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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鸡翻】《光环: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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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他们看不到的,”约翰说。
当三人走近佩特罗夫时,他注意到琳达已经在中暑的陆战队员之间来回穿梭,确保他们摄入水分,鼓励他们用枪和上衣搭起临时遮阳棚。约翰示意弗雷德和凯丽去帮忙,他自己则径直来到佩特罗夫身边,启动扩音器。
“我没发现有新的减员,”他说。佩特罗夫继续凝望着烟柱出神,最后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脸比之前更加干燥暗红,紧锁的眉头表明她正承受剧烈的头痛。“长官,你上次喝水是什么时候?”
“士官长,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我并未注意到有值得转移的话题。”
“你提到了减员,”佩特罗夫提醒他。她回身面对着幻景盆地里升起的滚滚浓烟,“这儿离目标有多远?”
“你说时来运转号?”约翰问。等她点头后他查看了HUD上显示的路径点。“直线距离五十一公里。”
佩特罗夫嗤之以鼻。“你觉得咱们能插上翅膀直着飞过去?”
“不能,长官,”约翰说,“在这我连只鸟都没看见。”①
佩特罗夫背对着他。“你必然看不到,”她的语气很柔和。“相信我,没有鸟类能在这里生存……人更不行。”
约翰心里开始嘀咕要不要重新考虑禁止弗雷德谈论亦真亦幻的小孩和机器蜘蛛这件事。佩特罗夫貌似已经开始糊涂到能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了,让她觉得附近有一群小孩儿出没也许能让她对众人的幸存几率持有更乐观的态度。
“我们能行,”约翰说,“饮水和水循环设备都十分充足。”
“你可以把水和设备都留给我们,”佩特罗夫说,“你们有随身携带的自我循环系统,对吧?”
“长官?”
佩特罗夫撅起嘴。“我相信你们的雷神锤盔甲具备相当的自持能力,”他说,“如果我对你们的资料理解无误的话,你们无疑可以在几乎任何环境下生存。”
“没错,”约翰对于佩特罗夫要将话题引往何处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但是如果你觉得我们打算抛弃你的船员和一排——”
“别傻了,士官长,你当然要把我们留下,这是完成任务的唯一途径。”
“恕我冒昧,长官,”约翰说,“我们现在在地面上,所以这件事不由你来决定,就算你说的算,我也不能确定你的思维是否清晰。”
“很明显,我比你清醒。”她望向公路的远方,“四个斯巴达徒步行军的最快速度是多少?”
“这取决于地形——”
“不要回避问题,”佩特罗夫说,“档案上说你们能在长途行军中保持二十公里的平均时速,这就代表如果地形允许的话你们能在两个半小时内抵达时来运转号,如果地形较差时间最多会翻一倍。”
“我们不能完全指望地形的好坏,”约翰说。
“如果地形对你们来说都不够好,对我们来说更是一场灾难,”佩特罗夫说,“陆战队员在状态良好时平均行军时速为五公里,在这样的高温之下,拖着水箱和伤员,带着半条船的船员呢?两公里,还是一公里?”
约翰别过头去。考虑到频繁减速和停止行军进行降温的必要性,他们的平均时速最多只能达到一公里。
“蓝队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抵达时来运转号,”佩特罗夫说道,“我们剩下这些人就算能坚持完全程也要花上好几天时间,你们留下也于事无补,即便是斯巴达也无法将三十个人扛在背上。”
约翰的脸转了回来,面对着佩特罗夫,真该死……她说的话句句在理。
“我们肯定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来提高你们的生还概率。”
“去完成任务,”佩特罗夫说,“占领那艘该死的护卫舰,带上能找到的一切物资,尽快回来接我们。这样总比留下来给我们送葬强得多。”
“那好,”约翰说,“我理解你的苦衷,虽然我不愿意——”
“你觉得我愿意?”佩特罗夫反诘道,“你们要在预定降落点找到惠特利号,在五公里外监视时来运转号的动向。如果你觉得征调飞船的卫戍部队能提高成功几率,就尽管去做。”
“我会考虑的,长官,”约翰说,“他们会接受我的——”
“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会照办,”佩特罗夫说,“如果他们不听话就逼他们服从命令。”
“明白了。”
“你真听懂了?我再说一遍,”佩特罗夫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推回大部队的方向,蓝队还在那边忙着端壶递水,搭建临时遮阳棚。“去占领敌舰,士官长,而且要在接下来的十小时内完成任务。你只有这么多时间。”
① 原文是英式成语的梗,在译文中用进行了意思相近的转换。原文士官长回答目标距离时使用的as the crow flies,意为直线最小距离,佩特罗夫拿短语中的crow做文章,反问“你觉得这地方有乌鸦?”士官长回答的是“我在这里没看到乌鸦。”佩特罗夫回答的是“这地方不光乌鸦活不了,人也不行。”


IP属地:广西113楼2020-09-01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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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2526年6月7日(军历),10:41
    艾菲拉星系,内斯洛浦星,绝望群山
    遗忘公路,盘蛇峡谷
    蓝队没别的路可走。遗忘公路的弯弯绕绕比克莱因瓶①还多,但方向总体而言却是正确的,在平整的路边上一路慢跑终归要快过翻过成百上千条峡谷。不过尽管约翰的HUD上显示他们已经走了47公里,他们和时来运转号的实际距离只拉近了23公里。这个比率十分不妙。他们已经行军了两小时,这个数字意味着他们至少要再跑三个钟头。
    这还只是建立在道路没有拐得更远的假设之上。
    公路爬坡绕过幻景盆地后拐进一座狭谷。在道路的一侧,山崖直落数百米,通往可能只是幻想的缎带般的湛蓝波光。路的另一侧是反向延伸的层状片麻岩②,在与谷深相同高度的位置上没入如穹似盖的阴霾之中。
    凯丽在约翰的前方,离他整好三百米远,在高温下她缩小的身影正摇曳不定。蓝队在她的带领下深入山谷,似乎永无止境的沙路变成了裂谷分支溢出的沙土所形成的流动沙丘。沙丘越来越矮,渐渐只剩一些风积土覆盖在路边上,最后沙土也渐而稀薄,露出长方形的铺路砖。如果他们确有求证的需要的话,这正是遗忘公路的确名副其实的终究证据。
    路砖的颜色近于剔净的骨头,经过高温和岁月的磨砺,到处遍布着凹陷和裂痕。
    蓝队跑步进入峡谷深处。在大多数星球上峡谷都是荫凉的去处,可是在这儿温度却在稳步攀升,凯丽的身影瞬间模糊到无法辨认。约翰猜测一排和巡游舰的船员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在这里幸存。两侧的深色谷壁是天然的蓄能装置,像砖窑一样收集贮存着热能。黑夜来临时热能会重新传导回峡谷,约翰怀疑即便在深夜这里的温度也不会有显著的下降。
    无论夜幕何时降临。
    他仰望山谷之巅,在一窄条曲折的棕色天空中寻找内斯洛浦的太阳投下的圆斑。整个早上它都纹丝没动,据约翰所知,内斯洛浦的白昼能持续二十小时之久。
    盔甲内置计算机发出的信息显示在HUD上:太阳追踪表明在这一纬度白昼时长为23小时5分钟。
    约翰感觉呼吸正变得逐渐费力,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他们的昼夜节奏会遭到极大的干扰。难道内斯洛浦上的一切都在刻意和人类的生命维持作对吗?
    “这是谁干的?”
    弗雷德在后方四百米处为小队担任后卫,他的声音是从班组频道内传出的。
    “说具体点,”琳达说,“什么谁干的?”
    “是谁在山崖表面上修了这么一条公路?”弗雷德说,“它要么该沿着谷底,要么该沿着谷顶,干嘛非要在山腰上凿出一条路呢,尤其是在山岩这么坚硬的情况下?”
    “你一直在假定外星人跟人类是同样的思路,”约翰说。
    “凭什么判断这路是外星人修的?”
    “这还不够明显?”凯丽回答,“人类怎么会把路修在峭壁中间。”
    弗雷德哼了一声,四人继续赶路。山谷弯折的角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有规律,裂谷的分支也更加狭窄陡峭。随着温度持续上升,能见度逐渐下降。约翰命令队员将间隔缩减到两百米,确保相邻两人在彼此的视距之内,随后又把这一距离拉近到一百五十米。
    又过十五分钟后,凯丽的状态灯连闪两次红色,这个信号代表在她检查完毕前停止前进。余下三人都闪了一下绿灯以示收到。约翰紧贴山壁护住后背,单膝跪地,在山间细长的天空中搜训来袭的女妖战机。若是换做一个月之前他压根就不会想到在蜿蜒的山谷内也能遭到扫射。可是麦萨拉的经历已经明确表明星盟并没有和UNSC一样的技术局限。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凯丽说,“有人在路上标了距离刻度。”
    “只要跟星盟有关,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约翰说。峡谷内空间局促,但绝非设伏的理想地点。袭击者在陡峭的崖壁上难寻藏身之处,除非选择崖顶,可是那里射角极差,射距也过远。路上遍布大坑,他们的目标走不了几步就能躲进坚实的掩体。“你发现什么了?”
