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视着。然后笑。像最亲的某某一样。可是如今却老友都变不成。
她走到落地窗前。和我只隔一个玻璃。
然后掏出手机。
我按下接听键。听到那头软软的呼吸声。
彼此都不说话。风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喂。你还好么。 我开口打破了静止的空气。
为什么我连你的名字都三缄其口呢。
如果你不好。那么也要骗我说你很好。
但如果你真的很好。那请不要告诉我。
看。阮翠云其实是那么别扭的一个人。
看不得你不好。更听不得你好。
她耸耸肩。撇嘴笑了。
你都看到了。没什么好不好。阮医生。你倒是瘦了。
恩。是。
场面又冷了下来。
我们曾无话不说。
我们曾牵着手一起做梦。
可是如今喉咙里像梗了什么。吐不出咽不下。只能看着她然后搜肠刮肚的找寻下一组字词。
呵呵。阮医生。你听。
婚纱店开始放一首很老的歌。
不知道该是直走或左转。
没有人催我为她做晚饭。
没有你不习惯。没有你言轻语暖。
没人心疼我这么晚还加班。
想念你钻进被窝说晚安。
告诉我什么事情让你心烦。
说台北太乱。说日剧结局太惨。
说着说着就听见你打鼾。
拥有你多浪漫。有你多心安。再辛苦也变得坦然。
过去的挫折都不算。你是我的期盼。
有你多浪漫多心安。这一切多不平凡。世界都给我也不换。
一生有你。丰富圆满。
我记得这个女人的声音。
像卷尘封多年的胶片。带着尘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旧事娓娓道来。
我记得这个女人的样子。
不算好看。在最近的一部电影里演了一个为了让孩子解脱而杀死孩子的母亲。
我记得我唱这首歌的时候。
晚风习习的学校湖边。我靠在围栏上小声的唱。她在我面前帮我调整眼镜。我俯视着看她颤动的睫毛。后来眼镜调整好了。我心乱掉了。
阮医生。进来吧。看你冷的。
这……不太好吧。
呵呵。没事的。他不在。
我推开封闭的门。婚纱店的暖风裹着一种幽静的香让我的眼镜顿时蒙了层雾气。
我看她从雾气中越来越近。
这么多的时间。这么多的地点。你依旧在我的生命里兜转。像个梦境一样不真实。
她把我的眼镜摘了下来。然后握住我的手往前走。
我任由她带着。掌心是她的热。和我的温度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坐吧。
好。
她不知道从哪借了个眼镜布给我擦着眼镜。然后又给我戴上。
眼前是她化了妆的精致面容。
你知道么。
我最喜欢你的眼睛。
像一泓泉水的透彻。像一捧繁星的明亮。又像一朵罂粟的妖娆。
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的每个角落都亮起了火把。整颗心脏都能烧起来一样。
可是这。我知道你不知道的。
阮医生。你走神了。
哦。不好意思。 我抿了下嘴唇。手不知道该怎样摆。只能双手握住放在腿上不停地攥紧。
呵呵。呃。阮医生。等下啊。
她离了座去接电话。婚纱裙摆拖了一路。有些露背。显得她格外瘦。
我看着她背影。在我的瞳孔里不断缩小。却又有无比清晰的画面。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生动的在我心里生长起来。
她一边照镜子一边接电话。脸上若有若无的笑。
我想我知道是谁打来的。
阮医生。
你打完电话了啊。
恩。等我一下。我换好衣服咱们吃饭去。
好。
她甚至没有问我有没有时间。有没有约。
我渐渐相信一个人总会受制于另一人。
毫无怨言心甘情愿的让那个人主宰自己的所有喜怒哀乐。
无论那个人是否远离。只要遇到她便无法逃脱。
婚纱店的歌换了一首一首。
她出来的时候陈医生唱出了一个破音。
我笑出声来。
这歌不适合这么喜庆的地方。 她拉我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说。
恩。 这次她的掌心有了薄薄的细汗。握住竟然不觉腻。只是更紧的抓住。
遥远的她。我偏爱这有破音的一版。不知道原因。
觉得和心里某处慢慢契合。连成完整的记忆。再夹杂着从高处坠落的诚惶诚恐。让我的心揪得没了语言去疏浚。
我在梦里却始终只有她。
是啊。你知道么。不管现实和梦里我只有一个你。
外面天气莫名的干涩阴冷。她靠我靠得近了些。距离保持在五厘米。
路过家商场。里面的柜台上正热卖巧克力。
她笑着拉我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我的左手口袋是满满的黑巧克力。右手口袋是她的手。
阮医生。我要吃。
不怕胖啊。
不怕。
胖了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她的手在我右手中动了一下。
我的话刺到了我们不能说的共同的软肋。让我们彼此都泄了气。
呵呵。我是无心说的你信么。
你又看不到有什么关系……
你……
我不会请你的。不过我会用那相机照下来教堂。婚礼。牧师。蛋糕。让它替你看。我还要……
我停住脚步。拨了颗巧克力喂到她嘴里。
好甜啊。
我认真看着她的眼。我想这样是不是能获得更多的力量呢。
阮医生。我想再吃……
我也是。但是我更想你。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溃下来。仍旧含笑。
阮医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跟我走。
我只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是你。
我只喜欢一件事。那件事是和你相扶到老。
我最最喜欢的是认定你是我的百分百。然后一起走下去。哪怕长路多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