈为刺,剑挟寒光,向十三夜眉心“印堂”、左肩“肩贞”、右肩“巨骨”三处要穴疾刺而来。
奔星子大声喝彩:“二师哥,这招‘六字剑’使得妙极!”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8楼2020-10-09 0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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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夜正自思索什么是“六字剑”,陡然金光大作,列缺子剑招遽变,本自直刺成花的金剑突然横砍而出,往十三夜脖颈猛砍而到。原来列缺子适才刺出的三剑只是眩人眼目的虚招,这随后的一记猛砍才是克敌制胜的杀手。这“六字剑”是“雷电十字剑”中精妙招数,不似列缺子方才所使的“一字剑”“三字剑”简捷了当,这一招中有虚有实,有钩有饵,创制以来,已不知有多少高手剑客折于其下。“雷电十字剑”劲狠招快,寻常武人只须“一字剑”“三字剑”等疏简招数已足以克胜,如“六字剑”这等繁复剑招平素极少用到,此时列缺子见十三夜剑术精绝,大是劲敌,是以这第三招便使了出来。
    十三夜不曾想这区区一记剑招竟含有这等诡诈玄机,吃了一惊,好在他轻功已臻化境,急忙仰身后倒,待剑锋贴面而过,又摇身而起,滴溜溜一个转身,绕到列缺子背后,剑尖点处,刺中列缺子右肩肩胛。列缺子肩膀一麻,金剑险些脱手。
    十三夜跳到旁边,黑剑收回,向列缺子说道:“我刺中你的肩膀,你输了。”话音甫落,忽听角落里乌鳞蛟叫道:“十三夜公子,小心背后!”十三夜正要回头,猛听身后传来金刃披风之声,跟着一柄兵器偷袭而到。十三夜听声音激荡,知道这兵器含劲极大,当下不敢运剑挡架,忙缩身一个跟头,滚了开去,纵起身来,只见奔星子手推金剑,正从自己刚刚所站的地方疾蹿而过。
    十三夜怒道:“怎么,比剑不过,便想偷袭杀人么?”
    奔星子喝道:“我师哥一时疏忽,怎能算输?姑奶奶的手段,还没让你领教哪!”金剑挥刺,奔十三夜攻来。
    列缺子道:“师妹,且慢动手!”话未说完,奔星子已与十三夜斗在了一起。列缺子深知师妹剑法尚不及自己,上去比剑,徒然自取其辱,但他又不肯就此认输,咬了咬牙,索性抛了脸面,挺剑也纵身而上,与师妹双剑齐攻,纵落下以多欺寡的口实,也总比三招未过,便弃剑认输强。当下二人双剑合璧,向十三夜连环进击。他二人这时已经知道十三夜的厉害,再不敢像先前那般轻忽傲慢,剑剑使出,均是平日习练最为精纯的妙招,两把金剑剑气纵横,金光闪耀,所到之处,桌劈凳裂,盘碎碟飞。众豪客见他二人攻得激烈凶猛,无不栗栗危惧,内中胆小艺弱的已开始纷纷向外店外躲避。
    十三夜在列缺子奔星子二人金剑交织成的剑网中穿插闪避,未及盏茶功夫,楼堂内桌凳器具已损毁大半,他大声说道:“这茶楼中施展不开手脚,咱们到外面街上好斗!”
    奔星子喝道:“你到街上便好败阵脱逃吗?姑奶奶偏不放你出去!”说着疾挥金剑,“四字形剑”中的“爻四剑”“壬四剑”“井四剑”“卍四剑”等“雷电十字剑”中凌厉奇特的变招接连递出。十三夜只觉一道道闪电向自己劈面而来,身边桌椅器物逢到这些剑光无不应声而裂,暗想这哪里还是比剑,分明便是连手杀人了,不由得心中恚怒,同时又瞧二人出招越来越狠,看情势似乎不将自己伤于剑下决不肯罢休,看来唯有将他们击伤,才能逼他们认赌服输。想到此处,十三夜一声长叫,黑剑出手,剑出似电,剑幻如风,弹指之间,递出四五十剑。
    列缺子、奔星子只觉眼前突然蒙起一层黑雾,大惊失色,便听当当当当一阵疾响,这四五十剑,剑剑撞在自己金剑之上。二人自投身江湖以来,还从未见过这般潮轰电涌般的剑法,心中骇异,急忙后退。十三夜此时志在伤人,岂能容他们安然而遁?追步向前,抖剑如风,列缺子、奔星子二人右手手腕同时中剑。奔星子腕力稍弱,剑柄捏拿不住,金剑立时脱手。
    十三夜道:“这回你们总该服气了吧?”
    列缺子与奔星子一个满脸铁青,一个粉面紫涨,他们本想欺负十三夜年轻,剑法上纵得父亲真传,火侯也自必有限,要当天下英雄之面将他挫败,借以扬威显名。不料一场比斗下来,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被对方打得狼狈不堪。二人心中均懊悔无已,暗想早知这十三夜如此厉害,当初就应在他昏迷时将之一剑杀了,也省得现在出乖露丑。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生受。奔星子撕下一条衣襟裹住腕上伤口,俯身捡起金剑,喝道:“好小子,只要姑奶奶还拿得动剑,这场比剑便没算完!”突然提高了嗓音,叫道:“三师哥,四师哥,七师弟,咱们五剑联手,共御强敌!”那白虹子、赤电子、清霜子见师哥、师妹接连败绩,脸上也觉无光,早都摩拳擦掌,要出场助战,此时一听这话,立时纵身而出,与师哥、师妹分守一隅。五人便将十三夜围在中间。
    群豪见仅列缺子、奔星子两人联手,便已将这楼堂糟蹋地不成模样,如今五人群击,势必更有一场惊心骇目的巨战。只怕这区区楼堂,已不够他们折腾的,再留在这里,难保不池鱼遭殃,当下轰的一声,又有不少人涌了出去。当此之际,楼堂中除了封穴难动的浪沧三凶,情切关心的碧玉和在她身边赖着不肯走的风流子和茶儿,已只有寥寥几个自负武功高强之人留下观战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楼2020-10-09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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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06:5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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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站在角落中,双眼一直紧紧盯着激斗的十三夜,唯恐他稍有不慎,受伤见创,但见他毫发未伤地连胜两场,心中方稍稍安定,又见奔星子败不服输,还要以多取胜,又见他们的剑法这般霸道凶狠,不禁又担起心来,急声叫道:“十三夜,你打不过他们五个人的,快向他们认输,不要比了!”