    “碎石头,”凯利说,“前面的路上到处是碎石渣。”
    “悬崖上掉下来几块石头也不足为奇吧?”琳达问。
    “奇怪的是石头的颜色不相同,”凯丽回答,“种类也不一样。山崖上的石头是粗粝的棕色硬岩,我找到这些却是黑的,十分易碎,有些石块上还有贝壳形的纹理,我觉得它们应该是煤块。”
    约翰在不离开路面的前提下尽量远离崖壁,然后仰起脑袋。因为头顶的温度和他所在的位置相差不大,在他仰望时上方的光折射并不明显,他能清晰地看到峡谷的顶端。
    根据他的判断,凯丽正停留在急转弯的入口前,峡谷在那里转向右侧,延伸几百米后又转向相反的方向。按照这样的规律,道路将在相同距离上再次折回,形成一个U形曲径,迫使蓝队每向目标行进一公里就要多走一两公里的冤枉路。
    约翰放大图像。山崖顶端的岩石吸收着内斯洛浦的日光,在高温下仿佛微微抖动,但他的视野足够清晰,能断定崖顶的边缘上十分干净,外缘上并没有表明片麻岩上覆盖着煤层的凹凸处或多节式隆起,也不存在其他种类的岩石。
    这就意味着那些黑色煤块是开采出来的。
    约翰完全不想中断行军去调查几块摆在路基上的、几千年无人问津的破石头。但是如果这些石头并非从山崖上落下就代表它们来源成谜,在敌占区里无法解释的怪事绝不能等闲视之。
    “咱们最好查一查,”约翰说,“琳达,到前面来,监视石块上方的崖顶。如果真有伏兵,他们发现咱们没中计后就会探出脑袋。”
    琳达亮起绿灯。
    “弗雷德——”
    “已经在路上了,”弗雷德回答,“我走来时的倒数第三条岔谷。”
    “收到,”约翰说,“我和凯丽走第二条。”
    弗雷德和凯丽的状态灯也亮起绿色。
    所有人都驾轻就熟。暗中接近伏兵时选择最明显也是离得最近的道路绝非明智之举。合格的敌手会安排哨兵防备侧翼偷袭,所以选择出其不意的行军路线才是最佳的选择。


    IP属地:广西116楼2020-09-07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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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0 14:2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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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闪了一下绿灯,示意她继续。
      “这回我愿意相信弗雷德的说法,他们看着确实像孩童,”琳达说,“貌似真是人类小孩。”
      约翰站直身子望向通往峡谷的小径的尽头。小径直抵峡谷边缘,离他仅有不到一百米远,在道路尽头除了光折射幻象掩映下的棕色山体之外他什么都没看到。
      “在那边。”
      弗雷德指着U形曲径的末端,一个体形浑圆的机器正爬出灌木丛,它的外观的确极像蜘蛛,从它的后背上探出六个瘦小的身躯。约翰只能看清他们披着松垮的斗篷,用围巾包住了脸。他放大图像后发现一直以来弗雷德说的都并非胡话。他们都长着根根分明的头发,蓝色的眼眸上挂着一对细眉,但真正说服他的是他们的表情——愤怒与恐惧,机警和坚毅,种种杂糅在一起的神色实在是再“人类”不过了。
      片刻过后约翰意识到那些孩子也在望着他,于是他举起空着那只手,向他们挥了一挥。
      除了驾驶员其他孩子都躲回了机器蜘蛛的内部。片刻过后两个孩子腾地站起,手里拿着一截形似镰刀的抛物面天线。他们将天线的支撑杆架在乘员舱背部的凹槽上,天线头部则对准了约翰和弗雷德。约翰认为那是某种通讯设备,但是机器蜘蛛突然发足狂奔穿越崖顶的平地,十条腿运动的速度快到令他目不暇接。
      “等等!”弗雷德双手过头不住地招手,“别走!”
      又有三只机器蜘蛛钻出灌木丛,镰刀形的天线都已架好,全都对准了他和约翰,都跟着第一只大蜘蛛绝尘而去。
      弗雷德追了上去,“我们只是想——”
      他前方二十米处的水晶树突然炸裂,化作转瞬即逝的火焰之塔。约翰不知道那些天线朝他们发射了什么。他拉住弗雷德的胳膊,将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别去,”他说,“他们会觉得你在追他们。”
      “可我确实想追上去啊,”弗雷德面对着约翰,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的身份,搞清楚他们来这儿干什么吗?”
      “我当然想,”约翰说。机器蜘蛛在狂奔的过程中不住地将水晶树化为火柱,一道白烟形成的薄幕在两个斯巴达前方升腾而起。“不过撵屁股追可不是自我介绍的最佳方式。”
      弗雷德透过烟雾凝望着机器蜘蛛渐行渐远的圆形身影,说道,“说得对,最好还是等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吧。”
      “也许吧,”约翰注视着通向崖边的小径。“这取决于他们有何打算。”
      弗雷德蹲在他身旁,凯丽仍潜伏在两人的身后,约翰并未给她进一步的指示。在找到这些孩子并非潜在威胁的确凿证据之前,他必须对他们加以防范。
      “你认为他们想伏击咱们?”弗雷德问。
      “想过这种可能。”
      “可他们为啥要这么做啊?”
      “问得好。”
      他们来到峡谷边上。约翰在峡谷边缘张望,虽然他在蒸腾的热气中找不到琳达的身影,还是朝下面挥了挥手。
      “再往前走五十米,”琳达说,“他们好像沿着弯道角度最大的路段直线散开了。”
      “收到。”
      约翰率先抵达曲径的末端,很快就发现了成排摆放在崖边的脑袋大小的石块。他抬脚踏向第一块石头,用体重将它碾的稀碎,确认它们的材质的确和看起来一样——确实都是煤块。
      这反而更让他不明就里。他单膝跪地,再次向谷内眺望。
      在下方细长的公路上,三百米外有几个黑点在波动的热气中不住晃动,那肯定是先前被凯丽认定为距离刻度的东西。
      他蹲坐在脚后跟上,抬头看着弗雷德。“他们绝对有发动袭击的打算。”
      “确实,”弗雷德捡起一块煤炭,在助动盔甲的帮助下将它捏得粉碎。“可咱们什么都没干啊——”
      “六点钟方向!”凯丽在班组频道内警告道,“机器蜘蛛,速度很快!”
      约翰矮身从弗雷德两腿间钻过,弗雷德则纵身越过约翰后背,两人都就势一个前滚翻,拉开十米远的距离,两支战斗步枪枪口上扬,做好了击发准备。
      一只机器蜘蛛正全速闯过水晶树丛,一个年轻女孩俯身伏在驾驶位上,金色长发在她的身后随风飞扬。站在她身边的两个男孩紧紧抓住乘员舱的前端,合力扭转他们的天线武器,对准了弗雷德。
      通向弗雷德的一排水晶树顿时化为火花四溅的碎片,他的盔甲瞬间被劈啪作响的电笼围住,随后他的友军标识在约翰的动作感应器上消失了。他僵直的身子像一截钢梁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约翰开火了,他瞄准对方武器上的抛物面就是一个长连射。那把武器白光一闪,迸出火花,弗雷德附近燃烧的水晶树立即转为阴燃。突然间天线爆炸了,飞溅的碎片溅向蛛形载具的全身。其中一个男孩尖叫一声,将一只手甩向空中,然后摔进乘员舱里,不见了。
      驾驶员朝约翰的方向催动球形控制装置,机器蜘蛛猛地转向他,面对他的蛛腿蜷曲弯低,对着弗雷德那侧的腿则屈伸发力,约翰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它就已经杀到一米之外,高高仰起滚圆的头部,封堵住约翰的射角,保护着驾驶员。
      他向后躺倒,想要让蜘蛛从他身上冲过,可是大蜘蛛在他的身上不偏不倚地停住,先是伸直十条腿,然后它的肚子就压了下来。
      “队长?”听凯丽的语气,她应该是吓到的,“你——”
      “在它身底下,”约翰想向蛛腿那边侧向翻滚,顿时发觉这玩意的底盘在压住他的肩膀后就不动了。“我被困住了。”
      他不知道机器蜘蛛有多重,但它的体型并不比疣猪装甲车大多少,他曾经多次被压在疣猪车底,雷神锤盔甲都挺住了。他用小臂向上一撑,感觉到大家伙动了动……紧接着它十腿伸直后再次压下,这次他的胳膊被彻底压在身底下了。
      “我动不了了,”他说,“帮我一把。”
      “有点耐心。”
      凯丽朝机器蜘蛛的背部一个点射,打得它乒乓作响。机身内传出一阵沉闷的叫嚷,听上去里面的人年纪不大,而且都被吓坏了。约翰再次试着脱困,这次想往边上侧翻,但没什么用。这东西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就算他能翻个身让肚子朝下,它也会再次落在他的后背上。
      机器蛛前方的某处传来一声手榴弹引爆发出的巨响,约翰只能通过头盔面罩的上边缘看到些许战果,被卷起的尘土和植物碎片纷纷掉落在地。但使用手榴弹的用意明显在于警告对方,它的落点特别远,并未对载具和乘员造成任何伤害。机器蜘蛛的尾部再次传来中弹的声音,接着乘员舱地面上的发出东西落地的一声闷响。
      “凯丽,你不会——”
      “当然是我人的,”凯丽说,“不过我没启动引信。”


      IP属地:广西118楼2020-09-07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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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和两个男孩从约翰的侧面跳下机器蜘蛛的乘员舱。女孩的头发被血污粘成了一片,肯定是天线武器突如其来的爆炸造成的后果。一个男孩笨拙地落在地上,膝盖一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两个同伴转身返回,抓住了他的胳膊。
        第二个男孩只有一只手能用,另外一只上插着一块天线碎片。女孩的头皮上留下了一道锯齿状的破片擦伤,当她回头看着约翰时他发现她的脸上到处是血。不过至少这三个孩子都还活着,约翰十分确定对方对他和弗雷德绝没存手下留情的善意。
        三人朝机器蜘蛛的屁股后头张望,当发现凯丽正端着MA5B突击步枪快步赶来时他们一瘸一拐地逃进树丛。目送他们远去并确定他们已经不构成威胁后,凯丽将枪挂回背部挂点,抓住机器蛛身子和腿的连接处,将它抬到能让约翰翻身俯卧的高度。
        当他从机器蛛下方爬出时弗雷德的友军标识重新出现在动作感应器上。
        “蓝2,状况如何。”
        弗雷德的状态灯亮起琥珀色。“正在执行硬重启,不过貌似所有系统都在逐个启动。”
        约翰站起身,密切注视着正在逃走的三个孩子。他们的身影几乎已经全部没入水晶树丛,但遗留的血迹足以让追击变得轻而易举。
        “你受伤了吗?”
