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讲。我要你跟我走。
整条街整座城都是我们的巨大布景。
浓墨重彩的等着她开口下一句未知台词。
阮医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你。
阮医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
阮医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我们在一起。
阮医生。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抛下所有跟我走。
阮医生。你说什么。
她不停地问。眼睛里是接近偏执的怀疑。
是谁说过爱是一种眼神。
我在她的眼神里只看到了她压抑已久的脆弱。好像要马上爆裂了似的。我突然想接住那些快要溃败下来的坚强表面。
我伸出手去抱她。
她怔了一下后举起手要推开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将两只手臂抵在我胸口。
隔着她的手臂我听到了我们的拥抱裂口里不停灌着风。
呵呵。那又怎样呢。只要我们愿意。裂口一定会被填满的。
我揉着她的头发咬耳对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她只是沉默的任由我抱着。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听不到她的心跳。只能闻到她头发上陌生的啫喱味道。刺鼻的不自然。
你要不要跟我走。我们好好的过日子。每天你做饭我帮厨。我偶尔展露下厨艺给你惊喜。
我们无聊的时候去看电影。小声骂着剧情狗血演员演技不好。或者专挑群众演员的表情开着玩笑。
我们可以懒懒的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我们可以去旅行看头顶同一片天。我们……
阮医生。你知道我等你这些话等了多久么。
我突然被击中。张着口没有了话。顿时丧失了任何语言的能力。
胶片在一帧帧的缓慢播放。幕布上有静止的我们。流动的人群。还有不知道如何发展的下半场剧情。
阮医生。你知道我等你这些话等了多久么。
她的声音像枯井里长出的藤蔓一样。没有生命力。只有绝望过后的腐烂气息。可是仍旧有力的缠住我的耳朵我的身体让我无法动弹。
阮医生。如果你能早些说这些多好。
我从你再次出现的那天就等着你能带我走。可是我就这么等着等着。希望着失望着绝望着。到我们完全没有后路的时候你终于说了。
可是你知道么我完全没有条件没有资格也没有力气了。
可是只要你愿意。点一点头。一切都会简单起来的啊。
阮医生……那天我走以后在楼下等了你很久。我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出现了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哪怕做个背信弃义的人。
呵呵。远走高飞的梦我都做过。可是梦做了一个又一个。又破裂了一个接一个。
我等到自己都忘了时间。等到我都不知道如何迈出的第一步。等到我连头都不需要回了。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出现的了。呵。我一直觉得你会舍不得我会来找我回去的啊。
阮医生……你要我现在怎么信你。不要再给我希望后推我到绝望了。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的。我会坚持着不放手。你也不会放手的啊。为什么……
是。我放不开。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用力和现实拉扯。不想一个人努力走着回头发现你仍然在那个地方犹豫如何迈出第一步。
我不想每天小心翼翼的担心着回避着我们之间一直存在的问题。
我不想自己一厢情愿的不顾你感受的拉你走到阳光下。
我不想你一个人以为你所以为的然后决定我们该往左还是右。
我一个人走了那么久早知道身边再不会有人和我一样坚持了。我真的累了。我想我该当机立断了。既然我能容忍老万那为什么不停下来呢。
她说完用力把我推开。
由于用力过猛我们彼此都往后倒退了一两步。中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她被冷风吹红了脸。
阮医生。有你这句话总好过没有。谢谢你。
我看到她在彼岸对我笑着。弯弯的嘴角。还有被风吹红的眼睛。
你真的能放开么。不想在一起了么。 我问她。
阮医生。何必呢。这样子对大家都不好。
我们现在是什么啊。
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笑着回答。我想在她脸上搜寻一丝难过。可是除了温暖笑容什么都没有。
我不要做朋友……我们真的完了是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决定了。我们就这么完了是么。
我看着她笑容渐渐融化。身体僵硬着。
你说啊。说话啊。我们完了是么。
阮医生…… 她语气软软的。像被抽取了身上的所有力量。 阮医生……不要闹了。我们去吃饭吧。
你说啊。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回答我啊。
我想我更适合当一只刺猬。长了双方向的刺。伤彼此至血肉模糊都在所不惜。
我就那么逼着她。其实我只想让她给我一个结果而已。一个不坏的结果而已。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冷冷的一字一句的说。
是。我讨厌和你过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我喜欢嫁给万剑锋。我心甘情愿嫁他。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一点都不想了。这样你满意了么。
她的声音清晰透彻。一说出口就被寒风吹散开。甚至没有等我辨认真假就已然匿迹。
你知道么。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啊。可是当听到你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你像一个天大的谎。而我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未觉察到的一种生死未卜的绝望从脚下生出。蔓延到全身。
我感到一双手紧紧捏着心脏。撕掉了它的表皮。扯烂了它的实质。让它变得比以前更加残破不堪。更加丑陋。
她说完转过身一个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背影消瘦。
她忘了我在她身后。忘了等我跟上。忘了我们原本是一起走的。
我看着她渐行渐远。
我相信如果此刻我不跑过去拉住她。我们之间就真的不会再有下一个地久与天长。