      奔星子喝道:“想认输,也得过了姑奶奶手中金剑再说。臭丫头再多嘴,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十三夜强忍怒气,道:“碧玉,不用担心,他们剑法看着厉害,实则不过尔尔,全仗着金光唬人。这chou婆%娘敢吓唬你,看我先收拾她。”
      奔星子道:“小子别太狂妄!莫道侥幸占了两次便宜,便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眼下才要见真章。师哥师弟,咱们并肩子上。”此话一出,五柄金剑同时出击,霎时之间楼堂之内电光大作,杀声震耳。
      十三夜纵横起伏,运剑御击。十三夜适才与列缺子和奔星子二人交手,颇有裕如,但此刻力战五人,饶是他出手如风似电,也有些应接不暇了。这五柄金剑,每一柄瞬息之间都击出数十记快招,十三夜便觉周身上下犹如包裹了层层金光电气,每一道都光华射目,难以直视,十三夜渐感双眼刺痛,眼前的剑招也渐渐模糊起来。他暗叫不妙,既然看不清对方剑招,自己还如何运击拆解?这比剑还有赢路吗?眼看对手五柄金剑越攻越快,自己空自着急,却全然束手无策。又斗了片刻,十三夜索性将心一横,收了兵刃,将眼一闭,只凭耳朵听风辩位,依仗灵动身法,在这乱剑缝隙之中躲闪趋避,姑且挨上一刻是一刻。如此一来,十三夜登时大处劣势,一时之间竟被攻得险象环生。好在这“雷电十字剑”虽然凌厉无比,招式却十分死板,乏于变化,五把金剑配合得不大默契,剑招之间颇有可供容身的空隙,若非如此,只怕十三夜早已被乱剑分尸了。
      乌鳞蛟目力敏锐,瞧出十三夜害怕金光,提声说道:“十三夜公子,只须眼上蒙一层黑纱,便不用怕他们的剑光啦。”
      十三夜闻听,登时不胜之喜,暗骂自己怎的这么笨,竟未想到这一招,急忙借缩身避剑的空当,自身上撕下一条纱襟,腾身而起,迅速蒙在双眼上,再睁眼时,但见四下已黑朦朦的一片,而五把金剑的光芒也已大为减弱,剑招的来路运行,湛然可睹。他喜不自禁,凌空一个折身,落到剑圈之外,朗声说道:“好个乌鳞蛟,这一招果然够妙!稍后比剑胜了,也算上你一份功劳。”
      十三夜既不惧金光,胆量大壮,掣剑在手,凝神辨别五柄金剑各自出招的路径,击架拆解,进攻御守,与五人着实拼战起来。他这一反击,列缺子等人立时大感吃力起来,只觉这十三夜犹如陡然增加了数倍功力,黑色软剑一化为百,盘旋翻飞,八方出击,自己五人递出去的每一剑都给结结实实地挡了回来。五人越斗越急,将师门所学倾囊而出,却依然无法再将十三夜压倒。
      奔星子见师弟白虹子额头渗汗,出剑也不似先前畅达凌厉了,叫道:“七师弟,咱们雷电剑门的胜败荣辱,今日全系于此战,谁要因撑不住而致比剑败落,那他可就是咱们师门的大罪人啦!”她嘴中说着七师弟,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汗透衣襟,苦苦支撑?
      这“雷电十字剑”金光炫目,靠的是剑身镀着的金箔,可剑招威猛,却全要仗使剑之人的浑厚内功,是以这剑法极耗内力。临敌之际,若不能一鼓作气,在开局数十招内克敌制胜,一旦真气耗尽,那便再难有获胜之望,此时列缺子五人一阵急攻下来,别说几十招,只怕几百招也不下了,早已人人心浮气粗,筋疲力尽,出招换式之际,已大显滞涩迟钝之象。又斗片刻,列缺子见自己五人的剑阵威力越来越颓弱,而十三夜的斗志反而愈来愈强,腾挪纵横,剑幻百端,竟隐隐显出以一凌五、以寡欺众的架势来。他心中惊动,忍不住向师弟妹叫道:“大家留神守御,千万别给他可乘之机!”
      十三夜此时斗志昂扬,绽舌叫道:“不给我‘可乘之机’?就凭几位这等剑法,又哪里不是‘可乘之机’?且看我这一剑!”说着黑剑轻颤,去势飘忽,剑尖戳中赤电子右肩。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3楼2020-10-25 0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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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电子一声惊叫,倒纵而出,但他居然十分勇悍,一看伤势不重,大喝一声,又挺剑而上,进攻未及三招,噗的一声,左肩又中一剑。赤电子惊怒交集,知道自己此时纵使守御也守不住了,当下一咬牙,干脆不再防守,金剑急运,出手全都变成了进攻招数,然而他此时双肩负伤,臂力大丧,出招虽然拼尽全力,但威力却反而越来越低。
        十三夜哈哈一笑,说道:“贵派的剑法,我已领教了,今日比剑,到此为止,恕在下不奉陪啦!”嗤、嗤、嗤、嗤、嗤分刺五剑,将五人各逼得向后退开,身形一矮,滑步冲出剑圈,刚要起身,猛听脑后破空声急飞而至,却是列缺子恼怒之下,将金剑挥掷而出。十三夜心头一凛,暗道:“这厮说话斯斯文文,不料心肠如此歹毒!”翻身急滚,滚到一张茶桌下躲避。却听砰的一声,金剑斩入一根木柱,这水桶般粗的木柱几乎被拦腰折断。
        十三夜钻出茶桌,正要拍桌斥骂,猛地眼角余光金光激闪,一副十字形的电光疾飞而来,却是奔星子运起一记“十字剑”攻了过来。
        十三夜挥剑斜砍,当的一声,将这“十字剑”劈得转向身旁的一张木桌,只听嚓的一声,这木桌登时化为四爿。十三夜内力不深,适才的一番拼斗又均是硬接硬架,虽然自己筋骨健壮,但手臂也难免大感酸麻,此刻挡开了奔星子这聚全身劲力于一体的“十字剑”,只觉虎口一热,黑剑几乎拿捏不住,他一惊之下,急忙远远飘开。
        正在这时,茶楼门口人影一闪,却是前去靖南世家送贴的彗星子回来了,一见楼内情状,大吃一惊。
        奔星子被十三夜适才一剑砍的也是手指剧痛,不得已只能剑换左手,正要奋意再攻,一眼看见彗星子,不由得眼中火起,厉声喝道:“送个帖子也这么磨磨蹭蹭!难道等我们一个个都被杀了,你才回来么?还愣着干甚么,还不动手!”
        彗星子只得拔出金剑,认定了十三夜,一招“一字剑”刺了过来。
        奔星子怒道:“这种招数有何用?使些厉害的!”口中叫喝,奔步而前,双手握住剑柄,横砍两剑,竖砍两剑,四道剑光隐然合成一个“井”字,向十三夜猛攻而出。
        这时列缺子也已将兵刃重新从木柱中抽了出来,振臂挥攉,与两边赤电子、清霜子、白虹子一起围攻而到。
        十三夜不想再与他们缠斗,瞥眼见身后一个高大屏风,纵身上了屏顶。只听底下嘭的一声,六人收势不迭,一齐冲破屏风,闯入楼堂里间。十几个茶博士躲在其中,听得外面厮杀震天,正自哆嗦成团,蓦地六人六剑破屏而入,躲避不及,登时六七人尸横就地,一人相距稍远,手臂为剑锋扫中,骨断肉连,惨声嚎哭。奔星子听得厌烦,抬起一脚,将他踢得从窗口直贯出去。余人魂飞魄散,四处蹿逃。
        十三夜从未见过这等血肉横飞的大屠杀,不由得心惊肉跳,慌忙调转脸面,纵下屏风。他脚方落地,六人又已追了出来,只见彗星子、白虹子脸色惨白,颇有惊惧之色,而奔星子列缺子等人脸上却都浑无异色,竟是将这误杀数人之事毫不放在心上。
        只见奔星子口里叫道:“小子,哪里逃!”第一个挥剑奔到。
        十三夜义愤填膺,当下不避反迎,黑剑一挺,剑尖向她咽喉刺去。奔星子见这一招虚飘凌厉,难挡难避,大惊之下,唯有瞠目待死。
        眼见剑尖便要刺到奔星子咽喉皮肉之上,十三夜忽地心头一软,手腕急转,剑锋斜削而下,将她握着剑柄的左手拇指切了下来,随即倒跃而出,叱道:“滥杀无辜,岂能轻饶?切根手指,聊作教训!”
        奔星子拇指既断,金剑脱落,她瞪眼望着脚边断指,怔怔发呆。列缺子等见奔星子折了拇指,既惊且痛,都停止进攻,护到身旁。列缺子切问:“师妹,你……怎样?”奔星子木然不答,低头怔了片刻,突然俯身用右手抄起金剑,大叫一声,猛地斜刺里窜出,手起一剑,竟向一边角落里的碧玉头顶上砍去!