        “没有,所有部件刚开始短路我的盔甲就锁定了。打中我的肯定是某种电磁脉冲,”弗雷德稍加停顿,又补充道,“计算机更正说是微波爆能。”
        “微波?”这样的武器约翰闻所未闻。他当然听说过微波炉和微波消毒棒,但是微波枪?这可是新鲜玩意。他用手语命令凯丽抓住那几个孩子,自己则返回机器蜘蛛旁边踮起脚尖查看乘员舱的内部。“事情越来越离奇了。”
        乘员舱的后三分之一被两条窄过道分成了两个储煤箱。煤箱后方一米远的位置上一根十厘米长、沾满煤灰的管子从埋置在地板内的机柜上伸出。即便是约翰这种对机械工程课上从不上心的学生也一看便知,柜子里装的肯定是燃煤引擎。
        可是管子里并未冒出烟气,凯丽射出的子弹在引擎舱内侧开出的弹孔也没有冒烟。无论这些孩子驾驶机器蜘蛛冲锋时用的是什么能源,都绝不会来自燃煤引擎。
        储煤箱前面的乘员区摆满了粗陋的编制篮,里面装着食物——泪珠形的叶片,橙色的弧形茎秆,扭曲的长根——以及貌似用动物的胃袋制成的水囊。约翰在篮子中间的地面上发现几条掀起式门板的缝隙,环绕乘员舱的一米高围墙被抽拉式储物格分隔开来。在机器蜘蛛控制台的前端立着一根玻璃圆柱,其末端的透明圆球比约翰的头盔还要大上一圈。
        “这就好比一群采猎者连轮子都没发明出来,”弗雷德说道。他绕到约翰对面,从对侧打量着乘员舱,“却造出一台豪华装甲车。”
        “我之前就说过了,”约翰在一筐水囊旁的地板上发现了凯丽丢出那枚没有启动引信的手榴弹,探着身子去够,“这没道理。”
        “我能让这几个孩子帮你答疑解惑,”凯丽仍在是用班组频道。“除非你更想让我枪毙他们。”
        “别,”约翰阻止道。他知道凯丽是在说笑,但还是保险点儿好,在斯巴达当中她可从不以耐心见长,“我想跟他们谈谈。”
        “不只你这么想,”弗雷德说,“他们要解释的事可多着呢。”
        约翰亮起绿灯表示同意,但是实话实说,比起问清这些孩子在内斯洛浦上干什么,他对他们的机器蜘蛛更感兴趣。如果他能设法和他们达成交易,没准能让他们派人回去接佩特罗夫和蓝军的其他成员,最低限度也能强迫他们让斯巴达们搭个便车。
        约翰和弗雷德跟着凯丽的足迹前行了五十米后看见她蹲在一株破碎的水晶树旁边,三个孩子停在她前方十米外,女孩站在两个同伴身后,在头顶抡着投石索。鲜血淌过她的一只眼睛,她不停地用尘土结块的长袍袖口擦拭着血迹。她的半张脸隐藏在没扎紧的围巾下,所以很难判断她的年纪,但从体型来看她和她的同伴顶多也就十岁出头。
        约翰从磁力挂点上摘下武器和手榴弹,把它们放在弗雷德脚边的石头上。
        “我抓女孩,”他用班组频道说道,“凯丽,你负责站着的男孩,暂时不用去管地上躺着的那个。”
        他的头盔被高速袭来的石块砸中,发出哐的一声巨响。他回头去看那三个孩子,发现金发女孩神色惊惶,正往投石索的袋子里塞石头。手部受伤的男孩往前跨了一步,又掷出一块石头,他砸中目标发出的响动远不及投石索。
        “他们还挺厉害的,”弗雷德说,“这点我必须承认。”
        “他们都是**,”凯丽也把武器放在弗雷德脚下。“我的头盔要是继续挨石头我迟早要翻脸。”
        “先解除他们的武装再说,”约翰说,“留他们一命才能问清楚他们来这地方干嘛。”
        女孩的投石索又甩出一块石头,击中凯丽的胸甲后弹到一旁。
        “这可难说,”她说,“不过试试也无妨。”
        约翰伸直双臂张开手掌,从三个孩子的左侧包抄上去。
        “蓝4,”他在班组频道上说道,“从下个交汇点爬上岔谷,居高监视。附近还有四只机器蜘蛛,我不想让他们回来用微波爆能枪保护他们的朋友。”
        琳达亮起绿灯。
        凯丽学着约翰的样子从右翼包抄上去。女孩又朝她甩出一枚石弹,男孩则向约翰丢出一块石头,地上的孩子立即举起双手,递给每人一块新的石头。
        “就现在,”约翰说。
        他和凯丽箭步上前,抓住两个孩子投石的手。约翰将女孩拽离地面,迅速后撤五六步,这个距离足够让她产生孤立感,同时还能让她看清她的朋友并未受到伤害。
        “放手,恶棍!”她抬起脚狠踹他的手肘内侧,用力很猛,他仿佛听到了脚趾折断的脆响。“我要烤熟了你!”
        约翰并未放手,而是启动了外部扩音器。“你说的话我全能听懂。”
        她停止挣扎,眯着眼睛将他打量了一番。“听懂又怎样?我又不是没长舌头。”
        约翰看了凯丽一眼,她正把男孩拎在半空,干脆对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别逼我说话,”她在班组频道上说道,“我跟小孩子处不来。”
        约翰面朝女孩,盘算着该问些什么。他接受过五种审讯技巧的特训,但它们全部都基于对敌人至少拥有一定程度了解的假设。在当前情况下,他甚至无法将这三个俘虏认定为敌人……但建立权威终归是第一步。
        约翰抬起空闲的手,拽下女孩脸上的围巾。她的脸颊凹陷,瘦削的面庞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她营养不良的程度极为严重,约翰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猜测她的年龄。她可能只有八岁……也可能有十八岁。


        IP属地:广西119楼2020-09-07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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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名字?”
          “莉娜,”她回答,“你又叫什么?”
          约翰思索片刻。女孩及其同伴的行为与敌军相类,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至少他想象不出。而且无论对方是敌是友,他都没有对孩子使用任何强迫技巧的意图,更没有建立掌控的时间,所以构建和睦关系并达成协议成了他的不二之选。
          “约翰,”他回答,“我叫约翰。”
          “约翰?”莉娜把他的名字读成了“约安”,“你叫约翰?”
          “对。”
          “随你怎么编好了。”
          “我没说谎,”约翰立即明白对方并不信任他。“我为什么不能叫约翰呢?”
          莉娜看向一旁。“没有原因。”
          “别啊,”约翰说,“跟我说说。”
          “好吧……”莉娜对他戒心满满地笑了笑。“外星人用约翰这个名字还不够奇怪吗?”
          弗雷德哼了一声,凯丽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我们不是外星人,”约翰说。
          莉娜又把脸扭向一边,凯丽抓着的男孩发话了,“你们肯定是外星人。”
          “为什么?”
          “瞧瞧你们的模样,”他说,“人类不可能长这么高。”
          “有的人就长这么高,”弗雷德说。
          “不可能,”男孩说,“而且没人能跑那么快,还跑了那么远。”
          “还有,人类不会穿这么沉的铁衣服,”另一个男孩说道,“而且还没被烤熟。”
          “要是我告诉你,我们就是因为穿着铁衣服才能跑这么快,”约翰问,“没被烤熟也是因为这套铁衣服能让我们保持凉爽呢?”
          男孩嗤之以鼻,说道,“我才不信,我们又不蠢。”
          约翰对弗雷德说,“让他们瞧瞧。”
          弗雷德转头对膝盖受伤的男孩说道,“你要是敢朝我丢石头,我就把你的脑袋捏碎,就像捏爆鸡蛋一样。”
          “鸡蛋是啥?”
          “一种一攥就碎,然后淌黏汤的东西。别耍花样,明白?”
          弗雷德抬起双手,用手指沿着头盔护颊滑过,直至脑后,将系统保护层与盔甲内衬的内层分离开来。三个孩子都瞪大眼睛,仿佛一门心思地认为头盔摘下后露出的将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弗雷德摸到后颈后用双手摘掉神经接口,像摘下面具一样小心翼翼地向前掀起头盔。
          他露出淸矍坚毅的脸庞,蓝绿色的双眼上挂着两弯黑色的眉毛,颧骨高耸,唇宽口阔,下巴有棱有角。身为十五岁的青少年,他的眉间没有一丝皱纹,脸上也依然光滑如初,但其他的种种特征,尤其是狂野不羁的气质和锋芒毕露的目光,都表明这是一个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士。
          约翰看着莉娜。“怎么样?”他问,“够像人类了吧?”
          “我——我也说不清楚,”她的目光在弗雷德和约翰两人间游移不定。“你们星球的人都这么高吗?”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约翰说。她把莉娜放低,直到她的双脚碰到地面,“现在咱们能谈谈了吗?不反抗,也不逃走?”
          莉娜点点头,“我们也没别的办法,要是我们反抗,你朋友就会砸碎我们的脑袋,让黏糊糊的东西淌出来,”她偷瞄了膝盖受伤的男孩一眼,“要是我们逃跑亚恩会被烤熟的。”
          “你们应该逃走,”亚恩说,“没理由让他们把咱们全烤熟了。”
          “我们不会烤熟任何人,”约翰开始好奇,“烤熟”是不是当地表示杀掉的俚语。“我们甚至没想过伤害你们。”
          “那为什么追我们?”莉娜问。
          “我们没追你们,”约翰说。
          “可是……”莉娜摊开双臂,做了个包括所有人的手势,“这又算怎么回事。”
          “因为你们要伏击我们,”约翰示意凯丽放开手里的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说了我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约翰开始觉得他打一开始就该采取强迫性策略——和谐共处比他预想得还要困难。他指着自己的同伴,“男的叫弗雷德,女的叫凯丽。”
          莉娜的目光又转到凯丽身上,“你是女的?”
          “是女兵,不过,没错。”凯丽开着第三个孩子,“约翰问你叫什么呢。”
          “我听见了。”
          莉娜叹了口气。“奥斯卡,要是他们想烤熟咱们,咱们早就死了。”
          奥斯卡瞪了她一眼。“动动脑子,莉娜,他们想把整个营地一窝端了。”
          凯丽在班组频道上说道,“短时间内别指望能有什么进展了,而且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必须回归正题了。”
          三个孩子的脑袋齐刷刷地扭向弗雷德摘下的头盔,不过他们表露出的惊讶要多过警惕。约翰希望这代表他们只听到了凯丽的通话,却并不理解话中的含义。
          约翰无法在班组频道内回复的同时避免弗雷德的头盔吸引更多注意力,于是他伸直手指微微横向一摆,这个手语代表“耐心一点”。奥斯卡对他们抱有敌意,但是对于莉娜他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他有很大几率能促成交易,救助蓝军的其他成员。
          或者至少能让蓝队更快抵达目标。
          约翰面朝奥斯卡。“你说的不对,我们不想……我们不想烤熟你,”他说,“我们不会烤熟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也会有同样的担心。”
          奥斯卡对莉娜傻笑道,“看见没有?”
          莉娜翻了个白眼,看向一旁。
          “咱们来做个交易,”约翰边说边暗示弗雷德戴好头盔。“我们帮你们治伤,把你们送到刚才坐的蜘蛛上——”
          “蜘蛛是啥?”亚恩问。
          “你们的载人工具,”约翰说。他指着机器蜘蛛,“就是你们坐的那个东西。”
          “我们管它们叫山地车,”莉娜说,“我在学习图上见过蜘蛛,可是它们太小了,不能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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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不能,”约翰说。对于这些出现在本该无人居住的星球上且不知道鸡蛋和蜘蛛是何物的孩子,约翰的心里有成千上万个疑问,可是他必须完成任务,而时间正在流逝。他把精力集中在奥斯卡身上。“我们会帮你们治伤,送你们回山地车,然后我们继续赶路,你们去找父母——”
            “父母?”奥斯卡脱口而出,他又问莉娜,“你听见没有?”
            莉娜脸色惨白,点了点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约翰说。
            他确实理不清头绪。和其他斯巴达一样,他在六岁时被从父母身边拐走,任何人初次知晓这一高度保密的事实的大致梗概之后都会大为震惊,感到难以置信。他们似乎总会意为他应该对遭受的一切感到愤怒和怨恨,可是他并不这么想,因为他被绝密的研发计划征募、经过生化改造之后才成为如今的超级战士。不过他对双亲仍保留着些许模糊但愉悦的记忆,而且他认识的大多数由双亲抚养长大的人好像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你们不想回到父母身边吗?”
            莉娜的双眼闪烁着意会的神色。“约翰,你这是要杀了我们。我们的父母早就死了。”
            “死了?”他来回打量着莉娜和奥斯卡,“全都死了?”
