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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幢房子一楼还灯火通明。到了二楼便黑暗的一塌糊涂。
拿手机屏幕的光亮照着脚下。直到再没有了转弯与楼梯才发现到了阁楼门口。
转动把手。很轻易的就推开了。
我看到她站在房间右角的斜顶下。斜顶上开了窗。月光洒下来让她身上度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光亮。
呵呵。我想这是我人生中很少的The moment。能够好好欣赏她的时刻。
阮医生。怎么不进来。还要我请啊。 她边说边走过来把我往房间里拽了拽。门咔的一声被她反锁住。
我借着月光发现这个阁楼一片苍白。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在我身后两手从我双臂间穿过来。环住我的腰。把侧脸贴在我的后背上。阮医生……我怎么对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呵呵。 我把手覆在她手背上。 彼此彼此啊。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啊。
我怕我多看你们一眼就会失控了。
钟同学。你什么时候能克制自己不随便发火了啊。 我打趣道。 其实我也怕失控。尤其你挽住那男人的时候……
我老板。跟你提过的。那就是你妹吧。看起来对你很好。
恩。 我开始抚摸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指尖开始。 但是越对我好我就越怀念当初你像头小狮子一样对我发怒的样子。咳。我都弄不懂自己了。
哦。我老板对我也很好。求了两三次婚了。可是我越来越觉得这像个笑话。
我笑出声。 来来来。钟同学。给我讲讲他怎么求婚的啊这么失败。
她把手抽出来走到我面前。眼睛晶莹的看着我。模仿她老板语气说。我想给你一个家。嫁给我吧。我们去教堂让上帝祝福我们。然后再去旅行。然后……
我挥了挥手。 这算哪门子求婚。你答应了么。
她摇摇头。眼睛里有一晃而过如月色一样冷的难过。
是他给的钻石不够重还是你在等我呢。 我摸着她的脖颈锁骨。继而握住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戒指。我想它了。她的皮肤开始变得不再平滑。在我手指所经之处。
她轻声叹了下气。 阮医生。我怕是接受人的能力爱人的能力都废掉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去爱你了。呵。都废了……
显然我没有想过这个答案。手僵在空中。都废掉了……
明明刚才还感到花期未了可转眼却又被她告知其实从根茎开始早就已经腐烂溃败了。
我怎么能接受。我怎么能允许它凋零呢。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聊了几句之后她对我说。我该走了。你也走吧。今天画展结束了……再抱抱我吧。
我迟疑了一下。接着把她拥入怀里。狠狠地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然后在她耳边说。你做的决定我向来没有反对意见的。只是别忘了我是医生会治愈你的。
她没说话。慢慢推开我。我替她整了整头发和衣服。 呵呵。你去吧。我再呆会。
然后我就低着头听她的高跟鞋嗒嗒的离我越来越远。
记忆中她还是那个会拉着我东奔西跑。会对我又哭又闹又笑。会在我耳边呢喃我名字的那个人。她是我唯一的。也是最美的梦想。
可是我有点悲哀的发现我们好像只有过去了。片片断断支离破碎的过去。如果我们的记忆再也承载不了的话。
我们没有现在了。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问她会不会再见面。要不要回来。能不能在一起之类的问题。
这种问题很傻吧。
或许对我们已经不再重要。
MRS.Lee给我打电话着急的问我到哪去了。工作人员催她很多次离开了。
我安慰道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我想或许还因为我们身边都有了那个愿意对我们好的候补。让我们无法毫无顾忌的再次纵容自己。
深呼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用愁。
到一楼的时候我发现除了一群工作人员就只剩下MRS.Lee站在大厅里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她没有问我刚才怎么了。我想她猜到了。因为她说那个画家刚刚也从楼上下来。
我也什么都不想说。因为我看到她的老板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向她单膝跪了下来。周遭一片喧闹。
MRS.Lee下意识的挡住我的眼。 姐……
这……怎么回事。 我反握住她那只手。
哦……求婚……
我没办法看她。我没办法对她笑。我能做的只有捂住耳朵不停的摇头。
Ne Me Quitte Pas。
不要离开我。这是你对我说的还是我应该对你说的。
姐。走吧。 MRS.Lee突然强硬地把我拖出去。一直拖到路边。冷风和屋里喧哗热闹一派喜气对立了起来。
她说什么了么…… 我问MRS.Lee。
她张了口却又合上。最后摇了摇头。
我要回去。
人那么多。不合适。
我要回去。
你想让她难堪么！ 她扳过我的肩膀对我喊。
电光石火击中大脑。连那个说不是罪恶的MRS.Lee都会觉得难堪了么。
我想自己走走。你别跟着我。 我使劲挣开MRS.Lee。她显得那么不可置信。呵。也对。我向来冷淡没什么脾气的。
姐……
我没事。
我知道这是城郊。我知道还在下雪。我知道背后MRS.Lee的脚步声。
我知道我冷了。我知道只要我回头对MRS.Lee说回家吧她就会高高兴兴的继续温暖我。
我知道家里的摆设布局。我知道超市里哪些东西降价打折哪些价钱飙升。
我知道今天J城发生了什么大事小事。我知道这个星球在一天天的衰老。
我想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我们因为无法释怀所以才无法义无反顾。
我知道我们都没把握我们都害怕我们都胆怯。