        这一招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十三夜更是魂飞天外,惊叫一声,飞身扑上。十三夜身法本自迅捷,这一扑又关系到碧玉的生死,自是竭尽全力,势头之疾,劲道之烈,当真难以形容,众人眼睛一花,十三夜已扑到碧玉近前,奋力挥出黑剑,挡在奔星子已砍到碧玉头顶的金剑上,只听当的一声大响,金剑滑开,剑锋贴着碧玉脸庞划过。十三夜却也因这一扑之势挟劲过大,身子失去主宰,直摔而前,远远滚到一边。
        奔星子金剑虽被荡开,剑柄却并未脱手,一击不中,举剑又砍。
        十三夜此时远在数丈之外,纵有通天之能,想再救碧玉也来不及了。
        风流子站在碧玉身边,急从茶儿背后抽出长剑,不料他武功却是不精,出手迟滞,待他将长剑抽出,奔星子手中剑锋与碧玉头顶已不足数寸,眼看碧玉眨眼之间便要惨遭劈头开脑之祸。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4楼2020-10-25 0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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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一直在旁边静坐着的乌鳞蛟突然一声尖叫,两臂一振,站身而起,他左手疾探,将碧玉抓到自己身后,同时右手一拳击出,结结实实地打在奔星子面门之上。奔星子猝不及防,连叫都未及叫得一声,立时被震得昏死过去,仰身摔倒,手中金剑也远远飞出。
          原来乌鳞蛟虽被点了穴道,但点穴之人内功不深,指力并未透到穴道深处,乌鳞蛟内力又甚为深湛,便一直潜运内力,暗暗冲解,眼看要成功了,猛见奔星子向碧玉猝下杀手,情急之下,内力暴增,登时将穴道冲了开来。也幸亏他穴道冲开得及时,若再迟延得一刹那,碧玉小命儿就撂到这儿了。乌鳞蛟一拳击昏奔星子,拉了碧玉让到一边,又顺手解了如梦柔和卸肢疯煞的穴道。卸肢疯煞一跳而起,纵声大叫:“好啊,老子终于能活动啦!”只见列缺子诸人正要奔过来抢救昏倒在地的奔星子,破口大骂:“他(奶奶)的!好个名门大派,甚么东西!打架不过,竟向人家小丫头出气,真是猪/狗不如,气死我也!”哇哇大叫声中,拎起一张桌子,向列缺子一众兜头掷去。
          十三夜见碧玉有惊无险,一颗心方从嗓子眼儿里落下,纵身抢到碧玉身边,一把攥了她手,声音发颤,说道:“碧玉,碧玉,吓死我了!你……你没事,真是……太好啦!”
          碧玉虽说在旁观战,但她目力不及,根本无法看清两方是如何拼杀决斗的,唯觉满堂中人影翻飞,电光飞射,早已目眩神摇,待见到列缺子一众误杀人命,血光四溅,更是吓得目瞪口呆,冷不丁奔星子袭击而至,哪里还知道躲闪?登时脑中一片空白,只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天幸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先是十三夜阻挡,再是乌鳞蛟急救,堪堪脱得大难,此时听到十三夜庆幸安慰,再一思瞬息之前的奇惊巨险,当真是九死一生,命悬毫忽,不由得肝胆皆裂,一张小脸儿苍白的如纸一般,小嘴儿一撇,就要哭。十三夜急忙将她搂在怀里,不住地柔声安慰。
          风流子在一旁看着,心里酸溜溜的,道:“十三夜公子,大敌尚在身边,危险还没尽除,还是待退了强敌,再慰解佳人吧。”
          列缺子见乌鳞蛟竟然自破穴道,大吃一惊,又见如梦柔与卸肢疯煞均已行动如常,乌鳞蛟内艺精深,如梦柔擅使剧毒,两人都不是易与之辈,当下冲了两步,便停下来,说道:“你将我师妹伤得怎样?要是我师妹有什么不测,我与阁下誓不干休!”
          乌鳞蛟冷然笑道:“干休又怎样,不干休又怎样?老夫何惧你来?你将老夫的兵刃收到哪里去了?快拿出来!”卸肢疯煞也喝道:“是!快将老子的大环刀也还了来!”说着一指碧玉,又加上一句:“还有这小丫头的那绿色宝剑,也都一并还来!”
          十三夜闻言一惊,回头问道:“怎么,我的寒玉剑也被他们收去啦?”
          如梦柔道:“十三夜公子还不知道,他们在你昏迷之时,便将碧玉小妹子所带的宝剑,连同我两位哥哥的兵刃全都没收了去啦。只我和公子的兵刃藏在衣内,他们没有发现,才侥幸未被收走。”
          碧玉一听寒玉剑给人收了去,心中大急,抓住十三夜手臂,急道:“寒玉剑丢了!这怎么办?都怪我不好……”十三夜安慰道:“寒玉剑是他们乘你昏迷时拿去的,你有何错?况且就算是你丢了,我又岂会怪你?何况他们人在这儿,跟他们要回就是了。”说着踏出一步,左掌摊出,道:“把寒玉剑交还来!”
          列缺子道:“先把我师妹送来,我师妹如有什么好歹,我列缺子就是战死在此,也决难从命任何事!”
          如梦柔娇声道:“好,我便把令师妹还给你。”说着俯身便要去抱奔星子。
          列缺子喝道:“你不要动!你想借我师妹之身对我们下毒,却是打错了算盘。让你这位二哥送我师妹过来。”他见卸肢疯煞遍体是伤,纵然武功不差,也难有多大威胁,便点明了要他送人。
          如梦柔一笑,道:“你脑子倒灵光,姐姐的心思竟被你看出来了!好,二哥,你便将人给他们送去。”
          十三夜大不耐烦,弯腰提起奔星子,晃身向前,将奔星子塞到列缺子怀中,跟着将手伸出,道:“人还你,快把寒玉剑还来吧!”他距列缺子尚有两丈之遥,然而他身法快极,提人送人,眨眼完成,列缺子只觉眼一花,师妹已到了自己怀中,十三夜的手掌已伸到了面前,虽然恰才已极尽领略了对方轻功,但此时仍被他这般一晃而至地逼到面前,仍觉颜面无光,不禁脸上一红,抱着奔星子退开一步。十三夜紧跟而上,手指几乎碰到列缺子鼻子,大声道:“还不将寒玉剑还来?”
          旁边的彗星子满心害怕,唯恐十三夜性子上来,对二师哥暴下杀手,战战兢兢地道:“你们的兵刃如今在我们下榻之处,我们马上还给你,请……请少侠不要向我二师哥为难!”
          十三夜道:“你们下榻何处?快带我去。”
          列缺子道:“我们的住处在靖南世家府院内,难道阁下也要去么?”