            “对,全死了,”奥斯卡说。
            “怎么死的?”凯丽问。
            “就是死了,”亚恩回答,“不是饿死就是病死,要么就是受伤,渴死,或者热死,反正就这几种死法,都是常事。”
            “常事?”凯丽说,“这也太夸张了。”
            亚恩和奥斯卡只是对视了一眼。
            “你们的父母全都不在了?”约翰问。他没看出他们有撒谎的迹象,可对于他们所言之事他确实无法相信。“真的?”
            “我记得我爸妈,”莉娜说,“至少记得我妈,她的眼睛是绿色的。”
            “就连这种事你都记不清了?”弗雷德问。
            “我当时还小,”她说,“刚开始学走路。”
            “好,我有点明白了,”约翰说,“在内斯洛浦上孩子的父母都去世很早。那谁来照顾你们啊?”
            “我们又不是婴儿了,”奥斯卡说。
            “我说的是你们还是婴儿的时候,”约翰问,“在你们学走路之前。”
            莉娜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
            “肯定要有人照顾你们,”约翰说,“没人生下来就会走路啊。”
            “当然有……就是你这问题问得很奇怪,”莉娜伸出手指划了一圈,将她自己和两个男孩包括在内。“这是大伙的工作……整个营地的人。”
            奥斯卡眼露凶光,身子前探,“约翰,你为什么对我们的婴儿这么感兴趣?”
            “并没有,真的,”约翰说,“就是有点……奇怪。很抱歉提到了你们的父母,我并不是想送你们去见祖宗,只是想放你们回去,只要我们能达成互不干涉的协议。”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奥斯卡问。
            “因为黏糊糊的东西还在你脑袋里,”莉娜说,“连我都想砸碎***蛋了。”
            约翰暗自笑了笑。“大体上就是这样,”他捡起一块先前他们丢出后被他的盔甲弹飞的石头,“要是再来伏击我们,我们就……”
            他攥紧拳头,把石头捏的粉碎。
            奥斯卡双眼圆瞪。“听起来挺合理,”他说,“只要你们不再追我们。”
            “我们根本就没追过你们,”约翰从携行具口袋里取出急救包,双膝跪地,指着奥斯卡受伤的手。“现在,让我瞧瞧怎么处理这块破片。看起来挺疼的。”
            奥斯卡偷偷跟莉娜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让他去找约翰。
            “去吧,”她命令道,“肯定比抹泥巴强。”
            奥斯卡凑到近前,伸出那只还能在长在原位都纯属侥幸的手。手上扎着的天线碎片约有五厘米宽,穿透了他的手掌。约翰检查碎片后抓紧手背上较薄的一端,将它生生掰断。
            奥斯卡疼得嚎叫一声,想把手抽走。约翰一手死死抓住他,另一只手伸到他手掌的下方,将碎片抽了出来。奥斯卡又大叫一声,但这次没往回拽手。约翰翻过他的手掌检查伤口。手掌的中间留下了一个大窟窿,在汩汩流出的鲜血中他能看到严重碎裂的手骨,中指和无名指全靠肌肉才能和手掌连在一起。约翰的急救技能不能让它恢复如常,但足以减轻疼痛,避免感染。他从急救包里取出自愈泡沫。
            “你们在内斯洛浦多久了?”他问。
            “这问题真蠢,”奥斯卡说。
            “别嘴欠,奥斯卡,”莉娜并没面对奥斯卡这边,凯丽帮她剪掉覆盖在受伤头皮上被结痂血液粘连的头发时她扬起脑袋,“他能捏碎你的脑袋,反正我不在乎。”
            奥斯卡叹了口气,又说道,“从生下来开始。这关你屁事?”
            约翰给奥斯卡的伤处喷涂自愈泡沫,并未额外精心地避开碎骨。
            “那你一定很了解这地方了,”他说。
            “该熟的地方我们都熟,”奥斯卡说,“不熟的地方我们也不操心。有很多地方我们去都去不了。”
            “这我想象得到,”约翰说。他来回移动喷嘴,在奥斯卡接受正规医治前先用自愈泡沫临时充当伤口的填充物。“你们看见残骸没有?”
            “什么残骸?”
            奥斯卡的语气中流露出的几分困惑让约翰意识到这个问题提得不够确切。最近掉下来的残骸数不胜数,先是守夜人号,接着是惠特利号的鹈鹕运兵船和增援的战斗机,最后是几架星盟的飞行器。
            “大个儿的护卫舰,”约翰具体补充道。
            “啥叫护卫舰啊?”
            约翰叹了口气。“算了,”他用光了自愈泡沫,又说,“你很坚强,奥斯卡。一定很疼吧。”
            “才开始疼,”奥斯卡说,“不过最早那会儿我都没发现,直到发现手流血了。”
            “重伤都是这样,”约翰说,“神经受损会让你在开始几分钟里一切正常,在你还需要保持清醒的时候这个功能就会消退……之后能疼得你昏死过去。”
            “你也受过重伤?”
            “一两次吧,”约翰说,“不过每次我都在几个小时内被送进医院,所以我没吃过跟你一样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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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雷德的声音传进他的头盔。“我看出你想干什么了,”他说,“聪明……就是有点残忍。”
              “没别的办法,”约翰同样在班组频道里回答道,“我们必须占领目标,这些孩子的山地车能送我们过去。你们试试能不能拉拢另外两个孩子。”
              弗雷德和凯丽亮起绿色状态灯,然后开始和两个孩子聊起他们的父母去世前受的伤有多严重。
              约翰的注意力回到奥斯卡身上。“把你们送到医院需要多长时间?”
              “什么是医院?”
              “医疗中心,”约翰说,他故意装作认为奥斯卡能接受现代医疗的救治。
              山地车暂且不提,这些孩子的种种表现表明除了原始的医治之外,他们所在的社会文明程度远未先进到能够提供其他治疗手段。“你知道的,就是能做手术治好你的手的地方。”
              “手术又是啥?”
              约翰坐在小腿上,“你们连医院都没有?”
              “差不多吧,”奥斯卡问,“真有那么严重?”
              “只要你跟我们走就不严重。”约翰从急救包里拿出一卷绷带给奥斯卡的手做包扎。“要是你不来的话……好吧,你这只手以后就不能用了。”
              “真的?”奥斯卡的脸吓得煞白。“那……那我要是跟你们走呢?”
              “我们会找医生治好你的手,”约翰说。
              “还有亚恩的膝盖,”弗雷德说。他用双手端着亚恩的伤腿,亚恩双肘支地,身子后仰,疼得直翻白眼。“我把关节复位了,但肯定还有好几处韧带损伤。要是他还想走路的话就绝对需要做手术。”
              约翰看向对面的莉娜,被碎片划出的伤口处的头发已被全部剪掉,伤口已经喷上了自愈泡沫。
              “你们的殖民地一个医生都没有?”
              “殖民地?”莉娜回答,“怎么可能有人在这破地方建殖民地?”
              “我们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直到——”弗雷德随即住口,无疑是在顾虑提起在守夜人号自爆冲击波里消失的两个骑手是否明智。“直到发现了你们。”
              “他们从没在这里建过殖民地,”凯丽的语气突然充满了悲悯,“你们都不是自愿来这儿的。”
              “怎么可能,”亚恩说,“我们是遗民。”
              “你是指船难幸存者?”约翰问,“你们的飞船在这里坠毁了?”
              “他说的确实是‘遗民’,”莉娜说,“这是我们的自称。”
              “我们坐的飞船并没有‘坠毁’在这里,”奥斯卡解释道,“我们的祖先都是海盗,他们是被流放到这儿的。”
              斯巴达们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众人都陷入了沉默。约翰开启班组频道,让琳达也能旁听接下来的对话,并不是因为此事足以危及蓝队,而是想让她获得第一手的情报。星际流放严重违反了通用军事司法条例,殖民地管理局禁止将这一极不人道的处罚列为星际刑法典的惩罚手段之一,任何胆敢参与实施流放者都将锒铛入狱。将人流放到内斯洛浦这种鬼地方?这样的残忍甚至超出了约翰的想象。
              终于,他问道,“你们的祖先是被流放到内斯洛浦的?有人把他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反正别人是跟我们这么解释的,”莉娜耸耸肩。“我们的祖先抢劫给殖民地提供补给的货船,肯定有人抓住了他们,把他们扔到这个地方,所有人都盼着他们罪有应得,死在这里。”
              “可是他们没死,”凯利说,“他们成功活了下来……还有了后代?”
              莉娜点点头。“因为他们发现了洞穴城,”他说,“那里没有吃的,但是有水。”
              “还有工具,”约翰回头看了眼机器蜘蛛,“像山地车这样的工具?”
              “不太多,”亚恩说。“大部分都是祖先们留下的,其他的嘛……就算有人偶尔挖出一些,然后搞清楚它们的功能,通常也都不能用了。”
              “我明白了,”弗雷德说,“洞穴城可能建于一万年,或者十万年前?”
              莉娜歪着脑瓜看着他。“年是什么?”
              “就是……”约翰就此打住,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些“遗民”明显懂得少量术语,在其他方面却是一片空白。他的计算机在HUD上显示出一条并没有什么实质帮助的信息:内斯洛浦的公转周期是2.4标准年。
              可是这对莉娜及其同伴来讲又有何意义呢?如果内斯洛浦上存在年的概念,必定是用季节或者光照的变化来划分——而蓝队抵达这颗星球的时间还太短,对任何一项都没进行过有效观察。
              最后约翰说,“以后再跟你解释,”他切换到班组频道。“蓝4,你都听到了?”
              “是的,”琳达说,“听完后我有了枪毙几个人的想法——我想枪毙好多人。”
              “我也一样,”约翰说,“可是干这事的人可能五十年前就死光了。你爬到崖顶没有?”
              “到了。”
              “剩下的遗民在做什么?”
