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
城市中有那么多的酒馆。
而她却偏偏走进了我的。
回家以后她跑去厨房忙晚餐。
我慵懒在沙发里做只幸福的猫。等主人给我最可口的食物。连同主人一起饱满我的整颗心脏。
有时想想这个地方自从她走进的那天起才有了家的气息。
冷冰的空气突然暖热起来。一个人的世界变成两个人的天地。不多不少。刚刚好。
如果时间可以。能不能静止这一秒。
她在回家的路上说。如果能一直这么走着也好。
她在电梯里说。如果有一个空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真好。
她在门口的时候说。如果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多好。
阮医生。 她在我开门的时候看着我。眼镜犹如黑色的沉默海洋。 阮医生。是不是不寄期望。当下才能走得顺畅。
我顿了一下。然后钥匙右转两圈。 别多想了。来。到家了。
十六频道是J城的卫视台。每日的新闻。传播一派欣欣向荣。
某领导来访问。J城领导接见。
老万是主角。镜头下西装笔挺。表情坚毅。
阮医生。你先喝点酸奶吧。 未等我跳转频道她已来到我身边。
啪。杯子应声落地。
她怔怔的看着电视不再说话。
酸奶散落在地上。缓慢的扩散。像浓稠的血液。冻结着一寸寸光阴。
我起身蹲在地上把杯子一片片捡起来。 怎么那么不小心。
阮医生……
下次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我捧着碎片绕过她。
擦肩的时候我好像听见谁在唱。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有个故事叫什么来着。
灰姑娘。
它说十二点灰姑娘逃走的时候落了一只水晶鞋。
她不是灰姑娘。我只是阮翠云。我们有一个十二点。
等她走失以后我不会有凭证亦不会有立场去找寻她。
暗夜来临。破碎月光裹住J城整座的无声森林。
阮医生。
怎么了。不是累么。还不睡。
不想睡。
我们听着时间爬过皮肤。划过面颊。
阮医生。
怎么。
说说话吧。
好。你想听什么。
都好。
你能怎样去喜欢一个人。
我遇见过一个小男孩。为了追一个女孩弹断了一个Re。倔强的要命。
我始终记得我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哪怕是忘了她的眉目。忘了她的名字。但一想到她。心里的某个位置都会泛出隐隐的永远褪不掉的酸甜。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我喜欢得不行的人。我甚至没有对她说一声再见就与她再不相见。
然后我随手捡了一个名字。用这个名字做着与我无关的梦。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我想我是想和她在一起的。依然。始终。永远是。
我想和她一起经历以后的日子。不管坎坷还是平坦。不幸还是安稳。
我只想和她一个人看每天的日出日落。就算不说话也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可能会有争吵。但是我们还能握握手就和好的走以后的路。
我想直到很多年以后。在我们老的不像样子的时候。在我们只能在藤椅上晒着太阳打着盹的时候。
我仍能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我这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
我的右肩潮潮的。
我伸出手去擦。反被她握住。
阮医生。如果可以。忘了那个人吧。
再无半句话装饰静默的夜。
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掌心。死死地攥着。好像再也放不开一样。
鱼肚白。艳阳。白昼升腾。
直到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候。肚子在咕噜咕噜的抗议。
好像什么都没说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屋内一片太平。
阮医生。你去买点吃的吧。
嗯?你不做饭了啊。
累了。
好吧。
路上结了冰。
爱。如同白丝线。
我看见我的红线延绵。中间有个结。但仍旧亘古绵长。
恋。牵动我的心弦。
我看见很多年前我头也不回的独自走在通往未知的路上。
软弱的念。负载着银树叶。回荡在你身边。
我看见我天天夜夜的忙碌工作。企图冲淡一个过去。
爱。总是无极限。
我看见她耀武扬威的与我再次欢沁。
恋。写在我的眼帘。
我看见三个人相互纠缠的三流剧本。
你的国界模糊而不见。
我看见关门时她掉了泪。一串串的。湿了整张脸。
只有你能辅助我的夜。
我看见我的背后有一个世界以迅疾的速度褪去光华。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
城市中有那么多的酒馆。
而她却偏偏走进了我的。
可是或许她只是坐了坐。歇歇脚。在我转身的时候便会走的。
左手腕的佛珠突然啪嗒啪嗒的一个接一个的掉在地上。在冰面上滚动的不知所踪。
红色的断线飘落到地上。
享年仅两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