          十三夜身形一晃,跃回碧玉身边,说道:“我们此行,去的就是靖南世家,有甚么不能去的?前面带路。”说话时扶了碧玉向楼外便走。
          他刚迈出一步,只听乌鳞蛟和如梦柔齐声叫道:“公子,小心背后!”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5楼2020-10-28 0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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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夜听到脑后破空声响,知道一个暗器飞了过来,当下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甩出,当的一声,将暗器拍飞,只听叮一声,这暗器钉到墙壁之上,回头一看,却是一支四寸来长的金色飞镖,又见那赤电子的手臂伸出尚未缩回,飞镖自然是他发的。
            乌鳞蛟脸色一沉,纵身而上,右手成爪,向赤电子直抓而下。
            列缺子知乌鳞蛟功力深厚,就算师弟身上无伤,也未必是他敌手,急忙把奔星子交到清霜子臂弯里,运起左掌,往乌鳞蛟爪上迎过去。
            乌鳞蛟化爪为掌,嘭的一声,双掌相接。
            列缺子向来对自己内功十分自负,虽与十三夜剧斗良久,耗力甚巨,但仍自觉当能与乌鳞蛟拼个旗鼓相当,然而不料手掌与对方手掌一接,只觉对方内息汹涌澎湃,势不可挡,霎时之间手臂酥软,全身剧震。
            列缺子脸上惨白,噔噔噔退出数步,意欲拿桩站稳,只觉双腿酸软,竟然站立不住,急忙倒转金剑,剑尖柱地,这才不致摔倒。
            乌鳞蛟将列缺子一招震开,手掌复化为爪,继续向赤电子急抓而下。赤电子急运一记“十字剑”自护,乌鳞蛟左掌劈出,将金剑凌空震开,右爪已抓住他的衣襟,冷森森地道:“如此暗箭伤人,纵我江湖左道亦不屑为,你也配做名门正派的弟子?”
            赤电子胸口受制,遍体酸麻,但他心里害怕,脸上却强自镇定,口中硬道:“要杀便杀,少说废话!我赤电子皱一皱眉头,便不算好汉!”
            乌鳞蛟嘴角一斜,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森然道:“想死还不容易?不过我杀你之前,要先将你全身经脉悉数震裂,浑身骨骼寸寸捏断,让你先受一受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赤电子听得毛骨悚然,冷汗滚滚而下,心想这等酷刑当真不是人受的,不由得浑身颤抖。乌鳞蛟右掌抬起,便要击下。
            列缺子久闻这乌鳞蛟在左道之中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之徒,说得出,做得到,眼见师弟便要废于他的掌下,急忙强抑痛楚,开口叫道:“前辈住手!”
            乌鳞蛟虚悬了掌,向他冷然道:“有何话说?”列缺子喘了几口气,强自稳住脉息,凝气说道:“前辈若想讨回兵器,便请不要伤我师弟。前辈要觉着非如此不足以解恨,便请拿在下开刀吧!”乌鳞蛟冷笑道:“瞧不出你行事卑鄙,对同门倒有几分义气!也不用你替他挨刀,待我处置了他,自有你应得的苦头!至于老夫的兵刃,如今既已清楚了它的所在,还怕拿不回来?”说着手掌仍要击下。
            十三夜道:“乌鳞蛟前辈,请手下留情!”
            乌鳞蛟一怔,道:“公子有何吩咐?”
            十三夜道:“这些人虽然可恶,却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死罪,何必非要取他性命?他们适才滥伤人命,我已斩了那奔星子一根手指以作惩戒,至于余人,就交给靖南世家去量罪处罚吧。”
            如梦柔道:“他们屡次加害公子,难道公子就不想报复他们一番?”十三夜摇了摇头,道:“既然未能伤到我,便算了吧。”如梦柔走到列缺子身边,笑吟吟地道:“听到没有?你们对十三夜公子一再加害,可公子反而处处回护你们,如此以德报怨,才是响当当的大侠风范,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为什么就做不到?”说完又笑嘻嘻的在列缺子脸上轻轻一捏。列缺子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反抗。
            乌鳞蛟道:“老夫就看在十三夜公子的面上,姑且放你们一马。”将赤电子重重往地上一摔,突然身形晃动,以迅捷无比的手法将列缺子、白虹子、青霜子的穴道一齐点中,只留下呆若木鸡的彗星子一人,乌鳞蛟道:“诸人之中,也就你这丫头还算老实,就烦你再走一趟,去你们下榻之处将我们的兵刃取回来吧。可别想耍什么花招,否则你这几个师兄弟性命不保!”
            十三夜道:“我的寒玉剑就不劳她取了,我和碧玉自己能取。”
            正在此时,忽听大街之上远远传来一片马蹄声响,蹄声来得好快,倏忽之间便到了茶楼门外。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叫道:“靖南八箭奉世子之命恭迎雷电剑门诸位高足,闲杂人等快快闪开!”
            此时茶楼外围观的江湖豪客层层叠叠,众人为楼中情势所慑,全都鸦雀无声,这句喊话登时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群豪立时轰的一声,让出一条大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6楼2020-10-28 0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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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那声音洪亮的人“咦”了一声,喝道:“怎么回事?”跟着嗖的一声,一支长箭激射而入,嗤的一声,穿入乌鳞蛟左臂之中。
              乌鳞蛟手臂剧痛,急向后纵跃。他身后便是茶楼的墙壁,这一退之下,后背立时靠在了墙上。只听又是嗖嗖嗖的连声疾响,又七支箭联珠射入,托、托、托的钉入了墙壁之中,每一支箭均与乌鳞蛟贴肤而过。只见这七支长箭之中,两支贴着乌鳞蛟脖领,两支贴着乌鳞蛟腋窝,两支贴着乌鳞蛟腰眼,最后一支则从他胯间一穿而过,七支箭均与他贴肉而立,射进衣服,却又不伤及他的皮肉,登时将乌鳞蛟牢牢架在墙上。乌鳞蛟武功不弱,但面对这七支长箭,竟然全无招架之功,射箭之人箭术之高,当真匪夷所思。
              如梦柔翻手抽出长短双剑,一招未施出,当当两声,两支箭已将双剑撞飞。卸肢疯煞欲故技重施,抄桌砸去,手指刚碰到桌子边缘,掌心早被一箭洞穿,疼的他一声怪叫,远远蹿开。只听嗖嗖连声,箭入如雨,四周站着的风流子和几个留在楼内观战的豪客都未能幸免,一个个全被钉在墙上。唯有茶儿太过娇弱,靖南八箭看她大概没什么威胁,未予理会。
              十三夜大吃一惊,不想天下居然有这等不可思议的箭术,若非亲见,当真绝难相信。他与碧玉正站在楼门靠里的角落,八箭还未看到他们,他正想迈步出门,碧玉忙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悄声道:“不能出去!八箭见你在此,立刻会射箭捕拿,根本容不得我阻拦!我们先藏起来,别让他们看到。”十三夜一听吓了一跳,八箭适才展露的这手乱箭捕人的高超神技,只怕自己还真对付不了,当下点了点头,揽起碧玉抢到近旁一个窗户,跃身而出,一溜烟儿钻进楼后的小巷之中。
              行到一个幽静之处,十三夜方放缓脚步。他适才与列缺子众人一场剧斗,耗力甚巨,这时又一阵急奔,不禁心浮气粗。
              碧玉心中关切,说道:“瞧把你累的,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十三夜道:“都到家门口了,难道你不想马上进家?”