              “还在逃跑中,看起来他们没有回头的意思,”琳达说,“不过我观察到一个问题。”
              “说。”
              “他们和我们的方向一致,”琳达说,“我认为他们可能想赶在我们前头抵达时来运转号。”
              ① 克莱因瓶是指一种无定向性的平面,比如二维平面,就没有“内部”和“外部”之分。在拓扑学中,克莱因瓶是一个不可定向的拓扑空间。克莱因瓶最初由德国几何学家菲立克斯·克莱因提出,其结构可表述为:一个瓶子底部有一个洞,现在延长瓶子的颈部,并且扭曲地进入瓶子内部,然后和底部的洞相连接。
              ② 片麻岩是由岩浆岩或沉积岩经深变质作用而成的岩石。具有暗色与浅色矿物相间呈定向或条带状断续排列的片麻状构造特征,呈变晶结构。


              IP属地:广西122楼2020-09-07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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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归附纪元九年
                41循环,150单位(星盟战斗历)
                厄里亚星系安博星的超同步轨道上
                隶属未颂虔诚舰队之潜入巡游舰缄默崇奉号
                尼扎特.科瓦罗西强迫自己在舰桥后部屹立不动。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上方,确保双眼不会紧盯某座追踪站或是某部通讯台不放。为了不让双手显得无所适从,他将手指在身前两两相触。他更希望能在甲板上踱来踱去,但如果指挥官都做出这样的举动,振奋下级的信心便无从谈起。
                为了找到异端分子的海军情报局,尼扎特的计划原本再简单不过。首先,他会放ONI的登船部队突击迅捷之击号,任由其缴获藏有光明信标的反重力束具和单兵护盾,随后他将驱逐这支突击部队,待到人类撤离到一定距离后引爆护卫舰的自毁装置,制造船员试图保护星盟科技的假象。之后就只剩下轻松的等待,直到ONI的求知祭司将缴获的科技制品送回它们的创新圣堂。
                可是恶魔斯巴达们稍露行踪便改变了一切。它们出现在这个偏远星域的可能性本应为零。实际上这也正是他选择安博星实施计划的原因所在。
                可它们就是这样不期而至了。
                这场考验他的价值的试炼令他始料未及。如果放任恶魔登上迅捷之击号,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它们能关闭自毁装置并夺取飞船,就连尼扎特也不相信为了毁灭ONI就去承担让人类逆向仿制全副武装的星盟护卫舰的风险是值得的。不过若是能挫败斯巴达并俘虏其中之一——无论是死是活——他都能将它们的出现转化为有利因素。
                难道它们的出现是诸神的馈赠?这样的奢望似乎有些言过其实,可是俘虏一个斯巴达不失为足以向三位教宗证明他的远见的伟大胜利,大可以证明创造它们的ONI对于星盟乃至朝圣之旅的威胁,让他回归荣耀之路。
                塔姆.拉克西从监控台前转身,朝后方走来。开始尼扎特还以为年轻的侍从会带给他再次发现恶魔行踪的好消息,但当拉克西在监听站前停下时他知道他的希望落空了。如果是好消息他就没有主动询问的必要。尼扎特继续若有所思地仰望头顶,直到拉克西离开通讯站,来到他的面前时才重新目视前方。
                “有情况需要汇报?”尼扎特精心掩饰着语气中的沮丧之意。毕竟让恶魔溜走并非拉克西的过错。“说吧。”
                “一架瓦索斯①探测到了单兵通讯信号。”
                瓦索斯是一种小型侦察机,通常用于侦搜多天体星系内的敌舰,在搜索行星表面的敌军步兵时它们表现拙劣,但是尼扎特只有这一种侦察机,只能派它们出去。
                “很遗憾,信号十分微弱,无法定位,”拉克西继续道,“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与之前相比并不多多少。”
                “多一点就聊胜于无,”尼扎特说,“你们有何发现?”
                “信号可能来自人类幸存者主力和迅捷之击号之间一万距离单位上的任何位置。如果忽略对于敌军目的地的假设,信号甚至可能来自平原或者群山的尽头。”
                “我知道了。”尼扎特并非人类通讯模式领域的专家,但他经常听到多径传播,频率跃变,地表衍射和电离层反射之类的名词,了解在行星大气层内定位信号源的难度,尤其是在信号发出者正刻意采取手段藏匿行踪的情况下。“侦察机需要多久才能缩小范围?”
                拉克西犹豫了一下。“如果诸神垂怜,就会为我们提供一段可供三角定位的信号。可是既然它暂未出现……”
                “将希望寄托于它就是愚不可及,”尼扎特接过话头。
                “司令官,您的智慧无穷无尽。”拉克西微微颔首,跃跃欲试地叩击下颚,又说道,“也许是时候派出近距离侦察部队了。”
                “派往何处?”尼扎特问,“你不是说过信号可能来自任何方位吗?”
                “的确,”拉克西说,“我的建议是对那条路线进行全程侦察。”
                任何战斗机数量充足的指挥官都会欣然执行如此显而易见的步骤,可是现在未颂虔诚舰队的一切物资都处于匮乏状态。加上为阻止斯巴达干扰尼扎特计划而造成的损失,目前战斗机的数量尤为紧张。
                不过如果尼扎特断然回绝这一建议,拉克西将学不到任何经验,最好能让他自己发现其中的缺点。而且毕竟拉克西也有独自制定出具备可行性的方案的能力。
                “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尼扎特说。
                拉克西再次俯首,谦恭地阖了一下下颚。“这是我的荣幸,司令官。我建议派战斗机去扫射幸存者主力。”
                “何必浪费载气?”尼扎特问。“安博星的酷热很快会将它们斩尽杀绝。”
                “只需要一次进攻就能让我们判断出恶魔是否和它们在一起,”拉克西说,“如果它们也在,就会掩护大部队并暴露自己的行踪。”
                “因为击落我们的战斗机?就像上次那样?”
                “我们可能需要牺牲一两架战斗机,”拉克西坦言,“可是之后我们就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恶魔了。”
                “而它们也会预知我军的到来,”尼扎特说,“这也就意味着我方地面部队需要近距离空中支援方能取胜。在这之后我们还要损失多少架战斗机?”
                “相当一部分,可能为数还不少,”拉克西说,“可是损失区区几架战斗机不是要好过让恶魔乘机占领迅捷之击号吗?”
                “如果舰队并未损失这么多的战机,也许未尝不可,”尼扎特说,“可是异端分子已经消灭了我军半数的战斗机,如果再被他们击落几架,我们就将缺少继续进行远征所需的支援火力。”
                拉克西扭过头去,若有所思。“既然如此,冒险沿剩余路径进行低空侦察也是不智之举了。”
                “大概会如此吧,”见到侍从对他们的处境做出妥协,尼扎特稍觉欣慰。一支叛逃的小型舰队缺少对地支援战斗机时根本不能请求支援。“斯巴达极有可能在击落侦察机后得知自身已经暴露,随即准备防御作战,迫使我方冒险投入更多兵力。”
                “所以我们必须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找到恶魔,”拉克西说,“并且在它们发现遭到进攻之前就将其一举歼灭。”
                “这样是最理想的。”
                “那又何必主动去找它们?”拉克西问,“我们已经知道它们的目的地了。”


                IP属地:广西124楼2020-09-11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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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0 14: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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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希望在迅捷之击号附近截击它们?”
                  “这应该是完成任务最稳妥的方式,”拉克西说,“我们不能拿空中支援冒险,但恶魔没有空中支援。所以我们要准备防御阵地,迫使它们主动进攻。”
                  “如果取胜的是它们呢?”
                  “让它们赢好了,”拉克西下颚四张,露出捕食者似的喜悦,“我们会在迅捷之击号的安全距离上布置防线,放一小股异端的常规步兵在斯巴达之前溜过防线,登上飞船……”
                  “然后让这支小股部队取得藏有光明信标的束具和护盾?”
                  “正是,”拉克西说,“等这支突击队被驱离到安全距离后,我们再让斯巴达攻破防线后登舰。”
                  “用人类善用的伎俩对付它们,将迅捷之击号连同船上的斯巴达一并毁灭?”
                  “这是保护神圣知识的绝好方式,”拉克西说,“没有斯巴达——尤其是死了的斯巴达——能窃取被毁掉的东西。”
                  “计划足够巧妙,”尼扎特心悦诚服地赞许道,“但是你的假设是首先抵达护卫舰的是常规步兵,我们可以对此进行安排,但断言能掌控斯巴达的一举一动就十分愚蠢了。要是对手料到我们的计划呢?若是我们无法阻击它们足够长的时间又该如何?”
                  “迅捷之击号尚能起飞,”拉克西说,“如果恶魔在我们准备妥当之前就靠近飞船,只要让它立即撤离即可。”
                  “的确如此。”
                  尼扎特侧目凝神,暗示他要稍加思索。除非他愿意牺牲更多的战斗机,否则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多少阻止恶魔抵达迅捷之击号的办法。最好能让恶魔的强大力量反害其身,令他的这些死敌面临危险之际盲目自大,被引诱进拉克西的陷阱。
                  尼扎特满意地叩击下颚。“第一阶段必须看似毫无破绽,”他转向拉克西,说道,“你要集中大部分防御兵力对付斯巴达,装作它们是你唯一的敌人。”
                  拉克西惊异地抬起头,“我?”
                  “这是你的主意,理应由你……来指挥。”
                  正当尼扎特说话间,缄默崇奉号体格雄健的舰长库尔.维奥多西突然离开舰长位,奔向通讯台。他侧着壮硕的脑袋倾听片刻,然后朝舰桥后方转过脸。震惊之下他大张着粗壮的下颚,瞪圆的双眼中流落出警觉的神色。
                  尼扎特示意拉克西跟上后走向维奥多西。“有麻烦了吗?”
                  维奥多西点头确认,然后告诉通讯专员。“播放处决声明。”
                  通讯专员拨动控制台上的滑动开关,尼扎特的心间涌出一阵寒意。处决声明是对极刑决议的正式宣告,通常在审判对象临近处决前作为神圣的裁决令发出。
                  一息过后一个既柔且弱的声音轻声说道,“无尽痛楚既是背叛的代价,天降正义舰队将带来缉罪的责罚。”
                  尼扎特立即回身来到舰桥后方的战术全息图前,安博行星系的影像悬浮在投影台上方,它的四周围绕着十座仪表台。在排列在星球背阳一侧的五座仪表台前监控员正忙于触控拖动操作晶体显示屏,高亮标示出星盟战舰的影像——目前他们已经侦测到五艘驱护舰,还有一艘巡洋舰和一艘突击航母。天降正义舰队已经抵达……而且他们显然并非为讨伐异端而来。
                  维奥多西来到尼扎特身旁。“如果我们的舰队立即脱离轨道尚能有一线生机。”为了避免监控员偷听他轻声说道,“天降正义舰队脱离跃迁空间后的航向意在阻断我们的航线,但潜入巡游舰难以追踪。我方战舰中的大多数应该立即撤退。”
                  “要是你相信这点就代表你对并不了解寂静之影。”
                  尼扎特来到将战术决策厅和舰桥其余部分一分为二的分隔围栏前,开始研究起从迅捷之击号被“击落”开始就一监视着安博星的人类驱逐舰。人类飞船以最大航速跃迁抵达小型舰队所在的轨道,现在已有十一艘驱逐舰之多,还有有两艘轻巡洋舰的支援。以这支舰队的数量远不足以歼灭天降正义舰队,但其规模足以引起它的重视。
                  维奥多西的目光仿佛被正在抵达的舰队勾住一般。天降正义舰队的战舰已经达到十艘——其中有五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外加一艘巡洋舰和一艘突击航母。


                  IP属地:广西125楼2020-09-11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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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维奥多西说,“每延误一刻我们的机会就减少一分。”
                    “在来袭的敌人面前像戈图亚兽一样被驱赶进屠场绝非采取行动,”尼扎特说,“反而会适得其反,届时我们的生死将完全取决于寂静之影是否愿意手下留情。”
                    维奥多西仍然死死盯着天降正义舰队不放。几艘驱逐舰和护卫舰已经在两艘巨舰前方展开,形成屏障之势,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射侦察巡逻机对未颂虔诚舰队的潜入巡游舰进行精确定位。
                    通常而言会是这样。
                    尼扎特又研究战术全息图片刻,随后指着正源源不断抵达的舰队。“天降正义舰队脱离跃迁空间后和人类舰队分别处于安博星的两侧,这并非巧合。”
                    “当然不是,”维奥多西说。“他们是在利用人类切断我们的退路,拖延我方撤退的速度。”
                    “对你而言这就是我们必须立即行动的原因?”尼扎特问道。令他忧心忡忡的是维奥多西抗命不从的态度正逐渐恶化,可是作为一支叛逃舰队的司令,他承受不起严厉责罚旗舰指挥官的代价。规劝和说服则更为安全。他看了拉克西一眼,发现他的侍从正蹙眉凝思后稍觉宽慰。“因为他们尚未断绝我们绕过星球背面逃跑的希望?”
