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话 一人
序言 迟来一步的同伴,没能夺回法斯法的头部
“法斯法!!!”
郭斯特猛地在床上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保健室里
暗淡的烛光在风中摇曳着,几支蜡烛才勉勉强强能将保健室照亮
焦急地从床上爬下,郭斯特心急如焚地寻找着法斯
“郭斯特”露琪尔从郭斯特身后走过来,拉住了郭斯特。露琪尔看见,郭斯特剧烈震动的瞳孔与微微张开的双唇
“虽然很抱歉”
露琪尔带着郭斯特来到一张病床旁,伸手掀开了白布
其实在翻开白布前,郭斯特就已经猜到了是谁。失去意识的合金从床上流下,流进了露琪尔提前准备在床底的木盆里
窗外飞进来一只金亮的蝴蝶,缓缓拍动的双翅,停在了薄荷色的断面上
否认着自己的眼睛,郭斯特跪倒在法斯身边,头倚在白布上,两眼中失去了光芒,不起一层涟漪,落下的头发托在法斯的身上,白皙的左手披着暖色的烛光,轻轻地贴在法斯已经碎掉的脖子上,小巧的嘴巴不自觉地上下闭合着
“法斯法……”
“老师和大家,都在去找着碎片”露琪尔蹲下身,一只手牵着郭斯特,一只手搭在郭斯特肩上,安慰着不知所措的郭斯特
“没用的,已经被夺走了”
缓缓抬起头,郭斯特没有整理自己凌乱的刘海,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露琪尔,把露琪尔吓了一跳
“法斯法的头部,已经像拉碧丝的身体一样被完全夺走了”
完全没有一点精神,郭斯特绝望地反复着自己的话
“露琪尔!!!”议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撑着自己的腿,远远地呼唤着
“怎么样?”松开郭斯特的手,露琪尔起身走了过去
郭斯特依旧跪在法斯身边,低沉的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烛光,双手搭在双腿上,咬着牙,痛苦地闭紧了眼
“只能找到这么多碎片了”议长将手中的包裹打开,露出了几块磷叶石的碎片
“成型的磷叶石碎片实在是太稀少了”议长失望地看着露琪尔,神色有些内疚
“这么点碎片,一点一点地积累,恐怕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露琪尔用手拿起一块碎片,回头望了一眼依旧跪在那儿的郭斯特,语气非常地无奈
“老师他们也收集了些其它的碎片,不知道,能不能……”议长没有信心接着说下去,只能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
大家都回来了,围聚在法斯周围
郭斯特依旧跪在那里
温柔的书记走到郭斯特的面前,蹲下来摸了摸郭斯特的脑袋,安慰着郭斯特
“我们的未来,还需要法斯法,不会抛下她的”
“需要多久,恢复法斯法的头部需要多久”郭斯特抬起头,颤抖的声音从郭斯特嘴里传出
“顺其自然地等待吧,心情和事物终究会在奇迹到来那一天了结,不要那么悲伤”贵橄榄也过来,温柔地抓着郭斯特的双手,大拇指交扣在郭斯特的手掌上
“可,如果我想要『行动』呢?”
郭斯特又沉下了脑袋,声音很轻小
“只有头部保留了下来,硬度接近与五,沉睡了近三百年。。。”郭斯特轻小的声音消融在硕大的保健室中,烛火也随之微微摆动
“你是说!但是那……”露琪尔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如果成功的话,是奇迹”郭斯特慢慢地直起身来,目光依旧停留在法斯身上,双手紧紧地扣着,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破碎
“可是以现有的医疗技术来看的话,说成功率为零也不为过”
“一方面,拉碧丝天生就是复合体质”露琪尔一边说,一边纠结地交叉着手指
“由天蓝石,琉璃,蓝宝石,闪锡矿,天然石为中心的六种矿物质构成”
“另一方面,法斯法目前是由法斯法菲莱特自身加上后来强加的贝壳与玛瑙的双腿,还有金与合金的手腕构成”
“该算做六种还是一种呢……不管怎么样,都会变成极其复杂的构造”
“而且双方都有自身的特性,矿石又处于休眠期……”
“结合的时候会出现什么反应……不敢想象”
“问题还有,如果别的矿物再加到法斯法菲莱特身上,会使她自身的比例减少到一半”
“所以我在想,继续等待新的没有自身特性的磷叶石生成,或者用现有的合金,贝壳玛瑙补救……至少得要更加具有融合性的素材才行”露琪尔担心地望着郭斯特,等待着她的反应
“你不是说过,法斯法的体质格外地好相处吗”
沉默的郭斯特没有抬起头,依旧盯着法斯薄荷色的断面,手指在支离破碎上慢慢滑动,像是在数着断面的数量一样
“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露琪尔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融末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郭斯特一言不发地从人群中走出,漆黑的夜空裹住了黑色的春装,风摇曳着郭斯特细长的双辫,卷弄着将夜空切开成了独立的小块,泛着淡淡的星光,旖旎的光芒零星地沉入平静湖面的银盘,压缩在水面的世界,飞舞的白色长辫与红色的刘海在某一刻重叠,交织着,勾勒出一个脸型。没有回头看蹲在湖边的辰砂,郭斯特的身影消失在长期修养所里
回过头的辰砂,一路目送着郭斯特,最后将目光投入了一片漆黑的夜空
【长期修养所里】
“抱歉,要用到我们两个最珍视的东西”低下身的郭斯特,将脑袋靠在了桌子上的大理石制立方块上,温柔地将它拢进怀里
在黑暗的长期修养所中,褪去了白色的光芒,仿佛只留下了黑色
抬起头来,郭斯特眺望着夜空中高悬着的六轮月亮,白色的身形隐没在皎洁的月光中,通透的左臂消失在银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