              碧玉笑道:“正是要进家了,我心里反而紧张啦!离家这些日子,我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寒冰姐姐已经到家了吧?不知她想我没有?大小姐呢,大小姐肯定是想死我了。”说着不禁微笑,忽然又想起一事,抓住十三夜手道:“你方才把雷电剑门几个弟子打得大败,他们回去,定要向世子告状,世子平日最看重的就是他们这些名门大派的人,听到他们诉苦,定会怪罪你。况且世子还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倘若知道,只怕更要大大的生气。世子脾气急躁,又兼白天事务繁忙,如果我们此时回去,世子无暇处理,说不定就会先将咱们关起来,等到空闲了再加审问。若真如此,我可没脸再见人啦!不如到晚上事定之后,我们再回家中,将与雷电剑门的过节向世子细细分说,或许可稍减世子之怒,到时就算责罚,也轻的多了。”
              十三夜对碧玉惟命是听,自然点头依从。
              二人边说边行,十三夜渐觉腹中饥饿,对碧玉提议去吃些饭。碧玉担忧惊吓了一场,也早已饥肠辘辘,当即点头同意。
              十三夜揽了碧玉腰肢,正要加快脚步,忽然两个肩头同时一紧,已被两只大手从后面扣住。十三夜一惊回头,只见两个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似笑非笑地站在身后,不是旁人,正是李冰阳的两个随从、十三剑阁守护寒玉剑的护剑使者甲二护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7楼2020-10-28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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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夜只觉两道热流从双臂源源涌入身内,顷刻之间,充满胸膛,接着又向双腿涌去。甲二护使所说的话,他也听到,又觉二人输入的劲流柔和温煦,并无不适,心中稍安。过了片刻,十三夜体内真气渐渐增多,胸腹四肢容纳不下,便不禁迂回冲撞起来,他渐感胸口闷胀,四肢发烫,便不禁想开口大叫,不料刚一张口,猛地胸中一口热气一窜而上,登时将他咽喉堵住,他连连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又过一会,甲二护使感到十三夜体内真气蓬勃震荡,料想他筋脉势必已被冲得乱作一团,当下互望一眼,一齐松手。
                十三夜掉落在地,蜷缩一团。
                碧玉奔上来相扶,双手触到他手臂上,只觉如触炙碳,再看他脸,又红的吓人,几乎要滴出血来,不禁大惊,忙连声呼唤。十三夜徐徐睁眼,望了望碧玉,又复闭上。碧玉更加害怕,向甲二护使哭道:“他怎样了?”甲右护使微微而笑,说道:“他体内真气太盛,一时之间未能归位,休息片刻便好了。”说着与甲左护使一起坐到一旁板凳之上,各自倒了一碗热茶,慢慢啜饮。
                十三夜只觉体内真气鼓荡澎湃,如炙如烤,如蒸如沸,虽然滚热,却殊无痛楚之感,微一运力,筋脉之内劲气流转,舒畅无比。他心中暗想:“这甲二护使说要将我筋脉冲乱,要令我力道全失,怎的我此时反而觉得力气更加健旺了?”他哪里知道甲二护使将内力注入他的体内,非但未能冲乱他的筋脉,反而却意外帮了他一个大忙。十三夜自小在幽冥谷苦修剑法,每天捉飞禽,斗走兽,翻山越岭,爬树攀藤,年深日久,也自积累了不弱的内力,只是未经名师指点,未能将这些内力汇归经脉,善加利用,此时被甲二护使两道浑厚而又纯和的真气催逼激荡,平日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的闲散劲力,悉数蓬勃沸腾起来,经十三夜运力一冲,数道玄关豁然而通,这些内力立时随波逐流,浩浩荡荡,全部汇聚到筋脉之中去了。
                十三夜只觉体内血气翻腾,稍一运力,几道颇为雄劲的气流便即周身游走,畅达无比,不由得身心大快,张开嘴大口吐纳,每呼出一口气均是热气腾腾,虎虎有威。
                碧玉见十三夜喘息如风箱呼啸,胸脯大起大落,大非常人应有之相,以为他已受重伤,大惊失色,向甲二护使叫道:“你们看,他不好了!你们快救救他!”
                甲二护使也察觉到了十三夜征象颇为异常,均是微微色变。
                十三夜口中呼吸越来越急,突然抓住碧玉手臂,道:“不行,碧玉,我忍不了啦,我要带你走。”抢过兵刃,翻身将碧玉抱到怀内,猛地拔身而起。这酒店构筑高大,房顶距地面高近两丈,但十三夜这起身一跃,直如一鹤冲天,嗖的一声,脑门便要撞到屋顶,十三夜应变极快,黑剑挥出,将头顶屋顶劈出一道口子,跟着嘭的一声,身子从豁口处破穿而出。碧玉尖声惊叫,好在她缩身在十三夜怀中,断椽碎瓦未撞到身上。
                十三夜也未料到自己这一纵竟有如此威力,不禁暗暗吃惊。猛听身后嘭嘭两声巨响,甲二护使也跟着破房而出。甲右护使道:“好小子,还有这一手!当真是深藏不露啊!”甲左护使道:“快出手将他制服!”二人说话之间,已然双掌齐出,奔十三夜凌空拍来。
                十三夜立觉两股排山倒海的劲气悍然冲到,直压得他胸口为之一窒,四肢一软,险些脱力坠下房去。他大吃一惊,急忙运气抵抗。他此时体内真气活泼无比,一经提运,立刻又变得精力充沛,抱紧碧玉,飞身冲破甲二护使的掌力压制,几个纵跃,蹿出了十余丈之外。
                甲二护使合力拍出的这一记掌击,劲力之雄,就是一头大牯牛也能凌空将其压垮,不料十三夜竟然只是微微一顿便即冲脱,不由得二人也是惊异无已,当下力沉双足,一步丈余,急追上去。
                十三夜领略了甲二护使一掌虚击的实力,知道自己远非其敌,若再落入他们手中,万难再有逃跑之望,是以足下不敢稍停,奔驰蹿跳,竭尽全身之力,晃眼之间跃过几十座院落,偷眼后瞧,只见甲二护使在后面六七丈外奋力疾赶,丝毫没有落后,他心中更惊,不住价摧力入腿,只觉两耳生风,脚下房屋、院墙更是向后一片片急速飞退。过了片刻,再回头看,只见甲二护使仍是不即不离,紧紧跟在身后六七丈处。十三夜心中叫苦不迭:“今日遇到这两个煞星,也算倒霉之极!只这般奔逃,终究不是了局。”暗寻隐藏遁逃之处。奔出里许,忽然远处出现一片流光异彩,定睛看时,却是一群造型奇巧、修饰华丽的阁楼。十三夜一见大喜,当即一折身向那片阁楼奔去。待奔到近处,只见这些楼阁参差错落,层隐叠现,每一座都精巧玲珑,构筑新奇,楼阁间又遍植花树,繁茂蓊郁,实是一个藏身的绝佳场所。他一闪身蹿进楼群,借着墙掩树遮,左冲右突,前溜后绕,转眼之间便将甲二护使抛得无影无踪。
                一口气绕过几十个院落,十三夜渐觉体内鼓荡的气息慢慢平复,这才在一处墙角之下停下。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9楼2020-11-17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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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06:5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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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方才他二人对你施手,你全身又是发烫,又是喘气,究竟怎么了?你真的没有受伤?”十三夜见碧玉急形于色,关切之意溢于言表,心中高兴之极,握住她的双手,温声道:“我感觉好得很,碧玉,真的,我从未有过这么舒适的感觉。那甲二护使说得不错,他们那样做,确是对我没有丝毫坏处。我倒是觉着他们是在帮我,他们输入我体内的真气,竟像是特意送给我的一般。我现在精神好极啦!我真不明白,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冲乱我的筋脉,结果却增加了我的力气。”两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碧玉道:“我们不能在此久留,他们马上就会找到。我们还得躲起来。”十三夜点头道:“说的是。”一抬头,只见旁边一栋小楼挺然而立,楼上窗户红漆碧纱,关的严严的,想必没有人,当下拉了碧玉,蹑足纵上,将窗纱刺出一个小洞,觑眼见房内果然无人,轻推窗格,两人跃身而入。
                  十三夜回身关上窗格,一口气还未舒出,忽听房内隐隐有一丝声响,循声望去,却是一张宽大的床榻,床榻上罩着粉红帷帐,这声响正是自帷帐中传出。二人愕然相顾,只见床榻颤颤而动,跟着传出一声长长的喘息。二人正自纳罕,忽见一只纤纤素手自帷帐中伸了出来。十三夜大惊,这时再推窗而出已然不及,忙携了碧玉一滚身到了床榻之下,幸喜未被床上的人看到。只见一双雪白娇嫩的小脚已经踩到了地上,随即这双脚缓缓向一边走去。
                  十三夜将头向外稍移,侧眼望去,自脚而上,只能看到这人的腰部,然只从这半个身子,十三夜便已认出了这是一个娇小婀娜的妙龄女子。这女子穿衣甚少,双腿螺露,走到一个镂刻精致的木凳前坐下。她这么一坐,整个背影也都落入十三夜眼中了,只见她全身仅穿着一件亵衣,纤腰一搦,一头秀发瀑布般披到背上。她左手揽过长发,右手一伸,从梳妆桌上取过一只梳子,轻轻梳理。
                  此情此景,碧玉从床下也看到了,心中暗叫:“不好,我们这一乱跑,竟不小心跑到人家小姐的闺房里来啦!”