                    “没错,”维奥多西的语气仿佛是在教训毫无经验的新生儿。“如果我们听之任之,他们就会把我们赶到人类那边。我们当然有能力摧毁人类的小舰队,但这需要时间——”
                    “而后天降正义舰队将从背后消灭我们,”拉克西说,“经典的借刀杀人的战术。”
                    维奥多西连叩下颚以示赞同。“您看到了吗?”他说话时仍注视着尼扎特,“就连您的侍从都看出了其中的危险。”
                    “我怀疑他也发现了其中的圈套,”尼扎特注视着拉克西。“对不对?”
                    “天降正义舰队看似的确只给我们留下了一线生机,”拉克西看着维奥多西说道,“对于这样的处境司令有个惯常的说法。”
                    维奥多西恼火地清了清嗓子。“说这是圈套?”
                    “本质上没错,”拉克西说,“但原话是‘当敌人只给你留下一线生机时就要另寻出路’。”
                    “好极了,的确还有另外一条出路,”维奥多西说,“可是依我看不管选哪个早晚都是死路一条,我宁愿晚点再死。”
                    “然后置我们的征程于不顾?”尼扎特扭过头去以示否决。“这条路决不能选。”
                    “这是我们仅有的希望,”维奥多西说,“如果我们都命丧于此还怎么消灭ONI?”
                    “我们不会丧命,”尼扎特说,“如果选择第三条路的话。”
                    “根本没有第三个选择。”
                    “当然有,”尼扎特说,“开始进入大气层。”
                    维奥多西歪着脑袋,用一只眼斜睨着尼扎特。“司令大人可能忘了我们是在潜入巡游舰上吧?当我们发动引擎改变轨道时——”
                    “人类就会探测到我们的存在并推断我们即将前去救援迅捷之击号。”拉克西的激动溢于言表。“它们会进行拦截,等我们脱离轨道后,拦在我们和天降正义舰队之间的就是它们了。”
                    维奥多西闭紧嘴巴,默不作声,最后终于低下了头。
                    “我向您致歉,司令大人的确算无遗策,”他听上去很是懊恼。“您希望我通令全舰队吗?”
                    “你确实能想我之所想,”,尼扎特说,“接下来由你来把握重力滑翔机动的时机,但是,你必须降低缄默崇奉号的高度,让其他巡游舰紧随其后。”
                    “如您所愿,”维奥多西刚要离去,似乎又心生疑虑。“我不敢斗胆再次质疑司令官的决策,但如果能让我提前领会这一举动的目的所在,缄默崇奉号就能更好地完成使命。”
                    “对此我毫无疑义,”尼扎特说,“缄默崇奉号飞得越低,两个空降仓就越不容易引人耳目。”
                    “空降仓?”拉克西问,“谁要空降?”
                    “你和我,”尼扎特说,“还能有谁?”
                    拉克西头颅前倾,用眼珠上半部分端详着尼扎特。“您为什么要亲自空降在安博星上?”
                    “因为天降正义舰队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尼扎特说,“人类舰队绝无法支撑到恶魔到达迅捷之击号。”
                    拉克西还是一头雾水。“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要给它们提供撤退用的运输船不成?”
                    “并非如此,”尼扎特转身走向他的特等舱,他的能量剑和全副战甲都存放在那里。“既然我们没时间等人类进攻我们的战舰——”
                    “对,我懂了,那就进攻他们的飞船,”拉克西跟在尼扎特身后,“将光明信标送到他们面前。”
                    ① Wasals,印象里在游戏和周边里没见过这种侦察机,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来自哪国语,哪位读者老爷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请告知。


                    IP属地:广西126楼2020-09-11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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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2526年6月7日(军历)
                      艾菲拉星系内斯洛浦星,绝望群山,晶丛高原
                      当形似蜘蛛的山地车第一次出现轻微的震颤时,约翰的抬头显示器上显示他们距离目标尚有十九公里。他不知道这台东西是谁造的,但应该跟修建遗忘公路、建造莉娜之前提到的洞穴城的是一批人,而他们在工程学上可谓造诣精湛。这台造型古怪的载具在遍地水晶树的高原上疾驰时发出嗡嗡的低鸣,踩在一望无际的石质地面上踏踏有声,步伐之顺滑足能令人产生这台机器是在贴地滑翔的错觉。所以约翰对偶发的颤动并未留心,而是和蓝队的队友一样,将关注点集中在手头的任务上。
                      弗雷德负责驾驶,琳达负责警戒,凯丽继续扮演着医生的角色,确保两个遗民男孩使用合成吗啡镇痛后没有出现并发症。约翰背靠乘员舱的弧形舱壁,研究HUD上的数据,筹划着后勤补给。
                      假设盔甲计算机的航位推算导航精确无误,山地车在过去半小时中已经在高原上行进了十五公里。他们的行进方向似乎直指时来运转号,所以他们会在三十分钟内见到这艘星盟飞船。他们应该能够找到离他们不远的其他遗民。他们要么在惠特利号周围几公里内,要么正监视着时来运转号,盘算着如何靠近。
                      至少约翰希望遗民们正在监视并制定计划。他不知道困兽犹斗的外星船员会对大大咧咧出现还要求搭顺风船的人类少年作何反应,但是相对而言能够确定结果绝对不会如遗民们所愿。
                      不管怎样,等蓝队撵上其他遗民后就能拥有五台山地车,足够回去接一排官兵及守夜人号的幸存船员。将进攻延后到山地车返回之后意味着需要将突袭再额外推迟四个钟头。虽然约翰最终作何决定将取决于惠特利号的船长关于波兰星①星区内星盟舰队兵力部署情况的汇报,以及通往内斯洛浦星的跃迁空间航道内是否出现了更多来犯的敌舰,但他更倾向于再等一等。这多出来的二三十名士兵可能足以决定他们是能俘获完好无缺的护卫舰,还是在拖沓的登船作战中与自爆的飞船同归于尽。
                      山地车又抖了一抖。这轻微的感觉近乎无从感知,但足以让约翰的注意力从HUD转向乘员舱前方的驾驶台。
                      “你肯定心肠很硬,”莉娜说。遗民女孩背靠储煤箱坐在他旁边,“因为你是个差劲儿的队长。”
                      约翰转过脸来,面对着她。莉娜没让凯丽浪费饮水来洗掉头发上的血迹,而是坚持让她把那片头发全部剪掉,现在她的眉毛上方有一块裸露的头皮,凝固的自愈泡沫在当间形成了一座棕色的小山包儿。她看上去比先前还憔悴,双眼也陷得更深,但看上去坚强如故……可能她的坚强甚至不输于ODST。
                      “我级别可没那么高②,”约翰说。
                      “不稀奇,”莉娜朝乘员舱内部瞥了一眼,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其他三个斯巴达身上。“你睡觉时让别人干活,谁稀罕选你呀?”
                      “你凭什么说我在睡觉?”
                      “那些火球掉下来之后你都没动过。”
                      “因为我没有动的理由。”
                      二十分钟之前,两条火迹烧穿云层,落向时来运转号所在的方向。约翰和斯巴达们在班组频道内一致认定这两团火球可能是用于运送武器和给养的星盟空投舱,但约翰没有对三个同行人分享这个猜测。他还在纠结该将这三个遗民定性成战俘,同盟,还是征召兵,在决定之前他必须小心判断该共享哪些情报。
                      “我看你就是在打盹,”莉娜说,“不然你还能干啥?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我在想事情。”
                      “要是你想事情时连动都不能动一下,那就说明动脑子对你来说肯定挺费劲儿的,”莉娜仔细打量着他,好像他的面罩上也长了一张表情丰富的脸孔。“你在想啥呀?”
                      “想之后要发生的事,”约翰说。“还有你隐瞒了你的朋友要去飞船那里这件事。”
                      “谁说的?”
                      约翰敲了敲头盔侧面。“逻辑推理,”他说,“他们正在前往那两艘飞船。”
                      莉娜移开视线,肩膀一耸,“我们在迁移营地,老路指向哪我们就往哪走呗。”
                      “他们可不在你说的‘老路’上,”约翰说。他并不能完全确定遗民是怎么知道时来运转号的位置的,但凯丽在班组频道上提出了一个假设,完全符合表面上的时间线。遗民们看到飞船落下后便派出侦察兵进行调查,在发现着陆的星际飞船后侦察兵立即汇报,之后整个营地倾巢出动,前往降落地点进行接触。“他们正笔直地穿过高原,每次琳达发现他们时他们都在朝两艘飞船的方向前进。”


                      IP属地:广西127楼2020-09-17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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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怎么说好啦,”莉娜说,“我又不知道他们在干啥。”
                        “按你这么说遗民不想接受救援?”约翰平摊双手,“如果你们想待在内斯洛浦上我可没意见,我也省得再动脑子了。”
                        莉娜瞧了亚恩和奥斯卡一眼,两人半睡半醒,直挺挺地躺在她旁边的地板上,然后说道,“这件事队长们说的才算数,他们俩又不在这儿。”
                        “因为他们撇下你们跑了,”约翰说,“丢下你们去了飞船那边。”
                        “不然他们该怎么办?”莉娜面露愠色,“回来,然后害死所有人?”
                        “这么说他们确实要去飞船那里,”约翰没心思回答莉娜的问题,在她和两个同伴袭击他跟弗雷德之后还能保住小命,这已经足以证明蓝队的善意了。“你何必要撒谎?照实说不就好了?”
                        莉娜侧眼瞧着他。“你们不是也一样要去飞船那里吗?”
                        约翰点头承认。“这再明显不过了。”
                        “那你打算告诉我原因吗?”