我只是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对身后的MRS.Lee说别跟着了。我想静静。
只是那声音还是坚持不懈的尾随我。我快她快我慢她慢。我被这孩子弄得快没脾气了。
手机响了。屏幕黯淡。连电池都和我过不去。
喂。
喂……阮医生。你走了啊。
恩…… 我不再往前走。任由大雪灌进我的领口。粘在我的头发衣服上。
阮医生。他信基督。要去教堂……
恩。 手机不停地提示电量低。
阮医生。他把那房子买下来了。说那是我们的新家……
恩……
你多说句话会死么。
呵。会。 其实我害怕我一说话就会止不住的发抖。那种哽咽的语气会出卖我。
哦……你没什么祝福我的么。
我只想你好……我只想让我对你好。
恩……只是我更喜欢一直通到十七楼的电梯……只是我不能跟他去教堂结婚。我不能对上帝教父和他说谎。我不能说其实我心里只有一个人。我一直喜欢一个女人。一直一直……
我捂住嘴巴。豆大的眼泪掉进手机里。又引起一阵提示音。
阮医生……你说点什么吧。
你……要不要……跟我走…… 终于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不知道是她在安静地听我哭还是手机已经耗完电自动关了机。
只是我心里在不停的喊要回去。要回去。要带她离开。要带她走。
于是我匆匆忙忙调转头。
这时我听到她借了一天一地的雪对我说。阮医生。Ne Me Quitte P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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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叫MRS.Lee。
我喜欢上一个大我十一岁的女人。
我是个左撇子。
见到她的时候我刚刚失恋。觉得天塌了下来。不吃不喝不眠几天几夜。同事见我这样劝我去看看心理医生。
于是我虚弱的对着她开口讲我这段隐秘恋情。包括如何相恋如何恩爱还有看着那人如何嫁人。
最后看她没反应我愣头愣脑地加了一句您老公和儿子还好么。
她就突然咧开嘴笑了。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喜欢上她没有理由。如果非要加一个的话或许是她说了一句我们是同类吧。
我喜欢叫她姐。从小到大我都梦想有一个姐姐。有像她一样的身高。像她一样的相貌。像她一样的个性。呵。她是我的梦想。
只不过感情这回事没有对等。
她的梦想显然不是我。我从来都知道。
我姐是个很闷的人。不爱说话。但是一开口嘴角就有淡淡的笑。
她似乎对于任何事物都没有兴趣。保持疏离冷淡。除了对她心里的那个人。只要一提起就滔滔不绝。
她告诉我那个人如何安静如何吵闹如何来如何走。只不过对于个中细节只字不提。
好吧。其实她神采奕奕讲这些的时候挺好的。为什么最后却又眉头紧皱了呢。那个人伤她不浅吧。
其实我想日子或许会这么过下去吧。直到很多年以后。还是一成不变。过去喜欢刺激的我竟然也想安定下来了。
可是总是事与愿违。
当我姐看到那画家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事情要改变了。有些人永远是归属于另一些人的。上天安排好的谁都改变不了。
在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那主办人找我聊天。
我问他你很爱她吧。
他点头。说那是我的梦想。
呵。这年头什么都跟梦想挂上了。
我说她不错。看着挺好的。不过今天她要是换条项链的话会更好看。
他笑的时候法令纹更深了。她说那是家里人给的。不能摘。
哦。家里人。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是我和我姐之间缺少的。而她正能填满的。
所以在很久以后我去看她们的时候便又感到了那种属于她们的气场。完全容不下别人。
后来每次去都会碰到要不就是看她们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看电视。要不就是那个人指着我姐大骂。而我姐剑拔弩张的完全插不上话。等到最后生完气俩人便笑笑和好如初。
或许我姐都不知道。她只有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才会表情生动。唠唠叨叨。吵吵闹闹。完全不见那种冷淡样儿。
不过不管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谁让她是我的梦想呢。
我曾经问她们不怕吵架伤感情么。然后便是一阵沉默。我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
后来我姐对我淡淡的笑说。子非鱼啊。接着伸手不露痕迹的擦掉那个人眼角的泪。
所以我想这两个人无论是一起还是分开注定会成为对方生命中的一部分。再也抽不掉忘不了。
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失去彼此。
因为她们都是彼此心里最隐秘的。最独一无二的。最美好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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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零年二月十一。暗涌终于结束了。
呃。暗涌算是我最有头有尾最有耐心也是写的最长的文章了。
当中的人物地点时间等等都有影子。所以写完了把过去的一些事情也想通了。
没自己从头看过。不过自己自虐的够呛。
既然现实中不圆满那就让故事中的她们洗具吧。 这话确实有道理呵呵。
吼吼。谢谢大家看暗涌。
虽然很狗血的话但是还是想说因为大家的支持和喜爱才让我有动力把它写完。
云霞派是我这么久以来觉得超温暖的一个地方。虽然平时贴吧群里都潜水= =、不过感觉和那么多有爱的人一起爱着那么有爱的俩人真是件挺好的事儿。
呃。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大家新年如意。
云霞新年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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