                  只听床上一个男子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又让你失望啦,我现在实在心情不佳,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语气间全是羞愧之意。
                  十三夜和碧玉一听这男子口音好生熟悉,一怔之下,立时想起正是前面在“茗香楼”有过一面之缘的风流子。
                  只听那正梳头的女子慢悠悠地道:“公子何必说这些。我知道公子一定是在想那位美丽的姐姐,自我在楼梯上第一眼看到那位姐姐时,便知道公子一定舍不得忘记她啦。”这女子正是茶儿。
                  十三夜、碧玉在床下对望一眼,心中均道:“怎的这么巧?茗香楼刚别,竟又在这里碰上了他们。”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1楼2020-11-21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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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风流子道:“忘不了又如何?她现在已是名花有主了。唉,这些日子我总是运气不好,上次碰到一个美人儿,话未说上两句,便被赏了一记耳光。如今遇到这个,又已名花有主,唉,难道我就这么时运不济,总无福消受这些绝色佳人吗?”只听床上窸窣声响,似是风流子在穿衣服。过了一会,两只光脚落到地面,走到茶儿背后,风流子也只穿了内衣,扣带松荡,他左手捧了茶儿秀发,右手从她手里接过梳子,轻轻为她梳理,说道:“茶儿,谢谢你,今天若不是你及时向那靖南八箭申说分辩,又向他们苦苦求情,我一定也跟那浪沧三凶一样,也被抓进靖南世家去啦,茶儿,每次我遇到困窘,都是你从旁解围,你真是我的福星!”
                    茶儿微笑道:“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公子的人,公子有难,我能坐视不管么?茶儿当初流落街头,还不是公子搭救的?茶儿的命都是公子给的,我为公子解几次围,算得了什么?”
                    风流子俯身在茶儿额头轻轻一吻,道:“茶儿,你对我太好了,可我总是贪恋别的美貌女子,你不会怪我吧?”
                    茶儿道:“茶儿怎么会怪公子?公子不是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公子喜欢美貌女子,正是人之常情。公子能让茶儿一直在身边追随侍奉,茶儿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责怪?”
                    风流子道:“茶儿,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怨我恼我,可是我……”
                    茶儿打断他的话,说道:“公子,你不要说了。”
                    风流子顿了一顿,无限怜惜地道:“茶儿,你有甚么不满,就直接说出来吧,哪怕再难听,我都不会怪你,就算打我骂我,我也甘心而受,只求你别把苦水闷在心里。茶儿,你身体这般弱,若只把苦水闷在心里,迟早会生病的。”
                    茶儿并不说话,只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风流子正为自己梳头的右手,轻轻拉到胸前,将头一侧,靠在了风流子的腰间。过了好一刻,只听茶儿自言自语的说道:“今日在茗香楼遇见的那位姐姐,真的好美丽呀!”
                    风流子与茶儿这般亵衣依偎、昵语缠绵的画面,十三夜平生从所未睹,猛然一见,不禁既好奇,又惊艳,同时又大有欣羡之感,一时之间竟看得痴了,又听茶儿突然夸赞“茗香楼遇见的那位姐姐”,自然说的是碧玉了,不禁回头看了看碧玉,只见碧玉满面通红,早已将脸蛋扭向一边。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4楼2020-11-22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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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房中一片寂静。过了良久,茶儿忽然扬起脸来,望着风流子,这时她侧过了脸,只见她满面笑意,说道:“如果不是那靖南八箭突然搅局,公子一定又要想方设法的把那位姐姐哄骗到手,是不是?”风流子伸出一指,轻轻一弹她的鼻尖,笑道:“我刚要怜惜你,你就来打趣我。”继而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已经散了,还提她做什么,况且他的情郎又是那‘十三夜’的儿子!你没看那小十三夜功夫何等了得,一个人便将雷电剑门的六名高足打得落花流水,她有这样的情郎在身边,纵使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啦。”
                      茶儿道:“公子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要娶一位天下最美貌、最聪明的女孩儿,可是找了这么多年,总是难以如愿,好容易遇上两个心仪喜欢的,却一个对公子冷若冰霜,一个又已身为他属。公子啊,你这份心愿要达成可真不易呢。”
                      风流子长叹一声,道:“是啊,这世上的好事本来就不易达成,要是轻而易举就达成了,也不是什么毕生大愿啦。你知道吗?这世上的婚姻,都是讲就缘分的,只有彼此有缘,才能相遇相识,乃至相知相爱,成亲结缡,若是没有缘分,就是再怎么相处亲近,也不能走到一起。上次的那位姑娘,还有今天的这位碧玉,大概都是与我没有缘分吧。”说完又一声长叹。
                      茶儿道:“公子毕生只有这一个心愿,老天爷竟也不肯眷顾成全。”
                      风流子笑道:“老天爷就是这么爱捉弄人,有什么办法?不过咱们江南自古盛产佳丽,我就不信,我风流子找不到一个与我有缘的绝色佳人。”
                      茶儿笑道:“公子这回来参观剑会,怕也不是嘴上说的什么要欣赏当世高手剑法,怕是要趁这人物大集之际,来物色那有缘分的绝色佳人吧?”说着嘻嘻而笑。
                      风流子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茶儿又道:“世人皆说,靖南世子的妹妹身边有两个侍女,容貌绝丽,天下无双,江湖上见过的人都誉之为‘靖南双璧’,公子何不趁此机会,设法去见她们一面,说不定与公子有缘的‘绝色佳人’,正是‘双璧’之一呢!”
                      风流子笑道:“不瞒你说,茶儿,我此次来参与剑会,确是存着这个念头。世人都说这‘靖南双璧’容颜绝美,倾国倾城,我早就想一睹芳容。只是她们深居靖南世家之内,外人根本见不到,只有趁这江南剑会的时机或许才能一窥真貌,倘若她们真如传言中那般貌美,那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做上靖南世家的门客,以后天天登门拜谒,希近芳泽。”
                      十三夜听这风流子如此垂涎“靖南双璧”的美色,甚至还想将二人娶而为妻,不禁心头火起,暗想:“纵是你见到她们,要娶的也只能是那个寒冰,碧玉却是想也休想!”回头瞧瞧碧玉,见碧玉也是怒容满面。
                      风流子抽出手来,继续为茶儿梳头,梳好之后,又为她小心翼翼地盘结发髻,一边盘结,一边口中还轻轻念着“靖南双璧”的名号,时不时还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茶儿一声不响,只是额头渐渐低垂了下去。
                      风流子猛地察觉到了,忙伸出一只手放到茶儿的面颊上,轻轻抚摸,笑着说道:“你看我有多蠢,别人参加剑会,都是为了比武炫技,扬名立万,而我却只想着偷窥美女,让武林朋友们知道了,岂不笑掉大牙?何况那靖南双璧也未必真像传说的那么好看,指不定是靖南世家的一些门客帮闲,为了讨好主子,故意将她们加倍吹捧。其实我一向都怀疑这话,何况就算她们真的极美,也未必就是天下第一,我看今天遇到的那个碧玉,就决计不会输与她们,更不用说上次那个脾气暴躁的冰美人了。”
                      茶儿道:“看来公子真是忘不掉这两位姐姐啦。”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今天遇到的这位姐姐名叫碧玉,而那‘靖南双璧’中听说也有一个名叫‘碧玉’的,而今天听那十三夜公子说,这姐姐也住在靖南城中,哎呀,这位姐姐……该……该不会就是‘靖南双璧’中的碧玉吧?”