                        “办不到,”约翰说,“我们的任务内容属于机密。”
                        莉娜皱起眉头。“机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能告诉你,”凯丽说,“那是秘密。”
                        “很好,我们也有秘密。”
                        “这倒是,可是你们想离开这颗星球可说不上是秘密,”约翰说,“我们能帮忙,你们只管开口。”
                        从莉娜的神色来看,她的怀疑要多于兴趣,可是还没等她回答山地车在第三次颤抖后开始减速。约翰回头去看驾驶站的情况,发现弗雷德正埋头于球形控制器。操纵杆上的球体发出脉动的黄光,他用两手在球的表面上滑动,想要恢复控制。
                        “什么情况?”约翰在班组频道内问。
                        “我要是知道的话它就不会减速了,”弗雷德回复道,“可能这玩意儿累了。”
                        山地车持续减速,凯丽和琳达异口同声说道,“燃料。”
                        约翰问莉娜,“燃料用光了?”
                        她扬起大拇指戳向身后的储煤箱。“你是怎么看出咱们缺燃料的?”
                        “那山地车为什么减速了?”
                        “因为没电了,”她指着地板上的检修盖板,“电池需要充电。”
                        “不能边走边充吗?”
                        莉娜没有搭茬,而是起身从两个储煤箱中间钻了过去。她仔细地查看过乘员舱后墙上的弹孔,又将胳膊伸过后甲板,打开被煤烟熏黑的管子前面的机柜。
                        “现在没戏了,”她说,“你们打坏了锅炉。”
                        约翰越过她的肩头瞧了一眼,看到了一个被射穿了五六个弹孔的密封箱。箱子大约有他头盔的两倍大小,两侧各有一台发电机,由箱顶支出的两根弯管相互连接,箱子下方是由闸板式供料槽供给燃料的燃烧室,上面沾满了煤灰。承压锅炉被打穿后确实无法供能了。
                        约翰不明白为什么具备建造燃煤引擎能力的工程人员并未直接用它提供动力,而是多此一举地用它为电动载具的电池充电。不过这台山地车是已经灭绝的外星种族制造的,人类与星盟的全面战争屡次证明外星人自有其独特的逻辑。
                        “你有办法修补锅炉吗?”约翰问。
                        莉娜扭过神来仰视着他,好像在看神经病一样。“你可没办法给锅炉缠绷带,约翰。压力实在太高了。”
                        约翰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退回乘员舱,环顾着舱门和地板。出发前蓝队就对储物区进行过快速检查,他想不起曾经见到过类似焊炬或是引擎备件一类的东西。可他也不打算完全接受莉娜对于锅炉无法修复的断言。虽然莉娜想让她的朋友们接受医疗救治,但她对于其他遗民的意图仍然三缄其口。也许这只是出于行动保密的需要,但约翰不禁认为她不想让蓝队在其同伴抵达两艘飞船时出现在附近。
                        他回头对莉娜说,“你知道的,奥斯卡和亚恩获得救助的时间每拖延一小时都会——”
                        紧急警报在约翰的头盔内鸣响,他随即住口。
                        “会怎样?”莉娜追问,“我没跟你讨价还价,约翰,就算你把他俩都扔出去锅炉也修不好了。”
                        约翰在收听应急频道上传来的警告信息,几乎没听到她说的话。
                        “呼叫UNSC各单位,费丽斯.惠特利号即将遭到进攻,位置为内斯洛浦地表,距回收目标五公里远。”惠特利号上的呼叫者声音老成沙哑,应该是名高级军官,甚至可能是舰长本人。“我舰位于一片岩石高地上,星盟登舰部队正步行接近,距离约为三公里,预估兵力为一到二百人,携有重武器和支援载具,预计抵达时间不详,但可能少于三十分钟,战术传感器数据表明空中有战斗机群。请求一切可用支援,完毕。”
                        “潘提亚特遣舰队已派出十个中队的南刀战斗机③,”一个说话简明扼要的人回答道,“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近地轨道。”
                        “二十分钟,已确认。等待回复。”
                        “不必等待,”潘提亚舰队方面继续道,“通讯继续。发现敌军隐身战舰,数量至少为八艘,存在进入大气层的可能性但尚无法确定,可能为敌军战斗机的母舰。”
                        “八艘隐身战舰,收到,”惠特利号回答道,“存在进入大气层的可能性,收到。”
                        “继续播报。”
                        “还有情况?”惠特利号上的通话者惊问。
                        “抱歉,”潘提亚方面回答,“一支敌军特遣舰队同时来袭,巡洋舰及突击航母各一艘,由多艘驱护舰护航。预计二十分钟后进入轨道。”
                        “潘提亚舰队与敌军特遣舰队二十分钟后同时抵达?”
                        “是的,”潘提亚方面回答,“我们力争从低轨道切入拖住敌军舰队,但是没办法保证,时间太紧张。”
                        “明白。能否提供地面部队支援?”
                        “没有地面支援,”潘提亚舰队方面回答,“我们是狼群,不是陆战队。完毕。”
                        “没有地面支援,收到。等待回复中。”
                        山地车再次闯动后减速,速度逐渐变慢,最后震了一下,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莉娜仍旧没发现约翰在听头盔内的通话,走上近前,站在他的面前。
                        “你说过的话算数吗——”
                        约翰抬起一根手指,示意她稍等。
                        她不管不顾地继续道,“你真能带我们离开这颗星球?”
                        约翰无视了她。他最讨厌打破无线电静默,在紧急频道上回复,宽频通讯会将他的位置暴露给敌军,但是惠特利号必须知道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蓝队四名斯巴达已在途中,”约翰说,“预计三十到四十分钟后抵达,完毕。”
                        “四十分钟就太晚了,”惠特利号上的通话者说,“一旦敌人跨过峡谷我舰将被迫起飞,我们没有守卫飞船的兵力。”
                        “收到,你们可以见机行事。”就算全速冲刺蓝队也需要至少二十分钟才能抵达惠特利号——在不熟悉的地形上这个时间极有可能会翻倍。“请注意,有三架遗民驾驶的载具会在我们之前抵达。”
                        “请确认,遗民?”潘提亚舰队和惠特利号几乎同时发出了疑问,接着惠特利号补充道,“人类遇难者?在内斯洛浦上?”
                        “是的,人类遇难者。”约翰通话过程中蓝队的其他成员驻足凝视着天空,搜寻通讯引来的敌军战斗机。“数量约为二十人,从我们所在的方位逃往你处……他们乘坐着蜘蛛形机器载具。”


                        IP属地:广西128楼2020-09-17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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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惠特利号的通话者说。
                          “这批人均为遭流放海盗的后代,”约翰说,“极有可能存在敌对行为。”
                          “你应该说‘概率很低’,”弗雷德在班组频道内说道,“还记得那些孩子以为咱们是外星人吗?”
                          “更正,”约翰在应急频道上继续说道,“有较低概率出现敌对行为。”
                          “收到。存在敌意的年轻海盗,坐在机器蜘蛛上,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惠特利号的通话者叹了口气,又问道,“是否携有武器?”
                          “架设在机器蜘蛛上的微波武器,”约翰说,“除此之外……还有投石索和石块。”
                          “投石索……还有石块。好吧,了解。”听起来惠特利号那边似乎对于刚刚提到的新式武器并不在意,反而对原始的工具更加惊奇。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大概早已见怪不怪。“还有吗?”
                          “没有了,”约翰说,“我们会尽快赶到。”
                          “明白……多谢了,”惠特利号的通话者说,“德卡尼舰长建议你们:如果没有船员招呼你们上船,登舰时要非常,非常小心。”
                          “遵命,”约翰说。德卡尼的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如果被迫放弃惠特利号的话他将让它变成自爆陷阱。“通话完毕。”
                          约翰又稍待片刻,等待惠特利号和潘提亚特遣舰队最后的通话,然后才关闭频道,转向他的战友。三人正扫视各自前方的扇区,搜索来犯的战斗机。他们并没白费功夫搜寻三十度角以上的高度,因为高角度扫射效率低下,对于目标的威胁远不足以弥补自身承受的风险。
                          不过星盟另当别论。
                          在收集装备之前约翰抽空仰脖望了望天空,忽然赶到有东西砸在大腿上。他低头一看,莉娜正手持煤块抬手作势要砸第二下。
                          他启动扩音器,随口应付道,“我会的。”
                          “你总算吭声了,”莉娜放下手,抬头问他,“你身上的电线被扯断了?我刚才问你话呢。”
                          “新的情况出现了,”约翰说道。
                          “想注意不到都难,”莉娜双掌朝天,摊开双臂,“山地车停了。”
                          “现在不是停车的时候,”约翰说。
                          “这可不怨我,”莉娜伸手指向凯丽,“锅炉是她打坏的。”
                          “谁干的都不重要,”约翰说,“除非你能让这家伙运转起来——”
                          “你有能替换的锅炉吗?”
                          “没有。”
                          “那我就没辙了。”
                          “既然如此就保持安静,”约翰切换至班组频道,不让莉娜听到他的命令,“弗雷德,你打头阵,琳达和我一起,凯丽,你负责对空警戒,寻找安全地带——”
                          “喂?”莉娜又用煤块敲了他一下,“我跟你说话呢!”
                          约翰低下头,重新切回扩音器,“别砸了。”
                          “你说过要帮我们离开内斯洛浦,当真?”
                          “再砸我就要改主意了,”他用扩音器继续说道,“凯丽,你负责对空警戒——”
                          “还有当保姆,”她也启动了扩音器,“为什么是我?我最烦小孩儿了。”
                          “就因为这个才选的你。”约翰没完全说实话。作为队里速度最快的一员,凯丽是保护莉娜及其两个同伴的最佳人选。只有她能在找到可供隐蔽的安全地点后有机会赶上其他队友。“要是他们不服从命令就开枪。”
                          莉娜瞪大了眼睛,“她才不会。”
                          “你脑袋上的弹片擦伤很能说明问题,”凯丽居高临下对莉娜说道,“不过有胆量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莉娜连摇脑袋,“还是算了。”
                          “很高兴我们终于达成了共识,”约翰说,“现在,安静十秒钟。”他切换回班组频道。“你的首要任务是监视敌军战斗机,我可不想让任何一架从我们后脑勺上冒出来。”
                          “我知道什么叫对空警戒,”凯丽说道,她用的也是班组频道。
                          “这只是首要任务,你还要给咱们的盟友找到安全的藏身地点。”
                          “不觉得叫他们‘盟友’有点言过其实吗?”
                          凯丽朝莉娜一歪脑袋,她正来回看着两个斯巴达,好像要透过反光的面罩读懂他们的唇语。
                          “可能吧,”约翰说,“可他们也不算是战俘啊。”
                          “同感。如果他们是战俘不听话我就真开枪了。”
                          “看着办吧,”约翰说,“把他们藏起来,教会他们躲避空袭……你还得顺手把山地车炸了。”
                          “躲避空袭那部分我听懂了,为什么还要炸掉山地车啊?它已经彻底抛锚了。”
                          “据我们所知是这样,但莉娜还有事瞒着咱们。如果这东西可以修好,在你安顿好他们之后我不想让她再偷偷溜回来。”
                          “懂了。”凯丽面朝莉娜,切换到扬声器,指着堆在地板上的食物和水囊。“装上足够你们维持一星期的食物和水。”
                          “啥叫一星期?”
                          凯丽的下巴险些掉地上。“算了。”她跪在甲板上,开始将电池检修口的盖板上的补给挪走。“把食物和饮水搬下车,越多越好。”
                          “为什么?”
                          “因为这是命令,”约翰说。他从原先坐着的位置旁边取出他的BR55和M7冲锋枪。“你知道不服从命令会有什么后果。”
                          莉娜的脸都吓白了,马上开始把水囊堆在甲板的一侧。弗雷德从车头跃下,动身穿过高原,他手持BR55战斗步枪,磁力挂点上悬挂着火箭筒和两组备用的二联装弹药。约翰将M7冲锋枪和两组M41火箭筒的备用弹药固定好,然后去查看琳达是否已准备就绪。
                          或者说是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约翰对她点了点头,她就跳下山地车去追弗雷德,但拉开了一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比平常要大一些,但是他们要以接近车辆的速度行军,根本无暇顾及隐蔽性和个人安危,如果弗雷德遭遇伏击,额外的距离将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反应时间,同时也能避免整支小队被一次空袭一起端掉。
                          约翰打点好行装正准备跳车时听莉娜说道,“他们不会信任你,可这不代表你必须杀掉他们。”
                          约翰停住踩在车头上的脚。“杀掉谁?”
                          “萨姆逊和罗塞尔,”她说,“我们的队长。他们只是想带整个营地的人离开内斯洛浦。”
                          “那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了,”约翰说。
                          “你不擅长撒谎,约翰,你还有其他目的。”
                          “我的目的有很多,”约翰说,“但带营地的人离开内斯洛浦确实是其中之一……要是你能告诉我该怎么赢得萨姆逊和罗塞尔的信任就帮了大忙了。”
                          “我凭什么这么做?”莉娜反问道,“就连我都不信任你。”
                          约翰端起闲着的手,做了个摊手动作。“那就随你吧。”
                          他跳下山地车跑向平原。起初的二十秒他全速冲刺,直到他和琳达的距离拉近到一百米。就算无法看清她那在蒸腾的热气中摇晃的背影,约翰仍然能跟踪她在水晶树丛中穿插时留下的痕迹。当意识到自己正处于琳达行进路线的正后方之后他特意向右错开了五十米。
                          他在班组频道上命令道,“蓝2,蓝4,错开行进路线,在应急通讯之后敌军战斗机肯定已经发现咱们的位置了。”
                          “目前为止平安无事,”凯丽说,“如果他们要来肯定早就到了——在咱们有时间躲起来之前。”
                          “你说的是人类的做法,”约翰并不担心通话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抛锚的山地车离他们不到一公里,敌军肯定已经通过应急频道上的通话得知了他们的方位。“可是星盟也许对自己的远距离追踪技术相当有自信。”
                          “你觉得他们打算等会儿再打咱们个措手不及?”琳达问。


                          IP属地:广西129楼2020-09-17 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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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2526年6月7日(军历),15:59
                            艾菲拉星系内斯洛浦星,绝望群山,晶丛高原
                            在通往凯丽为三个遗民找好的藏身处的路上,临时拼凑而成的拖撬留下了两条长而笔直的通往荫蔽溪谷的小径,对此她也无能为力。就算是斯巴达也没办法拖着三个受伤的孩子外加一百公斤重的食物和饮水穿过三公里长的水晶树丛而不留下任何痕迹。她倒没觉得这是多大的负担,这三个孩子远远谈不上弱小无助,而且在内斯洛浦上她见过的最接近掠食者的活物就是船桨树上的肉蛆,她甚至搞不清楚那些肉蛆到底是不是动物。
                            她再次查看过HUD上的时间。和约翰及其他蓝队队友分别后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分钟,就算他们尚未抵达惠特利号也离得不远了。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时来运转号派出的星盟部队也将抵达,到时必定又是一场枪炮齐鸣的厮杀。
                            所以她必须让这些遗民自谋生路。凯丽已经把他们带到了阴凉处,留下了大批给养,力所能及的她都做到了。现在,蓝队的队友们需要她。
                            她回过神,面朝溪谷的正中央。亚恩和奥斯卡正坐在阴凉处,在他们身旁的是一块斜搭的电池板,她就是用这块板子把三个孩子和他们的补给运到这里的。莉娜正从临时板棚里爬进爬出,将水囊和装着食物的篮子收拾进去。凯丽穿过溪谷的岩石地面,半跪在板棚的入口,将物资一件件递给莉娜。
                            “你们要在这地方待上至少三个——”意识到自己对于“天”的概念可能和莉娜大不一样,凯丽随即住口。“你们是怎么计算时间的?”
                            “记了又能怎样?”莉娜从凯丽手里接过一筐管状物,将其推进遮阳棚的深处。“反正你们也不会回来了。”
                            “我们会尽量回来,”凯丽说,“就算仗打输了回不来,我们后面还跟着一个排的陆战队员呢。”
                            莉娜一脸迷惑,但并没问“陆战队员”和“排”是什么意思。
                            “陆战队员的战斗服没有装备和我们的雷神锤盔甲相同的温控贴身内衬……”
                            莉娜看上去更困惑了。
                            凯丽继续道,“……所以他们需要额外三到四——”“天”字又差点脱口而出,她马上改口道,“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抵达,不过我已经把这里的坐标发送给他们的排长了,他们会赶到这里和你们会合。”
                            莉娜这次彻底面无表情了。
                            “我刚才跟你解释这些你都听懂了多少?”凯丽问。
                            “你要把我们扔在这里,”莉娜说,“就算你回不来,你们的人也会来,他们都穿着某种衣服。”
                            “战斗服,是种装有护甲的军装,不过和我们的盔甲不太一样。重点在于他们知道去哪找你们,如果你们不待在这儿的话他们就找不到你们了。”
                            “我们干嘛要被他们找到?”
                            “因为他们会带你们离开这颗星球,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吗?”凯丽极力克制着摇头的冲动,这些没完没了的蠢问题足以让她“不喜欢孩子”的表态转变成实际行动。
                            “可这不代表我们想跟你们的陆战队员走,”莉娜说。
                            “没别的办法,”凯利说,“你们要么跟我们一道撤退,要么就跟陆战队员走。”
                            莉娜看向别处,然后抓起两个水囊,扭头就钻进了凉棚里面。“也许吧。”
                            这个回复并无顺从之意,言外之意可能是“也许可以”,但更显而易见的解释是“我们可能没必要非跟陆战队员一起走不可”。
                            凯丽沉默片刻,思索着莉娜会不会真觉得遗民能和星盟谈妥条件。她当然不是第一个蠢到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人类。
                            这时凯丽才突然想起这些遗民的老祖宗干的是什么行当。
                            “你肯定是疯了,”她说,“你们甚至从来没上过星际飞船,怎么可能有指望偷走一艘?”
                            莉娜蓦地转身,双眼中闪烁着怒火,“我们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不,你们办不到,就算你们抢到了飞船,也绝对没有驾驶它起飞的可能。你们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
                            “因为你们说的那些都是老掉牙的鬼话,”莉娜说,“什么‘我们是UNSC’啦,‘我们是为帮助你们而来’啦。”
                            凯丽的眼睛翻得几乎能看到头盔的上沿。“哦,我知道了,你们的祖先不只是海盗吧?他们还是分裂主义分子。”
                            “是又怎样?”莉娜说,“你们就不帮忙了?”
                            “当然要帮,”凯丽说,“不管他们犯了什么罪——”
                            “追求自由的生活不是犯罪。”
                            “当然不是,”凯利说,“我指的海盗劫掠行为那部分——”
                            “喂,圆脑袋大姐?”亚恩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听起来仍旧既缓慢又含糊。凯丽给他注射了少量兴奋剂来抑制合成吗啡的镇定效果,但是刚刚开始生效。“你看那是啥啊?”
                            凯丽压根就没回头,这种小诡计简直老得没脸见人。


                            IP属地:广西132楼2020-09-21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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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0 14: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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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娜,你们不用为祖先的罪行负责,”她说,“那些罪行发生时你们甚至还没生出来呢。”
                              “哎,”奥斯卡听上去和亚恩一样迷糊,“这个像叉子一样的玩意儿是怎么飞起来的?”
                              像叉子的玩意儿?
                              凯丽感到自己的胃一沉。她回身后发现奥斯卡和亚恩一起指着天上,一艘船体修长、线条棱角分明的飞船正钻出棕色的云层,从天而降。在几十公里外她就能看到硕大的船体向三叉戟一样戳出三个前置载员舱。那是一艘星盟运兵船,和UNSC多次遭遇过怨灵运兵船类似,但是这艘增加了额外的载具运输能力,还多出了一组载员舱。
                              凯丽一开始认定这是某种超级怨灵——不过越看越觉得这艘船的载员舱比分为两叉的星盟要更短更粗。所以它可能完全是某种不同型号的飞船,要么就是能多携带一辆载具的改型,谈不上有多“超级”。还是把命名工作丢给军情三处吧。在三个分叉的空当内两辆拱形载具被蓝色的力场覆盖,凯丽猜测它们是阴影型①,一种用于转运部队参战的轻火力快速运兵车。
                              随着运兵船逐渐飞近,凯丽发现它的方向直指她和三个年轻同行者丢下的那台抛了锚的山地车。她认为星盟飞行员不会发现它,至少她希望如此。凯丽近距离观察过几艘怨灵,不记得基础型号的底部安装有光学镜头或者观察舱,她希望它们的三叉远亲也是如此,而且分叉间悬挂的运兵车也会阻碍飞行员观察地面的视线。不过每个载员舱内最高可以容纳多达十五名士兵,在舱门外翻让乘员离船之前就对即将遭遇的情况具备一定的预判能力也在情理之中。
                              凯丽抓起两块搭造遮阳棚的电池盖板,把它们搬到溪谷的对面,这样一来在运兵船的进角上就无法发现它们了。
                              “这么说……那不是你们的飞船?”莉娜问。
                              “你看我有招呼它降落的打算吗?”凯丽把两个男孩夹在胳膊底下,将他们也抱到溪谷对面。“那是艘外星人的运兵船。”
                              “你说的是真外星人?”奥斯卡问,“不是你们这种穿着太空战甲的巨人?”
                              “我说的是你们绝对不想碰上的外星人,”凯利说,“他们会不假思索就把你们全给烤了。”
                              “所以你才穿着这身奇怪的盔甲?”亚恩问,“穿上它就能装成外星人?”
                              “我可装不成外星人,”凯丽说,“我跟他们的长相可差远了。”


                              IP属地:广西133楼2020-09-21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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