                      风流子道:“这怎么可能?天下重名重姓的多了,他靖南世家有个美貌的碧玉,便不许别家也有一个美貌姑娘名叫碧玉吗?再说靖南世家是当今武林领袖,家里规矩多严,他家的侍女怎敢在外面私结情郎?另外茶儿你有所不知,今天的这位十三夜,他的父亲当年可是靖南世家的死对头,据说他当年曾大闹靖南世家,还当众抢走了世子母亲的贴身侍婢,吓得老夫人大病一场,不久就去世了,为此世子已将其视为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所以茶儿你想,那碧玉真要是靖南世家的碧玉,就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自己主人的大仇人相好啊!”
                      十三夜已从如梦柔口中知道父亲当年曾从靖南世家掳走过一个婢女,但还不知道竟因此吓倒了世子母亲,令其病逝,骤然听到,不禁一惊,转脸看了看碧玉,只见碧玉也正抬头望着自己,二人心意相通,心里都隐隐升起了一层忧意。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7楼2020-12-02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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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儿突然幽幽地道:“我看那碧玉姐姐和十三夜公子真的相爱至深,尤其十三夜公子,对碧玉姐姐更是爱愈性命,公子你没看见么?在茗香楼内,雷电剑门的那凶女人突然对碧玉姐姐猛下杀手,你看十三夜公子扑身相救,竟像连性命都顾不上似的,那情景……那情景……唉!”说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风流子听出了她话中之意,忙柔声道:“茶儿,将来你要遇到凶险,我也会拼了性命不要去救你的。”说话之间,风流子将茶儿发髻盘结完了,伸出手臂,将桌上的玉簪、珠花等头饰一件件嵌上去,嵌完又左右细细端详,然后才说道:“我再来帮你穿上衣服。”转身走到一边,回来时手上已多了衣裙腰带,茶儿站起身来,任由风流子为自己穿戴束扣,停当之后,茶儿又回坐凳上,取镜自照。
                        风流子探手捏过一支眉笔,柔声说道:“茶儿,我再来为你画眉毛吧。”茶儿扬起脸来,风流子便捏着眉笔在她眉毛之上细细描画起来。风流子道:“上次我们遇到的那位姑娘,两条眉毛秀美之极,茶儿,我便也按照她的样式给你画。”茶儿道:“公子说的就是那位脾气暴躁的姐姐吗?”风流子点了点头。
                        茶儿忽道:“公子,茶儿有个疑问一直想问,只是……只是又怕公子生气……”风流子道:“问吧,我有什么会生我茶儿气的?”茶儿道:“当日公子向那位姐姐搭讪,被那位姐姐打了一巴掌后,公子原说要立启程的,但听到那位姐姐向店家订了客房,便马上也改口要留宿一晚。我知道公子当晚必定又要去偷看那位姐姐,所以睡得很迟。公子当晚偷偷起床出门,我也知道,只是公子……”
                        风流子听着茶儿的话,不禁微微变色,但他强作镇定,道:“这有什么?你是知道的,我只要见了美貌女孩儿,便迈不动脚步。当晚我偷偷起身,确是跑到那姑娘的房外偷偷看她去了。我自来便是如此,这有什么好疑惑的?”茶儿道:“公子常常偷窥美貌女孩儿,这一点茶儿并不奇怪,但公子回来之后,茶儿发现公子折扇之中竟藏了半包未用完的迷药,公子,这迷药的用途,茶儿是知道的,这种东西是只有江湖中那些下三滥的混账才会使用的物什,公子,你……你身上怎会带着它?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你告诉茶儿,你是不是对那位姐姐……”茶儿说到此处,突然噎住不说,只睁着两只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风流子。
                        风流子神色慌张,捏着眉笔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茶儿脸上露出几分责怪之色,道:“公子,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位姐姐性子刚烈,要是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被人……被人……,只怕她……只怕她……”茶儿咬住嘴唇,不再说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神情变得黯然起来,低下头,喃喃说道:“那位姐姐多可怜啊!想当日咱们见到她时,她孤零零一个人,容颜那么憔悴,神情那么悲伤,她心里一定藏着极深极痛的伤心事,说不定她也跟我一样,是个从小没爹没娘、到处漂泊讨饭的孤儿,要是这样,就已够可怜了,岂知竟又遭到这种不幸,公子,要是那位姐姐万一受不了这等伤痛,因此寻了短见,那我们……那我们……岂不是太造孽了?”
                        风流子脸上忽白忽红,强作笑容,道:“那姑娘身有武功,是个武林中人,想必不会……不会轻易想不开的,茶儿,你……你不必过于担心。”他将茶儿一只眉毛画好,又画另一只眉毛,然而他此时心神大乱,眉笔在眉毛上比来比去,竟再也画不下去,索性将眉笔往桌上一丢,身子转向一边。只见他脸上全是愧悔之色,呆了一会,突然又转回身,双手捧住茶儿的双手,说道:“茶儿,想不到你对那位姑娘这般关心。然而你心里如此,我又何尝不是?自我做了那件亏心事后,便天天再难得安宁,有时睡梦之中,也会突然惊醒,可是……可是我大错已然铸成,就是再后悔自责,又有何用?”
                        茶儿道:“当日我见到那位姐姐,见她生得那样美丽,便知公子必定会对她一见钟情。既如此,公子便应用正道向她表白心迹,就算她当时拒绝,公子也不用灰心,不是有句话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公子肯苦苦追求,我想她迟早被公子真情所动,诚心诚意的嫁给公子,公子何必为寻求一时之快,去做那江湖匪人才会做的恶行?如此既害了人家终生,自己也落下无穷悔恨……”
                        风流子道:“其实我当时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些的?只是……只是……”茶儿道:“只是什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8楼2020-12-02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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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流子双手抱头,显得甚是痛苦,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将手用力一甩,似乎下了决心,说道:“好吧,茶儿,我便将当日我的所做所想全告诉你吧。当日我遇到那位姑娘,确实一眼就被她深深迷住,我只觉得,她就是我这些年一直朝思暮想、求之不得的人生伴侣,我当时便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的妻子,然而不料刚与她攀谈一句,便被她重重打了一个耳光,我心中自然十分不忿,听到她向店家订了客房后,便当即也决定住下,我想的是等到天黑人静之后,便溜到她的房外,先将她美色饱览个痛快。
                          “我当时伏在窗外,见她双手抱膝,只是坐在床上发呆,一连两三个时辰都不动一动。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只感觉她越看越美,我的心也越跳越厉害。茶儿,这些年来,我不知偷看过多少女孩儿,可从来也没有这般紧张心跳过,我看着她的脸,心头翻来覆去地想象着我娶了她之后的日子,这般想着想着,心头便坚定了这样一个念头:这样天仙一般的美女,我若不把她娶为妻子,我风流子可真枉活一世啦!我当时便即决定,要把她擒住,永远带在身边,我要天天向她哀求,跪在她的面前,跟她倾诉衷肠,求她答应嫁我为妻,她一天不答应,我求一天,她一年不答应,我就求上一年,反正我总要求到她答应为止。我打定这个主意,便立刻起身前往镇上的药铺,因为我知道她身有武功,脾气又大,要擒住她,只能用药铺里常卖的蒙汗药,我要将这药偷偷下到她茶水里,将她昏迷,然后将她捉住,带到穷山僻壤,带到荒无人烟之地,在那里住下来,天天向她磕头请罪,苦苦哀求……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附近一个药铺里。我在药房里翻箱倒柜,乱惶惶的搜寻,突然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一包标有‘迷忄青散’的女眉药。”
                          茶儿听到此处,摇了摇头,低声道:“你不该动那包药的,你不该动那包药的……”
                          风流子满头大汗,说道:“此刻想来,我自是知道大大的不该,可是当时……当时我满脑子尽是那姑娘的身影,突然看到这包药粉,竟然抑制不住满脑中涌起了那些……那些不堪的念头……”风流子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唾沫,顿了一顿,才又继续说道:“我拿了那包药粉,又回到那姑娘的窗外,只见她仍旧坐在床上,抱膝发呆。就这样又过了近一个时辰,她困得极了,才和衣睡下,连蜡烛都没有吹。我又等了一阵,确认她睡熟了,于是悄悄潜入她房中……”
                          茶儿打断道:“公子,你……你别说了,我……我不想再听!”说完这句,低头好一阵沉默,才自言自语似的埋怨道:“公子,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位姐姐……那位姐姐……她……她实在太可怜了!”说完将手从风流子掌握中抽出来,把脸扭向一边。
                          风流子满面愧悔,说道:“一直以来,我都自以为自己是个好色而不贪氵惡的风流君子,就算沾花惹草,也只会言语哄诱,取个你情我愿,决不肯使用卑避手段,然而自从上次之后,我才发现我跟那些市井恶辊又有什么差别?茶儿,这些日子,我每每想起,便自痛自悔。我回想我自小双亲双亡,到处寄食为生,好容易投了一家武馆,又不专心习武,满心里想的尽是些混账念头,有时我也想狠下心肠,痛改前非,然而一见到美貌女孩儿,仍是忍不住任意胡为,茶儿,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难以回头,无可救药了?”
                          茶儿听他口气急切,大有自怨自痛之意,转过脸来,握住风流子的手,柔声道:“公子,你又何必这般自责?公子秉性多情,对心爱的人能开诚布公的示爱,这实是公子心中的一片至诚,茶儿从来爱的就是公子这份至诚之性,公子又何必自责?只要公子以后别再像上次那样,见到心爱姑娘就方寸大乱,失了本性,不知自制的任意胡为就是了。”风流子叹道:“只此一次,我已追悔莫及,岂能有第二次?”
                          十三夜在床下听风流子说话,心中连叫侥幸,暗道:“天幸前面茗香楼中我未将碧玉交与你,原来你竟是这么一个好色之徒。”又听他当初为了一念邪欲,竟然祸害了一个路遇少女,更是对他愤慨,又觉碧玉抓着自己手臂的五根手指不住抖动,回头一看,见碧玉也是满脸怒容,气愤之极。
                          只听风流子又道:“茶儿,你对我真是太好了,现在我想通啦,从今往后,我只爱你一人,再也不去沾花惹草了,我要跟你从此两相厮守,再无二心。”
                          茶儿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道:“真的?公子没有骗我?难道公子那要娶天下第一佳人的愿望也放弃了吗?”
                          风流子道:“放弃啦,现在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啦,除了我的茶儿,我不会再爱任何人。那剑会我也不去看了,咱们穿好衣服,这就出城去吧。”
                          茶儿“嗯”了一声,正要起身,陡听“嘭”的一声大响,墙上的两扇窗户突然两面撞开,跟着劲风袭入,两条大汉纵身而入,正是甲二护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2楼2020-12-1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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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儿尖叫大声,扑到风流子怀里。风流子喝道:“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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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流子怒道:“这房中就我二人,哪里来的什么逃犯?你们擅闯私宅,成什么话!”
                            甲左护使一指被震开的一扇窗格,道:“这窗纱上有一个小缝,破损之处向里翻卷,显是有人从外面刺穿,所以我们怀疑有人进来。”
                            十三夜心下惊叹:“这两人目光好生锐利,这么小小的一个破空,竟然也能发现!”
                            风流子闻言吃了一惊,忙转脸往窗户望去,果见窗纱破了一处,记得先前关窗时,窗纱乃是完好无损,不由更惊,暗想:“莫非适才我与茶儿在床上之时,果真有人偷偷进来不成?”想到自己与茶儿的缠绵情状可能已落入了人眼,不禁脸上一阵发烧。
                            甲右护使不再说话,眼锋四下一扫,只见墙脚坐落着一个大橱柜,左掌一抬,一掌劈了过去,只听喀刺刺一声,柜门向里撞开,柜内的衣物被掌风激得四处飞扬。风流子见他虚击一掌,便有如斯威力,不禁骇然变色,忙拉着茶儿躲到一旁。
                            十三夜思忖:“此刻若不出其不意地冲出去,一旦被他们发现了,再逃可就千难万难了。”心念电转间,搂住碧玉横飞而出,同时黑剑出手,狂砍一十八剑,向甲二护使急攻而出,意欲将二人逼到角落,好乘机越窗而出。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7楼2020-12-22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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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2 06:4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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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甲二护使并不闪避,只是各自退开半步,双掌齐出,向十三夜拍击而下。十三夜只觉头顶一股劲气巨石一般压了下来,前冲之势登时停滞,他大吃一惊,急忙变招,猛地横转方向,向房门冲去,只听嘭地一声,两扇紧锁着的门板向外飞开,其中一扇承受不住,竟然断为两截。十三夜不料自己一撞竟具如此威力,也是大感意外。他闯出房门,不敢稍待,立时窜出楼廊,飘身下楼,这时甲二护使也已追纵而出。十三夜晃眼四看,只见四下里巷道交叉,当下闪身而入。他身法灵动,最擅于迂回穿梭,一阵左冲右突,已不知穿过几十条小巷,突然前面出现一条大街,街上人流如织,十三夜也不停步,借着前奔之势一跃而过,又穿入对面乱巷之中。又急奔一阵,见已没了甲二护使的踪影,这才停了下来。他这一番狂奔,拼尽全力,依照往时早已气喘吁吁了,但此刻却心不浮、气不燥,呼吸匀静,只是肚中稍觉有些郁闷,当下小腹一收一提,内息上涌,一口浊气喷出,登时又神清气爽。碧玉道:“甲二护使还在追找,咱们再往哪儿藏?总不能再躲到人家房中去吧?”想起恰才风流子与茶儿在房中相偎相亲的情景,不禁满面羞红。十三夜忽道:“对了,咱们躲进你们靖南世家吧。那甲二护使只道咱们在外面乱藏,决想不到咱们竟会躲到靖南世家之中。况且躲到那里,天黑后见你家世子也殊为方便,碧玉,你说好吗?”碧玉双掌一拍,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好,咱们就去。”当下辨明靖南世家的方位,二人快步赶去。走了半个时辰,渐听得前面人声隆隆。碧玉道:“到了靖康大街啦,听这人声,一定是剑会在即,世子撤销了街上的戒严令。咱们眼下把江南三大门派得罪完了,还是别公然露面的为妙。咱们绕到后面,待天黑之后,悄悄从后院进去。”当下二人折向北行,待赶到靖南世家背后之时,天已黄昏。
                              碧玉远远望见靖南世家那深红高大的院墙,喜悦万分,恨不能立刻翻越到家,与大小姐和寒冰厮见。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8楼2020-12-22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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